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收尾 變化
第544章 收尾 變化
托雷姆仰天長嘯，聲浪掠過冰原，震得遠處無數巨石翻滾。
這一聲吶喊，他憋了一千多年。
要塞內的所有霜巨人圍了上來，用錘子砸地面，用拳頭錘胸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他們有的淚流滿面，有的神情悲切，有的高歌而行。
戰爭，結束了！
站在要塞的城牆上望去，這片苦寒高原上，惡魔大軍已經徹底潰散，天空重現蔚藍。
失去指揮的惡魔們四散而逃，被霜巨人的巡邏隊不斷撲殺。
凱瑞甘站在一旁，看著這些憨厚沉默的巨人們，全力發泄著內心的怒火。
半年前她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以為這個世界要完了。
苔原被腐化，冰原在融化，天空永遠灰濛濛一片，霜巨人活著的唯一動力，就是和深淵惡魔拼命。
沒有援軍，看不到希望。
托雷姆曾說，苔原世界的天空很漂亮，但許多人一輩子都沒看過真正的天空。
她扭頭看去，伊恩正盯著北方裂隙的方向。
一千年來，無數惡魔從這條通道里湧出來，吞噬了苔原世界三分之二的領土。
一代又一代苔原人付出了生命，才勉強將惡魔堵在高原以北。
伊恩一步踏出，來到裂隙前，伸手按了上去，感知順著裂隙深入，很快鎖定錨定兩邊世界的規則節點，然後開始重新架構。
凱瑞甘跟了過來，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逐漸痴迷。
伊恩將周圍的空間全部凝固，對面就算發現，也無法干擾他的動作。
裂隙開始收縮，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刻鐘，暗紅色的光芒徹底熄滅，最終變成一道極細的黑線。
封印完成後，整個永凍高原輕輕震顫，冰層深處傳來一陣悶響。
但無人知道，伊恩封印裂隙的時候，有意留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後門，除非還有人身懷混沌之力，否則根本發現不了，也無法破壞。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凱瑞甘走過來，低頭看了看已經消失的裂縫，「你將它徹底摧毀了？」
伊恩收回手，拍了拍袍角上的冰碴，沒有回答。
凱瑞甘心中明了，開始轉移話題：「伊恩，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很快。」伊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彎。
這道裂隙連著第三層，祖爾正在那邊發育，必然要留下後手，準備隨時返回深淵。
凱瑞甘想起伊恩抹除三位主宰印記的手段，心中忽然期待起來。
如果，伊恩真的從這邊打進深淵第三層，那場面大概比今天還要壯觀。
想到這裡，她暗自為第三層的倒霉蛋們默哀了一下。
回去之前，伊恩先對先遣隊做了一番安置。
巫師塔內，他將所有先遣軍聚集在一起，開始詢問。
「這裡已經不是深淵世界，但與深淵有著極深的聯繫，後續我也會返回這裡。」
「現在，你們需要做出選擇，願意留在這裡繼續執行計劃的，我會安頓好，想要回去的，我也不反對。」
所有人都震驚無比，眼神呆滯，他們感受到伊恩身上如淵似海的氣息。
「大人————您、您已經————」領隊結結巴巴地問道。
「正如你們所想，我已晉升真靈，但也徹底驚動了深淵意志，才不得不暫時撤離。」
一百位巫師眼神一片茫然，難道他們掉進了時空漩渦，外面已經過去幾千年了？
可塔靈的每日通報顯示，才過去了不到十天啊！
他們整理好情緒，一番商討，最終有二十六位先遣隊員願意留下，繼續執行深淵計劃。
「我會讓托雷姆幫你們建一個據點，物質方面，和這裡的霜巨人說一聲就好。」
領隊躬身回道：「大人，我們其實什麼也不缺，之前撤離深淵時，所有資源都搬進了巫師塔。」
「嗯，我會讓塔靈重新調配出來。
三言兩語，事情就定下了。
在永恆之塔內，塔靈就一直負責所有物資的調度，他們也習慣了這種安排方式。
唯一特別的是，留在這裡的二十六人都是輝月巫師，伊恩明白，他們也想再進一步。
這些人對深淵規則的研究情緒高漲，主動申請留在苔原世界繼續實地考察。
如果深淵計劃成功，聯盟的嘉獎將會極其豐厚，確實有可能打破他們自身的桎梏，成為令人羨慕的皓日巫師。
隨後，領隊帶著二十五位巫師，跟著幾位霜巨人向更溫暖的南方走去。
伊恩目送他們離開，心中也輕鬆不少，至少，計劃還是繼續下去了。
「你不打算去看看？」
「沒有必要，我相信託雷姆會安排好一切。」
隨後，伊恩閉上眼睛，意識再次進入裂隙，穿過次元壁壘，抵達深淵第三層世界。
距離很遠，苔原世界和深淵第三層之間，隔著至少三層次元壁壘。
但如今的伊恩真靈強悍無比，與投影的靈魂連結再也不受時空限制。
祖爾正在一座宮殿的角落裡，旁邊圍著路修斯和塞拉，三人圍在一起看著一張全息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標記，紅色是其他勢力範圍，藍色是自己控制的區域。
其中，藍色還只是占了一小片。
感知到伊恩的波動，祖爾抬起頭，臉上有些吃驚：「本體！」
「入侵異界的兩位七級惡魔已經死了，這個世界的高層力量出現了空缺，你要把握好機會。」
「我已經感知到了，規則出現了偏移，沒想到真是你做的，這可是影響整個虛空宇宙的偉力。」
「我的實力如何，你應該最清楚才是。」伊恩淡淡的回應道。
祖爾沉默了幾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本體此刻有些得意啊，只是這種情緒很少外露。
他其實不算了解本體，但清楚混沌之力的威能。
真靈巫師就能抹殺主宰烙印，整個虛空能做到這一步的七級存在，可能不存在第二個O
「第三層現在什麼情況？」
祖爾也恢復了平靜，「深淵領主還在，但消息還未傳出來，卡薩雷斯和墨菲斯托的死是瞞不住的，資源地盤一定會重新分配。」
「這樣一來，其他領主會陷入內鬥，你的機會也來了。」
「我明白該怎麼做。」
「苔原世界的裂隙，我留了後門，以後我還會進入這裡。」
「歡迎回來，下次見面，可能我已經再次成為領主。」
隨後，伊恩斷開靈魂連結，凱瑞甘守在旁邊，定定地看著他。
「那邊安排好了？」
「嗯，你去收攏一下手下的蟲子，準備回去吧。」
要塞大廳，指揮中心。
塔薩爾達端坐在石桌旁，神情落寞，久久沒有出聲。
伊恩走進來，掃了一眼對方，又轉向牆上的實時地圖。
殘餘惡魔已經被清剿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些驚恐奔逃的散兵游勇，已經不足為患。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天，苔原世界就能恢復到戰前的寧靜。
苔原世界的事情已經結束，而巫師世界那邊，一位新晉真靈巫師的出現，對整個文明都是大事。
過了一會，凱瑞甘走了進來。
邊上的塔薩爾達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也要離開了。」
他如果離開這個世界，將會繼續流浪虛空，說不定給其他世界帶來災難。
伊恩轉頭看向凱瑞甘，眼中露出問詢之意。
「你麾下的蟲族消耗很大，需要休整，這個世界更合適。
凱瑞甘說的是事實，但語氣里多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味道。
伊恩點了點頭，「我還會回到這裡，你的去留，要看聯盟怎麼安排，但你要記住，曾經的虛空蟲族，已經不復存在，不要再有任何妄念。」
石桌旁，塔薩爾達身影閃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低身回應道：「我明白。」
說完，他起身離開，背影蕭瑟落寞。
伊恩兩人對視一眼，凱瑞甘眼神複雜，來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冰原。
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落下來，照在雪地上，居然多了一絲暖意。
「我和托雷姆說一聲，然後出發。」伊恩說完轉身出門。
凱瑞甘點頭，她剛才不讓塔薩爾達離開，其實是存了保護的心思，這一點，伊恩也看出來了。
大廳里只剩下凱瑞甘一人，金色瞳孔倒映著遠處的雪山。
離開巫師世界才短短半年時間，可感覺已經過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次與伊恩相遇，一開始被伊恩奴役後，整天驚恐不安，平時生怕惹怒伊恩，萬般討好。
可後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隨著得到的好處越來越多，自己實力也越來越強，心智越發成熟。
她知道，沒有伊恩，自己恐怕已經死在了第一次巫師大戰中。
她垂下眼帘，眼中露出迷茫，卑爾維斯被封印前的囑託，還要繼續下去嗎？
最重要的是，伊恩會答應嗎？
伊恩找到托雷姆的時候，他扛著雷霆之錘站在人群中，周圍是整個霜巨人族群的長老和薩滿。
冰原的風把他的毛髮吹得亂七八糟，但他臉上的笑容像個孩子。
「伊恩，要走了嗎？我還沒來得及招待你。」托雷姆收起笑容，眼中有些不舍「以後我會常來。」
「那就說定了。」托雷姆伸出手，這次沒把整隻手掌攤開，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伊恩的肩膀。
「伊恩，你是托雷姆永遠的朋友。」
「一樣。」伊恩輕輕碰了一下粗壯如柱子的手指。
托雷姆收回手，撓了撓後腦勺，「我大概會想你的。」
說完，他有點不好意思，扭過頭去。
伊恩有些好笑，原來鐵骨錚錚的霜巨人王，內心是個孩子。
「關於加入巫師聯盟的事，等我的好消息。」
「好。「托雷姆用力點頭，「你們走吧，我還要回去收拾那些渣滓。」
他扛起雷霆之錘，帶領人群繼續南下。
凱瑞甘悄然來到身後，「這裡離巫師群落很遠，想要加入，恐怕有些波折。」
「一位七級主宰加上一個獨立的大世界，就算再遠，聯盟也會盡心拉攏。」伊恩說道。
他抬起手，指尖觸碰虛空，七級真靈的感知下，那個熟悉遙遠的世界，隔著數十個次元壁壘，被他輕易捕捉。
對六級巫師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跨越的遙遠路途。
但對他來說，只是幾層窗戶紙一般。
指尖注入一縷混沌之力，輕輕一划，那堅不可摧的次元壁壘，被鬆動瓦解。
一道裂口在虛空中撕開，裡面是無盡的虛空。
「走吧。」伊恩招呼了一聲身後的凱瑞甘，一步跨入通道，凱瑞甘緊隨其後。
踏入裂口，空間劇烈扭曲，周圍的一切都化作了流光。
伊恩以引力包裹二人，穿過一座座次元壁壘，整個過程輕鬆隨意。
巫師大陸。
伊恩晉升真靈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在輕微震顫。
銀月高地，高聳入雲的世界樹枝葉微顫，然後恢復如常。
艾薩拉最先感覺到了不同，巫師塔的塔靈很快完成了對震動源的分析，結果讓它幾乎宕機。
無法分析，震動源的能量特徵不匹配任何已知的規則體系。
它只能做出一個結論：有什麼東西變了，而且是根本性的變化。
艾薩拉將這個結論存入日誌，然後繼續讓塔靈保持監視。
她不知道的是，剛才的震動，不僅傳遍整個巫師大陸，也震動了整個虛空。
同一時刻，巫師聯盟的三位真靈巫師也感受到了異常。
這種使得世界意志為之歡呼的場面，他們再熟悉不過。
「多少年了，巫師大陸再次有人晉升真靈，真是個好消息。」
銀髮真靈妮菲塔莉輕聲感慨。
根據剛才世界意志傳來的信息，這是一種他們從未接觸過的規則，比秩序更複雜，比混亂更純粹。
「也不知究竟是誰，最有希望突破的幾個小傢伙，可都在附近。」
「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答案，三位巫皇應該也感受到了。」
而他們口中的灰袍巫皇，在冥想中睜開了眼睛，沉默了很久。
黑袍巫皇拿著一片古老的骨片，正看得入神，突然抬頭看向虛空。
兩位巫皇臉上神色莫名，灰袍打破沉默，「這是————傳說中的混沌吧？」
「應該是了，可是，和古老記載的有些不一樣。」
「老鬼，看出來是誰嗎？」灰袍問道。
黑袍搖了搖頭，臉色有些不好看，「奇怪，對方居然遮蔽了我的探查，難道是距離太遠了？」
「剛才，巫師大陸那邊，似乎有些異動，白帝應該知道是誰。」
「算了，我懶得問。」說完，黑袍繼續拿起骨片研究起來。
巫師大陸本土的皓日巫師，也同樣感知到世界的震動。
瑟薇婭的大預言術在那一瞬間變得異常清晰，她看見了無數條時間線，同時收斂到一個點上，但那個點又異常模糊，完全看不真切。
「真靈！」她眼神幽幽，長嘆一聲。
奧利安德摸了摸鬍子，眼中露出了神往之色，布隆正在訓練戰士，拳頭停在半空，愣了許久。
一個個伊恩認識或不認識的皓日，此時都露出羨慕又複雜的眼神。
艾薩拉坐在世界樹的一根枝條上。
因為虛空天賦的原因，她感知到了那道奇怪的氣息中，有一絲熟悉的味道，心中猛地一縮，眼睛漸漸睜大。
「難道————是他？不可能的，這太快了。」
她像是要說服自己，但剛才冒出的念頭，怎麼也壓不下。
隨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幅度極小，世界樹的一根嫩芽無聲綻放。
東海岸，拉圖帝國的皇宮內，血脈躍遷來得毫無徵兆。
拉圖爾正在書房裡整理家族的產業帳目，忽然感到一股灼熱從血液深處湧上來。
那股熱流從心臟出發，沿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他猛地站起來，扶住書桌，這種感覺他經歷過。
上次發生這種事，是伊恩晉升晨星的時候，但這次比上次強烈上百倍不止。
血液里的某種沉睡的東西被徹底喚醒，在不斷沸騰、蛻變。
拉圖爾喘了幾口氣，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血脈術士的修煉本就依賴血脈，而馬庫斯家族的血脈源自伊恩。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的躍遷，直接將馬庫斯家族從晨星術士血脈推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拉圖爾閉上眼睛，忍住身體的變化帶來的劇痛，感受著體內不斷變強的力量。
他根本不知道這次血脈躍遷意味著什麼，只是知道很強，非常強。
以他的地位和見識，還接觸不到真靈層次的東西。
而真靈術士家族，在整個巫師大陸的歷史上，也是屈指可數，至今存在的家族不會超過五家，還是血脈疊代了數萬甚至數十萬年，極其稀薄的真靈血脈。
但就算這樣，也是極其尊貴的存在。
馬庫斯家族，從今天開始，將成為整個巫師大陸最尊貴的血脈之一。
不是因為權力，不是因為財富，而是因為他們的血液中，流淌著真靈巫師的規則。
不知過了多久，拉圖爾睜開眼睛，走到窗前。
窗外一片安靜，陽光格外燦爛，沒有任何異象引起注意。
他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境界，究竟有多強，反正有的是時間慢慢研究體會。
「嗯，沒再弄出什麼大動靜，這樣就很好啊。」他忍住心中的喜悅，靜靜地站在窗前。
此刻，內心的驕傲無需多言，但也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兒子走得太遠了，遠到他已經看不清背影。
就像天神與凡人的隔閡，越來越陌生。
但血脈的榮耀是屬於整個家族的，這份榮耀，他有責任傳遞下去，才不負兒子的期望。
它就在血液里，會一代一代傳下去。
托雷姆仰天長嘯，聲浪掠過冰原，震得遠處無數巨石翻滾。
這一聲吶喊，他憋了一千多年。
要塞內的所有霜巨人圍了上來，用錘子砸地面，用拳頭錘胸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他們有的淚流滿面，有的神情悲切，有的高歌而行。
戰爭，結束了！
站在要塞的城牆上望去，這片苦寒高原上，惡魔大軍已經徹底潰散，天空重現蔚藍。
失去指揮的惡魔們四散而逃，被霜巨人的巡邏隊不斷撲殺。
凱瑞甘站在一旁，看著這些憨厚沉默的巨人們，全力發泄著內心的怒火。
半年前她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以為這個世界要完了。
苔原被腐化，冰原在融化，天空永遠灰濛濛一片，霜巨人活著的唯一動力，就是和深淵惡魔拼命。
沒有援軍，看不到希望。
托雷姆曾說，苔原世界的天空很漂亮，但許多人一輩子都沒看過真正的天空。
她扭頭看去，伊恩正盯著北方裂隙的方向。
一千年來，無數惡魔從這條通道里湧出來，吞噬了苔原世界三分之二的領土。
一代又一代苔原人付出了生命，才勉強將惡魔堵在高原以北。
伊恩一步踏出，來到裂隙前，伸手按了上去，感知順著裂隙深入，很快鎖定錨定兩邊世界的規則節點，然後開始重新架構。
凱瑞甘跟了過來，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逐漸痴迷。
伊恩將周圍的空間全部凝固，對面就算發現，也無法干擾他的動作。
裂隙開始收縮，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刻鐘，暗紅色的光芒徹底熄滅，最終變成一道極細的黑線。
封印完成後，整個永凍高原輕輕震顫，冰層深處傳來一陣悶響。
但無人知道，伊恩封印裂隙的時候，有意留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後門，除非還有人身懷混沌之力，否則根本發現不了，也無法破壞。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凱瑞甘走過來，低頭看了看已經消失的裂縫，「你將它徹底摧毀了？」
伊恩收回手，拍了拍袍角上的冰碴，沒有回答。
凱瑞甘心中明了，開始轉移話題：「伊恩，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很快。」伊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彎。
這道裂隙連著第三層，祖爾正在那邊發育，必然要留下後手，準備隨時返回深淵。
凱瑞甘想起伊恩抹除三位主宰印記的手段，心中忽然期待起來。
如果，伊恩真的從這邊打進深淵第三層，那場面大概比今天還要壯觀。
想到這裡，她暗自為第三層的倒霉蛋們默哀了一下。
回去之前，伊恩先對先遣隊做了一番安置。
巫師塔內，他將所有先遣軍聚集在一起，開始詢問。
「這裡已經不是深淵世界，但與深淵有著極深的聯繫，後續我也會返回這裡。」
「現在，你們需要做出選擇，願意留在這裡繼續執行計劃的，我會安頓好，想要回去的，我也不反對。」
所有人都震驚無比，眼神呆滯，他們感受到伊恩身上如淵似海的氣息。
「大人————您、您已經————」領隊結結巴巴地問道。
「正如你們所想，我已晉升真靈，但也徹底驚動了深淵意志，才不得不暫時撤離。」
一百位巫師眼神一片茫然，難道他們掉進了時空漩渦，外面已經過去幾千年了？
可塔靈的每日通報顯示，才過去了不到十天啊！
他們整理好情緒，一番商討，最終有二十六位先遣隊員願意留下，繼續執行深淵計劃。
「我會讓托雷姆幫你們建一個據點，物質方面，和這裡的霜巨人說一聲就好。」
領隊躬身回道：「大人，我們其實什麼也不缺，之前撤離深淵時，所有資源都搬進了巫師塔。」
「嗯，我會讓塔靈重新調配出來。
三言兩語，事情就定下了。
在永恆之塔內，塔靈就一直負責所有物資的調度，他們也習慣了這種安排方式。
唯一特別的是，留在這裡的二十六人都是輝月巫師，伊恩明白，他們也想再進一步。
這些人對深淵規則的研究情緒高漲，主動申請留在苔原世界繼續實地考察。
如果深淵計劃成功，聯盟的嘉獎將會極其豐厚，確實有可能打破他們自身的桎梏，成為令人羨慕的皓日巫師。
隨後，領隊帶著二十五位巫師，跟著幾位霜巨人向更溫暖的南方走去。
伊恩目送他們離開，心中也輕鬆不少，至少，計劃還是繼續下去了。
「你不打算去看看？」
「沒有必要，我相信託雷姆會安排好一切。」
隨後，伊恩閉上眼睛，意識再次進入裂隙，穿過次元壁壘，抵達深淵第三層世界。
距離很遠，苔原世界和深淵第三層之間，隔著至少三層次元壁壘。
但如今的伊恩真靈強悍無比，與投影的靈魂連結再也不受時空限制。
祖爾正在一座宮殿的角落裡，旁邊圍著路修斯和塞拉，三人圍在一起看著一張全息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標記，紅色是其他勢力範圍，藍色是自己控制的區域。
其中，藍色還只是占了一小片。
感知到伊恩的波動，祖爾抬起頭，臉上有些吃驚：「本體！」
「入侵異界的兩位七級惡魔已經死了，這個世界的高層力量出現了空缺，你要把握好機會。」
「我已經感知到了，規則出現了偏移，沒想到真是你做的，這可是影響整個虛空宇宙的偉力。」
「我的實力如何，你應該最清楚才是。」伊恩淡淡的回應道。
祖爾沉默了幾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本體此刻有些得意啊，只是這種情緒很少外露。
他其實不算了解本體，但清楚混沌之力的威能。
真靈巫師就能抹殺主宰烙印，整個虛空能做到這一步的七級存在，可能不存在第二個O
「第三層現在什麼情況？」
祖爾也恢復了平靜，「深淵領主還在，但消息還未傳出來，卡薩雷斯和墨菲斯托的死是瞞不住的，資源地盤一定會重新分配。」
「這樣一來，其他領主會陷入內鬥，你的機會也來了。」
「我明白該怎麼做。」
「苔原世界的裂隙，我留了後門，以後我還會進入這裡。」
「歡迎回來，下次見面，可能我已經再次成為領主。」
隨後，伊恩斷開靈魂連結，凱瑞甘守在旁邊，定定地看著他。
「那邊安排好了？」
「嗯，你去收攏一下手下的蟲子，準備回去吧。」
要塞大廳，指揮中心。
塔薩爾達端坐在石桌旁，神情落寞，久久沒有出聲。
伊恩走進來，掃了一眼對方，又轉向牆上的實時地圖。
殘餘惡魔已經被清剿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些驚恐奔逃的散兵游勇，已經不足為患。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天，苔原世界就能恢復到戰前的寧靜。
苔原世界的事情已經結束，而巫師世界那邊，一位新晉真靈巫師的出現，對整個文明都是大事。
過了一會，凱瑞甘走了進來。
邊上的塔薩爾達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也要離開了。」
他如果離開這個世界，將會繼續流浪虛空，說不定給其他世界帶來災難。
伊恩轉頭看向凱瑞甘，眼中露出問詢之意。
「你麾下的蟲族消耗很大，需要休整，這個世界更合適。
凱瑞甘說的是事實，但語氣里多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味道。
伊恩點了點頭，「我還會回到這裡，你的去留，要看聯盟怎麼安排，但你要記住，曾經的虛空蟲族，已經不復存在，不要再有任何妄念。」
石桌旁，塔薩爾達身影閃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低身回應道：「我明白。」
說完，他起身離開，背影蕭瑟落寞。
伊恩兩人對視一眼，凱瑞甘眼神複雜，來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冰原。
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落下來，照在雪地上，居然多了一絲暖意。
「我和托雷姆說一聲，然後出發。」伊恩說完轉身出門。
凱瑞甘點頭，她剛才不讓塔薩爾達離開，其實是存了保護的心思，這一點，伊恩也看出來了。
大廳里只剩下凱瑞甘一人，金色瞳孔倒映著遠處的雪山。
離開巫師世界才短短半年時間，可感覺已經過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次與伊恩相遇，一開始被伊恩奴役後，整天驚恐不安，平時生怕惹怒伊恩，萬般討好。
可後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隨著得到的好處越來越多，自己實力也越來越強，心智越發成熟。
她知道，沒有伊恩，自己恐怕已經死在了第一次巫師大戰中。
她垂下眼帘，眼中露出迷茫，卑爾維斯被封印前的囑託，還要繼續下去嗎？
最重要的是，伊恩會答應嗎？
伊恩找到托雷姆的時候，他扛著雷霆之錘站在人群中，周圍是整個霜巨人族群的長老和薩滿。
冰原的風把他的毛髮吹得亂七八糟，但他臉上的笑容像個孩子。
「伊恩，要走了嗎？我還沒來得及招待你。」托雷姆收起笑容，眼中有些不舍「以後我會常來。」
「那就說定了。」托雷姆伸出手，這次沒把整隻手掌攤開，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伊恩的肩膀。
「伊恩，你是托雷姆永遠的朋友。」
「一樣。」伊恩輕輕碰了一下粗壯如柱子的手指。
托雷姆收回手，撓了撓後腦勺，「我大概會想你的。」
說完，他有點不好意思，扭過頭去。
伊恩有些好笑，原來鐵骨錚錚的霜巨人王，內心是個孩子。
「關於加入巫師聯盟的事，等我的好消息。」
「好。「托雷姆用力點頭，「你們走吧，我還要回去收拾那些渣滓。」
他扛起雷霆之錘，帶領人群繼續南下。
凱瑞甘悄然來到身後，「這裡離巫師群落很遠，想要加入，恐怕有些波折。」
「一位七級主宰加上一個獨立的大世界，就算再遠，聯盟也會盡心拉攏。」伊恩說道。
他抬起手，指尖觸碰虛空，七級真靈的感知下，那個熟悉遙遠的世界，隔著數十個次元壁壘，被他輕易捕捉。
對六級巫師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跨越的遙遠路途。
但對他來說，只是幾層窗戶紙一般。
指尖注入一縷混沌之力，輕輕一划，那堅不可摧的次元壁壘，被鬆動瓦解。
一道裂口在虛空中撕開，裡面是無盡的虛空。
「走吧。」伊恩招呼了一聲身後的凱瑞甘，一步跨入通道，凱瑞甘緊隨其後。
踏入裂口，空間劇烈扭曲，周圍的一切都化作了流光。
伊恩以引力包裹二人，穿過一座座次元壁壘，整個過程輕鬆隨意。
巫師大陸。
伊恩晉升真靈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在輕微震顫。
銀月高地，高聳入雲的世界樹枝葉微顫，然後恢復如常。
艾薩拉最先感覺到了不同，巫師塔的塔靈很快完成了對震動源的分析，結果讓它幾乎宕機。
無法分析，震動源的能量特徵不匹配任何已知的規則體系。
它只能做出一個結論：有什麼東西變了，而且是根本性的變化。
艾薩拉將這個結論存入日誌，然後繼續讓塔靈保持監視。
她不知道的是，剛才的震動，不僅傳遍整個巫師大陸，也震動了整個虛空。
同一時刻，巫師聯盟的三位真靈巫師也感受到了異常。
這種使得世界意志為之歡呼的場面，他們再熟悉不過。
「多少年了，巫師大陸再次有人晉升真靈，真是個好消息。」
銀髮真靈妮菲塔莉輕聲感慨。
根據剛才世界意志傳來的信息，這是一種他們從未接觸過的規則，比秩序更複雜，比混亂更純粹。
「也不知究竟是誰，最有希望突破的幾個小傢伙，可都在附近。」
「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答案，三位巫皇應該也感受到了。」
而他們口中的灰袍巫皇，在冥想中睜開了眼睛，沉默了很久。
黑袍巫皇拿著一片古老的骨片，正看得入神，突然抬頭看向虛空。
兩位巫皇臉上神色莫名，灰袍打破沉默，「這是————傳說中的混沌吧？」
「應該是了，可是，和古老記載的有些不一樣。」
「老鬼，看出來是誰嗎？」灰袍問道。
黑袍搖了搖頭，臉色有些不好看，「奇怪，對方居然遮蔽了我的探查，難道是距離太遠了？」
「剛才，巫師大陸那邊，似乎有些異動，白帝應該知道是誰。」
「算了，我懶得問。」說完，黑袍繼續拿起骨片研究起來。
巫師大陸本土的皓日巫師，也同樣感知到世界的震動。
瑟薇婭的大預言術在那一瞬間變得異常清晰，她看見了無數條時間線，同時收斂到一個點上，但那個點又異常模糊，完全看不真切。
「真靈！」她眼神幽幽，長嘆一聲。
奧利安德摸了摸鬍子，眼中露出了神往之色，布隆正在訓練戰士，拳頭停在半空，愣了許久。
一個個伊恩認識或不認識的皓日，此時都露出羨慕又複雜的眼神。
艾薩拉坐在世界樹的一根枝條上。
因為虛空天賦的原因，她感知到了那道奇怪的氣息中，有一絲熟悉的味道，心中猛地一縮，眼睛漸漸睜大。
「難道————是他？不可能的，這太快了。」
她像是要說服自己，但剛才冒出的念頭，怎麼也壓不下。
隨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幅度極小，世界樹的一根嫩芽無聲綻放。
東海岸，拉圖帝國的皇宮內，血脈躍遷來得毫無徵兆。
拉圖爾正在書房裡整理家族的產業帳目，忽然感到一股灼熱從血液深處湧上來。
那股熱流從心臟出發，沿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他猛地站起來，扶住書桌，這種感覺他經歷過。
上次發生這種事，是伊恩晉升晨星的時候，但這次比上次強烈上百倍不止。
血液里的某種沉睡的東西被徹底喚醒，在不斷沸騰、蛻變。
拉圖爾喘了幾口氣，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血脈術士的修煉本就依賴血脈，而馬庫斯家族的血脈源自伊恩。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的躍遷，直接將馬庫斯家族從晨星術士血脈推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拉圖爾閉上眼睛，忍住身體的變化帶來的劇痛，感受著體內不斷變強的力量。
他根本不知道這次血脈躍遷意味著什麼，只是知道很強，非常強。
以他的地位和見識，還接觸不到真靈層次的東西。
而真靈術士家族，在整個巫師大陸的歷史上，也是屈指可數，至今存在的家族不會超過五家，還是血脈疊代了數萬甚至數十萬年，極其稀薄的真靈血脈。
但就算這樣，也是極其尊貴的存在。
馬庫斯家族，從今天開始，將成為整個巫師大陸最尊貴的血脈之一。
不是因為權力，不是因為財富，而是因為他們的血液中，流淌著真靈巫師的規則。
不知過了多久，拉圖爾睜開眼睛，走到窗前。
窗外一片安靜，陽光格外燦爛，沒有任何異象引起注意。
他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境界，究竟有多強，反正有的是時間慢慢研究體會。
「嗯，沒再弄出什麼大動靜，這樣就很好啊。」他忍住心中的喜悅，靜靜地站在窗前。
此刻，內心的驕傲無需多言，但也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兒子走得太遠了，遠到他已經看不清背影。
就像天神與凡人的隔閡，越來越陌生。
但血脈的榮耀是屬於整個家族的，這份榮耀，他有責任傳遞下去，才不負兒子的期望。
它就在血液里，會一代一代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