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以為深藏不露,實則全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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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批了什麼公文,事無巨細,全都被他遞了出去。」

  此話一出,齊志文面色再次大變,原本就蒼白的面孔徹底沒了血色,瞳孔猛地一縮,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這……這些,少……少爺一直都知道?」

  聲音里滿是驚駭和不敢置信,彷佛見了鬼一般。

  衛文耀連眼神都沒有給齊志文一個,彷佛多看他一眼都嫌髒,繼續說道,語氣平穩卻帶著壓抑的怒意:

  「在地牢走水的頭一天夜裡,宵禁之後,此人還偷偷摸摸地出去了大半個時辰才回來,行蹤詭秘,鬼鬼祟祟。」

  「當時值守的人親眼看見他從後門溜出去,還跟了上前,但卻跟丟了,不知去了何處。」

  「只知進了一家酒肆,就沒了蹤跡,那人在外吹了一夜冷風,都未曾等到他重新出來。」

  「第二日回來之後,才知齊志文出去大半個時辰,就重新回去了。」

  「第二日地牢便發生了走水。」

  「此事是誰幹的,這廝肯定知道一二。」

  「就算不是他一手操辦,也定然知曉部分內情。」

  「微臣原想著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念在他跟了衛家十幾年的份上,只要他老老實實交代,微臣可以留他一條性命。」

  「結果此人全程與臣裝瘋賣傻,一問三不知,東拉西扯,死活不肯吐露半個字。」

  「微臣只好將他帶到殿下這裡,任由殿下發落了。」

  蕭恆臉上平淡無波,彷佛在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不緊不慢地夾了一筷子小菜,嚼了兩口,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才不咸不淡地道:「細作?」

  「此人不是你父親衛朝留給你的人嗎?怎麼又成郭天安安插在你身邊的細作了?」

  「這彎彎繞繞的,倒是有點意思。」

  這下衛文耀臉上怒意更勝了,肥肉都跟著抖了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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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話不說,又是一腳朝齊志文身上踢了過去,鞋底子結結實實蹬在肋條上。

  齊志文發出一聲慘叫,身子如同蝦米一般彎曲抱在一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裡發出嗚嗚咽咽的呻吟。

  衛文耀面露苦澀,嘆了口氣道:「微臣說出來不怕殿下笑話。」

  「此人原來確實深得家父信任,辦事老練,嘴巴也嚴,跟了家父七八年從沒出過差錯。」

  「不然家父也不會把他留在我身邊,隨微臣一同來此,輔佐微臣治理一方。」

  「家父是一片好心,想著有個老人跟著,能幫我穩住局面。」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此人如此不堪大用,初入鐵山縣不到三個月便被人設了局,引他去賭坊,先是小贏幾把讓他嘗甜頭。」

  「後來越賭越大,最後全身家當輸了一個精光,連老婆孩子都給輸沒了,簽了賣身契,眼睛都沒眨一下。」

  「此事微臣當時便知曉了。」

  「微臣原本想著,替他悄悄將此事壓下去,畢竟他也是我父親身邊的老人,跟了衛家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好讓他太難堪。」

  「但誰曾想,此人前腳輸掉家產,後腳便與郭天安搭上了關係,動作快得不像是個剛破產的人,倒像是早就商量好的。」

  「郭天安出面替他將賭資給平了,一文錢都沒讓他還。」

  「還在豐易郡給他置辦了一處二進出的宅院,青磚黛瓦,三間門面。」

  「又送他三名女子,其中一名還是草原女子,高鼻深目,聽說花了不少銀子從行商手裡買來的。」

  「就這樣,齊志文便徹底成為了郭天安的走狗,背叛了衛家,也辜負了家父對他的信任。」

  齊志文躺在地上縮成一團,聽著衛文耀一字一句地說完,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退去,像被人抽乾了一般。

  臉上震驚的表情逐漸變成了麻木,眼神空洞,嘴唇不停地哆嗦,像是在念叨什麼又像是在無聲地哭泣。

  最後,他竟然奇葩般地大笑了出來,笑聲悽厲刺耳,在廳堂里迴蕩開來,說不出的詭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砰——!

  衛文耀聽見笑聲,上去砰砰就是兩腳,踹得齊志文在地上滾了兩滾,笑聲戛然而止,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悶哼。

  衛文耀怒罵出聲:「你笑尼瑪呢?你還有臉笑?」

  「給老子閉嘴!殿下不問你話,你再敢出聲,老子今天就踢死你,權當踢死一條狗!」

  蕭恆一邊聽著衛文耀的話,一邊繼續不緊不慢地吃著早餐,粥喝了小半碗,小菜也吃了兩三筷,神色始終淡淡的。

  「這麼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此人背叛了你?」蕭恆抬起眼皮看了衛文耀一眼。

  衛文耀點頭道:「是的,從他去賭坊輸光家產、郭天安替他平帳的那一天起,微臣就知道了。」

  「微臣雖能力低微,但衛家好歹也是明州的百年大家,這點訊息還是能打探到的。」

  「那你還將其一直留在身邊?」蕭恆好奇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就不怕他隨時隨地反咬你一口。」

  衛文耀恭敬道:「殿下有所不知,衛家在明州乃是大族,百年光景,根深葉茂。」

  「所以郭天安雖為豐易郡郡守,但相比勢力其實並比不上明州其他百年大族。」


  「實則郭天安此人疑心極重,從來不信任誰,面上笑嘻嘻,心裡頭卻全是算計。」

  「尤其鐵山縣作為朝廷礦區重地,每年產出的礦石占明州賦稅的大頭。」

  郭天安的手早就伸了過來,明里暗裡安插了不少人。

  對於微臣的到來,他就更加不信任了,總覺得是朝廷或者州府派來盯著他的。」

  「當然事實也是如此,微臣之所以來此,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查鐵山縣的鐵礦產出。」

  衛文耀補了一句繼續說道。

  「但微臣到此赴任,乃是家父與明州布政司大人,明山學院葡語書夫子,三人聯名舉薦,走的是正經的朝廷選官路子。」

  「微臣更是建恆三年的進士,功名在身,根正苗紅。」

  「郭天安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微臣的到來,也拒絕不了——他就算心裡頭一萬個不願意,面上也得笑臉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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