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艾米的奇妙經歷與元素壓榨法
第112章 艾米的奇妙經歷與元素壓榨法
回到實驗室，陳熵關上門，在刻錄台前坐下來。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面板，點開了那個新生成的紫色詞條，葫蘆小金剛。
開啟詞條的瞬間，一股龐大的力量宛如潮水般從面板湧出，一下子灌入四肢百骸。
陳熵簡單檢測了一下，首先是基礎數值，體質從115跳到了182，精神從122跳到了185，魔力從324跳到了394。
這種瞬間拉升讓他攥緊拳頭，指節發出沉悶的咔咔聲，是一種厚重且有質感的響聲。
他呼出一口氣，氣流從肺里擠出來，帶起一股灼熱的白霧。
葫蘆小金剛帶來的是全方位的提升，力量、速度、感知、恢復力，甚至精神力場的韌性都增強了一大截。
可不能小瞧這幾十點的增幅。按照水火天絕二十倍的撬動倍率，多一點魔力就能多二十度攻擊力。
幾十點翻二十倍，那就是上千度的差距。
但陳熵感受著體內那些還在緩慢流淌的力量，知道自己離極限還遠得很。
不是葫蘆小金剛到極限了，而是他的身體到極限了。
他的肌肉、骨骼、筋膜，在接受了這股力量的灌注之後，已經隱隱發脹，像被吹到了極限的氣球，再吹就要炸了。
葫蘆小金剛是一個不亞於鍾馗的龐大符文系統，可惜他沒有第二具半神之軀去刻錄它。
他睜開眼長出一口氣，關閉了詞條，沉吟片刻在晶板上寫下兩個新目標。
第一，提升水火天絕的輸入魔力上限。
現在他只能穩定輸入八十度魔力，再高就會失控。必須提升操控的穩定性，把上限推到一百度、一百五十度、兩百度乃至更高。
否則撬動倍率再高也是浪費。
第二，研究水火天絕爆炸時那團混沌色光的本質。
那東西和真實時間的間隙有關，破妄神眼能看到時間脈絡，也許能找到主動觸發那團光的方法。
幾日後，艾米回來了。
小姑娘背上還是那個背包，但比出發時癟了許多，陶罐被用得一乾二淨。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袍子下擺。
陳熵看她這副樣子，心中有種不妙的預感，靠在刻錄台邊開口問道：「成績下來了嗎？」
艾米猶豫了一下，聲音很小：「還在審定。」
陳熵挑了挑眉。按說考核成績應該和學徒一起出來，怎麼會還在審定？
「怎麼回事，你詳細說說。」
艾米吞吞吐吐地把經過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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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入考核世界後沒有急著去找考核目標，而是謹記陳熵的話展示自己的能力。
所以她先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花了一天時間偵查周圍的地形、水源、風向、植被分布，然後拎著瘟疫之瓶出去了。
她根據風向和水源分布，把瘟疫之瓶放在了關鍵節點上。
比如上游的河流、風口的谷地、動物飲水的窪地，一個接一個地將瘟疫之瓶布置好。
反正艾米主打一個原則，放完就跑。
她知道自己戰鬥力不行，被其他學徒追上恐怕要吃虧，所以根本沒時間關注瘟疫之瓶的後續發展。
結果就是，瘟疫之瓶里的病原體擴散得比她預想的快————或者說，那不叫擴散，那是直接失控了。
那些病原體在野外環境中找到了某種她從未見過的真菌孢子，兩者結合後產生了變異，繁殖速度激增，感染範圍從幾百米擴大到了幾公里。
被感染的生物不是死亡，而是變成新的傳染源，在更廣闊的區域裡繼續散播。
艾米自己也差點被感染。她是投毒的人，但不是免疫的人。
她躲在石頭縫裡，用最後幾瓶解毒藥劑撐過了最危險的幾個時辰。
等她從石頭縫裡爬出來的時候，考核世界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倖存的學徒們聚在一起，以為這場瘟疫是巫師世界考核的一部分，正在商量怎麼對付它。
艾米小心翼翼地躲在人群里，跟大家一起義憤填膺地咒罵巫師世界的考核規則，一句話多餘的話都沒敢說。
艾米看著所剩不多的學徒，靈光一閃，想起來自己背包里僅剩的那個布包，猶豫了很久。
然後她下定決心，解開系帶，把赤之疫鬼放了出來。
赤之疫鬼張開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瞬間開始爆發，暴烈之疫在人群中炸開。
那些還在苦苦支撐的學徒們幾乎在同一瞬間觸發了護符。
艾米自己也沒能倖免，她的身體離赤之疫鬼太近了，護符的白光吞噬了她。
但是靠著對赤之疫鬼的了解，她稍微多撐了幾秒，成了最後一個被淘汰的待定學徒。
陳熵聽完，沉默了片刻。
按照正常評判標準，艾米的成績一定很高。
她展現了獨立的戰術規劃能力、對藥劑學的深刻理解、以及在絕境中做出決斷的勇氣好吧，其實這就是一個戰鬥力不強又慫的藥劑師，靠著未知變異的瘟疫把其他學徒都放翻了，甚至自己也沒能倖免的故事。
所以問題也很明顯————她只展現了攻擊能力，但她自己都防不住自己放出的東西。
有些巫師不喜歡這種失控的場面，認為那不是能力，是事故。
——
但有些巫師反而喜歡這種意外的誕生，認為這才是藥劑學和詛咒學最迷人的地方。
所以成績還在審定不奇怪。
「赤之疫鬼呢？」陳熵問。
艾米低下頭：「還在考核世界繁衍，護符觸發的時候我看了它最後一眼，它已經碎成好幾塊開始互相吞噬了。」
陳熵沒有說話，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艾米麵前，伸出手。艾米抬起頭看著他，神色有些失落：「學長，我還能過嗎？」
陳熵把手按在她頭頂，拍了拍：「當然能，以你所展現的能力不會跌出前五，現在的審定只是在考慮要不要給你更高的名次。」
「啊？真的嗎？」
陳熵點點頭：「真的，我那屆有幾個釋放隕石的傢伙，後來被人直接幹掉了，根本沒撐到最後。
不過他們考核成績也不錯，因為能力展現出來了。」
「先去休息吧，安心等成績就行。
心艾米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安慰完小姑娘，陳熵開始專注自己的事情。
提高輸入魔力上限，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如何提升操控力。
陳熵在天網資料庫里泡了大半天，翻了幾十篇關於元素操控的文章，最終找到了一本合適的論文。
標題是《論元素操控與精神力的非線性關係》，作者是五百年前的一位元素巫師。
論文的核心觀點很清晰：操控力不是精神力的子集，而是一種獨立的能力。
精神力決定你能感知多少元素，操控力決定你能調動多少元素。前者可以通過冥想緩慢提升，後者只能通過極限重複訓練硬磨。
作者在論文中寫，他自創了一種極端訓練法，命名為「元素壓榨法」。
具體內容是在元素濃度極低的環境中，強行調動大量魔力施法，迫使操控力超負荷運轉。
每次訓練後，操控力會有一個短暫的大幅提升窗口，隨後緩慢回落，但長期積累會永久提高上限。
論文末尾附了一行手寫的批註，字跡潦草，像是作者寫完論文後隨手補上去的：「此法只針對巫師學徒。」
陳熵將文章詳細看了一遍，腦海里回想了一下具體步驟，然後通過傳送陣去元素城，租了一間可調節元素濃度的實驗室。
這裡的設備在元素方面確實比星墜更專業化，有種真空室，能把空氣中的游離元素抽到幾乎為零，只保留施法所需的最低濃度。
但是價格也不便宜，一小時三百巫師幣，他刷了卡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四面牆壁灰白色，沒有任何符文裝飾，空蕩蕩的像個籠子。他走到房間中央，盤腿坐下，打開控制台把元素濃度調到最低。
雖然還沒到零，但處於剛好能點燃一團火苗的那種臨界值，元素稀薄得像高原上的氧氣，這種情況下，每一次施法都要用精神力從虛空中硬拽出來。
他伸出手，掌心裡凝聚出一團三昧真火。
平時在正常環境中只需要調動一個念頭的事情，在這裡需要三倍的精神力來維持。
火焰從指尖竄出來，比平時小了一圈，顏色也從亮金色變成了淡金色。
他開始嘗試凝聚水火天絕。三昧真火從第二魔力源泉湧出，一元重水從第三魔力源泉湧出，沿著兩條截然不同的經脈路徑湧向右手掌心。
但在元素真空的環境下，兩種力量在體外交匯的難度激增。
它們的融合不再自行發生，而是需要陳熵用精神力硬壓捏合。
他的掌心開始發燙，有種精神力過載的灼燒感。
火苗噗的一下滅掉了。
陳熵盤坐下來深吸一口氣，怪不得這裡只適合巫師學徒，這種環境相當於是禁魔領域，但一級巫師體內自成系統，可以調動巨量的能量，只有巫師學徒會在這種環境中受到巨大的限制。
他努力操控繼續練習，控制力在一個沙漏里連續崩潰了十幾次，每崩一次，水火球就在掌心裡散掉，炸開一小團失控的能量。
崩潰第二十幾次的時候，陳熵感覺到操控力的上限鬆動了一點，像是被強行撐大了。
他把輸入魔力從八十度提到八十五度，水火球成型了，但只維持了兩秒就散了。
陳熵繼續練習，第五十次，八十五度撐到了五秒。第九十次，九十度撐了三秒————他渾身是汗，袖子的破洞裡露出被燙紅的皮膚。
上百次之後，他開始往嘴裡灌回復藥劑，饒是他有魔力源泉也頂不住這樣的消耗。
但是元素壓榨法就得苦練，就算提取詞條也幫不了他，別人的掌控力未必適合水火天絕。
最後一次，他把環境恢復正常，然後將輸入魔力提到一百。
水火球在掌心上空凝聚，亮金色和深藍色的光交替閃爍，邊界處翻湧著細密的金色電弧。
球體穩定了！陳熵把它推了出去，水火球撞在測試靶上，一頓激烈的巫術效果之後，儀器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2010。
兩千度的攻擊力！
他的輸入魔力只提升了20點，但經過水火天絕模型的撬動，最終輸出從一千六到兩千，四百度的提升！
這種攻擊力足以媲美三級學徒！
陳熵滿意地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汗水滴在地板上，聚成一小攤。
這一次極限壓榨之後，他的操控力短暫達到了一百魔力輸入，雖然過了這個窗口期會降回去，但總體來說會有部分永久提升。
大概從八十漲到八十三至八十五的樣子。
總之，繼續練就能穩步增長，陳熵喜歡看得見回報的正反饋。
他關掉控制台走出房間，扯掉自己被燒得不成樣子的袖子，稍微塗抹了一下治癒藥劑，然後趕回實驗室。
兩個月後，陳熵在晶板上寫下一份觀察報告。
「湮滅粒子的追蹤與預測。」
這兩個月的時間，他的魔力輸入穩定提升至一百，於是開始藉助破妄神眼去觀測湮滅粒子。
今日他嘗試追蹤湮滅粒子的生成規律，共計實驗七十五次。水火天絕穩定輸入一百度魔力，破妄神眼全程開啟。
但結果很不樂觀，粒子出現的位置、時間、數量完全隨機。
有時在球體表面，有時在球體內部，有時在爆炸中心，有時在爆炸邊緣。
數量有時一團，有時三五團，有時一個都沒有。
第十七次爆炸時，他清晰看到了一團混沌色光從球體內部鑽出來，在爆炸的火焰中遊動了二十四分之一秒，這是有史以來最清晰的一次。
光在球體內部的縫隙里遊動，像一條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魚。是某種粒子在真實時間的間隙里漏出來的一小截尾巴。
他以為終於抓住了規律，結果第十八次、第十九次、第二十次，那團光再也沒有出現過。
結束觀察後，陳熵靠在椅背上，符文筆在指間轉了兩圈。
破妄神眼能看到湮滅粒子，但似乎永遠慢一步。在他感知到粒子的瞬間，粒子已經湮滅了。
就像量子漲落，觀察者永遠無法同時知道它的位置和動量。
他需要新的理論才能深入研究。
但是也沒什麼好可惜的，這玩意本來就是正式巫師才有資格研究的東西，陳熵藉助破妄神眼觀察到它已經是幸運了，他相信隨著研究的深入，總有一天能破解湮滅粒子的秘密。
幾天後，艾米的成績下來了。果然如陳熵所料，她是這次考核的第一名。
審核團內部確實存在爭議，有人以失控為由主張降分，有人以效果卓越為由主張維持高分。
雙方僵持了好幾天，最後誰也繞不開一個問題：如果給她低分，那些被她親手淘汰的學徒們該怎麼算？他們的成績是不是也該調整？
成績公布的那天，艾米從傳送大廳跑回來，氣喘吁吁地推開實驗室的門，手裡攥著晶——
板，臉漲得通紅。
「學長，我過了————第一名！」
陳熵從刻錄台前抬起頭：「正常！」
艾米愣了一下：「你早就猜到了？」
「當然。」陳熵放下符文筆，站起來拍了拍她的頭：「畢竟巫師都是比較務實的，恭喜你，一級學徒了！」
艾米嘿嘿傻樂了兩聲，第一名考核還有額外獎勵，她也想要個空間裝置，這樣到時候方便存放自己的瘟疫之瓶。
而後她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向陳熵請求：「學長，我想搬到實驗室附近住，方便請教。」
「沒問題。」陳熵自無不可。
艾米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這天以後，艾米成了陳熵實驗室的常客。她幫陳熵整理材料、分類樣本、記錄數據，偶爾在陳熵忙不過來的時候搭把手。
陳熵投桃報李，在刻錄鍾馗的時候讓她在旁邊看著，抽空給她講解那些符文的走向、
節點的選擇、能量通路的優化。
幾個月後，陳熵水火天絕的輸入魔力從一百度穩定到了一百一十度，撬動倍率雖然還是二十倍，但攻擊力突破了兩千二。
斥引雙力的修行也在穩步推進，微斥導引和微引攝物已經能做到不失誤，雙力錨定從幾息延長到了半刻鐘。
這一日，實驗室發出了新的通知。
由於六年後的星墜實驗室大考，將與其他實驗室的精英學徒交流比拼，爭奪前往真理大陸交流會的資格。
因此實驗室決定在大考前的這六年裡，通過每兩年一次，總計三次小考篩選人員。
最終篩選出：一級學徒二十人，二級學徒三十人，三級學徒五十人，以及正式巫師若干————
一個月後，將舉行第一次小考。
陳熵認真地看完了整個通知，心中升起一個念頭：看來真理大陸的交流會確實很重要，他第一次見鬆散的實驗室進行這麼嚴格的集體考核訓練。
他找到二級學徒組的小考細則，一共三項。
第一，基礎理論測試。
論述題，考驗學徒對自身研究領域的理解深度和廣度，這點沒什麼好說的，相當於筆試。
回到實驗室，陳熵關上門，在刻錄台前坐下來。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面板，點開了那個新生成的紫色詞條，葫蘆小金剛。
開啟詞條的瞬間，一股龐大的力量宛如潮水般從面板湧出，一下子灌入四肢百骸。
陳熵簡單檢測了一下，首先是基礎數值，體質從115跳到了182，精神從122跳到了185，魔力從324跳到了394。
這種瞬間拉升讓他攥緊拳頭，指節發出沉悶的咔咔聲，是一種厚重且有質感的響聲。
他呼出一口氣，氣流從肺里擠出來，帶起一股灼熱的白霧。
葫蘆小金剛帶來的是全方位的提升，力量、速度、感知、恢復力，甚至精神力場的韌性都增強了一大截。
可不能小瞧這幾十點的增幅。按照水火天絕二十倍的撬動倍率，多一點魔力就能多二十度攻擊力。
幾十點翻二十倍，那就是上千度的差距。
但陳熵感受著體內那些還在緩慢流淌的力量，知道自己離極限還遠得很。
不是葫蘆小金剛到極限了，而是他的身體到極限了。
他的肌肉、骨骼、筋膜，在接受了這股力量的灌注之後，已經隱隱發脹，像被吹到了極限的氣球，再吹就要炸了。
葫蘆小金剛是一個不亞於鍾馗的龐大符文系統，可惜他沒有第二具半神之軀去刻錄它。
他睜開眼長出一口氣，關閉了詞條，沉吟片刻在晶板上寫下兩個新目標。
第一，提升水火天絕的輸入魔力上限。
現在他只能穩定輸入八十度魔力，再高就會失控。必須提升操控的穩定性，把上限推到一百度、一百五十度、兩百度乃至更高。
否則撬動倍率再高也是浪費。
第二，研究水火天絕爆炸時那團混沌色光的本質。
那東西和真實時間的間隙有關，破妄神眼能看到時間脈絡，也許能找到主動觸發那團光的方法。
幾日後，艾米回來了。
小姑娘背上還是那個背包，但比出發時癟了許多，陶罐被用得一乾二淨。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袍子下擺。
陳熵看她這副樣子，心中有種不妙的預感，靠在刻錄台邊開口問道：「成績下來了嗎？」
艾米猶豫了一下，聲音很小：「還在審定。」
陳熵挑了挑眉。按說考核成績應該和學徒一起出來，怎麼會還在審定？
「怎麼回事，你詳細說說。」
艾米吞吞吐吐地把經過講了一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進入考核世界後沒有急著去找考核目標，而是謹記陳熵的話展示自己的能力。
所以她先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花了一天時間偵查周圍的地形、水源、風向、植被分布，然後拎著瘟疫之瓶出去了。
她根據風向和水源分布，把瘟疫之瓶放在了關鍵節點上。
比如上游的河流、風口的谷地、動物飲水的窪地，一個接一個地將瘟疫之瓶布置好。
反正艾米主打一個原則，放完就跑。
她知道自己戰鬥力不行，被其他學徒追上恐怕要吃虧，所以根本沒時間關注瘟疫之瓶的後續發展。
結果就是，瘟疫之瓶里的病原體擴散得比她預想的快————或者說，那不叫擴散，那是直接失控了。
那些病原體在野外環境中找到了某種她從未見過的真菌孢子，兩者結合後產生了變異，繁殖速度激增，感染範圍從幾百米擴大到了幾公里。
被感染的生物不是死亡，而是變成新的傳染源，在更廣闊的區域裡繼續散播。
艾米自己也差點被感染。她是投毒的人，但不是免疫的人。
她躲在石頭縫裡，用最後幾瓶解毒藥劑撐過了最危險的幾個時辰。
等她從石頭縫裡爬出來的時候，考核世界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倖存的學徒們聚在一起，以為這場瘟疫是巫師世界考核的一部分，正在商量怎麼對付它。
艾米小心翼翼地躲在人群里，跟大家一起義憤填膺地咒罵巫師世界的考核規則，一句話多餘的話都沒敢說。
艾米看著所剩不多的學徒，靈光一閃，想起來自己背包里僅剩的那個布包，猶豫了很久。
然後她下定決心，解開系帶，把赤之疫鬼放了出來。
赤之疫鬼張開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瞬間開始爆發，暴烈之疫在人群中炸開。
那些還在苦苦支撐的學徒們幾乎在同一瞬間觸發了護符。
艾米自己也沒能倖免，她的身體離赤之疫鬼太近了，護符的白光吞噬了她。
但是靠著對赤之疫鬼的了解，她稍微多撐了幾秒，成了最後一個被淘汰的待定學徒。
陳熵聽完，沉默了片刻。
按照正常評判標準，艾米的成績一定很高。
她展現了獨立的戰術規劃能力、對藥劑學的深刻理解、以及在絕境中做出決斷的勇氣好吧，其實這就是一個戰鬥力不強又慫的藥劑師，靠著未知變異的瘟疫把其他學徒都放翻了，甚至自己也沒能倖免的故事。
所以問題也很明顯————她只展現了攻擊能力，但她自己都防不住自己放出的東西。
有些巫師不喜歡這種失控的場面，認為那不是能力，是事故。
——
但有些巫師反而喜歡這種意外的誕生，認為這才是藥劑學和詛咒學最迷人的地方。
所以成績還在審定不奇怪。
「赤之疫鬼呢？」陳熵問。
艾米低下頭：「還在考核世界繁衍，護符觸發的時候我看了它最後一眼，它已經碎成好幾塊開始互相吞噬了。」
陳熵沒有說話，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艾米麵前，伸出手。艾米抬起頭看著他，神色有些失落：「學長，我還能過嗎？」
陳熵把手按在她頭頂，拍了拍：「當然能，以你所展現的能力不會跌出前五，現在的審定只是在考慮要不要給你更高的名次。」
「啊？真的嗎？」
陳熵點點頭：「真的，我那屆有幾個釋放隕石的傢伙，後來被人直接幹掉了，根本沒撐到最後。
不過他們考核成績也不錯，因為能力展現出來了。」
「先去休息吧，安心等成績就行。
心艾米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安慰完小姑娘，陳熵開始專注自己的事情。
提高輸入魔力上限，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如何提升操控力。
陳熵在天網資料庫里泡了大半天，翻了幾十篇關於元素操控的文章，最終找到了一本合適的論文。
標題是《論元素操控與精神力的非線性關係》，作者是五百年前的一位元素巫師。
論文的核心觀點很清晰：操控力不是精神力的子集，而是一種獨立的能力。
精神力決定你能感知多少元素，操控力決定你能調動多少元素。前者可以通過冥想緩慢提升，後者只能通過極限重複訓練硬磨。
作者在論文中寫，他自創了一種極端訓練法，命名為「元素壓榨法」。
具體內容是在元素濃度極低的環境中，強行調動大量魔力施法，迫使操控力超負荷運轉。
每次訓練後，操控力會有一個短暫的大幅提升窗口，隨後緩慢回落，但長期積累會永久提高上限。
論文末尾附了一行手寫的批註，字跡潦草，像是作者寫完論文後隨手補上去的：「此法只針對巫師學徒。」
陳熵將文章詳細看了一遍，腦海里回想了一下具體步驟，然後通過傳送陣去元素城，租了一間可調節元素濃度的實驗室。
這裡的設備在元素方面確實比星墜更專業化，有種真空室，能把空氣中的游離元素抽到幾乎為零，只保留施法所需的最低濃度。
但是價格也不便宜，一小時三百巫師幣，他刷了卡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四面牆壁灰白色，沒有任何符文裝飾，空蕩蕩的像個籠子。他走到房間中央，盤腿坐下，打開控制台把元素濃度調到最低。
雖然還沒到零，但處於剛好能點燃一團火苗的那種臨界值，元素稀薄得像高原上的氧氣，這種情況下，每一次施法都要用精神力從虛空中硬拽出來。
他伸出手，掌心裡凝聚出一團三昧真火。
平時在正常環境中只需要調動一個念頭的事情，在這裡需要三倍的精神力來維持。
火焰從指尖竄出來，比平時小了一圈，顏色也從亮金色變成了淡金色。
他開始嘗試凝聚水火天絕。三昧真火從第二魔力源泉湧出，一元重水從第三魔力源泉湧出，沿著兩條截然不同的經脈路徑湧向右手掌心。
但在元素真空的環境下，兩種力量在體外交匯的難度激增。
它們的融合不再自行發生，而是需要陳熵用精神力硬壓捏合。
他的掌心開始發燙，有種精神力過載的灼燒感。
火苗噗的一下滅掉了。
陳熵盤坐下來深吸一口氣，怪不得這裡只適合巫師學徒，這種環境相當於是禁魔領域，但一級巫師體內自成系統，可以調動巨量的能量，只有巫師學徒會在這種環境中受到巨大的限制。
他努力操控繼續練習，控制力在一個沙漏里連續崩潰了十幾次，每崩一次，水火球就在掌心裡散掉，炸開一小團失控的能量。
崩潰第二十幾次的時候，陳熵感覺到操控力的上限鬆動了一點，像是被強行撐大了。
他把輸入魔力從八十度提到八十五度，水火球成型了，但只維持了兩秒就散了。
陳熵繼續練習，第五十次，八十五度撐到了五秒。第九十次，九十度撐了三秒————他渾身是汗，袖子的破洞裡露出被燙紅的皮膚。
上百次之後，他開始往嘴裡灌回復藥劑，饒是他有魔力源泉也頂不住這樣的消耗。
但是元素壓榨法就得苦練，就算提取詞條也幫不了他，別人的掌控力未必適合水火天絕。
最後一次，他把環境恢復正常，然後將輸入魔力提到一百。
水火球在掌心上空凝聚，亮金色和深藍色的光交替閃爍，邊界處翻湧著細密的金色電弧。
球體穩定了！陳熵把它推了出去，水火球撞在測試靶上，一頓激烈的巫術效果之後，儀器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2010。
兩千度的攻擊力！
他的輸入魔力只提升了20點，但經過水火天絕模型的撬動，最終輸出從一千六到兩千，四百度的提升！
這種攻擊力足以媲美三級學徒！
陳熵滿意地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汗水滴在地板上，聚成一小攤。
這一次極限壓榨之後，他的操控力短暫達到了一百魔力輸入，雖然過了這個窗口期會降回去，但總體來說會有部分永久提升。
大概從八十漲到八十三至八十五的樣子。
總之，繼續練就能穩步增長，陳熵喜歡看得見回報的正反饋。
他關掉控制台走出房間，扯掉自己被燒得不成樣子的袖子，稍微塗抹了一下治癒藥劑，然後趕回實驗室。
兩個月後，陳熵在晶板上寫下一份觀察報告。
「湮滅粒子的追蹤與預測。」
這兩個月的時間，他的魔力輸入穩定提升至一百，於是開始藉助破妄神眼去觀測湮滅粒子。
今日他嘗試追蹤湮滅粒子的生成規律，共計實驗七十五次。水火天絕穩定輸入一百度魔力，破妄神眼全程開啟。
但結果很不樂觀，粒子出現的位置、時間、數量完全隨機。
有時在球體表面，有時在球體內部，有時在爆炸中心，有時在爆炸邊緣。
數量有時一團，有時三五團，有時一個都沒有。
第十七次爆炸時，他清晰看到了一團混沌色光從球體內部鑽出來，在爆炸的火焰中遊動了二十四分之一秒，這是有史以來最清晰的一次。
光在球體內部的縫隙里遊動，像一條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魚。是某種粒子在真實時間的間隙里漏出來的一小截尾巴。
他以為終於抓住了規律，結果第十八次、第十九次、第二十次，那團光再也沒有出現過。
結束觀察後，陳熵靠在椅背上，符文筆在指間轉了兩圈。
破妄神眼能看到湮滅粒子，但似乎永遠慢一步。在他感知到粒子的瞬間，粒子已經湮滅了。
就像量子漲落，觀察者永遠無法同時知道它的位置和動量。
他需要新的理論才能深入研究。
但是也沒什麼好可惜的，這玩意本來就是正式巫師才有資格研究的東西，陳熵藉助破妄神眼觀察到它已經是幸運了，他相信隨著研究的深入，總有一天能破解湮滅粒子的秘密。
幾天後，艾米的成績下來了。果然如陳熵所料，她是這次考核的第一名。
審核團內部確實存在爭議，有人以失控為由主張降分，有人以效果卓越為由主張維持高分。
雙方僵持了好幾天，最後誰也繞不開一個問題：如果給她低分，那些被她親手淘汰的學徒們該怎麼算？他們的成績是不是也該調整？
成績公布的那天，艾米從傳送大廳跑回來，氣喘吁吁地推開實驗室的門，手裡攥著晶——
板，臉漲得通紅。
「學長，我過了————第一名！」
陳熵從刻錄台前抬起頭：「正常！」
艾米愣了一下：「你早就猜到了？」
「當然。」陳熵放下符文筆，站起來拍了拍她的頭：「畢竟巫師都是比較務實的，恭喜你，一級學徒了！」
艾米嘿嘿傻樂了兩聲，第一名考核還有額外獎勵，她也想要個空間裝置，這樣到時候方便存放自己的瘟疫之瓶。
而後她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向陳熵請求：「學長，我想搬到實驗室附近住，方便請教。」
「沒問題。」陳熵自無不可。
艾米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這天以後，艾米成了陳熵實驗室的常客。她幫陳熵整理材料、分類樣本、記錄數據，偶爾在陳熵忙不過來的時候搭把手。
陳熵投桃報李，在刻錄鍾馗的時候讓她在旁邊看著，抽空給她講解那些符文的走向、
節點的選擇、能量通路的優化。
幾個月後，陳熵水火天絕的輸入魔力從一百度穩定到了一百一十度，撬動倍率雖然還是二十倍，但攻擊力突破了兩千二。
斥引雙力的修行也在穩步推進，微斥導引和微引攝物已經能做到不失誤，雙力錨定從幾息延長到了半刻鐘。
這一日，實驗室發出了新的通知。
由於六年後的星墜實驗室大考，將與其他實驗室的精英學徒交流比拼，爭奪前往真理大陸交流會的資格。
因此實驗室決定在大考前的這六年裡，通過每兩年一次，總計三次小考篩選人員。
最終篩選出：一級學徒二十人，二級學徒三十人，三級學徒五十人，以及正式巫師若干————
一個月後，將舉行第一次小考。
陳熵認真地看完了整個通知，心中升起一個念頭：看來真理大陸的交流會確實很重要，他第一次見鬆散的實驗室進行這麼嚴格的集體考核訓練。
他找到二級學徒組的小考細則，一共三項。
第一，基礎理論測試。
論述題，考驗學徒對自身研究領域的理解深度和廣度，這點沒什麼好說的，相當於筆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