第402章 甦醒過來的王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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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話都說,時間是治癒思念最好的解藥。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隨著軟軟找到了親人,

  又不斷地經歷著各種各樣的挫折與成長,

  她對於師父的那份刻骨的思念,也似乎被生活的風霜一層層地掩埋到了心底最深處。

  只有在夜深人靜,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時,

  那份思念才會偶爾從心底的縫隙里泛起一絲絲尖銳的苦楚,

  提醒著她,她曾經擁有過那樣一份獨一無二的溫暖。

  如果就這樣下去,

  如果時間能繼續溫柔地,一層一層地,將這份思念和傷痛徹底掩埋,

  或許對於軟軟來說,也算是一種殘忍的解脫。

  但是,就在剛剛,

  就在她被那個可怕的壞人逼到絕境,

  最危險、最無助的時候——

  那個被埋藏起來的身影,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聲音,

  就那麼毫無徵兆,卻又無比真實地出現了!

  「莫怕,師父在。」

  那一聲跨越了時空的呼喚,

  那一道從天而降、蘊含著師父獨有氣息的煌煌天雷!

  仿佛間,一切都回到了從前。

  回到了那個破舊的小屋裡,她不小心打翻了藥碗,

  師父一邊嘆氣一邊收拾,嘴裡說著「小淘氣」,

  眼神里卻全是寵溺;

  回到了那個夏天的夜晚,螢火蟲飛舞,師父搖著蒲扇,

  給她講著那些古老的神仙故事;

  回到了每一次她遇到危險,師父總會及時出現,

  用他那並不寬闊的脊背,為她撐起一片安全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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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的關愛,師父的叮嚀,師父的教導......

  在那一瞬間,如同潮水般湧來,

  重新變得清晰而生動,填滿了她整顆乾涸的心。

  她沒有被拋棄!

  師父一直都在!

  他一直在看著自己!

  那份巨大的狂喜和幸福,讓她瞬間忘記了所有的恐懼和危險。

  可造化弄人。

  就在軟軟以為自己終於再次感受到師父,以為可以循著這絲氣息找到他的時候,

  這份溫存,這份讓她賴以生存的情愫,

  卻又在瞬間戛然而止,消散得無影無蹤。

  比從未得到過更殘忍的,

  是得到後又瞬間失去。

  先給了她最甜美的希望,勾起了她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無盡思念,

  讓她以為自己不再是孤單一人。

  然後,卻又毫不留情地將這份希望抽走,

  讓她重新墜入到那片更深、更冷、更寂靜的黑暗裡。

  這種折磨,遠比任何刀劍加身都來得痛苦。

  對於五歲的軟軟來說,

  錢海的死,是壓在她身上的一座山,

  讓她自責,讓她負罪。

  而師父的「出現」與「消失」,

  則是抽走了她撐著這座山的最後一根精神支柱。

  雙倍的折磨,徹底壓垮了這個五歲的孩子。

  「師父......師父......你在哪裡呀......」

  「是不是......是不是又不要軟軟了......

  軟軟會很乖的......求求你......別走......」

  昏迷中,她那充滿哀求的囈語,讓整個急診室都安靜了下來。

  抱著她衝進醫院的那個年輕警察,一個七尺高的漢子,

  背過身去,偷偷用袖子抹著眼睛。

  為她檢查身體的女醫生,手上的動作越來越輕,

  生怕弄疼了這個已經碎掉的娃娃。

  旁邊的小護士,更是早就紅了眼眶,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強忍著才沒掉下來。

  他們見過太多生離死別,太多傷痛,

  卻從未見過一個這么小的孩子,身上背負著如此沉重的苦難。

  那種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悲傷,濃得讓人透不過氣。

  這個小小的萌娃,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內心世界裡,

  正蜷縮在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暗角落,

  獨自承受著足以將一個成年人都徹底摧毀的精神風暴。

  ......

  王建國醒來的時候,

  天花板上那盞熟悉的、帶著點暖黃色光暈的日光燈,

  刺得他眼睛有些發酸。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身邊是儀器輕微的「滴滴」聲。

  他還活著。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之而來的是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

  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建國?建國你醒了?」

  一個熟悉又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隻溫柔的手覆上了他的額頭。

  王建國費力地轉過頭,看到了妻子宋曉麗那張寫滿了擔憂和憔悴的臉。

  她的眼眶紅紅的,眼角還掛著淚痕,顯然是剛剛哭過,

  或者說,這兩天一直就沒怎麼合過眼。

  雖然他的傷勢看著駭人,但好在軟軟那個小人兒,在最關鍵的時候用她的法子護住了他的心脈。

  更重要的是,那個小小的、堅強的身影,

  忍下了所有的痛苦和悲傷,硬生生開著那輛大吉普車,

  在荒無人煙的路上顛簸了十幾個小時,把他平安地送了回來。

  這才讓他得到了最及時的救治。

  經過醫生們幾個小時的全力搶救,在當天晚上六點左右,

  他總算是從鬼門關前被拉了回來,恢復了神志。

  看到丈夫終於睜開了眼睛,宋曉麗緊繃了幾天的神經「啪」地一下,差點又要斷了。

  她強忍著喜極而泣的衝動,只是紅著眼眶,

  默默地轉身,從床頭柜上的保溫飯盒裡,

  倒出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雞湯燉得極好,金黃油亮,香氣撲鼻。

  顯然是用了心思,燉了很久。

  宋曉麗用勺子撇去表面的浮油,小心地舀了一勺,

  吹了又吹,才送到王建國的嘴邊。

  王建國此刻真的沒什麼胃口。

  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動就疼,嘴裡也是又苦又澀。

  可他看著妻子那憔悴不堪的模樣,看著她眼裡的血絲和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怎麼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他張開嘴,笑著喝了幾口。

  雞湯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似乎也驅散了些許身體的寒意。

  他沒有多說什麼華麗的詞藻,只是伸出那隻沒打吊針的手,

  輕輕地拍了拍妻子正端著碗的手背。

  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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