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輕視
「艾黛爾小姐？」中年男巫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
「你回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少爺也好安排人去接你。」
艾黛爾停下腳步，看向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羅德尼管事，大哥事務繁忙，不敢叨擾。」
羅德尼，大哥艾德蒙手下最得力的心腹之一，主管部分家族內務和資源調配。
表面溫文爾雅，實則心機深沉，手段老辣。
羅德尼笑了笑，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伊恩身上，在他胸前的臨時客卿徽章上停留了一瞬。
「這位是……」
「我的客卿，伊恩·馬庫斯。」艾黛爾的聲音很平靜。
「哦？」羅德尼臉上的笑容更溫和了些，他朝伊恩微微頷首。
「歡迎來到賈斯特家族，馬庫斯巫師，我是艾德蒙少爺的管事羅德尼，以後在家族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來找我。」
他的話很客氣，但伊恩一個字都不信。
他看了對方一眼，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羅德尼也不在意，又轉向艾黛爾。
「艾黛爾小姐剛回來，很多事情還不熟悉，金像樹街那邊……條件簡陋了些，要不要我讓人給你換個地方？少爺一直很關心你。」
「不必了。」艾黛爾的拒絕乾脆利落。
「母親留下的地方，我住得習慣。」
羅德尼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分，但語氣依舊溫和。
「也好，不過……遴選在即，客卿的人選至關重要，艾黛爾妹妹還是要慎重些，畢竟……家族的長老們，眼光都很挑剔。」
他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你找的這個邊陲小島二級巫師，在長老們眼裡，恐怕連垃圾都不如。
大廳里，幾處關注這邊的人群中，傳來壓抑的低笑。
艾黛爾的指尖掐進掌心，臉上卻依舊沒什麼表情。
「不勞費心。」
她說完，不再停留，徑直朝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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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和迪莉婭跟在她身後。
就在三人即將走出大廳時，另一條通道里，又走出一個人。
這次是個穿著銀白色鑲紫邊長袍的年輕男巫，二級中期。
此人容貌英俊，但眉眼間帶著一股陰鷙的戾氣，身後跟著兩名氣息凝實的一級巔峰護衛。
其中一人的肩膀上，蹲著一隻羽毛暗紫、眼神銳利的雷鷹。
二哥艾德溫。
看到艾黛爾，艾德溫的腳步停住，眼中冒出毫不掩飾的惡意。
「喲，這不是我們的小七嗎？」
他的聲音有些尖，像金屬摩擦。
「怎麼，在外頭混不下去了，終於捨得回來了？」
艾黛爾腳步沒停，仿佛沒聽見。
艾德溫卻側身一步，擋在了她面前。
他比艾黛爾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如毒蛇般陰冷。
「跑什麼？見到二哥，連聲招呼都不打？」
他嘖了一聲，目光掃過艾黛爾身後的伊恩和迪莉婭，在伊恩胸前的徽章上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誇張。
「這……就是你找的客卿？二級初期？還是從那個什麼……小島上撿回來的？」
他身後的兩名護衛，也配合地發出低低的嗤笑。
肩膀上的雷鷹歪了歪腦袋，銳利的眼睛盯著伊恩，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咕嚕聲。
艾黛爾終於抬起頭，看向艾德溫。
她的眼神很平靜，「讓開。」
艾德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一向在家族裡沒什麼存在感、甚至有些懦弱的妹妹，居然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的眼神陰沉下來。
「小七，幾年不見，脾氣見長啊？」
他往前逼近半步，身上二級中期的氣息微微散發出來，帶著雷系特有的狂暴與壓迫。
「二哥教你個道理，在家族裡，沒實力……就得學會低頭。」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伊恩身上，嘴角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尤其是，別什麼垃圾都往回收，丟你自己的臉沒事，別丟了我們賈斯特家族的臉。」
空氣瞬間凝固。
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邊。
那些目光里有玩味，有幸災樂禍，有冷漠的觀察。
伊恩站在艾黛爾身後半步，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嘎嘎卻不幹了，頓時炸毛。
「伊恩，這個人太囂張，我要給他一個教訓。」
伊恩看著氣呼呼的嘎嘎，心中溫暖又覺得有趣。
「別出來，好好呆著就是，我不會有事。」
他甚至沒有看艾德溫，目光落在遠處大廳穹頂的黑色水晶上，似乎在研究那上面的反光。
但他的精神海中，那枚淡金色的晶化核心，
緩緩旋轉起來。
10%的精神力元素化，讓他的感知敏銳到極致。
他清晰地「聽」到艾德溫體內雷系魔力的流動軌跡，能捕捉到那隻雷鷹肌肉微微繃緊的細微徵兆。
甚至能感覺到大廳深處，幾道更加隱晦、更加強大的氣息，正悄然關注著這邊。
那是……三級巫師的氣息。
至少三道。
家族的長老們，或者在事務廳輪值的高層，正在看著。
伊恩的手指，在袖口內微微屈伸了一下。
三枚浮游晶衛悄無聲息滑入掌心，隨時可以激發。
心中暗自評估，如果與此人發生衝突，大約幾個巫術能破開對方的防護。
艾黛爾只是看著艾德溫，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
「二哥。」艾黛爾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附近幾個人能聽清。
「我父親只是昏迷，不是死了。」
艾德溫的臉色瞬間變了。
艾黛爾不再看他，側身，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伊恩的目光終於從穹頂上收回，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像在看一塊石頭。
艾德溫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居然……敢無視我？」
他肩膀上的雷鷹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緒，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羽毛炸起。
但艾德溫最終忍住了，沒有發作。
他死死盯著艾黛爾和伊恩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響，卻終究沒敢在大廳里動手。
家族規矩，事務廳內，禁止私鬥。
違者，剝奪繼承權資格。
「哼！就讓你多活三個月又如何，下次審核……」
艾德溫眼中憤恨，收回視線。
艾黛爾三人走出事務廳的大門，重新踏入那條昏暗的走廊。
身後的金屬巨門緩緩合攏，將大廳里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全部隔絕。
走出事務廳陰冷的走廊，天光重新灑落肩頭。
艾黛爾在門口停住腳步，深青色的袍擺在微風中輕顫。
她沒有立刻離開，只是深深吸了口氣，胸膛微微起伏。
剛才大廳里那些目光、那些嘲諷、那些毫不掩飾的輕蔑，像針一樣扎在身上。
她轉過頭，看向伊恩。
眼神複雜，有歉意，有不甘，也有一絲深藏的疲憊。
「抱歉。」艾黛爾的聲音很輕，「讓你一進來就遇到這種事。」
伊恩站在她身側半步，黑色長袍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街道上匆匆行過的車馬，臉上沒什麼表情。
「無妨。」他頓了頓，補充道，「意料之中。」
肩頭，嘎嘎從兜帽深處鑽出小腦袋。
異色瞳里還殘留著剛才大廳里的怒火，羽毛微微炸起。
它蹭了蹭伊恩的臉頰，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忿。
「伊恩，那個人太討厭了嘎！」
「我要咬他！」
伊恩抬手，輕輕揉了揉它的小腦袋。
「現在還不行，你打不過他。」
他的聲音平靜，但手指撫過羽毛的動作很溫柔。
嘎嘎癟了癟嘴，哼了一聲，重新縮回兜帽里，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掃視周圍。
艾黛爾看著這一幕，眼神柔和了一瞬。
「艾德溫向來如此。」她緩緩說道，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他是二哥，背後站著母親一脈的長老。」
「這次我回來，他們不會輕易放過我。」
她頓了頓，看向伊恩。
「你剛才……為什麼不說話？」
伊恩轉過頭，與她對視，深處一點銀芒若有若無。
「說什麼？」他反問，「爭辯？證明？還是……」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淺，帶著某種冷意。
「當場讓他閉嘴？」
艾黛爾沉默了兩秒，「你忍得住？」
「不是忍。」伊恩搖頭，目光重新投向遠方，「是沒必要。」
他抬起手，指尖在陽光下輕輕一捻。
一縷淡金色的光絲在指尖流轉，像星屑，又像某種規則的顯化。
「三個月觀察期，他們會盯著我，等著我犯錯，等著看笑話。」
他頓了頓，收回手指，「那我就讓他們看。」
看看我……能做到什麼程度。
艾黛爾的眼神亮了起來。
她看著伊恩，這個來自邊陲小島的二級巫師，臉上依舊平靜，脊背卻挺得筆直。
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劍，鋒芒內斂，卻隨時可能出鞘。
「好。」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起來。
「我會全力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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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黛爾只是看著艾德溫，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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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回來，他們不會輕易放過我。」
她頓了頓，看向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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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轉過頭，與她對視，深處一點銀芒若有若無。
「說什麼？」他反問，「爭辯？證明？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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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黛爾沉默了兩秒，「你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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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收回手指，「那我就讓他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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