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孫軍找事
「憑啥給你？」二妞嗤笑一聲，「你臉大？還是你皮厚？」
「我是你堂哥！」孫軍拔高了聲音，「你就得聽我的！」
「我哥多了去了，你算老幾？」二妞撇撇嘴，「趕緊讓開，別耽誤我回家吃飯。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孫軍哼了一聲，語氣帶著點威脅：「我告訴你，現在奶都不管你們家了。你今天把野物給我，以後你餓肚子，我還能賞你一口吃的。不然，你就等著挨餓吧！」
「有病。」二妞懶得跟他廢話，往旁邊李上進身邊靠了靠，「你再不讓開，我讓我表哥揍你。」
孫軍抬頭看了看李上進，對方比他高了大半個頭，肩膀也寬，胳膊上全是力氣，真打起來自己肯定不是對手。
他梗了梗脖子，放了句狠話：「你給我等著！你會後悔的！」
說完拉著孫燕，灰溜溜地跑了。
「慫包。」二妞哼了一聲，拍拍手，繼續往家走。
到家的時候，東西都已經搬完了，里里外外也收拾得乾乾淨淨。
三間土坯房看著不大，卻收拾得整整齊齊，煙囪里正冒著淡淡的煙。
二妞一進門就喊：「姥爺！姥爺！你看我帶啥回來了！有肉！」
李忠國正蹲在院子裡劈柴，聽見聲音放下斧頭走過來，看見李上進手裡拎的野雞野兔，又看了看他另一隻手裡的捕獸籠，有點驚訝：「這都是你們幾個小傢伙上山抓的？」
「爺，都是二妞用這個籠子逮的。」李上進把捕獸籠遞過去，「可神奇了，往山上一放，野物自己就鑽進去了。」
李忠國接過籠子翻來覆去看了看，嘖嘖稱奇：「就這麼個木頭疙瘩，還真能抓野物？」
「姥爺你可別小看它。」
二妞叉著腰，小下巴抬得高高的，「這可是古書上記載的法子，以前獵人打獵都用這個。多讀書就是有用吧？」
「哈哈哈哈！」
李忠國被她逗得大笑，伸手颳了下她的小鼻子，「說得對，人就得多讀書。上進，聽見沒？以後好好上學，書讀多了，本事就大了。」
「我知道了爺！」李上進用力點頭，「我以後肯定好好讀書，考大學！」
旁邊李香蘭也舉著小手，奶聲奶氣地說：「我也要讀書！」
「好好好。」李忠國摸了摸她的頭，笑得眉眼都舒展開，「等你再大兩歲，爺也送你去上學。」
二妞站在一邊，小臉揚得高高的，一臉驕傲，小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李忠國笑著拎過野雞野兔：「行，今天姥爺給你們露一手。我去收拾了，中午咱們燉肉吃，管夠。」
「好耶！吃肉咯！」三個小傢伙蹦得老高，歡呼個不停。
中午這頓飯，吃得格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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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國手藝好，野雞燉了蘑菇，野兔紅燒得紅亮油潤，再加上李家帶來的咸雞蛋、炸豆腐、醃蘿蔔，滿滿擺了一桌子。
土坯房裡飄著濃濃的肉香，米飯燜得粒粒分明，兩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得熱熱鬧鬧。
三個小傢伙捧著碗扒飯，嘴角沾得全是油，肚子吃得圓滾滾的，最後癱在椅子上直哼哼。
下午又忙活了一陣，把最後一點零碎東西歸置妥當，原本空蕩蕩的屋子，一下子就有了家的樣子。
分家分的東西其實不多，大多都是李家帶來的新的鍋碗瓢盆，油鹽醬醋，一口厚實的大鐵鍋，還有半袋大米、兩袋白面，全是江春妮和何曼提前收拾好的，就怕閨女剛分家日子過得緊巴。
眼看日頭偏西，李家人也該回去了。
李秀蓮站在門口送他們，眼圈又紅了：「爸，媽，哥，嫂子，你們路上慢點。等建安腿好了，等我把孩子生下來，我就帶著他們回娘家看你們。」
「好，好。」
江春妮拉著她的手，又塞給她一包紅糖，「你照顧好自己，尤其是懷著身子，別累著。有啥難處，一定托人給家裡捎信，別自己扛著。」
「嗯，我知道。」
李忠國把二妞抱起來，走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跟她說悄悄話：「二妞，姥爺跟你說，以後孫家要是還有人過來找事、欺負你們，你第一時間讓人給姥爺捎信，知道不？」
「姥爺你放心。」二妞拍了拍小胸脯，「有我在，他們欺負不了我媽和我爸。真要是我對付不了的，肯定喊你。」
「這就對了。」李忠國嘆了口氣，「你爸性子軟，你媽也面善，這個家啊，以後還得靠你多操心。」
「姥爺放心！有我呢，沒問題！」二妞說得一本正經。
李忠國被她逗笑了，又揉了揉她的頭髮，才把她放下來。
一家人又叮囑了幾句，才陸續上了牛車。
李鐵柱甩了下鞭子，牛車慢悠悠地往前駛去。
二妞站在門口，揮著小手，一直看著牛車的影子消失在路的盡頭，才收回手。
她回頭看了看自家的三間土屋，以後，這就是她們自己的家了。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分家後的日子像村頭的溪水，慢悠悠地往前淌。
二妞又變回了腳不沾地的模樣，天剛蒙蒙亮就背著小背簍上山，在林子裡轉一圈收捕獸籠，在坡上挖幾株柴胡、桔梗。
下午就拎著竹魚竿去河邊釣魚去換東西，家裡的油鹽醬醋、她媽補身子的魚湯，大半都是這麼來的。
閒下來也不瘋跑，就往秦知禮家跑。不光自己去，每次都拽著二蛋和狗蛋。
倆小子本來滿腦子都是上山、釣魚，被二妞連哄帶拽按在條凳上，苦著臉跟著認字。
秦知禮倒是樂得合不攏嘴。他一個孤老頭子守著一屋子書，平日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這下三個孩子嘰嘰喳喳的，院子裡都熱鬧了不少。
教一個是教，教三個也是教，他索性把家裡的舊木板刨了，給三個孩子各做了塊小石板，寫了擦，擦了寫，耐心得很。
風一天天涼了，幾場秋風颳過，山上的葉子落了大半，野物藏得深了，草藥也變的少了，河邊的水冰得刺骨，魚都沉到了深水區，半天也不上鉤。
李秀蓮的肚子也像吹了氣似的，眼看著就七個多月了，腳腫得穿不上原來的布鞋，平日裡連掃地都費勁。
孫建安的腿倒是恢復得快，石膏拆了，拄著拐能慢慢走路，重活不敢幹，家裡的灶火、洗衣、做飯就全攬了下來。
每天把熱湯熱飯端到炕桌上，再給媳婦按按腳，日子雖清苦，卻比在老宅時舒心百倍。
這天傍黑天，二妞拎著兩條鯽魚進了院。
她把魚往廚房水盆里一丟，揚著嗓子喊：「爸！我撈了兩條魚，晚上給媽熬湯補補！」
孫建安正蹲在灶邊燒火，聽見聲音趕緊出來，接過魚簍笑：「慢點兒跑，別摔著。我閨女真是能幹。」
「能幹也沒用啦。」
二妞耷拉著小臉，蹲在門檻上搓手上的泥，「天越來越冷，魚都不咬鉤了，再過些日子河面結了冰，就釣不成了。
山上也一樣，野物都躲起來了，草藥也挖不著，往後賺錢更難了。」
孫建安蹲下來，伸手揉了揉她凍得通紅的耳朵，聲音溫溫的：「難啥，有爸呢。等我腿徹底好了，就去工地打零工，再種好那幾畝地，養活你們娘仨不成問題。」
二妞卻搖搖頭，小眉頭皺著：「那哪兒行啊。我還想以後住青磚大瓦房呢，光靠你一個人幹活，得等到啥年月去。再說你腿剛好，哪能一下子就乾重活，累垮了可怎麼辦。」
她說得一本正經，孫建安看著她小小的一張臉，心裡又暖又酸，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他伸手把二妞抱起來，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有點啞：「傻丫頭，賺錢是大人的事，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操這些心幹啥。
你就只管吃好、玩好、好好認字，爸哪怕多受點累，也肯定讓你們過上好日子。你這麼懂事，爸看著心疼。」
「哎呀爸你幹啥呀。」二妞被他抱得彆扭，臉蛋紅紅的，伸手推他的肩膀，「突然說這些，怪肉麻的。」
孫建安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臉蛋：「你這鬼丫頭，還知道肉麻呢？」
「那當然！」二妞梗著脖子，「我二妞也是要臉面的人，以後還得帶小弟呢，可不能讓人笑話。」
「行，行，我們二妞最要臉面。」孫建安把她放下來，「快進屋陪你媽說說話去，飯馬上就好。」
二妞應了一聲，顛顛地跑進屋去了。孫建安站在原地，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嘴角笑著，眼裡卻泛著光。
第二天下午，三個孩子照舊去秦知禮家念書。
二蛋和狗蛋認了半頁字，早就坐不住了，扭來扭去地摳石板縫。
二妞倒是捧著一本舊書看得認真，只是看著看著就發起呆來，嘆了口氣趴在桌子上，嘟囔著：「賺錢可真難啊，山上的東西越來越少了。」
「我是你堂哥！」孫軍拔高了聲音，「你就得聽我的！」
「我哥多了去了，你算老幾？」二妞撇撇嘴，「趕緊讓開，別耽誤我回家吃飯。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孫軍哼了一聲，語氣帶著點威脅：「我告訴你，現在奶都不管你們家了。你今天把野物給我，以後你餓肚子，我還能賞你一口吃的。不然，你就等著挨餓吧！」
「有病。」二妞懶得跟他廢話，往旁邊李上進身邊靠了靠，「你再不讓開，我讓我表哥揍你。」
孫軍抬頭看了看李上進，對方比他高了大半個頭，肩膀也寬，胳膊上全是力氣，真打起來自己肯定不是對手。
他梗了梗脖子，放了句狠話：「你給我等著！你會後悔的！」
說完拉著孫燕，灰溜溜地跑了。
「慫包。」二妞哼了一聲，拍拍手，繼續往家走。
到家的時候，東西都已經搬完了，里里外外也收拾得乾乾淨淨。
三間土坯房看著不大，卻收拾得整整齊齊，煙囪里正冒著淡淡的煙。
二妞一進門就喊：「姥爺！姥爺！你看我帶啥回來了！有肉！」
李忠國正蹲在院子裡劈柴，聽見聲音放下斧頭走過來，看見李上進手裡拎的野雞野兔，又看了看他另一隻手裡的捕獸籠，有點驚訝：「這都是你們幾個小傢伙上山抓的？」
「爺，都是二妞用這個籠子逮的。」李上進把捕獸籠遞過去，「可神奇了，往山上一放，野物自己就鑽進去了。」
李忠國接過籠子翻來覆去看了看，嘖嘖稱奇：「就這麼個木頭疙瘩，還真能抓野物？」
「姥爺你可別小看它。」
二妞叉著腰，小下巴抬得高高的，「這可是古書上記載的法子，以前獵人打獵都用這個。多讀書就是有用吧？」
「哈哈哈哈！」
李忠國被她逗得大笑，伸手颳了下她的小鼻子，「說得對，人就得多讀書。上進，聽見沒？以後好好上學，書讀多了，本事就大了。」
「我知道了爺！」李上進用力點頭，「我以後肯定好好讀書，考大學！」
旁邊李香蘭也舉著小手，奶聲奶氣地說：「我也要讀書！」
「好好好。」李忠國摸了摸她的頭，笑得眉眼都舒展開，「等你再大兩歲，爺也送你去上學。」
二妞站在一邊，小臉揚得高高的，一臉驕傲，小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李忠國笑著拎過野雞野兔：「行，今天姥爺給你們露一手。我去收拾了，中午咱們燉肉吃，管夠。」
「好耶！吃肉咯！」三個小傢伙蹦得老高，歡呼個不停。
中午這頓飯，吃得格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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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國手藝好，野雞燉了蘑菇，野兔紅燒得紅亮油潤，再加上李家帶來的咸雞蛋、炸豆腐、醃蘿蔔，滿滿擺了一桌子。
土坯房裡飄著濃濃的肉香，米飯燜得粒粒分明，兩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得熱熱鬧鬧。
三個小傢伙捧著碗扒飯，嘴角沾得全是油，肚子吃得圓滾滾的，最後癱在椅子上直哼哼。
下午又忙活了一陣，把最後一點零碎東西歸置妥當，原本空蕩蕩的屋子，一下子就有了家的樣子。
分家分的東西其實不多，大多都是李家帶來的新的鍋碗瓢盆，油鹽醬醋，一口厚實的大鐵鍋，還有半袋大米、兩袋白面，全是江春妮和何曼提前收拾好的，就怕閨女剛分家日子過得緊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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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蓮站在門口送他們，眼圈又紅了：「爸，媽，哥，嫂子，你們路上慢點。等建安腿好了，等我把孩子生下來，我就帶著他們回娘家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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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看了看自家的三間土屋，以後，這就是她們自己的家了。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分家後的日子像村頭的溪水，慢悠悠地往前淌。
二妞又變回了腳不沾地的模樣，天剛蒙蒙亮就背著小背簍上山，在林子裡轉一圈收捕獸籠，在坡上挖幾株柴胡、桔梗。
下午就拎著竹魚竿去河邊釣魚去換東西，家裡的油鹽醬醋、她媽補身子的魚湯，大半都是這麼來的。
閒下來也不瘋跑，就往秦知禮家跑。不光自己去，每次都拽著二蛋和狗蛋。
倆小子本來滿腦子都是上山、釣魚，被二妞連哄帶拽按在條凳上，苦著臉跟著認字。
秦知禮倒是樂得合不攏嘴。他一個孤老頭子守著一屋子書，平日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這下三個孩子嘰嘰喳喳的，院子裡都熱鬧了不少。
教一個是教，教三個也是教，他索性把家裡的舊木板刨了，給三個孩子各做了塊小石板，寫了擦，擦了寫，耐心得很。
風一天天涼了，幾場秋風颳過，山上的葉子落了大半，野物藏得深了，草藥也變的少了，河邊的水冰得刺骨，魚都沉到了深水區，半天也不上鉤。
李秀蓮的肚子也像吹了氣似的，眼看著就七個多月了，腳腫得穿不上原來的布鞋，平日裡連掃地都費勁。
孫建安的腿倒是恢復得快，石膏拆了，拄著拐能慢慢走路，重活不敢幹，家裡的灶火、洗衣、做飯就全攬了下來。
每天把熱湯熱飯端到炕桌上，再給媳婦按按腳，日子雖清苦，卻比在老宅時舒心百倍。
這天傍黑天，二妞拎著兩條鯽魚進了院。
她把魚往廚房水盆里一丟，揚著嗓子喊：「爸！我撈了兩條魚，晚上給媽熬湯補補！」
孫建安正蹲在灶邊燒火，聽見聲音趕緊出來，接過魚簍笑：「慢點兒跑，別摔著。我閨女真是能幹。」
「能幹也沒用啦。」
二妞耷拉著小臉，蹲在門檻上搓手上的泥，「天越來越冷，魚都不咬鉤了，再過些日子河面結了冰，就釣不成了。
山上也一樣，野物都躲起來了，草藥也挖不著，往後賺錢更難了。」
孫建安蹲下來，伸手揉了揉她凍得通紅的耳朵，聲音溫溫的：「難啥，有爸呢。等我腿徹底好了，就去工地打零工，再種好那幾畝地，養活你們娘仨不成問題。」
二妞卻搖搖頭，小眉頭皺著：「那哪兒行啊。我還想以後住青磚大瓦房呢，光靠你一個人幹活，得等到啥年月去。再說你腿剛好，哪能一下子就乾重活，累垮了可怎麼辦。」
她說得一本正經，孫建安看著她小小的一張臉，心裡又暖又酸，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他伸手把二妞抱起來，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有點啞：「傻丫頭，賺錢是大人的事，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操這些心幹啥。
你就只管吃好、玩好、好好認字，爸哪怕多受點累，也肯定讓你們過上好日子。你這麼懂事，爸看著心疼。」
「哎呀爸你幹啥呀。」二妞被他抱得彆扭，臉蛋紅紅的，伸手推他的肩膀，「突然說這些，怪肉麻的。」
孫建安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臉蛋：「你這鬼丫頭，還知道肉麻呢？」
「那當然！」二妞梗著脖子，「我二妞也是要臉面的人，以後還得帶小弟呢，可不能讓人笑話。」
「行，行，我們二妞最要臉面。」孫建安把她放下來，「快進屋陪你媽說說話去，飯馬上就好。」
二妞應了一聲，顛顛地跑進屋去了。孫建安站在原地，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嘴角笑著，眼裡卻泛著光。
第二天下午，三個孩子照舊去秦知禮家念書。
二蛋和狗蛋認了半頁字，早就坐不住了，扭來扭去地摳石板縫。
二妞倒是捧著一本舊書看得認真，只是看著看著就發起呆來，嘆了口氣趴在桌子上，嘟囔著：「賺錢可真難啊，山上的東西越來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