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44·迴響
第145章 144·迴響
三天後，鐘樓街區的黃昏。
這裡的黃昏比芬恩城更加迷人，橙紅夕陽穿過淡藍色魔霧，在空中氤氳中別樣的色彩，灑在街道的每個行人身上。
貓頭鷹小屋內。
維克多坐在鑑定台後，手邊放著一把造型古怪的彎刃匕首。
這是一天前的鑑定物品。
匕首表面覆蓋著一層像苔蘚一樣的綠鏽，刃口卻依然鋒利，散發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寒意。
單片眼鏡上，幽藍流光閃爍。
【高階材料辨析 Lv.1】
【材質：深淵黑鐵混雜人骨粉末】
【附魔：初級撕裂（已失效）】
【狀態：微弱深淵氣息殘留】
但也僅此而已。
維克多皺起眉頭，放下了匕首。
材料辨析給出的信息非常精準，但他卻感到一種無力感。
這十天來，他已經鑑別了不少受污染的材料和物品...但是，維克多很快發現了一個問題。
如果物品等級過高...他能看穿這些東西是用什麼做的，也能看出它壞在哪裡。
但他看不出更具體更深刻的東西。
比如前兩天，一位一環巫師拿來的一階魔石，他就只能分析、辨別出魔石的元素屬性以及部分淺層污染。
至於那魔石從哪來的，上面污染是如何形成的，是否蘊含其他詛咒，他都無從得知。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維克多摘下單片眼鏡，揉了揉眉心。
對於普通的魔法物品，現在的能力足夠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對於那些來自深淵、帶有強烈「故事性」和「污染性」的東西，光靠材料辨析，是遠遠不夠的。
這就像是隔著厚玻璃看風景。
他只能「看見」，卻無法「理解」。
而面對這些帶有污染和詛咒的物品...不理解，往往就意味著死亡。
維克多轉過頭，看向櫃檯後的莫羅斯。
老頭正翹著二郎腿，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維克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走了過去。
「部長。」
「嗯？」莫羅斯眼皮都沒抬，「又遇到不想接的單子了？」
「不，部長。」
維克多聲音平靜：「我有一個疑惑。」
「鑑定師————是不是不僅僅只針對於鑑定物品本身的材質？」
莫羅斯盤核桃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睜開眼，渾濁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
他上下打量著維克多，重新審視這個來自初級苗圃的年輕人。
「有點意思。」
莫羅斯坐直身子，語氣變得認真幾分：「大部分新來的蠢貨，幹了十年也只知道翻圖鑑、查材質。你才來了幾天，就感覺到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你說的沒錯。」
「材質只是表象。真正的鑑定師，不僅要辨別物品，更要能順著物品上殘留的氣息，追溯它之前的蹤跡。」
「看穿過去，預警未來。」
「追溯蹤跡，回蹤靈性。」
維克多瞳孔微微一縮。
追溯蹤跡，回蹤靈性...他心中輕念這八個字。
莫羅斯扯了扯嘴角，「而這就涉及到了神秘學中的「迴響」領域。」
他的話語在這裡停頓。
迴響魔法，是預言學派真知魔法子方向的一門分支學科。
「果然————就說鑑定師沒那麼簡單。」維克多心中瞭然。
他沒有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嘩啦。」
錢袋落在櫃檯上，發出清脆悅耳的撞擊聲。
裡面是70枚標準魔石——這是他這幾天除去開銷外，沒日沒夜接單攢下的全部。
「我想學。」
維克多直視著莫羅斯的眼睛：「我想學真正的鑑定法...那種能看到「迴響」的方法。」
莫羅斯看著那袋魔石，笑了。
他笑得很開心，露出一口白牙。
「還挺上道。」
老頭一把抓過錢袋，在手裡掂了掂，滿意地揣進懷裡：「行。看在你沒死在二樓，還這麼懂規矩的份上，我就教你兩手。」
莫羅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維克多面前。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陰森：「但在教你之前，我得先警告你。」
「你知道為什麼鑑定師是高危行業嗎？」
「不僅僅是因為我們要和受污染的物品打交道。」
莫羅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更重要的是，我們越是鑑定，越是追溯迴響，就離真正的知識污染越近。」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不僅在凝視你，它還會順著你的視線爬過來，鑽進你的腦子裡。」
「很多人看著看著，就瘋了。」
「而且我事先聲明，這法子很吃巫師的靈性直覺...學不會，我可不退錢。」
維克多面色如常，「我知道。」
他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我已經準備好了。」
踏上巫師道路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要對任何未知充滿敬畏。
可敬畏，不代表退縮。
如果因為害怕止步不前，那這輩子都走不到真理高峰。
何況，這一路走來...各種污染見識過不少，黑巫師也打過交道，連食罪生物他都養了，又怎麼會止步於此呢。
至於學不學得會？
熟練度會替我發言。
「好。」
莫羅斯不再多言。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漆黑的、不規則的石頭碎片，放在櫃檯上。
「接下來你要學習的是靈性共鳴法。」
「或者叫靈視回溯。」
莫羅斯伸出枯瘦手指，點在碎片上：「不要用眼睛去看。」
「用你的精神力，去模擬它表面殘留的波紋頻率和魔力韻律。」
「就像是調頻收音機一樣————去聽它過去的聲音。」
「這是曾經一些倒霉蛋在深淵邊緣留下的碎片，裡面藏著他們的遺言。」
莫羅斯沉聲，「我示範一次。」
維克多深吸一口氣，集中注意力仔細觀察。
「調動你的精神力。」莫羅斯閉眼，邊做邊說。
「第一步，靠近。」
「首先靠近物體，感受它表面的魔力韻律，這一步要花費很長時間...因為你要在抗拒污染的同時，去體會魔力韻律的波動。」
「越高階的材料，韻律也越難以捕捉。」
莫羅斯沒再開口，維克多也仔細觀察。
一小時後，莫羅斯睜開雙眼，看向維克多。
「在你成功捕捉到鑑定物品的韻律後，第二件事，模仿————」
「不僅是模仿韻律，更是模仿它的氣息，它的靈性...這門法子，可以調整你精神力中的氣息，讓它儘可能地貼合鑑定物品。」
莫羅斯說著，周身氣息一轉。
維克多愕然...此時老人身上的氣息竟然真的好像與那石頭碎片融為一體。
半小時後。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代入。」
「你要將自己看作真正的石頭，感受它的靈性軌跡...去追蹤，去回溯。」
「同時，千萬不能放鬆心神，要時刻記得，抵抗精神污染。」
莫羅斯睜開眼，「將你所感知到的，用精神力銘刻下來。」
「一個完整的鑑定流程，就結束了。」
維克多點頭...每一步他都謹記於心。
「先去學習吧。」莫羅斯丟給他一本褐色筆記。
「多謝部長。」維克多躬身行禮。
三天後，貓頭鷹小屋內室。
莫羅斯站在圓桌前，安神香氣在內室中瀰漫。
「開始吧，我會時刻關注你的動向。」
維克多點頭，他閉上眼，調動起精神力。
他沒有粗暴地覆蓋，而是像水流一樣，輕柔地包裹住那塊碎片，感受著它表面那極其微弱、混亂的震顫。
頻率，韻律。
靠近，調整。
維克多凝神不斷捕捉著那黑石碎片的韻律，感受著它的變化。
接著第二步，模仿。
維克多將自己的精神力韻律開始靠近黑石碎片。
三小時後。
維克多的氣息漸漸與黑石碎片融合，莫羅斯出聲提醒。
「穩住精神力...抵抗污染。」
嗡！
維克多腦海中突然炸響一聲尖銳嗡鳴。
三天後，鐘樓街區的黃昏。
這裡的黃昏比芬恩城更加迷人，橙紅夕陽穿過淡藍色魔霧，在空中氤氳中別樣的色彩，灑在街道的每個行人身上。
貓頭鷹小屋內。
維克多坐在鑑定台後，手邊放著一把造型古怪的彎刃匕首。
這是一天前的鑑定物品。
匕首表面覆蓋著一層像苔蘚一樣的綠鏽，刃口卻依然鋒利，散發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寒意。
單片眼鏡上，幽藍流光閃爍。
【高階材料辨析 Lv.1】
【材質：深淵黑鐵混雜人骨粉末】
【附魔：初級撕裂（已失效）】
【狀態：微弱深淵氣息殘留】
但也僅此而已。
維克多皺起眉頭，放下了匕首。
材料辨析給出的信息非常精準，但他卻感到一種無力感。
這十天來，他已經鑑別了不少受污染的材料和物品...但是，維克多很快發現了一個問題。
如果物品等級過高...他能看穿這些東西是用什麼做的，也能看出它壞在哪裡。
但他看不出更具體更深刻的東西。
比如前兩天，一位一環巫師拿來的一階魔石，他就只能分析、辨別出魔石的元素屬性以及部分淺層污染。
至於那魔石從哪來的，上面污染是如何形成的，是否蘊含其他詛咒，他都無從得知。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維克多摘下單片眼鏡，揉了揉眉心。
對於普通的魔法物品，現在的能力足夠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對於那些來自深淵、帶有強烈「故事性」和「污染性」的東西，光靠材料辨析，是遠遠不夠的。
這就像是隔著厚玻璃看風景。
他只能「看見」，卻無法「理解」。
而面對這些帶有污染和詛咒的物品...不理解，往往就意味著死亡。
維克多轉過頭，看向櫃檯後的莫羅斯。
老頭正翹著二郎腿，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維克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走了過去。
「部長。」
「嗯？」莫羅斯眼皮都沒抬，「又遇到不想接的單子了？」
「不，部長。」
維克多聲音平靜：「我有一個疑惑。」
「鑑定師————是不是不僅僅只針對於鑑定物品本身的材質？」
莫羅斯盤核桃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睜開眼，渾濁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
他上下打量著維克多，重新審視這個來自初級苗圃的年輕人。
「有點意思。」
莫羅斯坐直身子，語氣變得認真幾分：「大部分新來的蠢貨，幹了十年也只知道翻圖鑑、查材質。你才來了幾天，就感覺到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你說的沒錯。」
「材質只是表象。真正的鑑定師，不僅要辨別物品，更要能順著物品上殘留的氣息，追溯它之前的蹤跡。」
「看穿過去，預警未來。」
「追溯蹤跡，回蹤靈性。」
維克多瞳孔微微一縮。
追溯蹤跡，回蹤靈性...他心中輕念這八個字。
莫羅斯扯了扯嘴角，「而這就涉及到了神秘學中的「迴響」領域。」
他的話語在這裡停頓。
迴響魔法，是預言學派真知魔法子方向的一門分支學科。
「果然————就說鑑定師沒那麼簡單。」維克多心中瞭然。
他沒有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嘩啦。」
錢袋落在櫃檯上，發出清脆悅耳的撞擊聲。
裡面是70枚標準魔石——這是他這幾天除去開銷外，沒日沒夜接單攢下的全部。
「我想學。」
維克多直視著莫羅斯的眼睛：「我想學真正的鑑定法...那種能看到「迴響」的方法。」
莫羅斯看著那袋魔石，笑了。
他笑得很開心，露出一口白牙。
「還挺上道。」
老頭一把抓過錢袋，在手裡掂了掂，滿意地揣進懷裡：「行。看在你沒死在二樓，還這麼懂規矩的份上，我就教你兩手。」
莫羅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維克多面前。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陰森：「但在教你之前，我得先警告你。」
「你知道為什麼鑑定師是高危行業嗎？」
「不僅僅是因為我們要和受污染的物品打交道。」
莫羅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更重要的是，我們越是鑑定，越是追溯迴響，就離真正的知識污染越近。」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不僅在凝視你，它還會順著你的視線爬過來，鑽進你的腦子裡。」
「很多人看著看著，就瘋了。」
「而且我事先聲明，這法子很吃巫師的靈性直覺...學不會，我可不退錢。」
維克多面色如常，「我知道。」
他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我已經準備好了。」
踏上巫師道路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要對任何未知充滿敬畏。
可敬畏，不代表退縮。
如果因為害怕止步不前，那這輩子都走不到真理高峰。
何況，這一路走來...各種污染見識過不少，黑巫師也打過交道，連食罪生物他都養了，又怎麼會止步於此呢。
至於學不學得會？
熟練度會替我發言。
「好。」
莫羅斯不再多言。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漆黑的、不規則的石頭碎片，放在櫃檯上。
「接下來你要學習的是靈性共鳴法。」
「或者叫靈視回溯。」
莫羅斯伸出枯瘦手指，點在碎片上：「不要用眼睛去看。」
「用你的精神力，去模擬它表面殘留的波紋頻率和魔力韻律。」
「就像是調頻收音機一樣————去聽它過去的聲音。」
「這是曾經一些倒霉蛋在深淵邊緣留下的碎片，裡面藏著他們的遺言。」
莫羅斯沉聲，「我示範一次。」
維克多深吸一口氣，集中注意力仔細觀察。
「調動你的精神力。」莫羅斯閉眼，邊做邊說。
「第一步，靠近。」
「首先靠近物體，感受它表面的魔力韻律，這一步要花費很長時間...因為你要在抗拒污染的同時，去體會魔力韻律的波動。」
「越高階的材料，韻律也越難以捕捉。」
莫羅斯沒再開口，維克多也仔細觀察。
一小時後，莫羅斯睜開雙眼，看向維克多。
「在你成功捕捉到鑑定物品的韻律後，第二件事，模仿————」
「不僅是模仿韻律，更是模仿它的氣息，它的靈性...這門法子，可以調整你精神力中的氣息，讓它儘可能地貼合鑑定物品。」
莫羅斯說著，周身氣息一轉。
維克多愕然...此時老人身上的氣息竟然真的好像與那石頭碎片融為一體。
半小時後。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代入。」
「你要將自己看作真正的石頭，感受它的靈性軌跡...去追蹤，去回溯。」
「同時，千萬不能放鬆心神，要時刻記得，抵抗精神污染。」
莫羅斯睜開眼，「將你所感知到的，用精神力銘刻下來。」
「一個完整的鑑定流程，就結束了。」
維克多點頭...每一步他都謹記於心。
「先去學習吧。」莫羅斯丟給他一本褐色筆記。
「多謝部長。」維克多躬身行禮。
三天後，貓頭鷹小屋內室。
莫羅斯站在圓桌前，安神香氣在內室中瀰漫。
「開始吧，我會時刻關注你的動向。」
維克多點頭，他閉上眼，調動起精神力。
他沒有粗暴地覆蓋，而是像水流一樣，輕柔地包裹住那塊碎片，感受著它表面那極其微弱、混亂的震顫。
頻率，韻律。
靠近，調整。
維克多凝神不斷捕捉著那黑石碎片的韻律，感受著它的變化。
接著第二步，模仿。
維克多將自己的精神力韻律開始靠近黑石碎片。
三小時後。
維克多的氣息漸漸與黑石碎片融合，莫羅斯出聲提醒。
「穩住精神力...抵抗污染。」
嗡！
維克多腦海中突然炸響一聲尖銳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