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什麼軍事重鎮,不過土雞瓦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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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大人!」

  聽聞此言,蘇從文和李闊眸中都不由得生出了一抹反駁之意。

  但一轉身,竟發現說話之人正是沈夜。

  二人便暫未開口直言。

  而是恭恭敬敬的衝著沈夜拱手招呼了起來。

  他們如此禮拜。

  倒不是故作客套。

  畢竟,他們三人可是從一條生死線上爬出來的。

  雖說如今有上下級之分。

  但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儼然情同手足一般。

  而李蘇二人之所以如此。

  實際上拜的是沈夜身上所著的那一套玄蟒銀甲。

  這套玄蟒銀甲,原本是國公一級的封疆爵才能穿戴的。

  但因南乾朝廷這幾年禮崩樂壞。

  負責鎮邊守土的封疆大吏,也大多因為皇帝的猜忌,而從邊疆折返回了京城。

  兵權被繳,親信遣散。

  就連曾經,皇帝賜給他們引以為傲的盔甲、兵器,也都被盡數收歸了國庫。

  而一穿上這身玄蟒銀甲。

  便意味著,此地的封疆大吏要御下親征了!

  最近這幾個月,除了黃金家族來襲的那一次守城戰,是由沈夜全權指揮的。

  餘下肅陽周邊的大小戰役。

  沈夜都是坐不垂堂,只派兵迎擊,從未親自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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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一次。

  沈夜穿上玄蟒銀甲,整裝待發。

  明顯是想親征肅馬城。

  可見在沈夜心中,攻下肅馬城舉足輕重!

  「不必多禮,李將軍、蘇將軍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就是。

  不過,在此之前,必須立刻讓肅陽五萬大軍集結。

  一刻鐘後,大軍也必須開拔!」

  沈夜說著,直接越過了蘇從文和李闊。

  將自己腰間的州牧令摘下,一把丟給了俯身在大營帳前的小斥候。

  示意讓小斥候去招兵。

  但蘇從文和李闊見狀,則紛紛輕咳了兩聲。

  叫住了小斥候,讓他暫留片刻。

  沈夜見狀,也並未強行叫小斥候離開。

  只是隨手拉了一張木椅。

  坐在了這燕幽十八城的沙盤前。

  眼神堅毅的看向了蘇從文、李闊二人。

  李闊和蘇從文相視一眼,他們清楚,沈夜心意已決。

  他們二人若是不能在這一刻鐘的時間內說服沈夜。

  那麼沈夜一定會傾巢而動。

  大軍一旦邁出城門。

  再想後悔,可就晚了。

  在李、蘇二位將軍看來。

  全軍出擊攻打肅馬城。

  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如何。

  無論如何,也得告知沈夜!

  很快。

  蘇從文、李闊二位參將,便分列於沈夜一左一右。

  在他們面前的沙盤上,勾畫起了肅馬城的城防。

  以及肅陽全軍出擊可能會遇到的幾種情況。

  其一,是肅陽全軍出擊拿下了肅馬,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即便占領了肅馬,之後也無力面對北莽蠻子的報復,守不住城。

  其二,是肅陽全軍出擊沒有拿下肅馬,並落荒而逃,但如此一來,肅陽城中無人接應,落敗之軍士氣低迷,一旦肅馬城的北莽蠻子,聯合寧遠城守軍一起向肅陽發難。

  肅陽危在旦夕。

  其三,便是無論肅陽大軍有沒有拿下肅馬城,而在肅陽與肅馬激戰之時,有任何一支北莽軍隊得知肅陽城守備空虛,並趁虛而入。

  肅陽都會重新淪陷。

  「所以,這就是你們覺得肅陽城全軍出擊,是自取滅亡之原因?」

  沈夜聽完了李蘇二人的諫言,可眸中的堅毅之色卻絲毫未動。

  反而,他的眼底還生出了一抹熱忱。

  「標下以為,這足以說服沈大人重塑攻城計劃。」

  「標下附議。」

  蘇從文和李闊齊齊拱手,似是對自己的說辭無比滿意。

  但沈夜卻長舒一口氣,雙指成劍。

  不等李蘇二人反應過來,便指點到了矗立於沙盤上的肅陽城。

  「肅陽西拒寧遠,南抵甘哈爾,東臨肅馬、肅川二城。

  雖北上有肅南城呼應,東北有拒北城相望。

  可肅南回歸不久,百廢待興,能自保尚且為難,根本無力抽身為肅陽做什麼。

  拒北同樣如此,城外兩萬北莽蠻子剛滅不久,城中糧倉十有十空,百姓忙於務農,新兵初募,尚未形成可戰之力。

  肅陽如今看似兵強馬壯,不缺糧甲。

  甚至還又重新與南乾朝廷取得了聯繫。

  但,肅陽之地只能養活得了肅陽之人。

  朝廷不會源源不斷的為肅陽出兵送糧。

  若是我們再多收復一個鎮,甚至是一個村堡。

  肅陽如今這微弱的平衡,便會被瞬間壓塌!

  可反觀肅馬城,反觀北莽蠻子呢?

  他們雖說是雙線開戰,既要面對建寧王的叛亂,又要面對我們。

  但……二位想一想,時至今日。

  不論是肅陽,還是建寧王,可有人真正傷到北莽元氣了嗎?

  一旦北莽捲土重來,大軍如蝗蟲過境般席捲北疆。

  沒了天寒地凍,沒了天險天災。

  肅陽,還能守多久?

  若是不儘快拿下肅馬城。

  切斷北莽在燕幽二州的兵甲冶器之臂膀。

  肅陽,不過是迴光返照。

  早晚還要葬送於北莽人之手。

  二位,可想見到如此一幕?」

  沈夜這話說完。

  中軍大營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靜。

  沉默。

  李闊和蘇從文低著頭,盯著沈夜雙指在沙盤上,畫出的一道道沙痕,矚目良久。

  就連一旁的小斥候,也攥緊了手中的州牧令,面色凝重。

  「沈大人所言沒錯,若是不傾盡全力拿下肅馬,北莽蠻子永遠都會以肅馬為跳板,再圖肅陽的。

  我們不過是因為習慣了安穩,而不願冒險罷了。」

  李闊點了點頭,語氣中悔過之色盡顯。

  蘇從文也點了點頭,開口附和道:「確實如此……肅馬城之於北莽而言太重要了。

  若是不早日將肅馬城收復。

  就以如今肅陽、拒北、肅南三城之力。

  可沒法和北莽蠻子去打持久戰。

  北莽蠻子耗不死,但我們是真能被耗死的!」

  「去吧,即刻調兵,立刻開拔!」

  沈夜聞言,也沒多說什麼。

  只是大手一揮,勒令手持州牧令的小斥候,繼續行動。

  小斥候見狀,這一次沒有絲毫遲疑。

  他拱起雙手,一個扭身便滿眼堅毅的跑走了。

  「不過,沈大人,肅馬城雖已內亂,但肅馬城外的城防仍舊是個大麻煩。

  那十幾座箭樓,該如何攻克?」

  蘇從文忽地話鋒一轉,直接和沈夜聊起了攻打肅馬城的具體細節。

  「炸。」

  沈夜語氣平淡,只從喉嚨里吐出了一個字。

  而蘇從文聞言,眸中明顯生出了一抹可惜之色。

  肅馬城外的那十幾座箭樓,有一座算一座,都是頂好的玩意。

  十幾座箭樓相互映襯,互為掎角之勢。

  他本來是想著儘量完整的將那十幾座箭樓保存下來。

  如此一來。

  之後拿下肅馬城,便仍可用這十幾座箭樓作為肅馬城外的橋頭堡。

  可現在,隨著沈夜一句炸字。

  蘇從文很清楚。

  他想占領這十幾座箭樓的願望,算是就此泡湯了。

  不過,李闊聽罷,卻連忙點頭附和道:「箭樓雖好,可禦敵可作哨所,但肅馬城中的冶鐵設備更為重要。

  箭樓摧毀了我們還能再建,可一旦延誤了時機,北莽蠻子銷毀了冶鐵設備,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倒是。」

  蘇從文點了點頭,眸中生出了一抹妥協之意。

  緊接著,蘇從文站起身,沖沈夜拱手道:「沈大人放心,箭樓雖好,但肅馬城中的冶鐵設備才是我之所求。

  今晚,我會讓肅馬城的北莽蠻子好好見識一番。

  由沈大人您親自調教的炮火,究竟是什麼滋味!

  所謂軍事重鎮,在肅陽不懈代價的炮火轟擊下,也不過是土雞瓦狗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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