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綠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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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4章 綠潮之下

  在小棋盤中,時間在這裡是最廉價的資源。

  羅恩站在y—18號格子的中央觀測台上,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半透明數據面板,落在那顆微縮星球的地表。

  三元共生系統肉體、迴響之樹、恆星碎片。

  經過反覆的推倒重來、修正參數、調整配比後,終於在第十一次大規模實驗中達到了穩定運轉的狀態。

  他將這個版本命名為「11.0」。

  在11.0方案下培育出的第一批實驗體,被他正式命名為「血裔」。

  這個名字,既指向了他們源自血族的基因根基,也暗含著「新血脈」的開創之意。

  第一批穩定成型的血裔,被他分布在三個不同測試區域中。

  它們的外形與人類高度相似—直立行走,四肢修長,面部輪廓清晰。

  但細看之下,差異清晰可辨。

  皮膚呈現一種溫暖的深琥珀色,那是恆星碎片在皮下緩慢燃燒的外在表徵。

  在日照充足的環境下,琥珀色會加深,隱約泛出金紅,好像岩漿在薄薄石殼下流淌。

  在陰暗處待久了,膚色則會回退至蒼白,接近血族祖先的原始色調。

  眼睛虹膜是最顯著的標誌。

  不同於血族的猩紅或人類的多彩,血裔的虹膜呈現出一種獨特的「日暈金」。

  在強光下,眼瞳就如同一輪輪微縮的日冕。

  「很漂亮,寶貝的審美真不錯。」

  納瑞通過精神連結觀看實時畫面時,忍不住發出了讚嘆。

  「還有一個我個人特別喜歡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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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恩調出一組微觀影像:「看他們的血液。」

  血裔的血液在抽出體外後,靜置幾秒後會逐漸呈現出淡金。

  那是恆星碎片在血液循環中留下的痕跡。

  「如果用靈界感知來觀察————」

  羅恩切換視角,影像中的血液變成了一條金色光帶。

  其中微型的恆星碎片沿著血管壁排列,形成一個遍布全身的「能量網格」,將日光轉化的能量輸送到每一個細胞。

  同時,一部分能量沿著更深層的通道向下延伸。

  穿透腳底,進入地面,最終匯入最近的迴響之樹的根系。

  「供能—備份—重建,三元循環。」

  羅恩滿意地注視著那些金色光點的運動軌跡:「活著的時候,恆星碎片為肉體供能、為迴響之樹供能。」

  「死亡的時候,迴響之樹攔截靈魂、以碎片為燃料重建肉體。」

  「整個系統形成閉環,只要有陽光、迴響之樹,這個種族就幾乎————不會滅絕。」

  「幾乎。」阿塞莉婭的聲音適時響起:「你說的是「幾乎」。

  心「對,幾乎。」羅恩沒有否認。

  說是「復活」,其實是「存檔」。

  他已經通過大量實驗確認了幾個關鍵限制:

  第一,靈魂信息的保真度,會隨著「死亡—重建」次數的增加而衰減。

  但無論如何,死亡後重建的目標肯定不會是原來那個。

  第二,重建速度取決於迴響之樹的能量儲備,還有恆星碎片的密度。

  如果能量不足,這個時間會大幅延長,甚至完全失敗。

  第三,如果迴響之樹本身被摧毀,所有儲存在其中的備份信息都會永久丟失。

  「這就對了。」

  羅恩反而鬆了一口氣。

  如果再生機制太過廉價,後果不堪設想。

  一個不怕死的種族,不需要繁衍,不會珍視生命,也不會發展出文明。

  死亡必須有重量,否則生命就沒有意義。

  「所以迴響之樹的真正價值,不在於「復活「個體。」

  他在藍圖最上方寫下了一行大字:「傳承,而非復活。」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迴響之樹的核心功能是作為種族的集體記憶庫。」

  「迴響之樹是這個種族的命門,就像是玩moba遊戲時候的高塔水晶。」

  羅恩在筆記中重重寫下這句話,並畫了一個圓圈將其框住。

  「保護迴響之樹,就等於保護整個種族的未來。」

  「這意味著————血裔天然就會圍繞迴響之樹建立聚居地,天然就會形成守護聖樹」的文化傳統。」

  「信仰、城池、軍事部署——一切都會以迴響之樹為中心展開。」

  這是他期待看到的。種族特性自然而然地催生出文明形態。

  不需要灌輸,不需要教導,只需要將種子種下,然後讓時間和生存壓力替他完成剩下的工作。

  確認了血裔的基本穩定性後,下一步就是實戰測試。

  Y—18號格子雖然環境可控,但「可控」本身就意味著缺乏真實性。

  他從一開始就很清楚,沙盤格與公共伺服器之間存在著本質區別。

  實驗格子是完全可控的模擬環境。

  自己是這個空間的「造物主」,可以精確控制溫度、濕度、光照、養分。

  得到的結果乾淨、可控、高度可重複,但也僅止於此。

  溫室花朵無法告訴你,它們能不能在暴風雨中存活。

  最為關鍵的是,沙盤格中的生物無法發展出真正的獨立智慧。

  這不是技術限制,而是存在層面的根本問題。

  安提柯在介紹小棋盤時曾提到過一個概念——意識閾值。

  簡單來說,當一個空間的「深度」不足時,其中的生命體無論基因多麼完美、結構多麼精密,都無法跨越從「本能」到「意識」的那道鴻溝。

  實驗格子是一個投射出的「泡沫世界」。

  它可以模擬物質層面的一切,卻無法模擬那種只有在「真實世界」中才存在的————某種底層的「重量」。

  公共伺服器則不同。

  那是由造物主親手鑄造、由多位巫王共同維護的類真實環境。

  它擁有完整的自然規則體系、真實的靈界層、以及足夠的「深度」。

  在那裡出生的生命,才有可能發展出真正的自我意識、語言、文化最終走向文明。

  「所以沙盤格是實驗室,公共伺服器是考場。」

  羅恩在實驗日誌中這樣總結:「我在γ—17中完成了迴響之樹的技術驗證——雙界紮根、靈魂銘刻、再生機制。」

  「我在y—18中製造了初代種的三元共生系統一恆星碎片遺傳、能量循環效率、物種基本參數。」

  「但這些都只是「零件測試「。」

  他在日誌末尾加了一句帶有自省意味的話:「模擬環境中的一切「成功「,都只能算作「假說「。」

  「你永遠不知道,當真實條件介入後,哪些假說會被推翻。」

  特別是關於迴響之樹「再生」機制中,那個似是而非的問題。

  在沙盤格中,實驗鼠被再生後表現出了94.7%的行為吻合度。

  但實驗鼠沒有「自我認知」,也不會問自己「我是誰」。

  一個擁有完整智慧的類人個體被再生後,面對的將是一個永遠無法模擬的靈魂拷問:「我是那個死去的人嗎?還是一個恰好擁有他記憶的陌生人?」

  這個問題的答案,模擬環境給不了。

  只有在公共伺服器的類真實條件下,在一個真正擁有自我意識的個體身上,才能被檢驗。

  而在決定進入公共伺服器之前,他需要好好研究安提柯提供的伺服器地圖和勢力分布數據。

  羅恩將全息地圖投射在觀測室的穹頂上,仰頭凝視著那片微縮的世界。

  公共伺服器的地理格局,比他想像的更加複雜。

  這顆微縮星球的表面大致可以分為五個主要區域,每個區域都有著截然不同的生態環境和資源分布。

  而在這些區域之上,已經有了數十個「先來者」的造物在爭奪著每一寸生存空間。

  最大的勢力,標記在地圖北方,以一片綿延數座大陸區塊的翠綠色覆蓋區為中心。

  那是「綠潮」。

  羅恩看到這個名字時,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綠潮的背後,是生命之樹學派的核心技術以艾希虛骸為藍本衍生出的植物化半智慧生物群落。

  這些造物的個體實力並不突出,但它們的恐怖之處在於數量和地形改造能力。

  安提柯的數據顯示,綠潮當前占據著約18%的伺服器領土,是所有勢力中覆蓋面積最廣的。

  它們的核心區域,已經形成了一片自我維持的「活體森林」。

  樹冠遮天蔽日,根系深入地下數百米,入侵者的生命力都會被抽取轉化為森林生長的養分。

  「綠潮的擴張方式類似於真菌。」

  羅恩在一旁記錄著分析筆記:「它們不需要大規模軍事行動,只需要讓前鋒植物的孢子隨風飄散,在新區域紮根,然後緩慢改造土壤和生態。

  等其他勢力反應過來時,那片土地已經變成了綠潮的延伸。」

  「消耗戰之王。」他在筆記旁畫了一個標註:「綠潮最怕的是什麼?火?不,它們早就演化出了耐火品種。

  真正能遏制它們的,或許可以從其賴以生存的日光著手。」

  植物雖然需要光合作用,但過強的日照反而會抑制孢子擴散。

  孢子在強光下會進入休眠狀態,傳播效率大幅下降。

  羅恩在地圖上標註了一個記號,繼續向下看。

  第二大勢力標記在地圖東方,以金屬灰色覆蓋區呈現。

  「鐵潮」。

  機械學派的傑作一群能夠自我複製的機械生物。

  它們的設計理念與綠潮截然不同。

  綠潮追求的是「擴散」和「同化」,鐵潮追求的則是「效率」和「複製」。

  每一個鐵潮單位都是一座微型工廠。

  它們會採集周圍的礦物資源,將其加工成零件,然後組裝出新的鐵潮單位。

  整個過程完全自動化,不需要任何外部指令。

  占據著約12%的領土,效率極高,但數據也顯示了一個明顯的短板—適應性差。

  鐵潮單位的設計方案是預設的,面對從未遇到過的環境或敵人時,它們往往會陷入程序循環,反覆執行同一套無效策略,直到資源耗盡。

  「刻板的效率機器。」羅恩的評價簡潔而精準:「遇到意料之外的變量就會崩潰。」

  第三支值得關注的勢力在南方,用暗紫色標註。

  「深淵裔」。

  來源不明,安提柯的數據中將其標註為「匿名團隊」,其背後似乎有真理庭的官方背景。

  深淵裔占據著約8%的領土,面積不大,但在那片區域內幾乎沒有任何其他勢力敢於涉足。

  原因很簡單—太危險了。

  深淵裔的造物帶有濃郁的深淵污染特徵,個體戰鬥力極強,但穩定性極差。

  安提柯的觀測記錄顯示,深淵裔的物種平均每三代就會出現一次大規模的「畸變潮」

  。

  大量個體突然失控,相互殘殺,種群數量斷崖式下降。

  然後倖存者重新繁衍,三代之後,畸變潮再次到來。

  循環往復,永無止境。

  「自毀傾向嚴重。」羅恩在筆記中寫道:「短期爆發力驚人,長期可持續性極差。」

  剩餘的62%領土中,約40%屬於「灰域」,即為中立無主地帶,是各方爭奪的焦點,也是新物種最常見的投放區。

  另外22%則被十餘個中小型團隊瓜分,勢力錯綜複雜。

  羅恩反覆推演了數十種投放方案。

  最終,他在地圖上圈定了一個位置。

  那是灰域中一片靠近綠潮邊界的丘陵地帶,距離綠潮核心區約八百公里。

  「為什麼選這裡?」阿塞莉婭問道。

  羅恩用指尖點了點那片區域:「三個原因。」

  「第一,日照條件。

  這片丘陵地帶位於赤道附近,年均日照時長是全伺服器最高的區域之一。

  對血裔而言,陽光就是生命線—這裡是它們的天堂。」

  「第二,資源。

  安提柯的數據顯示,這片丘陵的地下富含一種叫做輝石」的礦物。

  輝石的晶體結構,能夠聚焦和存儲光能。

  如果血裔發展到一定階段,他們會發現輝石的價值,並圍繞它建立起原始的能源採集體系,這將成為他們文明發展的重要驅動力。」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對手。」

  他的指尖從丘陵區域向北滑動了八百公里,停在了綠潮的前線位置。

  「綠潮的擴張方向,正好朝著這片丘陵。」

  「按照安提柯提供的擴張速率推算,大約在投放後的第三十到第五十年(伺服器內部時間),綠潮的前鋒植物就會抵達丘陵邊緣。」

  「屆時,血裔將不得不面對一個真正的強敵。」

  阿塞莉婭思考了一會兒:「你是故意的。」

  「當然。」

  羅恩沒有否認。

  「溫室測試已經完成了,我需要的是實戰數據。而最好的實戰數據,來自最危險的對手。」

  「綠潮是消耗戰之王,血裔的日光特性恰好能夠部分克制它們的孢子擴散但也僅僅是部分」。」

  「真正的考驗在於,當綠潮以壓倒性的數量優勢湧來時,這個只有幾千初代個體的年輕種族,能否憑藉自身的特性和智慧存活下來。」

  「如果能,說明我的設計是可行的。」

  「如果不能————」他搖搖頭:「那就回去改參數,從頭再來。」

  「你對他們很有信心?」

  「談不上信心。」

  羅恩將目光從地圖上收回:「一個創造者對自己的造物,不應該有信心」。那太主觀了。」

  「我有的,只是數據。」

  「以及————一點點期待。

  正式投放前,他取出了幾顆迴響之樹的種子。

  這些種子,在y—17號格子中已經完成了「預編程」。

  它們會在被種下後自動進入休眠狀態,直到感知到血裔個體的靈魂信號才會甦醒。

  羅恩將種子分別埋入了自己精心選定的位置。

  它們的分布呈不規則環形,覆蓋了整個預定聚居區的核心地帶。

  每顆種子之間的距離經過精密計算,確保在全部甦醒後,迴響之樹的覆蓋範圍恰好能夠無縫拼接,形成一個籠罩全域的「靈魂備份網絡」。

  「環境準備完畢。」

  他完成布設,通過第一人稱的觀察視角,看了一眼這片沐浴在溫暖日光中的丘陵。

  此刻,這裡還是一片荒蕪。

  公共伺服器每過幾十年就會清算一次,此時距離上一次清算不過幾年時間。

  所以,這顆模擬星球的大部分區域都處於未有生命踏足的區域。

  ————

  赭紅色的泥土、雜亂的野草、半透明的輝石碎片、以及遠處地平線上那條緩緩逼近的翠綠色。

  七天之後,幾千個嶄新的生命將在這裡睜開眼睛。

  他們不知道自己是誰。

  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

  不知道遠處那抹綠色意味著什麼。

  他們只知道——陽光很溫暖。

  而腳下的土地,正在等待著被稱為「家」。

  角斗場的西南象限,此刻正籠罩著一片鋪天蓋地的翠綠植被。

  從高空俯瞰,就像是有人在棋盤上潑灑了一整壺濃稠的翡翠顏料。

  雖然公共伺服器每次都會重置,但每次重置後這些植物都能進化出新的環境適應性。

  它們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各司其職:

  ————————

  最外層是「先鋒藤」,生長速度極快,能短時間內覆蓋一片新領地,分泌的酸液可以溶解大部分競爭者的根系;

  中層是「脊柱樹」,高達數十米的巨木構成了綠潮的骨架,樹冠傘蓋般遮天蔽日,剝奪了其下一切光照;

  核心區域則是「母巢花」,一種擁有群體意識的奇異花卉,能夠協調整個綠潮的生長方向和資源分配。

  憑藉這套體系,生命之樹學派在過去幾百年的大清算中,始終占據著物種覆蓋面積的前三甲。

  可今天,綠潮的西側邊界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東西。

  準確地說,是一簇不該出現的東西。

  那是幾株灰白色的矮小植物,高不過膝蓋,枝幹細瘦如骨,葉片半透明得幾乎看不見。

  它們安安靜靜地紮根在綠潮與荒漠的交界處,既沒有向外擴張的跡象,也沒有對綠潮發起任何進攻。

  就那麼不聲不響地————長在那裡,仿佛從一開始,它們就屬於那片土地。

  紺青花園的最深處,「翠綠桂冠」艾希正半躺在一張大「床」上。

  說是大床,其實更接近一個大蓮蓬。

  柔軟的花瓣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托著她的身軀,如母親托著褓中的嬰兒。

  花瓣的內側覆蓋著一層細密絨毛,不斷釋放著有助於修復虛骸創傷的特殊波長。

  這位頂尖大巫師的真實面貌,與她那株世界樹般巍峨的虛骸投影截然不同。

  「翠綠桂冠」嘛————翠綠是翠綠了,桂冠倒是快戴不住了。

  六十年前那場與卡桑德拉的正面衝突,給她留下的創傷遠比外界想像的要嚴重。

  虛骸完成度從88%直接跌落到了80%,差點掉出頂尖大巫師的行列。

  她至少需要好幾百年的時間,才有可能恢復到受創前的水平。

  而在此期間,她的戰鬥力不及全盛時的一半。

  此刻的艾希,上半身看起來只是一個消瘦的中年女子。

  她的下半身,與蓮蓬完全融合在一起。

  那些花瓣根部連接著她的脊椎末端,和臍帶一樣持續不斷地為她輸送養分。

  這副模樣,和一個正在接受維生治療的重症病人沒什麼兩樣。

  「導師。」

  「明眸之女」塞拉菲娜的聲音從密室入口處傳來。

  這位大巫師的聲音倒是和六十年前一樣,依舊如少女般清脆悅耳。

  「角斗場西區,出現了新的物種投放。」

  聽到學生的報告,艾希沒有睜眼,甚至沒有給出任何能夠被稱為「回應」的反應。

  塞拉菲娜在入口處站了整整三分鐘。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等待。

  自從卡桑德拉事件之後,對方就變得越來越沉默。

  不是因為憤怒而產生冷漠,也不是刻意營造的威壓。

  怎麼說呢————這更像是一種「懶得動彈」的倦怠,就好像開口說話都是一件需要耗費心力的事情。

  又過了一會兒,一道精神波動終於從那大蓮蓬中透出。

  「什麼東西?」

  「暫時無法確認。」

  明眸女巫走進密室,琉璃般的眼眸在幽暗中閃爍著:「新物種出現在我們綠潮邊界的西側,數量極少,暫時沒有表現出攻擊性。」

  「形態特徵比較特殊灰白木本植物,半透明葉片,根系同時扎入物質層和靈界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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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到這裡,語氣中帶上了些小心翼翼:「我查閱了記錄,近期獲得小棋盤使用資格的大巫師中,只有一位是新面孔。」

  「廢話太多,直接說是誰投放的。」

  艾希依然沒有睜眼,但精神波動卻帶上了些不耐煩。

  「羅恩·拉爾夫。」

  這個名字一出,整座紺青花園都屏住了呼吸。

  「這個名字————我記得。」

  她終於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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