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蒼鷹反叛，公爵之死，構築巫術，一級學徒（8K大章）
第108章 蒼鷹反叛，公爵之死，構築巫術，一級學徒（8K大章）
時間在動盪與不安中，悄然流逝。
芬薩歷翻入八月，盛夏的酷熱如同無形枷鎖，籠罩住了王國的大部分疆域。
除了北地沒什麼變化之外。
王國其它三地都仿佛被置於火爐之上。
熱浪席捲之下，吹起的風都帶著灼人的氣息。
然而，這份來自大自然的酷熱，與王國中涌動的暗流與風暴相比，似乎又算不得什麼了。
王都，索蘭蒂斯，元老議會廳。
這座象徵著芬薩王國最高權力的殿堂，此刻的氣氛與外界的灼熱截然相反。
凜冽的寒意瀰漫在每寸空氣之中。
巨大的圓形議事桌上，鎏金燭台靜靜矗立，燭火穩定地燃燒著。
主位上，原本已逐漸將政務移交給布里奇的亞瑟十三世，重新端坐其上。
他面容依舊威嚴，但眼底深處卻帶著一絲憂慮。
布里奇王儲坐在他的下首，臉色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自光不時掃過圓桌旁那些沉默的元老們。
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在場的每位王國元老，都是歷經風雨、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但他們此刻心中卻都翻騰著複雜的情緒。
驚愕、難以置信、甚至憤怒。
被譽為【蒼穹之鷹】的加布里埃爾家族，公然反叛了！
不是在暗中搞出什麼動作，而是幾乎不加任何掩飾的豎起反叛旗幟！
消息自西地傳出，如同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向著王國四面八方擴散。
傳播之快甚至超過王室自身的情報網絡。
當這條石破天驚的消息最終被確認，擺上元老議會的桌面時，在座的每個人都感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以及，一種被公然挑釁的羞辱感。
最讓這些老謀深算的王國元老們感到難以理解甚至荒謬的是，加布里埃爾這個家族的歷史，幾乎與芬薩王國一樣悠久。
王國建立之初，加布里埃爾家族便因功受封公爵爵位，在西地擁有廣袤領地。
是王國最古老、最根深蒂固的頂級貴族。
甚至與王室的聯姻、合作、利益捆綁都數不勝數。
家族紋章「蒼穹之鷹」，象徵著勇武、忠誠與高瞻遠矚。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數百年來，加布里埃爾家族對王國一直極為忠誠。
就在不久之前，大王子在西地意外隕落，王室雖然對爆發戰爭的西地兩大公爵家族有所猜忌和施壓。
但考慮到其勢力與影響力。
終究沒有採取過激手段，只是以調查和警示為主。
在芬薩王國，公爵的權利與威勢是極大的。
在他們的貴族領地，家族的話，甚至勝過王室的話。
這些大貴族擁有獨立的軍政大權。
傳承久遠，底蘊深厚。
元老們實在想不通，到底是什麼理由引得加布里埃爾家族反叛。
這是芬薩王國建國五百年來，從未有過之事！
這件事帶來的衝擊力，遠比之前那些神秘叛軍攻占十數個小貴族領地要嚴重數十倍。
這是在動搖王國根基，挑戰亞瑟王室維持數百年的統治！
亞瑟十三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位元老。
他能清晰察覺到隱藏在平靜表面下的不安與猜疑。
他心中的凝重，遠比在座任何人都要深重。
最近這一連串的事件，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在幕後推動，一環扣一環，越來越脫離掌控。
先是被他寄予厚望的大几子隕落在西地。
緊接著，湛藍紋章出世的消息如同颶風般席捲全國，引來無數凱覦。
之後，神秘叛軍如同雨後春筍，在全國數十處貴族領地同時發難，攪得王國天翻地覆。
現在，加布里埃爾家族這等公爵家族更是公然反叛。
這一切的背後，包括那群神秘叛軍，難道都是加布里埃爾家族在操縱？
數道念頭在亞瑟心頭浮現。
他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個家族數代流傳的古老預言。
難道————預言真的在應驗？
王國會陷入動盪，然後分裂，乃至覆滅？
不！
他絕不允許！
亞瑟十三世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光芒。
不能再任由局勢繼續惡化下去。
必須用最果斷、最強硬的手段，撲滅這簇最危險的火苗！
「此事，已無轉圜餘地。」
亞瑟十三世的聲音打破壓抑的沉寂。
他語氣平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加布里埃爾家族公然反叛，罪無可恕。」
「王室將直接派出軍團，前往西地平叛，芬薩王國，將再無蒼穹之鷹的立足之地。」
話音落下，元老們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這次，沒有任何人像之前對待布里奇那樣提出質疑或反對。
加布里埃爾家族的反叛，性質完全不同。
那些神秘叛軍雖然不弱，但是分散在王國各地。
而加布里埃爾家族這不同，一位公爵掌握的兵力，實在是太龐大了。
戰爭鐵蹄一旦踏出，造成的破壞性難以想像。
因此，鎮壓加布里埃爾家族，是王室必須要做的，自然無人會反對。
亞瑟十三世語氣微頓，目光再次掃過眾人，繼續沉穩說道：「加布里埃爾家族選擇反叛，是將自己置於所有貴族的對立面。」
「他們首先要面對的，就是同處西地的奧爾西尼公爵家族。」
「在西地內部戰爭爆發之前，王室必須抓住時機。」
他提高聲調，宣布自己的決定：「這次平叛，我將親自率領【亞瑟軍團】前往西地，以雷霆之勢，碾碎叛逆，重振王室威嚴。」
親自領軍？
亞瑟十三世要御駕親征？
此話一出，不少元老微微一怔，眉頭緊縮。
國王年事已高，且多年未曾親臨戰陣。
亞瑟軍團雖是王室精銳，但西地畢竟是加布里埃爾家族經營數百年的老巢，地形複雜，勢力盤根錯節。
更有奧爾西尼家族這個不穩定因素。
加布里埃爾家族既然敢公然反叛，誰知此時奧爾西尼家族到底能不能相信。
萬一之前那場戰爭是兩大家族演的戲。
那他們或許早已在西地埋下了陷阱。
沉默，再次在議事廳中蔓延。
片刻之後，一道漠然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片微妙的沉寂：「國王，鎮壓叛逆，無需您親征。」
「此事，交由我去吧。」
眾人循聲將目光移去。
說話者是一位身穿簡樸淡金色長袍的老者。
老者坐在圓桌右側，距離亞瑟相隔四人的位置。
看到這位老者開口，原本心存疑慮的幾位元老，眉頭悄然舒展開來，甚至隱隱鬆了口氣。
議事廳內的氣氛，因這老者的突然發聲，似乎從凝重，轉向更深沉的靜默。
這位老者，即便在元老會中，地位也很超然。
平時極少參與具體事務。
因為這位老者，是芬薩王國目前唯二的巫師學徒。
亞瑟十三世看向老者，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似乎早有所料。
他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勞煩您了。」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漠然道：「三十天。」
「三十天之內，我要芬薩王國，再無加布里埃爾家族。」
「其家族紋章，當從王國貴族譜系中————徹底抹去。」
「可。」
金袍老者只回了一個字，隨即再次閉上雙眼，仿佛說的只是無關緊要的話。
西地的天，要變了。
加布里埃爾家族公然反叛亞瑟王室的消息，如同森林中燃起的火焰，迅速在整個芬薩王國蔓延。
這次，被震撼的不僅只是貴族階層。
就連最底層的平民、商人、傭兵，只要是稍有見識的人，都感到極為震驚。
反叛亞瑟王族，和之前那些神秘叛軍攻占一些小貴族的領地，完全是兩個層次、兩個
性質的概念。
前者，是挑戰這個王國延續五百年的最高統治秩序，是顛覆性的。
而後者，在多數上層貴族看來，或許只能算「疥癬之疾」。
消息自西地如野火般擴散出去後，絕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
或者說，不願相信。
反叛亞瑟王族？
加布里埃爾家族瘋了嗎？
這和自取滅亡，自絕於整個貴族階層有什麼區別。
王室亞瑟家族統治芬薩王國近五百年，底蘊之深厚，實力之強橫，絕非公爵家族可以比擬。
明面上，就有兩位巫師學徒，數十位三階超凡劍士，超過十萬的宮廷禁衛軍，以及無數附庸家族。
更別提王室數百年來積累的那些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真實存在的統治的正統性與號召力。
反叛王室，不僅是與亞瑟家族為敵。
更是站在幾乎整個貴族體系的對立面。
或許會有一部分與加布里埃爾家族交好、或有利益牽扯的貴族選擇觀望。
但絕大多數貴族，尤其是那些需要仰仗王室鼻息，或者與加布里埃爾家族有舊怨的貴族，必然會選擇站在王室一邊。
甚至可能爭先恐後派出軍團前往西地。
為的，就是在這場平叛戰爭中立下功勞，獲得王室賞賜。
提升爵位，擴大封地。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雖然目前芬薩王國有數十個貴族領地被那些神秘叛軍占據，人心惶惶。
但仔細算來，真正被占據的貴族領地，相比王國總數以百計的貴族領地，仍然只是一小部分。
而且，其中絕大多數都是男爵、子爵貴族領。
卡帕斯伯爵領在其中，已經是最大的一塊了。
真正的大貴族，無論是公爵還是侯爵的領地，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被叛軍攻占。
在很多人看來，那些神秘叛軍或許強悍。
但想要撼動公爵、侯爵這種級別的龐然大物，還力有未逮。
因此，加布里埃爾家族選擇反叛，在絕大多數貴族和明眼人看來，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他們想不通，這個傳承數百年的古老家族，為何會做出如此不智的決定？
難道其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或者————加布里埃爾家族掌握了什麼足以顛覆一切的底牌？
奧爾西尼公爵家族腹地。
這裡山巒起伏，森林茂密。
領地最核心的區域，矗立著一座奇異的建築。
【月光尖塔】。
塔體以某種銀白色的石材砌成，在日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
這座高塔，是當代奧爾西尼公爵耗費家族海量資源，花費數年時間，參照古籍中描述的、傳說中巫師居住的「巫師塔」模樣建造的。
是家族權力的最中心。
不過奧爾西尼公爵自己清楚，雖然【月光尖塔】外形酷似巫師塔，氣勢恢宏。
但其內核與真正的巫師塔相比，不過是徒有其表的空殼。
它沒有傳說中巫師塔種種的神異功能。
更多的是依靠堅固的材料，堆砌出了強大的表象。
本質上，只是一個身份的象徵而已。
此刻，月光尖塔的最高層，一間完全由隔音材料打造的密室內。
奧爾西尼公爵正盤膝靜坐，默默運轉著冥想法，打磨著精神海中並不算雄厚的精神力。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突然，正在冥想中的奧爾西尼公爵心臟猛地一跳。
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感如同毒蛇竄上脊背，讓他後輩發涼，頭皮發麻！
他幾乎是本能睜開雙眼。
犀利的目光瞬間投向密室天花板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睜眼的剎那。
異變陡生！
他下意識就想要連結精神海中粗糙構建的巫術模型。
但下一秒，恐懼淹沒了他。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竟然完全失去了對巫力的控制！
無論是精神海中的精神力，還是體內磅礴的生命能量，此刻都如同凝固的岩石，任憑他如何催動，都毫無反應。
仿佛被一種特殊力量瞬間禁一般。
巫師？！
不等他腦中轉過更多念頭。
在他視線所及之處的空氣中，一點微光毫無徵兆地亮起。
那不是他熟悉的月光，而是一種冰冷純粹、蘊含著毀滅性能量的光芒。
嗡—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般的震顫嗡鳴。
奧爾西尼公爵生命的最後一刻，感知到的是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熱浪。
火光將他連同他所在的密室瞬間吞沒、湮滅！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連同周圍一切，在這極致的高溫中化為灰燼，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半空中，一道穿著灰色斗篷的身影緩緩浮現。
休斯·加布里埃爾。
他面無表情看著下方月光尖塔頂層那瞬間被汽化出的巨大空洞。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惜，浪費了我一枚【炎爆術】的巫術水晶。」
「擊殺一級巫師學徒，用這個有點奢侈了。」
休斯低聲自語，語氣漠然，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只有一絲對消耗珍貴資源的細微惋惜。
零環二級的巫術水晶，相當於二級巫師學徒全力釋放巫術。
價值極高，尤其是在芬薩王國這個巫師學徒存在極少的地域。
他隨意揮了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拂過，將空氣中漂浮的塵埃灰燼吹散，徹底抹去這位西地霸主存在過的最後證據。
「得加快速度了。」
休斯抬頭，目光似乎穿過空間，望向了屬於王都的方向。
那裡，是聖祈池的方向。
「必須在王室反應過來之前，進入聖祈池，完成突破。」
他眼神幽深，沒有絲毫對家族反叛可能帶來滅頂之災的擔憂，也沒有對親手引發西地乃至王國大亂的愧疚。
對他而言，加布里埃爾家族數百年的榮耀與基業，都只是他達成個人目的的養料和掩護。
征服王國？
他沒興趣，也自知做不到。
休斯的目標很清晰，也很冷酷。
那就是以整個加布里埃爾家族的命運為賭注，吸引王室目光，為他爭取進入聖祈池完成儀式的完美契機。
然後，在半年後那艘來自亞修斯帝國的「方舟」抵達時，登上那艘船。
離開這個渺小王國。
前往那片傳說中巫師文明依舊昌盛的帝國！
至於家族的存亡，王國的動盪，無數人的生死————
在他的計劃面前，都不值一提。
灰影一閃，休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月光尖塔頂層那個觸目驚心的巨大空洞，無聲訴說著剛剛發生的足以改變西地乃至整個王國格局的恐怖暗殺。
另一邊，與西地那場驚心動魄的暗殺相隔千里之外的灰葉鎮。
.
十二閣樓頂層，修行室內。
馬克緩緩停下了在精神之海中「構築」巫術模型的進程。
並非遇到了瓶頸，而是持續地操控精神之力進行如此精微的「構築」，對精神的消耗大。
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意識，他不得不暫時中斷構築。
馬克長長吐出一口氣，藉此緩解精神上的緊繃。
雖然精神感到疲憊，但他的臉上非但沒有挫敗，反而浮現出一絲掩飾不住的喜色。
這喜悅，不僅源於構築過程的順利，更源於一個意外發現的、獨屬於他的巨大優勢。
構築巫術模型，與之前開闢精神之海時一鼓作氣，無法中斷不同。
這一步，更像是在已經開闢出的土地上搭建建築。
這個過程可以分步進行，逐步完善，直到整個巫術模型結構完全穩定，能夠順暢運轉為止。
只要不觸及核心結構，中途暫停休息，並不會導致前功盡棄。
第一個巫術模型的選擇，馬克沒有猶豫太久，最終選定了比較適合他的靈魂巫術：
【零環巫術·靈魂震盪】。
這個巫術的效果，是直接作用於目標的靈魂層面，引發靈魂的劇烈震顫，輕則導致目標意識混亂、短暫失神，重則可以直接震散弱小生靈的靈魂，造成即死效果。
對於沒有靈魂防護手段或靈魂強度不夠的敵人，堪稱殺手鐧。
促使馬克做出這個選擇的原因，除了靈魂巫術的詭異強大和他本身靈魂強度極高之外。
更重要的是，他在真正開始嘗試構築時。
發現了一個傳承記憶中沒有明確提及、對其他人可能不算好處、對他而言卻是絕佳「捷徑」的情況！
那就是靈魂巫術的模型結構，相較於同階的其他屬性巫術，要簡單極多！
靈魂巫術的核心結構，更偏向於引導和放大某種靈魂層面的「震動」或「衝擊」。
並非複雜的模擬自然元素、構建能量轉換路經、引導外界能量粒子。
之所以如此，根本原因在於，靈魂巫術驅動的「能量」本質不同。
它驅動的，並非是由精神之力與生命能量融合而成的「巫力」。
而是直接調用生命本質的靈魂之力！
傳承記憶之所以沒有特別強調這點，馬克猜測，留下傳承的那位巫師，恐怕也想像不到，會有他這樣的「異類」存在。
對於絕大多數正常的巫師學徒乃至正式巫師而言。
靈魂是根本。
是極為脆弱的。
靈魂之力是本源，極其珍貴且難以恢復，絕不能輕易動用。
更遑論用來作為常規的施術手段。
其它巫師構築靈魂巫術，往往是為了在關鍵時刻作為壓箱底的殺手鐧或特殊手段。
而且使用時必然會慎之又慎，因為代價巨大。
「這倒是一條————獨屬於我的捷徑。」
馬克心中暗道，欣喜之餘也有一絲明悟。
沒錯，就是捷徑！
一條其他巫師學徒想走也未必敢走，或者說，即便走也是弊大於利的捷徑。
成為一級巫師學徒的硬性條件之一，就是在初步穩固的精神之海中，成功構築出一個穩固的巫術模型。
理論上，結構最簡單的靈魂巫術模型，無疑是達成這個條件最快的途徑。
那些卡在門檻上、急於突破的超凡者，難道就沒人想到嗎？
一定有人想到過。
但即便想過，或許也不會這樣做。
原因很簡單，付出與收益，根本不成正比。
首先，靈魂巫術威力固然詭異強大，但驅動卻需要消耗靈魂之力。
對於其他巫師學徒來說，靈魂之力是根本，消耗過度會直接損傷靈魂本源，導致精神紊亂、記憶缺失，甚至永久性的靈魂創傷。
那是比消耗生命能量和精神之力嚴重得多的後果。
在戰鬥中，除非生死關頭，否則沒人會輕易動用。
其次，在巫師學徒階段，精神海的「容量」有限。
一級巫師學徒最多只能在精神海中穩固構築三個巫術模型。
再多就會相互干擾，甚至導致精神海崩潰。
每個巫術模型的位置都極其寶貴，需要謹慎選擇，必須構建出互補的巫術為後續修行打下基礎。
將一個寶貴的模型位，用來構築一個平時不敢輕易使用、副作用巨大的靈魂巫術，無疑是極其浪費和不智的。
有這工夫，構築一個實用的元素巫術顯然性價比更高。
因此，靈魂巫術對絕大多數巫師學徒而言，就是個「雞肋」。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強行構築，反而可能限制自身發展。
但這些對馬克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他的靈魂本質特殊，強度遠非其它巫師學徒可以比擬的。
這是靈魂不熄這個專屬技能帶給他的。
對馬克來說，使用靈魂巫術的代價遠比其他人小得多得多。
靈魂巫術模型結構簡單，構築速度快。
而且還沒有什麼副作用。
可以說，對馬克來說就是完美的選擇。
「原本我以為即便有傳承指引，要構築出第一個巫術模型，至少也需要月余的苦功和水磨工夫。」
「現在看來，根本用不了這麼久。
2
馬克感受著精神之海中那已經完成近半、結構穩定清晰的【靈魂震盪】巫術模型輪廓，信心倍增。
他甚至有把握，就在今天之內，一鼓作氣將這個模型徹底構築完成！
時間悄然流逝。
精神上的疲憊感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
經過短暫休整，馬克的意識再次沉入那片新生的的精神之海。
無形無質，但卻能被清晰感知和操控的精神之力，在他的意志指揮下。
如同靈巧的刻刀和細膩的畫筆。
開始繼續在這片介於虛實之間的「精神空間」中勾勒填充，穩固【靈魂震盪】模型的最後部分。
每個符文結構，每條能量路經，都在他的精細操控下逐漸完善。
巫術模型的一個個支點開始互相連接，亮起微光。
外界過去了多久時間，沉浸在精神世界中的馬克並不知曉。
此刻他全部的意識，都凝聚在逐漸成型的、散發著獨特靈魂波動的巫術模型上。
某一刻—
「嗡！」
一聲低沉而清晰的、仿佛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嗡鳴音，自精神之海的核心傳出！
這個由無數細微精神線條和靈魂符文構成的簡單穩固的立體巫術模型，驟然爆發出內斂的藍色輝光！
巫術模型與馬克的精神之海完美連接在一起。
如同一個精密而穩定的晶狀結構體。
靜靜懸浮在精神之海的中央，時時刻刻與他靈魂本源產生著玄妙共鳴。
成功了！
【零環巫術·靈魂震盪】的巫術模型，構築成功！
這一刻，馬克感覺自己的精神海似乎都凝實了一絲。
意識深處，新生的巫術模型與他產生了不可分割的聯繫。
馬克，在開闢精神之海後，成功構築出了第一個巫術模型。
正式邁入【共鳴階】！
現在，他絕對可以算是一名真正的一級巫師學徒！
意識回歸現實，馬克睜開雙眼。
眸中深處，淡藍色微光一閃而逝。
他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本能地心念微動，催動精神之海中那個剛剛構築完成的巫術模型。
【零環巫術·靈魂震盪】！
目標，是擺在圓桌上的一個普通陶土杯子。
沒有咒語吟唱，沒有手勢引導。
甚至沒有任何外在的能量波動。
在馬克意念鎖定的瞬間，一股無形無質、卻蘊含著奇異震顫頻率的靈魂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前盪開。
精準命中圓桌上的那隻杯子。
杯子先是懸浮了起來。
下一刻。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氣泡破裂的聲音響起。
圓桌上的陶土杯子，在馬克的注視下，毫無徵兆地開始崩解，瞬間化為一小堆近乎粉塵的齏粉，簌落在桌面上。
從他釋放巫術，」靈魂巫術，不單只能對生命靈魂造成傷害。」
「單純用來影響現實，威力同樣很大。」
馬克心中自語。
然後開始仔細體會著施術後的感覺。
片刻後，他心念微動：「果然，以我現在的靈魂強度驅動這零環的靈魂巫術，消耗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釋放【靈魂震盪】巫術，馬克沒有絲毫不適之感。
內視之下，他的靈魂聚合體甚至沒有盪起明顯的波瀾，仿佛只是從大海中舀起了一小勺水。
這勺水，對整個「靈魂海洋」而言，毫無影響。
「和我之前預料的一樣，我可以將靈魂巫術作為常規攻擊手段頻繁使用，幾乎不用擔心靈魂之力的枯竭問題。」
馬克心中評估著。
這是他最大的優勢。
他對這次構築的巫術選擇非常滿意。
順利成為一級巫師學徒，馬克心情極為不錯。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
一個更加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而出。
「靈魂巫術的關鍵，在於直接調用靈魂之力，通過特定的模型結構進行轉化和釋放。」
「巫術模型構築在我的精神之海中，而精神之海與我的靈魂本源緊密相連————我的意識可以轉移到死士身上，死士雖然沒有精神之海，但我的意識卻可以占據死士的身體。」
「那我能不能————通過意識轉移，在操控死士身體時，直接以我本體的靈魂之力為基礎，引動我精神之海中的巫術模型，用死士身體釋放巫術？」
這個念頭生出之後，就如同野草般在馬克心中瘋長。
如果可以做到，那對他的幫助就太大了。
意味著他無需親臨險境，就能讓遠在千里之外的死士，具備釋放靈魂巫術的能力！
這意味著他的綜合實力將得到巨大膨脹。
這種膨脹，甚至比多出數萬死士還要更大。
簡直就是————開掛！
「理論上存在可能性，通過系統提供給我的專屬技能與死士建立意識連結，或許真能突破常規限制。」
「這個猜想，我必須得嘗試一下！」
想到這裡，馬克眼中爆發出亮光。
他再也按捺不住驗證這個想法的衝動。
下一刻，他心念微動，熟練地分出一縷意識。
意識瞬間投入上萬光點中的其中一個光點，完成了「意識轉移」。
時間在動盪與不安中，悄然流逝。
芬薩歷翻入八月，盛夏的酷熱如同無形枷鎖，籠罩住了王國的大部分疆域。
除了北地沒什麼變化之外。
王國其它三地都仿佛被置於火爐之上。
熱浪席捲之下，吹起的風都帶著灼人的氣息。
然而，這份來自大自然的酷熱，與王國中涌動的暗流與風暴相比，似乎又算不得什麼了。
王都，索蘭蒂斯，元老議會廳。
這座象徵著芬薩王國最高權力的殿堂，此刻的氣氛與外界的灼熱截然相反。
凜冽的寒意瀰漫在每寸空氣之中。
巨大的圓形議事桌上，鎏金燭台靜靜矗立，燭火穩定地燃燒著。
主位上，原本已逐漸將政務移交給布里奇的亞瑟十三世，重新端坐其上。
他面容依舊威嚴，但眼底深處卻帶著一絲憂慮。
布里奇王儲坐在他的下首，臉色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自光不時掃過圓桌旁那些沉默的元老們。
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在場的每位王國元老，都是歷經風雨、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但他們此刻心中卻都翻騰著複雜的情緒。
驚愕、難以置信、甚至憤怒。
被譽為【蒼穹之鷹】的加布里埃爾家族，公然反叛了！
不是在暗中搞出什麼動作，而是幾乎不加任何掩飾的豎起反叛旗幟！
消息自西地傳出，如同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向著王國四面八方擴散。
傳播之快甚至超過王室自身的情報網絡。
當這條石破天驚的消息最終被確認，擺上元老議會的桌面時，在座的每個人都感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以及，一種被公然挑釁的羞辱感。
最讓這些老謀深算的王國元老們感到難以理解甚至荒謬的是，加布里埃爾這個家族的歷史，幾乎與芬薩王國一樣悠久。
王國建立之初，加布里埃爾家族便因功受封公爵爵位，在西地擁有廣袤領地。
是王國最古老、最根深蒂固的頂級貴族。
甚至與王室的聯姻、合作、利益捆綁都數不勝數。
家族紋章「蒼穹之鷹」，象徵著勇武、忠誠與高瞻遠矚。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數百年來，加布里埃爾家族對王國一直極為忠誠。
就在不久之前，大王子在西地意外隕落，王室雖然對爆發戰爭的西地兩大公爵家族有所猜忌和施壓。
但考慮到其勢力與影響力。
終究沒有採取過激手段，只是以調查和警示為主。
在芬薩王國，公爵的權利與威勢是極大的。
在他們的貴族領地，家族的話，甚至勝過王室的話。
這些大貴族擁有獨立的軍政大權。
傳承久遠，底蘊深厚。
元老們實在想不通，到底是什麼理由引得加布里埃爾家族反叛。
這是芬薩王國建國五百年來，從未有過之事！
這件事帶來的衝擊力，遠比之前那些神秘叛軍攻占十數個小貴族領地要嚴重數十倍。
這是在動搖王國根基，挑戰亞瑟王室維持數百年的統治！
亞瑟十三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位元老。
他能清晰察覺到隱藏在平靜表面下的不安與猜疑。
他心中的凝重，遠比在座任何人都要深重。
最近這一連串的事件，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在幕後推動，一環扣一環，越來越脫離掌控。
先是被他寄予厚望的大几子隕落在西地。
緊接著，湛藍紋章出世的消息如同颶風般席捲全國，引來無數凱覦。
之後，神秘叛軍如同雨後春筍，在全國數十處貴族領地同時發難，攪得王國天翻地覆。
現在，加布里埃爾家族這等公爵家族更是公然反叛。
這一切的背後，包括那群神秘叛軍，難道都是加布里埃爾家族在操縱？
數道念頭在亞瑟心頭浮現。
他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個家族數代流傳的古老預言。
難道————預言真的在應驗？
王國會陷入動盪，然後分裂，乃至覆滅？
不！
他絕不允許！
亞瑟十三世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光芒。
不能再任由局勢繼續惡化下去。
必須用最果斷、最強硬的手段，撲滅這簇最危險的火苗！
「此事，已無轉圜餘地。」
亞瑟十三世的聲音打破壓抑的沉寂。
他語氣平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加布里埃爾家族公然反叛，罪無可恕。」
「王室將直接派出軍團，前往西地平叛，芬薩王國，將再無蒼穹之鷹的立足之地。」
話音落下，元老們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這次，沒有任何人像之前對待布里奇那樣提出質疑或反對。
加布里埃爾家族的反叛，性質完全不同。
那些神秘叛軍雖然不弱，但是分散在王國各地。
而加布里埃爾家族這不同，一位公爵掌握的兵力，實在是太龐大了。
戰爭鐵蹄一旦踏出，造成的破壞性難以想像。
因此，鎮壓加布里埃爾家族，是王室必須要做的，自然無人會反對。
亞瑟十三世語氣微頓，目光再次掃過眾人，繼續沉穩說道：「加布里埃爾家族選擇反叛，是將自己置於所有貴族的對立面。」
「他們首先要面對的，就是同處西地的奧爾西尼公爵家族。」
「在西地內部戰爭爆發之前，王室必須抓住時機。」
他提高聲調，宣布自己的決定：「這次平叛，我將親自率領【亞瑟軍團】前往西地，以雷霆之勢，碾碎叛逆，重振王室威嚴。」
親自領軍？
亞瑟十三世要御駕親征？
此話一出，不少元老微微一怔，眉頭緊縮。
國王年事已高，且多年未曾親臨戰陣。
亞瑟軍團雖是王室精銳，但西地畢竟是加布里埃爾家族經營數百年的老巢，地形複雜，勢力盤根錯節。
更有奧爾西尼家族這個不穩定因素。
加布里埃爾家族既然敢公然反叛，誰知此時奧爾西尼家族到底能不能相信。
萬一之前那場戰爭是兩大家族演的戲。
那他們或許早已在西地埋下了陷阱。
沉默，再次在議事廳中蔓延。
片刻之後，一道漠然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片微妙的沉寂：「國王，鎮壓叛逆，無需您親征。」
「此事，交由我去吧。」
眾人循聲將目光移去。
說話者是一位身穿簡樸淡金色長袍的老者。
老者坐在圓桌右側，距離亞瑟相隔四人的位置。
看到這位老者開口，原本心存疑慮的幾位元老，眉頭悄然舒展開來，甚至隱隱鬆了口氣。
議事廳內的氣氛，因這老者的突然發聲，似乎從凝重，轉向更深沉的靜默。
這位老者，即便在元老會中，地位也很超然。
平時極少參與具體事務。
因為這位老者，是芬薩王國目前唯二的巫師學徒。
亞瑟十三世看向老者，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似乎早有所料。
他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勞煩您了。」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漠然道：「三十天。」
「三十天之內，我要芬薩王國，再無加布里埃爾家族。」
「其家族紋章，當從王國貴族譜系中————徹底抹去。」
「可。」
金袍老者只回了一個字，隨即再次閉上雙眼，仿佛說的只是無關緊要的話。
西地的天，要變了。
加布里埃爾家族公然反叛亞瑟王室的消息，如同森林中燃起的火焰，迅速在整個芬薩王國蔓延。
這次，被震撼的不僅只是貴族階層。
就連最底層的平民、商人、傭兵，只要是稍有見識的人，都感到極為震驚。
反叛亞瑟王族，和之前那些神秘叛軍攻占一些小貴族的領地，完全是兩個層次、兩個
性質的概念。
前者，是挑戰這個王國延續五百年的最高統治秩序，是顛覆性的。
而後者，在多數上層貴族看來，或許只能算「疥癬之疾」。
消息自西地如野火般擴散出去後，絕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
或者說，不願相信。
反叛亞瑟王族？
加布里埃爾家族瘋了嗎？
這和自取滅亡，自絕於整個貴族階層有什麼區別。
王室亞瑟家族統治芬薩王國近五百年，底蘊之深厚，實力之強橫，絕非公爵家族可以比擬。
明面上，就有兩位巫師學徒，數十位三階超凡劍士，超過十萬的宮廷禁衛軍，以及無數附庸家族。
更別提王室數百年來積累的那些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真實存在的統治的正統性與號召力。
反叛王室，不僅是與亞瑟家族為敵。
更是站在幾乎整個貴族體系的對立面。
或許會有一部分與加布里埃爾家族交好、或有利益牽扯的貴族選擇觀望。
但絕大多數貴族，尤其是那些需要仰仗王室鼻息，或者與加布里埃爾家族有舊怨的貴族，必然會選擇站在王室一邊。
甚至可能爭先恐後派出軍團前往西地。
為的，就是在這場平叛戰爭中立下功勞，獲得王室賞賜。
提升爵位，擴大封地。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雖然目前芬薩王國有數十個貴族領地被那些神秘叛軍占據，人心惶惶。
但仔細算來，真正被占據的貴族領地，相比王國總數以百計的貴族領地，仍然只是一小部分。
而且，其中絕大多數都是男爵、子爵貴族領。
卡帕斯伯爵領在其中，已經是最大的一塊了。
真正的大貴族，無論是公爵還是侯爵的領地，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被叛軍攻占。
在很多人看來，那些神秘叛軍或許強悍。
但想要撼動公爵、侯爵這種級別的龐然大物，還力有未逮。
因此，加布里埃爾家族選擇反叛，在絕大多數貴族和明眼人看來，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他們想不通，這個傳承數百年的古老家族，為何會做出如此不智的決定？
難道其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或者————加布里埃爾家族掌握了什麼足以顛覆一切的底牌？
奧爾西尼公爵家族腹地。
這裡山巒起伏，森林茂密。
領地最核心的區域，矗立著一座奇異的建築。
【月光尖塔】。
塔體以某種銀白色的石材砌成，在日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
這座高塔，是當代奧爾西尼公爵耗費家族海量資源，花費數年時間，參照古籍中描述的、傳說中巫師居住的「巫師塔」模樣建造的。
是家族權力的最中心。
不過奧爾西尼公爵自己清楚，雖然【月光尖塔】外形酷似巫師塔，氣勢恢宏。
但其內核與真正的巫師塔相比，不過是徒有其表的空殼。
它沒有傳說中巫師塔種種的神異功能。
更多的是依靠堅固的材料，堆砌出了強大的表象。
本質上，只是一個身份的象徵而已。
此刻，月光尖塔的最高層，一間完全由隔音材料打造的密室內。
奧爾西尼公爵正盤膝靜坐，默默運轉著冥想法，打磨著精神海中並不算雄厚的精神力。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突然，正在冥想中的奧爾西尼公爵心臟猛地一跳。
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感如同毒蛇竄上脊背，讓他後輩發涼，頭皮發麻！
他幾乎是本能睜開雙眼。
犀利的目光瞬間投向密室天花板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睜眼的剎那。
異變陡生！
他下意識就想要連結精神海中粗糙構建的巫術模型。
但下一秒，恐懼淹沒了他。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竟然完全失去了對巫力的控制！
無論是精神海中的精神力，還是體內磅礴的生命能量，此刻都如同凝固的岩石，任憑他如何催動，都毫無反應。
仿佛被一種特殊力量瞬間禁一般。
巫師？！
不等他腦中轉過更多念頭。
在他視線所及之處的空氣中，一點微光毫無徵兆地亮起。
那不是他熟悉的月光，而是一種冰冷純粹、蘊含著毀滅性能量的光芒。
嗡—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般的震顫嗡鳴。
奧爾西尼公爵生命的最後一刻，感知到的是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熱浪。
火光將他連同他所在的密室瞬間吞沒、湮滅！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連同周圍一切，在這極致的高溫中化為灰燼，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半空中，一道穿著灰色斗篷的身影緩緩浮現。
休斯·加布里埃爾。
他面無表情看著下方月光尖塔頂層那瞬間被汽化出的巨大空洞。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惜，浪費了我一枚【炎爆術】的巫術水晶。」
「擊殺一級巫師學徒，用這個有點奢侈了。」
休斯低聲自語，語氣漠然，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只有一絲對消耗珍貴資源的細微惋惜。
零環二級的巫術水晶，相當於二級巫師學徒全力釋放巫術。
價值極高，尤其是在芬薩王國這個巫師學徒存在極少的地域。
他隨意揮了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拂過，將空氣中漂浮的塵埃灰燼吹散，徹底抹去這位西地霸主存在過的最後證據。
「得加快速度了。」
休斯抬頭，目光似乎穿過空間，望向了屬於王都的方向。
那裡，是聖祈池的方向。
「必須在王室反應過來之前，進入聖祈池，完成突破。」
他眼神幽深，沒有絲毫對家族反叛可能帶來滅頂之災的擔憂，也沒有對親手引發西地乃至王國大亂的愧疚。
對他而言，加布里埃爾家族數百年的榮耀與基業，都只是他達成個人目的的養料和掩護。
征服王國？
他沒興趣，也自知做不到。
休斯的目標很清晰，也很冷酷。
那就是以整個加布里埃爾家族的命運為賭注，吸引王室目光，為他爭取進入聖祈池完成儀式的完美契機。
然後，在半年後那艘來自亞修斯帝國的「方舟」抵達時，登上那艘船。
離開這個渺小王國。
前往那片傳說中巫師文明依舊昌盛的帝國！
至於家族的存亡，王國的動盪，無數人的生死————
在他的計劃面前，都不值一提。
灰影一閃，休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月光尖塔頂層那個觸目驚心的巨大空洞，無聲訴說著剛剛發生的足以改變西地乃至整個王國格局的恐怖暗殺。
另一邊，與西地那場驚心動魄的暗殺相隔千里之外的灰葉鎮。
.
十二閣樓頂層，修行室內。
馬克緩緩停下了在精神之海中「構築」巫術模型的進程。
並非遇到了瓶頸，而是持續地操控精神之力進行如此精微的「構築」，對精神的消耗大。
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意識，他不得不暫時中斷構築。
馬克長長吐出一口氣，藉此緩解精神上的緊繃。
雖然精神感到疲憊，但他的臉上非但沒有挫敗，反而浮現出一絲掩飾不住的喜色。
這喜悅，不僅源於構築過程的順利，更源於一個意外發現的、獨屬於他的巨大優勢。
構築巫術模型，與之前開闢精神之海時一鼓作氣，無法中斷不同。
這一步，更像是在已經開闢出的土地上搭建建築。
這個過程可以分步進行，逐步完善，直到整個巫術模型結構完全穩定，能夠順暢運轉為止。
只要不觸及核心結構，中途暫停休息，並不會導致前功盡棄。
第一個巫術模型的選擇，馬克沒有猶豫太久，最終選定了比較適合他的靈魂巫術：
【零環巫術·靈魂震盪】。
這個巫術的效果，是直接作用於目標的靈魂層面，引發靈魂的劇烈震顫，輕則導致目標意識混亂、短暫失神，重則可以直接震散弱小生靈的靈魂，造成即死效果。
對於沒有靈魂防護手段或靈魂強度不夠的敵人，堪稱殺手鐧。
促使馬克做出這個選擇的原因，除了靈魂巫術的詭異強大和他本身靈魂強度極高之外。
更重要的是，他在真正開始嘗試構築時。
發現了一個傳承記憶中沒有明確提及、對其他人可能不算好處、對他而言卻是絕佳「捷徑」的情況！
那就是靈魂巫術的模型結構，相較於同階的其他屬性巫術，要簡單極多！
靈魂巫術的核心結構，更偏向於引導和放大某種靈魂層面的「震動」或「衝擊」。
並非複雜的模擬自然元素、構建能量轉換路經、引導外界能量粒子。
之所以如此，根本原因在於，靈魂巫術驅動的「能量」本質不同。
它驅動的，並非是由精神之力與生命能量融合而成的「巫力」。
而是直接調用生命本質的靈魂之力！
傳承記憶之所以沒有特別強調這點，馬克猜測，留下傳承的那位巫師，恐怕也想像不到，會有他這樣的「異類」存在。
對於絕大多數正常的巫師學徒乃至正式巫師而言。
靈魂是根本。
是極為脆弱的。
靈魂之力是本源，極其珍貴且難以恢復，絕不能輕易動用。
更遑論用來作為常規的施術手段。
其它巫師構築靈魂巫術，往往是為了在關鍵時刻作為壓箱底的殺手鐧或特殊手段。
而且使用時必然會慎之又慎，因為代價巨大。
「這倒是一條————獨屬於我的捷徑。」
馬克心中暗道，欣喜之餘也有一絲明悟。
沒錯，就是捷徑！
一條其他巫師學徒想走也未必敢走，或者說，即便走也是弊大於利的捷徑。
成為一級巫師學徒的硬性條件之一，就是在初步穩固的精神之海中，成功構築出一個穩固的巫術模型。
理論上，結構最簡單的靈魂巫術模型，無疑是達成這個條件最快的途徑。
那些卡在門檻上、急於突破的超凡者，難道就沒人想到嗎？
一定有人想到過。
但即便想過，或許也不會這樣做。
原因很簡單，付出與收益，根本不成正比。
首先，靈魂巫術威力固然詭異強大，但驅動卻需要消耗靈魂之力。
對於其他巫師學徒來說，靈魂之力是根本，消耗過度會直接損傷靈魂本源，導致精神紊亂、記憶缺失，甚至永久性的靈魂創傷。
那是比消耗生命能量和精神之力嚴重得多的後果。
在戰鬥中，除非生死關頭，否則沒人會輕易動用。
其次，在巫師學徒階段，精神海的「容量」有限。
一級巫師學徒最多只能在精神海中穩固構築三個巫術模型。
再多就會相互干擾，甚至導致精神海崩潰。
每個巫術模型的位置都極其寶貴，需要謹慎選擇，必須構建出互補的巫術為後續修行打下基礎。
將一個寶貴的模型位，用來構築一個平時不敢輕易使用、副作用巨大的靈魂巫術，無疑是極其浪費和不智的。
有這工夫，構築一個實用的元素巫術顯然性價比更高。
因此，靈魂巫術對絕大多數巫師學徒而言，就是個「雞肋」。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強行構築，反而可能限制自身發展。
但這些對馬克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他的靈魂本質特殊，強度遠非其它巫師學徒可以比擬的。
這是靈魂不熄這個專屬技能帶給他的。
對馬克來說，使用靈魂巫術的代價遠比其他人小得多得多。
靈魂巫術模型結構簡單，構築速度快。
而且還沒有什麼副作用。
可以說，對馬克來說就是完美的選擇。
「原本我以為即便有傳承指引，要構築出第一個巫術模型，至少也需要月余的苦功和水磨工夫。」
「現在看來，根本用不了這麼久。
2
馬克感受著精神之海中那已經完成近半、結構穩定清晰的【靈魂震盪】巫術模型輪廓，信心倍增。
他甚至有把握，就在今天之內，一鼓作氣將這個模型徹底構築完成！
時間悄然流逝。
精神上的疲憊感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
經過短暫休整，馬克的意識再次沉入那片新生的的精神之海。
無形無質，但卻能被清晰感知和操控的精神之力，在他的意志指揮下。
如同靈巧的刻刀和細膩的畫筆。
開始繼續在這片介於虛實之間的「精神空間」中勾勒填充，穩固【靈魂震盪】模型的最後部分。
每個符文結構，每條能量路經，都在他的精細操控下逐漸完善。
巫術模型的一個個支點開始互相連接，亮起微光。
外界過去了多久時間，沉浸在精神世界中的馬克並不知曉。
此刻他全部的意識，都凝聚在逐漸成型的、散發著獨特靈魂波動的巫術模型上。
某一刻—
「嗡！」
一聲低沉而清晰的、仿佛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嗡鳴音，自精神之海的核心傳出！
這個由無數細微精神線條和靈魂符文構成的簡單穩固的立體巫術模型，驟然爆發出內斂的藍色輝光！
巫術模型與馬克的精神之海完美連接在一起。
如同一個精密而穩定的晶狀結構體。
靜靜懸浮在精神之海的中央，時時刻刻與他靈魂本源產生著玄妙共鳴。
成功了！
【零環巫術·靈魂震盪】的巫術模型，構築成功！
這一刻，馬克感覺自己的精神海似乎都凝實了一絲。
意識深處，新生的巫術模型與他產生了不可分割的聯繫。
馬克，在開闢精神之海後，成功構築出了第一個巫術模型。
正式邁入【共鳴階】！
現在，他絕對可以算是一名真正的一級巫師學徒！
意識回歸現實，馬克睜開雙眼。
眸中深處，淡藍色微光一閃而逝。
他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本能地心念微動，催動精神之海中那個剛剛構築完成的巫術模型。
【零環巫術·靈魂震盪】！
目標，是擺在圓桌上的一個普通陶土杯子。
沒有咒語吟唱，沒有手勢引導。
甚至沒有任何外在的能量波動。
在馬克意念鎖定的瞬間，一股無形無質、卻蘊含著奇異震顫頻率的靈魂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前盪開。
精準命中圓桌上的那隻杯子。
杯子先是懸浮了起來。
下一刻。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氣泡破裂的聲音響起。
圓桌上的陶土杯子，在馬克的注視下，毫無徵兆地開始崩解，瞬間化為一小堆近乎粉塵的齏粉，簌落在桌面上。
從他釋放巫術，」靈魂巫術，不單只能對生命靈魂造成傷害。」
「單純用來影響現實，威力同樣很大。」
馬克心中自語。
然後開始仔細體會著施術後的感覺。
片刻後，他心念微動：「果然，以我現在的靈魂強度驅動這零環的靈魂巫術，消耗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釋放【靈魂震盪】巫術，馬克沒有絲毫不適之感。
內視之下，他的靈魂聚合體甚至沒有盪起明顯的波瀾，仿佛只是從大海中舀起了一小勺水。
這勺水，對整個「靈魂海洋」而言，毫無影響。
「和我之前預料的一樣，我可以將靈魂巫術作為常規攻擊手段頻繁使用，幾乎不用擔心靈魂之力的枯竭問題。」
馬克心中評估著。
這是他最大的優勢。
他對這次構築的巫術選擇非常滿意。
順利成為一級巫師學徒，馬克心情極為不錯。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
一個更加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而出。
「靈魂巫術的關鍵，在於直接調用靈魂之力，通過特定的模型結構進行轉化和釋放。」
「巫術模型構築在我的精神之海中，而精神之海與我的靈魂本源緊密相連————我的意識可以轉移到死士身上，死士雖然沒有精神之海，但我的意識卻可以占據死士的身體。」
「那我能不能————通過意識轉移，在操控死士身體時，直接以我本體的靈魂之力為基礎，引動我精神之海中的巫術模型，用死士身體釋放巫術？」
這個念頭生出之後，就如同野草般在馬克心中瘋長。
如果可以做到，那對他的幫助就太大了。
意味著他無需親臨險境，就能讓遠在千里之外的死士，具備釋放靈魂巫術的能力！
這意味著他的綜合實力將得到巨大膨脹。
這種膨脹，甚至比多出數萬死士還要更大。
簡直就是————開掛！
「理論上存在可能性，通過系統提供給我的專屬技能與死士建立意識連結，或許真能突破常規限制。」
「這個猜想，我必須得嘗試一下！」
想到這裡，馬克眼中爆發出亮光。
他再也按捺不住驗證這個想法的衝動。
下一刻，他心念微動，熟練地分出一縷意識。
意識瞬間投入上萬光點中的其中一個光點，完成了「意識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