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嚇尿褲子的孫燕
往後兩日，青竹村倒是難得的安生。
風一天比一天涼，河面上蒙著寒氣，踩在岸邊的麻石上都滑溜溜的。
二妞索性收了魚竿，不再往河邊跑，每天吃過早飯就往秦知禮家去，一筆一划跟著認字算算術，倒比村里上學校的小子們還上心。
這天清早，天剛亮透沒多久，二妞正趴在堂屋的小方桌上描字，院門外就傳來咚咚的跑步聲，跟著狗蛋的大嗓門就撞了進來：「二妞！二妞你在不？」
他掀著粗布門帘衝進來，腦門上還冒著汗，往桌子對面一坐，身子往前湊了湊，壓著聲音道：「二妞，跟你說個好消息！」
二妞手裡的炭筆沒停，頭也沒抬：「啥好消息，看你急的，被狗攆了？」
「真的是好事！你前陣子不還說要治治孫燕那丫頭嗎？機會來了，保管讓她哭上三天三夜，以後見著咱都繞著走！」
二妞手裡的筆一頓，抬眼看向他，黑亮的眼睛瞬間就有了光：「啥機會？快說，別賣關子。」
狗蛋嘿嘿一笑，把聲音壓得更低：「還不是之前搶魚那事兒，孫壯他們早就煩她手長，這陣子都不帶她玩。
那丫頭急著湊進去，孫壯就跟她打賭，說只要她敢去後山石頭坡那荒洞裡待十分鐘，以後就還帶她一塊兒。我聽二蛋說，就今天下午，孫燕要去闖那山洞。」
「是不是咱們上次摸過的那個洞？」二妞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點壞笑。
「就是那個！裡頭深著呢，咱們上次也就敢在洞口晃悠。」
二妞指尖點了點桌面，笑得一臉狡黠：「那可真是趕巧了。咱們早點就摸進去躲著，等她進來的時候好好嚇她一嚇，也算給她個教訓，省得她天天愛搶東西。」
「行！我回頭去喊二蛋，咱們仨一塊兒，人多聲雜，嚇起來也更像那麼回事。」
「就這麼定了。」
狗蛋事兒說完就坐不住了，蹭地一下站起來往外跑。
跑到院門口他還回頭瞅了一眼，心裡直犯嘀咕，真搞不懂二妞怎麼就坐得住，天天看書寫字有啥意思，還不如滿山跑一圈痛快。
中午吃過飯，二妞跟家裡打了聲招呼，在村口老槐樹下跟狗蛋、二蛋碰了頭。
三個人往後山走，走了小半個鐘頭才到石頭坡。
那山洞就在坡腰上，洞口被荒草遮了一半，站在門口就能感覺到裡頭往外冒涼氣，黑黢黢往裡延伸，望不到頭。
之前他們仨來過一回，也就敢在洞口亮堂的地方玩，深處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誰也不敢往裡闖。
「快進去吧，別等會兒孫壯他們先到了。」狗蛋探頭往洞裡瞅了瞅，率先貓著腰走了進去。
二妞跟二蛋緊隨其後，洞裡潮乎乎的，腳下都是碎石子，走起來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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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等著，時間好像都變慢了。洞裡陰冷刺骨，二妞抱著膝蓋蹲得腿都麻了，眼皮子也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直打瞌睡。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洞外隱隱約約傳來了說話聲。
二妞瞬間精神了，捅了捅旁邊的狗蛋和二蛋，三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這兒了，孫燕，你自己進去，待夠十分鐘再出來，我們就在這兒等你。」是孫壯的聲音，帶著點故意裝出來的老成。
「進就進，有啥好怕的。」孫燕的聲音有點發顫，卻還硬撐著面子。
跟著就聽見腳步聲慢慢往洞裡挪，一步三停，聽著就慌。
光線慢慢暗下來，一道瘦小的影子磨磨蹭蹭走了進來。
二妞沖狗蛋遞了個眼色，憋著氣，喉嚨里滾出一串古怪的嗚嗚聲，低低沉沉的，在空曠的洞裡來回晃。
孫燕猛地停下腳步，聲音都抖了：「誰、誰在那兒？」
狗蛋趕緊捏著鼻子，掐著嗓子尖聲尖氣地笑：「嘻嘻，又來一個送上門的，好久沒吃過人肉了，這小丫頭片子細皮嫩肉的，吃著肯定香。」
那聲音又尖又怪，在洞裡迴蕩著，聽著格外瘮人。
孫燕「啊」的一聲，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手撐著地面拼命往後挪，帶著哭腔喊：「妖怪！有妖怪啊！別吃我，我不好吃！我肉酸！」
「酸不酸的，得嘗一口才知道。」狗蛋憋著笑，又接了一句。
旁邊的二蛋猛地一跺腳，手拍著石頭髮出咚咚的響聲，還故意粗著嗓子怪叫了一聲，跟著假裝往前跑，碎石子被踩得嘩啦響。
這一下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孫燕嗷的一嗓子哭出來，連滾帶爬地就往洞口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反反覆覆喊著「有妖怪」，連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撿。
洞口的幾個小孩本來還等著看笑話，聽見她撕心裂肺的喊聲，再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也都被嚇了一跳，沒敢問怎麼回事，跟著一窩蜂地往山下跑。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了，石頭後面的三個人才鑽出來，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笑死我了，你看她跑的那樣，魂都飛了！」狗蛋笑得直拍大腿。
二妞也笑得直不起腰，拍著胸口道：「真解氣，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亂搶東西。」
正笑著，二蛋忽然抽了抽鼻子，皺著眉道：「哎？你們聞著沒，咋有股尿騷味啊？」
二妞一愣，往孫燕剛才坐過的地方瞅了一眼，地上濕了一小片，再聯想到她剛才慌成那樣，頓時噗嗤一聲笑出來：「還能咋回事，指定是被嚇尿褲子了唄。」
這話一出，狗蛋和二蛋先是愣了愣，跟著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在山洞裡來回撞，好久都停不下來。
另一邊，孫燕跟著孫壯他們連滾帶爬跑下山，直到站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才扶著樹幹大口喘氣，臉色白得像張紙，眼淚還掛在臉上。
孫壯喘勻了氣，皺眉看著她：「孫燕，你到底看見啥了？真有妖怪啊？」
「有！真有！」孫燕帶著哭腔，聲音都發顫，「它要吃我！還說我肉嫩！太嚇人了！」
「你就瞎扯吧。」
孫壯壓根不信，撇著嘴道，「那洞我都進去過好幾回了，裡頭啥也沒有，連只老鼠都少見。我看你就是不敢進去，故意編瞎話騙我們。」
「我沒有！我真聽見聲音了！」孫燕急得直跺腳。
「這世上哪來的妖怪，你就是騙人。」
孫壯一臉不屑，說著說著忽然抽了抽鼻子，眉頭皺得更緊，「啥味兒啊？這麼騷。」
風一天比一天涼，河面上蒙著寒氣，踩在岸邊的麻石上都滑溜溜的。
二妞索性收了魚竿，不再往河邊跑，每天吃過早飯就往秦知禮家去，一筆一划跟著認字算算術，倒比村里上學校的小子們還上心。
這天清早，天剛亮透沒多久，二妞正趴在堂屋的小方桌上描字，院門外就傳來咚咚的跑步聲，跟著狗蛋的大嗓門就撞了進來：「二妞！二妞你在不？」
他掀著粗布門帘衝進來，腦門上還冒著汗，往桌子對面一坐，身子往前湊了湊，壓著聲音道：「二妞，跟你說個好消息！」
二妞手裡的炭筆沒停，頭也沒抬：「啥好消息，看你急的，被狗攆了？」
「真的是好事！你前陣子不還說要治治孫燕那丫頭嗎？機會來了，保管讓她哭上三天三夜，以後見著咱都繞著走！」
二妞手裡的筆一頓，抬眼看向他，黑亮的眼睛瞬間就有了光：「啥機會？快說，別賣關子。」
狗蛋嘿嘿一笑，把聲音壓得更低：「還不是之前搶魚那事兒，孫壯他們早就煩她手長，這陣子都不帶她玩。
那丫頭急著湊進去，孫壯就跟她打賭，說只要她敢去後山石頭坡那荒洞裡待十分鐘，以後就還帶她一塊兒。我聽二蛋說，就今天下午，孫燕要去闖那山洞。」
「是不是咱們上次摸過的那個洞？」二妞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點壞笑。
「就是那個！裡頭深著呢，咱們上次也就敢在洞口晃悠。」
二妞指尖點了點桌面，笑得一臉狡黠：「那可真是趕巧了。咱們早點就摸進去躲著，等她進來的時候好好嚇她一嚇，也算給她個教訓，省得她天天愛搶東西。」
「行！我回頭去喊二蛋，咱們仨一塊兒，人多聲雜，嚇起來也更像那麼回事。」
「就這麼定了。」
狗蛋事兒說完就坐不住了，蹭地一下站起來往外跑。
跑到院門口他還回頭瞅了一眼，心裡直犯嘀咕，真搞不懂二妞怎麼就坐得住，天天看書寫字有啥意思，還不如滿山跑一圈痛快。
中午吃過飯，二妞跟家裡打了聲招呼，在村口老槐樹下跟狗蛋、二蛋碰了頭。
三個人往後山走，走了小半個鐘頭才到石頭坡。
那山洞就在坡腰上，洞口被荒草遮了一半，站在門口就能感覺到裡頭往外冒涼氣，黑黢黢往裡延伸，望不到頭。
之前他們仨來過一回，也就敢在洞口亮堂的地方玩，深處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誰也不敢往裡闖。
「快進去吧，別等會兒孫壯他們先到了。」狗蛋探頭往洞裡瞅了瞅，率先貓著腰走了進去。
二妞跟二蛋緊隨其後，洞裡潮乎乎的，腳下都是碎石子，走起來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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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等著，時間好像都變慢了。洞裡陰冷刺骨，二妞抱著膝蓋蹲得腿都麻了，眼皮子也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直打瞌睡。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洞外隱隱約約傳來了說話聲。
二妞瞬間精神了，捅了捅旁邊的狗蛋和二蛋，三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這兒了，孫燕，你自己進去，待夠十分鐘再出來，我們就在這兒等你。」是孫壯的聲音，帶著點故意裝出來的老成。
「進就進，有啥好怕的。」孫燕的聲音有點發顫，卻還硬撐著面子。
跟著就聽見腳步聲慢慢往洞裡挪，一步三停，聽著就慌。
光線慢慢暗下來，一道瘦小的影子磨磨蹭蹭走了進來。
二妞沖狗蛋遞了個眼色，憋著氣，喉嚨里滾出一串古怪的嗚嗚聲，低低沉沉的，在空曠的洞裡來回晃。
孫燕猛地停下腳步，聲音都抖了：「誰、誰在那兒？」
狗蛋趕緊捏著鼻子，掐著嗓子尖聲尖氣地笑：「嘻嘻，又來一個送上門的，好久沒吃過人肉了，這小丫頭片子細皮嫩肉的，吃著肯定香。」
那聲音又尖又怪，在洞裡迴蕩著，聽著格外瘮人。
孫燕「啊」的一聲，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手撐著地面拼命往後挪，帶著哭腔喊：「妖怪！有妖怪啊！別吃我，我不好吃！我肉酸！」
「酸不酸的，得嘗一口才知道。」狗蛋憋著笑，又接了一句。
旁邊的二蛋猛地一跺腳，手拍著石頭髮出咚咚的響聲，還故意粗著嗓子怪叫了一聲，跟著假裝往前跑，碎石子被踩得嘩啦響。
這一下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孫燕嗷的一嗓子哭出來，連滾帶爬地就往洞口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反反覆覆喊著「有妖怪」，連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撿。
洞口的幾個小孩本來還等著看笑話，聽見她撕心裂肺的喊聲，再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也都被嚇了一跳，沒敢問怎麼回事，跟著一窩蜂地往山下跑。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了，石頭後面的三個人才鑽出來，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笑死我了，你看她跑的那樣，魂都飛了！」狗蛋笑得直拍大腿。
二妞也笑得直不起腰，拍著胸口道：「真解氣，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亂搶東西。」
正笑著，二蛋忽然抽了抽鼻子，皺著眉道：「哎？你們聞著沒，咋有股尿騷味啊？」
二妞一愣，往孫燕剛才坐過的地方瞅了一眼，地上濕了一小片，再聯想到她剛才慌成那樣，頓時噗嗤一聲笑出來：「還能咋回事，指定是被嚇尿褲子了唄。」
這話一出，狗蛋和二蛋先是愣了愣，跟著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在山洞裡來回撞，好久都停不下來。
另一邊，孫燕跟著孫壯他們連滾帶爬跑下山，直到站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才扶著樹幹大口喘氣，臉色白得像張紙，眼淚還掛在臉上。
孫壯喘勻了氣，皺眉看著她：「孫燕，你到底看見啥了？真有妖怪啊？」
「有！真有！」孫燕帶著哭腔，聲音都發顫，「它要吃我！還說我肉嫩！太嚇人了！」
「你就瞎扯吧。」
孫壯壓根不信，撇著嘴道，「那洞我都進去過好幾回了，裡頭啥也沒有，連只老鼠都少見。我看你就是不敢進去，故意編瞎話騙我們。」
「我沒有！我真聽見聲音了！」孫燕急得直跺腳。
「這世上哪來的妖怪，你就是騙人。」
孫壯一臉不屑，說著說著忽然抽了抽鼻子，眉頭皺得更緊，「啥味兒啊？這麼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