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要血債血償的陳家
狼患總算平了。
按理說，禍事了了，該鬆口氣才是。可誰都知道，事情還沒結束。
狼患沒結束，陳家人憋著不敢鬧。
等狼都被打死了 那股子壓抑了一夜的火氣，「轟」一下就炸了。
陳立新紅著眼，手裡拎著根胳膊粗的榆木棍子，媳婦李彩披頭散髮跟在旁邊，後頭烏泱泱跟了十幾號陳家本家的人，浩浩蕩蕩就堵到了村西頭那兩間破土坯房跟前。
屋裡頭，李響和陳皮臉都白了。
倆人都是苦命的，父母走得早，一個十四歲就成了孤兒，一個十五歲沒了爹娘，靠著村里接濟和東偷西摸混到現在，兩間破房還是當年生產隊留下的倉房改的，牆皮掉得能看見土坯。
平日裡橫是橫，那也是沒人較真的時候，真鬧出人命，倆人哪見過這場面，嚇得死死頂住房門，後背抵著門板，連大氣都不敢喘。
「開門！給我開門！」
陳立新一棍子砸在門板上，「哐當」一聲巨響，震得房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兩個小兔崽子！害死我兒子還想躲？今天不把你們倆皮扒了，我就不姓陳！」
李彩坐在門檻上拍著大腿哭，哭聲尖利，刺得人耳膜發疼：「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啊，這兩個挨千刀的害人精啊，你把我兒子還回來啊。」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有嘆氣的，有搖頭的，也有跟著陳家起鬨喊打的。
畢竟死了人，又是村裡頭一樁這麼大的禍事，誰都想說兩句公道話，可真要上前勸，又怕惹火燒身。
正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人群外頭傳來一聲咳嗽。
「行了，都堵在這兒像什麼話。」
李為民背著手從人堆里擠進來，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他是村長，狼打完了，爛攤子就得他來收拾，昨夜一宿沒合眼，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陳立新聽見聲音，猛地回過頭，棍子往地上一頓：「村長！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我兒子好好一個人，被這兩個雜碎害死了，這事兒怎麼算！」
李為民掃了一眼顫巍巍的門板，又看了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李彩，壓著嗓子道：「老陳，人已經沒了，你就是把門砸爛，陳河也回不來。先消消氣，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
陳立新眼珠子都紅了，脖子上青筋蹦得老高，「我兒子都沒了我還怎麼好好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我就要這兩個小兔崽子給我兒子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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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話不能這麼說。」
李為民皺著眉往前湊了兩步，壓低了聲音，「陳河的死是意外，誰也不想出這事兒。他們倆是有錯，可罪不至死啊。
你看這樣行不行，讓他們倆賠，賠錢賠糧，給陳河辦喪事，往後年年給你二老上墳磕頭……
再說了，陳皮論起來也算是你陳家本家的人，一筆寫不出兩個陳字……」
「本家？」陳立新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冷笑一聲打斷他，「早就出五服了，算哪門子本家！就算是我親侄子，害死我兒子也得償命！」
李為民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這個村長本來就沒什麼實權，村里都是沾親帶故的，真鬧起來誰也不服誰。
陳立新正在氣頭上，油鹽不進，說什麼都聽不進去，他站在那兒搓著手，眼神亂飄，一時竟沒了主意。
就這麼一掃，掃到了人群後頭的二妞。
小姑娘扎著倆羊角辮，身邊跟著二蛋和狗蛋，仨人擠在一棵樹底下，手裡都攥著一把瓜子，嗑得咔哧咔哧響，倆眼睛亮晶晶的，正津津有味地看戲呢。
李為民眼睛猛地一亮。
他怎麼把這小丫頭忘了？
別看人小，腦子比大人都靈光，主意一個接一個，還個個都管用。
他趕緊撥開人群走過去，壓低聲音賠著笑：「二妞啊，幫叔個忙唄？你看這事兒鬧的，再鬧下去真要出人命了，你鬼點子多，給叔想想轍？」
二妞把最後一顆瓜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歪著腦袋想了想，道：「也不是沒辦法。」
「你說你說！」李為民趕緊湊過去。
「陳河死了，他爹媽沒人養老了對吧？」
二妞慢悠悠道，「屋裡那倆反正也是光棍一條，無父無母的，讓他們倆給二老當兒子，養老送終，頂了陳河的位置，不就行了？」
李為民一拍大腿，差點叫出聲來。
對啊！他怎麼沒想到這茬！
賠錢？那倆窮小子兜里比臉都乾淨，能賠出什麼來？償命？
那是犯法的，真鬧出第二條人命，公社追究下來，他這個村長也別當了。養老頂缺，這主意簡直是兩全其美！
他興沖沖地折回去，走到陳立新跟前，語氣都輕快了幾分：「立新啊，咱商量個事兒。你看這樣行不行，饒了他們倆這一回，往後就讓李響和陳皮給你倆當兒子。
家裡地里的活全讓他們干，給你們養老送終，摔盆打幡，就跟陳河活著一樣，成不？」
「不成！」
陳立新想都沒想就吼了回去，胸口劇烈起伏著：「我不要他們養老！我就要我兒子！我就要他們倆償命！」
李為民一下又卡殼了，趕緊扭頭往二妞那邊看，眼神里全是求救。
二妞嘆了口氣，拍了拍手，從樹後頭走了出來。
她個子小，擠在人堆里 能露出個腦袋，可一開口，聲音脆生生的，周圍吵吵嚷嚷的人反倒都靜了靜。
「二爺爺。」
她仰著小臉看著陳立新，語氣平平的，沒什麼情緒，「你現在衝進去把他們倆打死，是解氣了。可解完氣呢？二爺爺你今年也快六十了吧？
嬸子身體也不好，地里的活你們還能幹幾年？
陳河叔沒了，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往後你們二老動不了了，誰給你們挑水？誰給你們砍柴？病了誰給你們端藥？」
這話不重，卻像針一樣，一下扎在了陳立新心口上。
他舉著棍子的手，猛地頓了一下。
旁邊李彩的哭聲也漸漸小了下去，抽抽搭搭地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茫然。
是啊，兒子沒了，往後怎麼辦？
「放屁！」
陳立新身後忽然有人開口。是他大哥陳立德，背著手站在那兒，臉色陰沉：「老二兩口子老了，還有我兒子觀河呢！
親侄子能不管他們？輪得到兩個外人？必須血債血償！」
二妞轉過頭看他，小臉上沒什麼表情：「大爺爺，觀河叔是獨子吧？」
按理說，禍事了了，該鬆口氣才是。可誰都知道，事情還沒結束。
狼患沒結束，陳家人憋著不敢鬧。
等狼都被打死了 那股子壓抑了一夜的火氣，「轟」一下就炸了。
陳立新紅著眼，手裡拎著根胳膊粗的榆木棍子，媳婦李彩披頭散髮跟在旁邊，後頭烏泱泱跟了十幾號陳家本家的人，浩浩蕩蕩就堵到了村西頭那兩間破土坯房跟前。
屋裡頭，李響和陳皮臉都白了。
倆人都是苦命的，父母走得早，一個十四歲就成了孤兒，一個十五歲沒了爹娘，靠著村里接濟和東偷西摸混到現在，兩間破房還是當年生產隊留下的倉房改的，牆皮掉得能看見土坯。
平日裡橫是橫，那也是沒人較真的時候，真鬧出人命，倆人哪見過這場面，嚇得死死頂住房門，後背抵著門板，連大氣都不敢喘。
「開門！給我開門！」
陳立新一棍子砸在門板上，「哐當」一聲巨響，震得房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兩個小兔崽子！害死我兒子還想躲？今天不把你們倆皮扒了，我就不姓陳！」
李彩坐在門檻上拍著大腿哭，哭聲尖利，刺得人耳膜發疼：「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啊，這兩個挨千刀的害人精啊，你把我兒子還回來啊。」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有嘆氣的，有搖頭的，也有跟著陳家起鬨喊打的。
畢竟死了人，又是村裡頭一樁這麼大的禍事，誰都想說兩句公道話，可真要上前勸，又怕惹火燒身。
正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人群外頭傳來一聲咳嗽。
「行了，都堵在這兒像什麼話。」
李為民背著手從人堆里擠進來，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他是村長，狼打完了，爛攤子就得他來收拾，昨夜一宿沒合眼，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陳立新聽見聲音，猛地回過頭，棍子往地上一頓：「村長！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我兒子好好一個人，被這兩個雜碎害死了，這事兒怎麼算！」
李為民掃了一眼顫巍巍的門板，又看了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李彩，壓著嗓子道：「老陳，人已經沒了，你就是把門砸爛，陳河也回不來。先消消氣，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
陳立新眼珠子都紅了，脖子上青筋蹦得老高，「我兒子都沒了我還怎麼好好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我就要這兩個小兔崽子給我兒子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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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話不能這麼說。」
李為民皺著眉往前湊了兩步，壓低了聲音，「陳河的死是意外，誰也不想出這事兒。他們倆是有錯，可罪不至死啊。
你看這樣行不行，讓他們倆賠，賠錢賠糧，給陳河辦喪事，往後年年給你二老上墳磕頭……
再說了，陳皮論起來也算是你陳家本家的人，一筆寫不出兩個陳字……」
「本家？」陳立新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冷笑一聲打斷他，「早就出五服了，算哪門子本家！就算是我親侄子，害死我兒子也得償命！」
李為民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這個村長本來就沒什麼實權，村里都是沾親帶故的，真鬧起來誰也不服誰。
陳立新正在氣頭上，油鹽不進，說什麼都聽不進去，他站在那兒搓著手，眼神亂飄，一時竟沒了主意。
就這麼一掃，掃到了人群後頭的二妞。
小姑娘扎著倆羊角辮，身邊跟著二蛋和狗蛋，仨人擠在一棵樹底下，手裡都攥著一把瓜子，嗑得咔哧咔哧響，倆眼睛亮晶晶的，正津津有味地看戲呢。
李為民眼睛猛地一亮。
他怎麼把這小丫頭忘了？
別看人小，腦子比大人都靈光，主意一個接一個，還個個都管用。
他趕緊撥開人群走過去，壓低聲音賠著笑：「二妞啊，幫叔個忙唄？你看這事兒鬧的，再鬧下去真要出人命了，你鬼點子多，給叔想想轍？」
二妞把最後一顆瓜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歪著腦袋想了想，道：「也不是沒辦法。」
「你說你說！」李為民趕緊湊過去。
「陳河死了，他爹媽沒人養老了對吧？」
二妞慢悠悠道，「屋裡那倆反正也是光棍一條，無父無母的，讓他們倆給二老當兒子，養老送終，頂了陳河的位置，不就行了？」
李為民一拍大腿，差點叫出聲來。
對啊！他怎麼沒想到這茬！
賠錢？那倆窮小子兜里比臉都乾淨，能賠出什麼來？償命？
那是犯法的，真鬧出第二條人命，公社追究下來，他這個村長也別當了。養老頂缺，這主意簡直是兩全其美！
他興沖沖地折回去，走到陳立新跟前，語氣都輕快了幾分：「立新啊，咱商量個事兒。你看這樣行不行，饒了他們倆這一回，往後就讓李響和陳皮給你倆當兒子。
家裡地里的活全讓他們干，給你們養老送終，摔盆打幡，就跟陳河活著一樣，成不？」
「不成！」
陳立新想都沒想就吼了回去，胸口劇烈起伏著：「我不要他們養老！我就要我兒子！我就要他們倆償命！」
李為民一下又卡殼了，趕緊扭頭往二妞那邊看，眼神里全是求救。
二妞嘆了口氣，拍了拍手，從樹後頭走了出來。
她個子小，擠在人堆里 能露出個腦袋，可一開口，聲音脆生生的，周圍吵吵嚷嚷的人反倒都靜了靜。
「二爺爺。」
她仰著小臉看著陳立新，語氣平平的，沒什麼情緒，「你現在衝進去把他們倆打死，是解氣了。可解完氣呢？二爺爺你今年也快六十了吧？
嬸子身體也不好，地里的活你們還能幹幾年？
陳河叔沒了，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往後你們二老動不了了，誰給你們挑水？誰給你們砍柴？病了誰給你們端藥？」
這話不重，卻像針一樣，一下扎在了陳立新心口上。
他舉著棍子的手，猛地頓了一下。
旁邊李彩的哭聲也漸漸小了下去，抽抽搭搭地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茫然。
是啊，兒子沒了，往後怎麼辦？
「放屁！」
陳立新身後忽然有人開口。是他大哥陳立德，背著手站在那兒，臉色陰沉：「老二兩口子老了，還有我兒子觀河呢！
親侄子能不管他們？輪得到兩個外人？必須血債血償！」
二妞轉過頭看他，小臉上沒什麼表情：「大爺爺，觀河叔是獨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