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舊界的寶藏（求訂閱）
第147章 舊界的寶藏（求訂閱）
」為什麼不用？你的本源。它應該能給你一絲機會。」
墨菲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雖然他贏了瑪格麗特。
但他的心中卻無多少勝利的喜悅。
反而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是的，瑪格麗特並非沒有真正的底牌。
那個所謂的「馭之魔女」傳承。
那個潛藏在她血脈深處，被她稱為「馭之本源」的力量。
那才是她真正可怕的地方。
那不是學徒階段通過修煉獲得的力量。
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更高品質的特殊法力。
其本質與強度，遠非尋常巫師學徒的精神力可比。
那是傳承了無數代的東西，是她與生俱來的東西。
墨菲雖未親眼見識其全貌。
但憑藉【支配人類】控制了瑪格麗特後，他能隱約感知到那股力量的晦澀與強大。
那種感覺，像是在深夜裡看見遠方的山火看不真切，卻知道那火很旺，很烈，足以照亮整座山。
若瑪格麗特在剛才的交鋒中動用那股「本源」之力。
今日勝負的天平，或許真會向未知的方向傾斜。
瑪格麗特抬起頭。
汗水沾濕的黑髮貼在臉頰上。
一縷一縷的，濕漉漉的，讓她看起來有種脆弱與妖異交織的美。
她看著墨菲。
忽然笑了起來。
「主人————你不是不許嗎？」
她斷斷續續地說。氣息還不均勻，每說幾個字就要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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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瑪姬的————一切都是主人的————連「本源」————也是。」
她眼神熾熱而虔誠。
如同最狂熱的信徒仰望唯一的神祇。
沒有絲毫作偽。
「若用本源來對抗主人————那瑪姬，還是瑪姬嗎？」
她的回答，讓墨菲心中的那絲凝重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深。
他捉摸不透。
這個女人，她內心深處真正渴望的，究竟是什麼？
是終有一日積蓄足夠力量後的掙脫反噬，奴役他？
還是恰恰相反，是在渴求一道她永遠無法、也根本不願掙脫的枷鎖？
沙沙一花園裡一片寂靜。
只有晨風拂過玫瑰花叢的聲音，以及瑪格麗特尚未完全平復的呼吸。
墨菲注視著她。
許久。
眼中深邃的暗色緩緩流動。
那流動很慢，很穩。
他不再追問那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淡淡道：「過來吧。」
「是————主人。」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瑪格麗特眼中驟然迸發出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光彩。
蒼白汗濕的臉上暈開不正常的紅暈。
她沒有站起身。
而是立刻順從地、甚至帶著某種急迫，用膝蓋和雙手作為支撐，朝著墨菲所坐的方向爬去。
墨綠色的絲絨長裙拖曳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沙，沙，沙。
她就這樣跪行著。
直到貼近墨菲的膝前才停下。
仰起臉。
汗濕的黑髮垂落。
一縷一縷的，濕漉漉的，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滿期待地望著他。
那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墨菲伸出手。
徑直探入她濃密濡濕的黑髮之中。
五指收攏，深深地抓住了她的髮根。
瑪格麗特因這動作輕輕吸了一口氣。那吸氣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溫順地任由他掌控著自己的頭顱。
甚至主動將臉頰更貼近他的膝蓋，仿佛那是無上的榮光。
墨菲垂眸。
看著這個以絕對臣服姿態伏於自己膝前的女人。
這個擁有著強大力量與尊貴身份的女人。
此刻像一隻溫順的貓，匍匐在他腳下。
無論如何————
現在終究有了艾莉諾。
那個有著漆黑眼眸，能夠提前「聽見」他到來的五歲小女孩。
艾莉諾的誕生，最初或許確實源於利益的結合。
瑪格麗特需要這個孩子來進一步綁定他。
他也需要一個擁有雙方血脈的子嗣作為繼承人，來確保泰梅瑞絲領在長遠的未來屬於他。
但如今。
當那個小小的身影牽住他的手指，用清澈的眼睛望著他，認真地說「我聽見您來了」。
用堅定地語氣說「那我願意陪著父親一起找」。
某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那是他的血脈延續。
是他的女兒。
他抓著瑪格麗特長發的手，再次用力。
那力量比剛才更大了一些。
足以讓人感到疼痛，卻不至於無法忍受。
「記住你的身份，瑪姬。」
墨菲的聲音低沉，在寂靜的花園裡顯得格外清晰。
「也記住艾莉諾。」
瑪格麗特仰望著他。
眼中的狂熱愛意並未因這句話而減退，反而似乎更深了。
「瑪姬————永遠記得。」
她嗚咽地回答。
那嗚咽聲很輕，輕得像風吹過琴弦。
「瑪姬是主人的————也是艾莉諾的母親。」
她將臉頰完全貼在他的大腿上。
閉上了眼睛。
仿佛終於找到了最安心的歸處。
那姿態，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終於靠了岸，像是迷路了很久的人終於回了家。
「瑪姬的一切————都屬於主人的————」
卡斯蒂利亞王國。
夕陽西沉。
餘暉將山地間一座孤峭的高塔染成金紅。
塔前。
一個身材高瘦、身著純黑色禮服的人走出塔門。
對著前方背負雙手而立、身形高大挺的人問道：「星語者閣下，時機到了？」
背負雙手的人遙望著落日，沒有回頭。
「到了。」
純黑禮服的人微微頷首。
「那我就去了。」
背負雙手的人終於轉過身。
暮色中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餘一雙灰藍色的眼眸映著最後的天光。
「去吧，星辰的運行已然交匯，命運的帷幕正在拉開。讓我們送給這個時代一份偉大的禮物。」
夜色深沉。
泰梅爾宮觀星台的穹頂緩緩滑開，露出南境澄澈無垠的夜空。
星星密密麻麻地鋪在上面，像是撒了一把碎銀。
白日的喧囂已然散去。
此刻的觀星台高處，只有墨菲與瑪格麗特兩人。
夜風微涼，拂動瑪格麗特淺黃色的絲絨披肩和未束起的長髮。
她已換下白日的裙裝，穿著一身更為簡潔的深紫色長袍，倚在大理石欄杆旁，仰望著星空。
墨菲站在她身側幾步遠的地方，掌心向上，一簇漆黑的火焰憑空躍出。
火中有一塊金錠，在逐漸的縮小，顏色由明亮的金黃轉變為深邃的暗金，落到了一旁的木盒裡。
——
這塊黃金，來自泰梅瑞絲領的庫藏。
這十年來，瑪格麗特從未在資源上對他有過絲毫吝嗇一無論是金錠、秘藥，還是那些人脈渠道，只要他開口，她都只會給。
「新界的位面道標，快要開啟了。羅塞尼亞王國那邊的幽邃之眼」觀測到了明確的維度能量潮汐波動，最遲不會超過三個月。」
墨菲沒有立刻回應，手中的動作也未停頓。
他當然知道新界—那是一個被巫師們發現的、與當前世界部分重疊卻又相對獨立的半位面。
傳說那裡資源豐沛，最重要的是，它未曾受到星辰與真理之神規則的浸染，法則更貼近源初。
對巫師而言，是突破瓶頸、追尋更高力量的理想之地。
每一次通道開啟，都會吸引無數巫師學徒前往，如同飛蛾撲向火焰，明知危險，卻忍不住要去。
「消息確切？」
「確切，這一次，一個通道的穩定入口，可能會出現在王國東境與卡斯蒂利亞王國交界的鐵脊山脈深處。」
「你打算去嗎？」墨菲問，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火焰上。
又一塊金錠被投入其中，暗金色的流體在火焰力場中緩緩流轉，如同有生命的活物。
瑪格麗特輕輕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主人希望我去嗎？」
「王室那邊，應該都對你有所期待吧。」墨菲緩緩說道。
「期待是他們的。但決定————是瑪姬自己的。」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划過冰涼的石欄，「或者說，是主人的。」
「我不去。」
墨菲的回答簡潔明了，沒有半分猶豫。
新界或許充滿機遇，但同樣意味著未知的風險。
脫離現有根基，貿然踏入一個法則迥異、勢力不明的世界，並非明智之舉。
他的根基在此，他的牽掛在此，他的道路也在此。
那片傳說中的豐饒之地，對他而言誘惑有限。
更何況—十年前系統已經給他提供了選擇。
【漂泊紅塵的求道者，天數在你面前顯化兩條迥異的通天之路。】
【選項一：敗北境敵寇，持守凌雲閣，偶獲「滄瀾界」仙緣。回望江湖，劍鳴不止，塵世已盡。遂踏暮東行，孤身邁向靈氣氤氳、危機四伏的未知大千。】
【獎勵：內鍊金丹「初窺門徑」】
【選項二：敗北境敵寇，持守凌雲閣，偶獲「滄瀾界」仙緣。仙緣雖奇，心如止水。
深知根基之重，傳道之責。擱置虛渺長生念，坐鎮凌雲閣二十載，廣納良才，推陳出新，終成武林泰斗，基業千秋。】
【獎勵：服氣餐霞「略有所成」】
他選了第二條路。選了這座基業，選了這些牽掛，選了這片人間。
瑪格麗特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答案，臉上並未露出意外神色，眼中卻泛起一抹異樣的神采。
「主人，瑪姬想去。」
墨菲的目光終於從火焰中收回，落在她臉上。
夜色模糊了她精緻的五官輪廓，卻讓那雙眼睛在星光下顯得更加幽深。
他手中的火焰熄滅了，木盒裡已經積了小半盒精金，在星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想去？」
「是，新界的資源、法則、機遇——那是任何一個有野心的巫師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瑪姬雖然是您的掌中之物，但終究也是一名巫師。追尋知識的本能，刻在骨子裡。」
墨菲靜靜地注視著她，沒有說話。
瑪格麗特在那目光中微微垂下眼帘，隨即又抬起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過，那只是瑪姬最初的念頭。」
「哦？」
「瑪姬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去了。主人不去的地方，瑪姬去了又有何意義？新界的資源再誘人，也比不上留在主人身邊。」
墨菲沒有回答。
夜風吹過，揚起她鬢邊的髮絲。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瑪姬，你覺得我會信嗎？」
瑪格麗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盒上，隨即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主人總是能看透瑪姬呢。是的，瑪姬想去新界，是真的。但後來決定不去，也是真的。只是原因確實不止「為了主人」這一個。」
她轉過身，重新望向星空，聲音變得幽遠：「王室期待我去。他們表面上鼓勵瑪姬前往新界，許以各種支持。實際上不過是盯著我離開後留下的權力真空，盤算著如何瓜分泰梅瑞絲領的財富與影響力。他們並非真心希望我能在新界有所建樹，而是巴不得我永遠別再回來。」
「還有呢？」他的聲音很平靜。
「還有————瑪姬放不下這裡的基業。這座宮殿，這片土地，這些人這是瑪姬用十幾年時間經營起來的。也是主人通過瑪姬，能夠實際掌控的疆域。若瑪姬去了新界，無論成功與否，這裡的根基都會動搖。那對主人而言，是損失。」
「基業————」
墨菲低聲重複了一下這個詞，目光掃過腳下燈火依稀的泰梅爾宮，以及更遠方沉浸在夜色中的廣袤領地。
那既是瑪格麗特的公爵領，也是他通過掌控她而實際能夠影響的疆域。
只要瑪格麗特在他手中，這片土地的財富與力量，便是他積蓄實力的重要倚仗一就像此刻手中這盒精金一樣，正是從泰梅瑞絲領的庫藏中源源不斷流出的黃金，所煉化而成。
「真的如此嗎，瑪姬？僅僅是為了守護我的基業？關於舊界，我們腳下這個世界——
當年幽魂之觸那些巫師學徒審問出來的東西可不止這些。」
他頓了頓，聲音更緩，收起了手中的木盒：「你不去，真的只是因為我不去，或者要守住眼前的權勢嗎？難道你對那些可能埋藏在舊界各處、等待著重見天日的寶藏，就毫無一點想法？」
瑪格麗特微微一怔，那怔很短，只有一瞬間。
但墨菲看見了。
夜風吹動她鬢邊的髮絲，那雙映著星光的眼睛在墨菲的注視下，不易察覺地閃爍了一下。
「主人果然什麼都記得。」
「沒錯，我們腳下這個世界本身，確實埋藏著秘密。曙光戰爭之前，巫師文明鼎盛時期的遺蹟。失落的技術，被遺忘的知識。還有那些傳說中足以撼動位面法則的古代遺物————」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任何一個巫師，聽到這樣的傳說，都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那是刻在我們血脈里的渴望—追尋知識，追尋力量，追尋超越凡俗的途徑。瑪姬也不例外。」
瑪格麗特再次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夜風中顯得有些縹緲。
「但是，主人，探索舊界的秘密，其風險遠比探索新界更大。新界至少是已知的未知」。而舊界的遺蹟————往往與最深的禁忌、最古老的詛咒、以及那些連巫師世界鼎盛時期的偉大存在都諱莫如深的某些東西有關。」
「盲目追尋，可能不是通往力量，而是通往毀滅。更何況，能夠在這個世界蟄伏、凱覦並競爭那些傳說中寶藏的，哪個不是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或是背景深厚、手段狠辣之輩？與他們爭奪，就算瑪姬有主人的眷顧，也絕非易事。」
墨菲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緒。
「所以，你沒有想法？」
瑪格麗特眼中那抹翡翠色的光澤似乎又在深處隱隱流動。
「想法歸想法。理智與風險是另一回事。」
「如果我讓你說不呢？」
瑪格麗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迷醉的神采：「那自然是聽主人的。
主人說不，瑪姬便不想。主人說那是禁忌，瑪姬便視若無睹。主人的意志，就是瑪姬的方向。」
她微微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在星光下投下小片陰影：「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希望主人能一直給瑪姬明確的命令。告訴瑪姬該往哪裡走，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主人的命令越清晰，瑪姬便越覺得安心。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花園裡夜花的暗香。
忽然，瑪格麗特向前走了幾步，身體微微傾向墨菲。
任由淺黃色的絲絨披肩滑落一角，露出她纖細白皙的肩膀。
「主人，明天就是艾莉諾的生日了。您為她準備了什麼禮物？瑪姬可是好奇得緊呢。」
墨菲沒有推開她，自然攬住了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身側。
瑪格麗特順從地靠著他，將部分重量依託在他臂彎中。
「禮物————明天她自然會看到。」
他沒有多說。
瑪格麗特自然沒有追問，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安靜下來。
風持續地吹著，吹動兩人的髮絲，偶爾交織在一起。
黑的和黑的，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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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用？你的本源。它應該能給你一絲機會。」
墨菲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雖然他贏了瑪格麗特。
但他的心中卻無多少勝利的喜悅。
反而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是的，瑪格麗特並非沒有真正的底牌。
那個所謂的「馭之魔女」傳承。
那個潛藏在她血脈深處，被她稱為「馭之本源」的力量。
那才是她真正可怕的地方。
那不是學徒階段通過修煉獲得的力量。
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更高品質的特殊法力。
其本質與強度，遠非尋常巫師學徒的精神力可比。
那是傳承了無數代的東西，是她與生俱來的東西。
墨菲雖未親眼見識其全貌。
但憑藉【支配人類】控制了瑪格麗特後，他能隱約感知到那股力量的晦澀與強大。
那種感覺，像是在深夜裡看見遠方的山火看不真切，卻知道那火很旺，很烈，足以照亮整座山。
若瑪格麗特在剛才的交鋒中動用那股「本源」之力。
今日勝負的天平，或許真會向未知的方向傾斜。
瑪格麗特抬起頭。
汗水沾濕的黑髮貼在臉頰上。
一縷一縷的，濕漉漉的，讓她看起來有種脆弱與妖異交織的美。
她看著墨菲。
忽然笑了起來。
「主人————你不是不許嗎？」
她斷斷續續地說。氣息還不均勻，每說幾個字就要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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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瑪姬的————一切都是主人的————連「本源」————也是。」
她眼神熾熱而虔誠。
如同最狂熱的信徒仰望唯一的神祇。
沒有絲毫作偽。
「若用本源來對抗主人————那瑪姬，還是瑪姬嗎？」
她的回答，讓墨菲心中的那絲凝重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深。
他捉摸不透。
這個女人，她內心深處真正渴望的，究竟是什麼？
是終有一日積蓄足夠力量後的掙脫反噬，奴役他？
還是恰恰相反，是在渴求一道她永遠無法、也根本不願掙脫的枷鎖？
沙沙一花園裡一片寂靜。
只有晨風拂過玫瑰花叢的聲音，以及瑪格麗特尚未完全平復的呼吸。
墨菲注視著她。
許久。
眼中深邃的暗色緩緩流動。
那流動很慢，很穩。
他不再追問那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淡淡道：「過來吧。」
「是————主人。」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瑪格麗特眼中驟然迸發出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光彩。
蒼白汗濕的臉上暈開不正常的紅暈。
她沒有站起身。
而是立刻順從地、甚至帶著某種急迫，用膝蓋和雙手作為支撐，朝著墨菲所坐的方向爬去。
墨綠色的絲絨長裙拖曳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沙，沙，沙。
她就這樣跪行著。
直到貼近墨菲的膝前才停下。
仰起臉。
汗濕的黑髮垂落。
一縷一縷的，濕漉漉的，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滿期待地望著他。
那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墨菲伸出手。
徑直探入她濃密濡濕的黑髮之中。
五指收攏，深深地抓住了她的髮根。
瑪格麗特因這動作輕輕吸了一口氣。那吸氣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溫順地任由他掌控著自己的頭顱。
甚至主動將臉頰更貼近他的膝蓋，仿佛那是無上的榮光。
墨菲垂眸。
看著這個以絕對臣服姿態伏於自己膝前的女人。
這個擁有著強大力量與尊貴身份的女人。
此刻像一隻溫順的貓，匍匐在他腳下。
無論如何————
現在終究有了艾莉諾。
那個有著漆黑眼眸，能夠提前「聽見」他到來的五歲小女孩。
艾莉諾的誕生，最初或許確實源於利益的結合。
瑪格麗特需要這個孩子來進一步綁定他。
他也需要一個擁有雙方血脈的子嗣作為繼承人，來確保泰梅瑞絲領在長遠的未來屬於他。
但如今。
當那個小小的身影牽住他的手指，用清澈的眼睛望著他，認真地說「我聽見您來了」。
用堅定地語氣說「那我願意陪著父親一起找」。
某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那是他的血脈延續。
是他的女兒。
他抓著瑪格麗特長發的手，再次用力。
那力量比剛才更大了一些。
足以讓人感到疼痛，卻不至於無法忍受。
「記住你的身份，瑪姬。」
墨菲的聲音低沉，在寂靜的花園裡顯得格外清晰。
「也記住艾莉諾。」
瑪格麗特仰望著他。
眼中的狂熱愛意並未因這句話而減退，反而似乎更深了。
「瑪姬————永遠記得。」
她嗚咽地回答。
那嗚咽聲很輕，輕得像風吹過琴弦。
「瑪姬是主人的————也是艾莉諾的母親。」
她將臉頰完全貼在他的大腿上。
閉上了眼睛。
仿佛終於找到了最安心的歸處。
那姿態，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終於靠了岸，像是迷路了很久的人終於回了家。
「瑪姬的一切————都屬於主人的————」
卡斯蒂利亞王國。
夕陽西沉。
餘暉將山地間一座孤峭的高塔染成金紅。
塔前。
一個身材高瘦、身著純黑色禮服的人走出塔門。
對著前方背負雙手而立、身形高大挺的人問道：「星語者閣下，時機到了？」
背負雙手的人遙望著落日，沒有回頭。
「到了。」
純黑禮服的人微微頷首。
「那我就去了。」
背負雙手的人終於轉過身。
暮色中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餘一雙灰藍色的眼眸映著最後的天光。
「去吧，星辰的運行已然交匯，命運的帷幕正在拉開。讓我們送給這個時代一份偉大的禮物。」
夜色深沉。
泰梅爾宮觀星台的穹頂緩緩滑開，露出南境澄澈無垠的夜空。
星星密密麻麻地鋪在上面，像是撒了一把碎銀。
白日的喧囂已然散去。
此刻的觀星台高處，只有墨菲與瑪格麗特兩人。
夜風微涼，拂動瑪格麗特淺黃色的絲絨披肩和未束起的長髮。
她已換下白日的裙裝，穿著一身更為簡潔的深紫色長袍，倚在大理石欄杆旁，仰望著星空。
墨菲站在她身側幾步遠的地方，掌心向上，一簇漆黑的火焰憑空躍出。
火中有一塊金錠，在逐漸的縮小，顏色由明亮的金黃轉變為深邃的暗金，落到了一旁的木盒裡。
——
這塊黃金，來自泰梅瑞絲領的庫藏。
這十年來，瑪格麗特從未在資源上對他有過絲毫吝嗇一無論是金錠、秘藥，還是那些人脈渠道，只要他開口，她都只會給。
「新界的位面道標，快要開啟了。羅塞尼亞王國那邊的幽邃之眼」觀測到了明確的維度能量潮汐波動，最遲不會超過三個月。」
墨菲沒有立刻回應，手中的動作也未停頓。
他當然知道新界—那是一個被巫師們發現的、與當前世界部分重疊卻又相對獨立的半位面。
傳說那裡資源豐沛，最重要的是，它未曾受到星辰與真理之神規則的浸染，法則更貼近源初。
對巫師而言，是突破瓶頸、追尋更高力量的理想之地。
每一次通道開啟，都會吸引無數巫師學徒前往，如同飛蛾撲向火焰，明知危險，卻忍不住要去。
「消息確切？」
「確切，這一次，一個通道的穩定入口，可能會出現在王國東境與卡斯蒂利亞王國交界的鐵脊山脈深處。」
「你打算去嗎？」墨菲問，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火焰上。
又一塊金錠被投入其中，暗金色的流體在火焰力場中緩緩流轉，如同有生命的活物。
瑪格麗特輕輕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主人希望我去嗎？」
「王室那邊，應該都對你有所期待吧。」墨菲緩緩說道。
「期待是他們的。但決定————是瑪姬自己的。」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划過冰涼的石欄，「或者說，是主人的。」
「我不去。」
墨菲的回答簡潔明了，沒有半分猶豫。
新界或許充滿機遇，但同樣意味著未知的風險。
脫離現有根基，貿然踏入一個法則迥異、勢力不明的世界，並非明智之舉。
他的根基在此，他的牽掛在此，他的道路也在此。
那片傳說中的豐饒之地，對他而言誘惑有限。
更何況—十年前系統已經給他提供了選擇。
【漂泊紅塵的求道者，天數在你面前顯化兩條迥異的通天之路。】
【選項一：敗北境敵寇，持守凌雲閣，偶獲「滄瀾界」仙緣。回望江湖，劍鳴不止，塵世已盡。遂踏暮東行，孤身邁向靈氣氤氳、危機四伏的未知大千。】
【獎勵：內鍊金丹「初窺門徑」】
【選項二：敗北境敵寇，持守凌雲閣，偶獲「滄瀾界」仙緣。仙緣雖奇，心如止水。
深知根基之重，傳道之責。擱置虛渺長生念，坐鎮凌雲閣二十載，廣納良才，推陳出新，終成武林泰斗，基業千秋。】
【獎勵：服氣餐霞「略有所成」】
他選了第二條路。選了這座基業，選了這些牽掛，選了這片人間。
瑪格麗特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答案，臉上並未露出意外神色，眼中卻泛起一抹異樣的神采。
「主人，瑪姬想去。」
墨菲的目光終於從火焰中收回，落在她臉上。
夜色模糊了她精緻的五官輪廓，卻讓那雙眼睛在星光下顯得更加幽深。
他手中的火焰熄滅了，木盒裡已經積了小半盒精金，在星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想去？」
「是，新界的資源、法則、機遇——那是任何一個有野心的巫師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瑪姬雖然是您的掌中之物，但終究也是一名巫師。追尋知識的本能，刻在骨子裡。」
墨菲靜靜地注視著她，沒有說話。
瑪格麗特在那目光中微微垂下眼帘，隨即又抬起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過，那只是瑪姬最初的念頭。」
「哦？」
「瑪姬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去了。主人不去的地方，瑪姬去了又有何意義？新界的資源再誘人，也比不上留在主人身邊。」
墨菲沒有回答。
夜風吹過，揚起她鬢邊的髮絲。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瑪姬，你覺得我會信嗎？」
瑪格麗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盒上，隨即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主人總是能看透瑪姬呢。是的，瑪姬想去新界，是真的。但後來決定不去，也是真的。只是原因確實不止「為了主人」這一個。」
她轉過身，重新望向星空，聲音變得幽遠：「王室期待我去。他們表面上鼓勵瑪姬前往新界，許以各種支持。實際上不過是盯著我離開後留下的權力真空，盤算著如何瓜分泰梅瑞絲領的財富與影響力。他們並非真心希望我能在新界有所建樹，而是巴不得我永遠別再回來。」
「還有呢？」他的聲音很平靜。
「還有————瑪姬放不下這裡的基業。這座宮殿，這片土地，這些人這是瑪姬用十幾年時間經營起來的。也是主人通過瑪姬，能夠實際掌控的疆域。若瑪姬去了新界，無論成功與否，這裡的根基都會動搖。那對主人而言，是損失。」
「基業————」
墨菲低聲重複了一下這個詞，目光掃過腳下燈火依稀的泰梅爾宮，以及更遠方沉浸在夜色中的廣袤領地。
那既是瑪格麗特的公爵領，也是他通過掌控她而實際能夠影響的疆域。
只要瑪格麗特在他手中，這片土地的財富與力量，便是他積蓄實力的重要倚仗一就像此刻手中這盒精金一樣，正是從泰梅瑞絲領的庫藏中源源不斷流出的黃金，所煉化而成。
「真的如此嗎，瑪姬？僅僅是為了守護我的基業？關於舊界，我們腳下這個世界——
當年幽魂之觸那些巫師學徒審問出來的東西可不止這些。」
他頓了頓，聲音更緩，收起了手中的木盒：「你不去，真的只是因為我不去，或者要守住眼前的權勢嗎？難道你對那些可能埋藏在舊界各處、等待著重見天日的寶藏，就毫無一點想法？」
瑪格麗特微微一怔，那怔很短，只有一瞬間。
但墨菲看見了。
夜風吹動她鬢邊的髮絲，那雙映著星光的眼睛在墨菲的注視下，不易察覺地閃爍了一下。
「主人果然什麼都記得。」
「沒錯，我們腳下這個世界本身，確實埋藏著秘密。曙光戰爭之前，巫師文明鼎盛時期的遺蹟。失落的技術，被遺忘的知識。還有那些傳說中足以撼動位面法則的古代遺物————」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任何一個巫師，聽到這樣的傳說，都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那是刻在我們血脈里的渴望—追尋知識，追尋力量，追尋超越凡俗的途徑。瑪姬也不例外。」
瑪格麗特再次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夜風中顯得有些縹緲。
「但是，主人，探索舊界的秘密，其風險遠比探索新界更大。新界至少是已知的未知」。而舊界的遺蹟————往往與最深的禁忌、最古老的詛咒、以及那些連巫師世界鼎盛時期的偉大存在都諱莫如深的某些東西有關。」
「盲目追尋，可能不是通往力量，而是通往毀滅。更何況，能夠在這個世界蟄伏、凱覦並競爭那些傳說中寶藏的，哪個不是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或是背景深厚、手段狠辣之輩？與他們爭奪，就算瑪姬有主人的眷顧，也絕非易事。」
墨菲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緒。
「所以，你沒有想法？」
瑪格麗特眼中那抹翡翠色的光澤似乎又在深處隱隱流動。
「想法歸想法。理智與風險是另一回事。」
「如果我讓你說不呢？」
瑪格麗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迷醉的神采：「那自然是聽主人的。
主人說不，瑪姬便不想。主人說那是禁忌，瑪姬便視若無睹。主人的意志，就是瑪姬的方向。」
她微微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在星光下投下小片陰影：「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希望主人能一直給瑪姬明確的命令。告訴瑪姬該往哪裡走，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主人的命令越清晰，瑪姬便越覺得安心。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花園裡夜花的暗香。
忽然，瑪格麗特向前走了幾步，身體微微傾向墨菲。
任由淺黃色的絲絨披肩滑落一角，露出她纖細白皙的肩膀。
「主人，明天就是艾莉諾的生日了。您為她準備了什麼禮物？瑪姬可是好奇得緊呢。」
墨菲沒有推開她，自然攬住了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身側。
瑪格麗特順從地靠著他，將部分重量依託在他臂彎中。
「禮物————明天她自然會看到。」
他沒有多說。
瑪格麗特自然沒有追問，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安靜下來。
風持續地吹著，吹動兩人的髮絲，偶爾交織在一起。
黑的和黑的，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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