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賣軍神白仙芝人情,魚和漁皆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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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仙芝將軍派人來求糧?」

  沈夜聞言,劍眉一皺。

  眸中不由得閃出一抹錯愕。

  被譽為南乾三大軍神之一的白仙芝,與自己並無交情。

  豈會貿然來訪?

  況且。

  肅陽與拒北都是孤城。

  彼此間互不拖累就已是萬幸。

  白將軍怎會莫名向自己求糧?

  難不成……

  拒北城快撐不住了?

  拒北城距肅陽雖不算近。

  有二百多里地。

  彼此間連最基本的實時支援都做不到。

  而且。

  拒北的戰略地位,也十分一般。

  不在重要軍道咽喉。

  也不是什麼要塞重鎮。

  若拒北城破了。

  白將軍最理性的選擇。

  應該是帶著軍民舉家搬遷到肅陽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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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

  「罷了,先叫拒北來使入城,我這就過去。」

  沈夜擺了擺手,先做出了決斷。

  無論情況如何,總是要聽一聽來使的說辭。

  畢竟,肅陽想要由守轉攻。

  在燕、幽兩州一十八城能多個幫手,總不是壞處。

  此外。

  拒北城雖然不算軍事重鎮。

  但它坐落在山澗平原。

  土地平曠,屋舍儼然。

  是北疆不可多得的糧產大城。

  若幫一把拒北,日後互通有無。

  那肅陽糧儲,還能再上一個台階。

  關鍵是。

  白仙芝將軍明知拒北危在旦夕。

  卻不願棄城,即便借糧也要死守。

  這股魄力和堅韌。

  與已仙逝的柳牧仁將軍如出一轍。

  良將,不該亡於蠻人之手。

  很快。

  沈夜翻身上馬,騎著赤戮一路奔襲到了城樓前。

  此時的拒北來使,正坐在城樓上的哨所里。

  在一張不大的木方桌上,喝著碎末茶水。

  但這位拒北使者的目光,卻一直落在手邊的麥餅上。

  即便沈夜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也充耳不聞,只是盯著那麥餅,不斷吞咽著口水。

  「餓了吧?給,先吃點。」

  沈夜拿起麥餅,遞給拒北來使。

  拒北來使回過神,掃了一眼英武不凡的沈夜。

  登時連連擺手道:「不可不可,這位大人,我們是奉命辦事,不可僭越。

  沈大人何時能到?」

  「我就是沈夜。」

  沈夜淡然一笑,又拍了拍拒北來使的肩膀道:「是兵就得聽將令,到了肅陽就得聽我的。

  別客氣,先吃上再說。」

  「那……標下謝過沈大人!」

  拒北來使見狀不再客氣,拿起麥餅就啃了起來。

  而站在拒北來使身後的一眾兵士見狀,也都默默咽起了口水。

  「多拿些麥餅來,再拿幾碟醃好的莧菜。」

  沈夜大手一揮,沖當值守軍說道。

  「是。」

  肅陽守軍聞言,立刻從地窖里取出了涼爽清脆的醃菜。

  又從軍營的灶房裡,端來了一個蓋著白布的簸箕。

  醃菜顏色如珠玉一般,晶瑩剔透。

  掀開簸箕上蓋著的白布,幾十張冒著熱氣的麥餅隨之入眼。

  「這……大災之年,沈大人不必如此破費。」

  拒北來使見此一幕,好懸一口麥餅卡在喉嚨里沒咽下去。

  沈夜派人拿來的這些糧食。

  不僅多,而且還好。

  拒北城軍民已經有半年沒吃過此等良食了。

  上一次吃這種金黃的麥餅。

  還是在過年的時候。

  平日裡。

  拒北軍民的口糧,就是吃糠皮,嚼野菜……

  如今面前突然出現一桌過年才能吃到的美食。

  拒北城來的這十幾個小卒,都垂涎欲滴。

  目光緊鎖在木桌上,全然忽略了此行目的。

  「家常便飯而已,快吃吧。」

  沈夜沒有錯愕,只是淡然一笑,沖拒北來使說道。

  從戰略地緣上來說。

  拒北城淪為孤城的時間,要比肅陽更早。

  換言之。

  拒北城斷糧的時間,也比肅陽長得多。

  而且。

  肅陽好歹有上百座蔬菜大棚,又劫了肅南的三座糧倉。

  糧食雖緊缺,但還不算要命的威脅。

  但對拒北城而言。

  情況則完全不同。

  拒北軍民只能靠存糧續命。

  存糧吃完吃野菜,野菜吃完啃樹皮,樹皮啃完……就只能吃觀音土了。

  雖說現在沈夜還不清楚。

  拒北城內的存糧消耗到了哪個階段。


  拒北的情況,絕不容樂觀。

  「多……多謝沈大人……」

  拒北來使聞言也不再客氣。

  十幾個人抓起麥餅,就往嘴裡送。

  他們雖吃的狼吞虎咽,但也格外節儉。

  就連掉在桌面上的餅渣,都撿起來扔進了嘴裡。

  不一會兒的功夫。

  風捲殘雲。

  幾十張麥餅,三斤醃菜就被一掃而空了。

  「再盛些米湯來。」

  沈夜又開口吩咐道。

  不看僧面看佛面。

  就沖軍神白仙芝的面子。

  這點地主之誼,他還是該盡的。

  旋即,兩大桶米湯被肅陽守軍拎來。

  拒北來使徹底甩開了肚子。

  沒人用碗,清一色用瓢。

  兩大桶浮著一層米油的米湯。

  很快就見了底。

  「沈大人,不瞞你說,我已經有半年沒吃過這樣的飽飯了。

  無論肅陽撥不撥糧,這份恩情標下都記住了。」

  拒北來使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沈大人,這是白仙芝將軍的親筆信。

  求糧一萬石,糧種一千!」

  說罷。

  沈夜接過了那封信紙。

  信紙沒有信封,映入眼帘的便是兩個硃砂大印。

  一個是拒北知府的。

  另一個就是白仙芝的將印。

  而這封信紙上所寫的內容,也很簡潔明了。

  白仙芝在信中介紹了拒北城的近況。

  「糧草短缺,餘糧僅能支撐一月。

  武器裝備殘損嚴重,兩個弓箭手只能共用一張弓。

  百姓缺衣少煤,寒冬三月死了上萬人。

  此番借糧。

  並非一意孤行。

  而是想儘可能多的保住拒北百姓的命。

  之後,趁拒北城與北莽對峙之時。

  我便會一批接一批的把軍民送到肅陽。

  柳牧仁將軍與我乃是故交。

  此一行,既是借糧,亦是託孤。

  北疆的火種不該滅。

  仙芝願以全部身家作保。

  還望沈大人撥糧萬石。

  以救拒北同胞。」

  信紙最後一行看完。

  沈夜眼眶不由得一紅。

  白仙芝,無愧軍神之名。

  以百姓生命為重,以衛國戍土為己任。

  此等良將,千金不換。

  「這是白將軍在京城兩座宅子的地契,還有江南三百畝桑田的田契。

  白將軍說,這糧不白借,拒北流民也不白吃白住。

  這三張地契,還望沈大人笑納。」

  還不等沈夜回過神。

  坐在對面的拒北來使,便掏出了三張泛黃殘破的契紙。

  遞到了沈夜面前。

  「白將軍這是準備和拒北共存亡了。」

  沈夜抬嘴問道:「你們知道嗎?」

  拒北來使點了點頭。

  那是他們的家。

  外人侵略,他們守不住。

  唯與之同死。

  「那這糧,我借不了。」

  沈夜雙指輕叩桌面,繼續說道:「倒不是我不近人情,只是……

  如今的肅陽,有意由守轉攻,扭轉北疆局面。

  若拒北城亡,只剩肅陽孤立。

  這由守轉攻的大業,怕難以開展。

  而且,只是借給你們糧,等糧吃完,拒北還是免不了城破人滅的結局。

  這對北疆戰局而言,無疑是個巨大的損失。」

  「什麼?由守轉攻?」

  拒北來使聞言忽地一怔,登時睜大了眼睛。

  「所以,只借糧我肯定不允。

  拒北城得在,白將軍得活著。

  常言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但今日,魚與漁我皆授。

  既然拒北城要亡,我便替拒北覓一條生路!」

  沈夜說著,直接掏出了腰間將軍令。

  沖一旁的肅陽守軍發令道:

  「去點糧草八千石。

  再取龍骨水車六架,鐵犁耙一百,糧種三千,糧菜大棚圖紙一份。

  另外,調派一百屯兵,去拒北指導搭建大棚、使用農具。

  一併贈與拒北來使。

  至於這三張地契,還勞煩你拿回給白將軍。

  他欠我的是一城百姓的命。

  這三張地契可還不清。

  去吧,趁夜色啟程,切莫耽擱!」

  此話一出。

  拒北來使當場愣住了。

  他雖聽不懂沈夜所說的龍骨水車、蔬菜大棚是什麼。

  但他知道,沈夜給的,一定比白將軍要的多得多!

  沈大人這是給了白將軍一個天大的人情!

  可讓拒北來使震驚的還不止此。

  關鍵是。

  沈夜掏出的這枚將領。

  是四品上將軍令!

  他哪來的上將軍令?

  拒北來使喉嚨一滾,下意識的向沈夜腰間掃去。

  一串銅令隨之出現。

  虎符、將領、族令、金令。

  甚至還有一枚……州牧令!?

  州牧令只有朝廷親授的。

  可朝廷不是早就放棄了燕、幽十八城了嗎?

  這沈夜怎會和朝廷有往來?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去吧,路上再帶些麥餅,切莫餓了肚子。」

  還不等拒北來使回過神。

  沈夜便率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拒北來使見狀,也不再多想。

  無論沈夜是什麼來頭。

  今晚,他就是拒北城的救星。

  有這一層身份,足矣。

  可話音未落。

  一個沈府家丁,卻急匆匆的跑上了城樓。

  他快步行至沈夜面前。

  火急火燎道:「老爺……書婷夫人胎動,郎中說她要早產了。

  書婷夫人心裡怕,特請老爺回府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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