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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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詛咒

  儘管以二敵一仍舊被威爾傑娜的法術壓製得喘息不得。

  這種場景無論是浮士德還是庫克,都感受到了那種難言的屈辱和不甘。

  他們當然承認威爾傑娜在默多克大師死後是都澤最強的人,但是他們現在都已經投身邪惡與黑暗了,於情於理,做出這種選擇的人不應該才是最強的那個陣營的嗎?

  可惜這樣的腹誹根本沒有作用。

  在徹底掌握了戰鬥的節奏之後,威爾傑娜已經開始構建起了「天日」的第二段儀軌。

  庫克和浮士德都想再次對她做出干擾。

  然而這樣的想法已經只是夢幻泡影,他們現在面對那無窮無盡的風暴、雷霆、火焰和冰霜,就像是人類在面對最嚴酷的災害一樣。

  保護住自己都已經相當艱難了,更不用說去做一些別的事情。

  不過相比於躲在硫磺味的熔岩碎屑薄霧中的浮士德,從人類異化得到了魔鬼身軀的庫克反倒是顯得更加耐揍一些。

  爆衝到額頭就瞬間爆炸的元素火蛇!

  剛想站穩就穿胸而過的雷霆光矛!

  走一步就會重新凍結冰封他的腳步的霜寒氣息!

  以及時不時會順著那身熔岩皮膚反覆切削的微型風刃!

  如此種種法術像是暴雨一般洗禮過後,擁有魔鬼身軀的庫克仍能保持一定速度的移動力,顯然就證明他才是那個最皮實的沙包。

  他仍然想著穿過這片法術雨,和威爾傑娜對拼近身戰鬥。

  很可惜,議長閣下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左右手不同施法,分心二用的威爾傑娜已然利用遲滯庫克和浮士德的這段時間,完成了「天日」的二段儀軌。

  熾烈燃燒的太陽宛如從威爾傑娜的手掌之上緩緩升起,那無比耀眼輝煌的光芒之中,竟然顯現出了一位駕駛純金戰車的高大虛影。

  八匹火焰神馬縱身嘶鳴,蓄勢以待,而其後的黃金戰車上所居的神祇虛影顯得莊重而威嚴。

  草木因為溫度的極致升高而開始灼燒,那些被流星處決的燃燒得不完全的屍骸也在此刻開始融化,整個戰場都像是在太陽之神的威嚴下被肆意扭曲的一片焦土。

  那超越了一般意義上的高溫,在點燃一切應該被焚毀的罪孽!

  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哪怕浮士德覺得自己可能已經儘量高估過了威

  爾傑娜,卻也不曾想到她所施展的傳奇法術,竟然真的可以召喚出神祇的虛影。

  那是連他也會感到靈魂震顫的存在,就像是地上一切的邪祟在面對始終酷烈的太陽一樣,他連自己的靈魂都感到在因為這種酷烈的威嚴而生出了真實的灼燒感。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遠古的傳說中拉神駕駛著太陽金車在孕育文明的河岸邊巡遊的場景,那是比他的存在還要久遠瑰麗的傳說。

  多麼可怕的人類!

  多麼可怕的神祇!

  哪怕一直沒有因為自己的失敗而動搖的浮士德此刻也感受到了命運的對他的唾棄,甚至因此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與這麼可怕的人類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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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念頭一旦產生,想要再次將其抑制已然是不太可能了。

  原本一直從庫克的負面情緒中汲取力量的浮士德,頭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因為恐懼而流向真正擁有軀體的庫克。

  他大概是真的要結束這段浪蕩且骯髒的生命了。

  在這樣的想法剛剛升起的瞬間,太陽金車的車輪就已經碾壓過了他四分五裂的靈魂。

  威爾傑娜當然不會放任浮士德頹廢到徹底被庫克所吞噬,自始至終,能夠被她視為威脅的從來都只有位階與神話生物大體一致的浮士德。

  就算因為魔鬼附身的狀態,庫克能夠獲得大部分魔鬼的遺蛻,但是他仍不能有效地和浮士德一樣對命運進行操弄。

  也就沒有辦法通過命運對羅蘭施加詛咒···?

  浮士德躲在硫磺味的熔岩碎屑薄霧中,靈魂形態因為審判的火焰將其徹底破碎而扭曲不定,僅剩的半張臉因痛苦而抽搐。

  他雙手瘋狂抓撓,匯聚黑色污泥般的詛咒力量,動作如垂死掙扎的毒蛇,順著命運軌跡向羅蘭方向延伸。

  當太陽金車再次穿梭過那層薄霧的時候,他殘存的軀體劇烈顫抖,靈魂碎片如玻璃般迸裂,發出無聲的嘶吼。

  然而似乎是終於第一次猜到了威爾傑娜的想法,已經殘缺到只剩下半張扭曲且醜陋的臉龐的浮士德努力擠出了一個非常得意的邪惡笑容。

  他已經用最後殘存的力量摸到了屬於羅蘭的命運軌跡,浮士德已經明白自己絕無可能擊敗眼前的傳奇巫師,但是他仍舊可以噁心到這位如此強大的人類。

  所以他瘋狂地調動著所有還沒有被審判的烈焰灼燒殆盡的力量,匯聚成了他此生最惡毒的詛咒順著那條命運脈絡開始衝鋒。

  那如同最深邃的罪孽一樣的黑色污泥開始浸染那個尚未存在於此處的凡人。

  他一定能···!

  「那是什麼!??」

  宛如靈魂最後絕望的嘶吼,讓威爾傑娜泛著金輝的眼眸也為之側目。

  她原本還在思考如何阻隔那些充斥著罪孽的黑色污泥,但是當她也順著這條其他人無法觀測到的命運軌跡往羅蘭所處的那個方向眺望的時候,卻看到了那個令浮士德發出極致不甘的嘶吼的場景。


  威爾傑娜看到,那幾乎是一切惡念的終極化身,十二枚神秘的符文鑲嵌在龍型石雕的身上,似乎是在桎梏著這條惡龍的行動。

  而當其瞥見浮士德通過命運軌跡傳遞而來的黑色污泥的時候,竟然掙脫了那些符文的束縛,直接張開血盆大口,將所有詛咒的力量悉數吞了下去。

  威爾傑娜甚至還能看到祂滿意地打了個嗝,似乎是覺得這樣的力量是一份極好的養料O

  然而之後,那條命運軌跡就徹底沉寂下去了,哪怕是威爾傑娜也無法窺視到一絲一毫。

  這無疑是相當震撼議長閣下的場景,只是她現在也無暇去分辨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羅蘭身上所蘊藏的秘密,似乎遠比她想像的還要深邃。

  「哈!威爾傑娜你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庫克似乎也察覺到了浮士德的徹底消失,那些來自於魔鬼最後的力量碎片有不少因為他們之間的聯繫而傳導到了他的身軀之內。

  力量帶來了自信,也帶來了屬於魔鬼的傲慢。

  他終於能夠掙脫那些法術的騷擾,原本充滿了火焰抗性的皮膚,此刻面對其他法術的攻擊,也開始變得更加堅硬。

  無論是火焰還是冰霜,無論是風暴還是雷霆,此刻都很難再撼動他更加高大更加堅硬的軀體。

  他的個頭再次躥升了三四米,整個身軀達到了十米以上的高度,此刻的他看著眼前威爾傑娜如同看著一隻隨手就能捏死的螞蟻。

  他的力量更加龐大,他的速度更加迅捷,他覺得自己現在可以擁有世上的一切!

  每一步都踏碎地面,熔岩皮膚上火星四濺。

  他硬扛著元素火蛇的爆炸、雷霆光矛的穿刺和霜寒氣息的冰封,動作如蠻牛般笨拙卻勢不可擋。

  火蛇爆沖至額頭時,他頭顱後仰,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仍在前進。

  雷霆穿胸而過時,他身軀跟蹌,卻強行穩住了自己身體,仍在前進。

  霜寒凍結腳步時,他的熔岩皮膚瞬間崩裂,又瞬間癒合,他仍在前進!

  一切法術都似乎無法再次阻攔他。

  於是,他穿過了那些法術暴雨,開始對著威爾傑娜的本體發起了無畏的衝鋒。

  「桎梏!」

  張開的五指瞬間捏合,淡金色的魔力流在箴言的喚醒下變成了厚實的黑色魔力束帶,那些魔力束帶輕車熟路地綁縛住了巨人一般的魔鬼庫克的關節,讓他最後的衝鋒直接成為了宛如雕塑的靜止姿態。

  當然,威爾傑娜的確比之前顯得有些吃力,她用來束縛庫克的桎梏法術也讓她承受了相當大的壓力。

  不過已經完成的「天日」二段在碾碎了浮士德之後也並未完全消散。

  太陽金車順著火焰鋪陳的道路轉瞬而至,直接洞穿了那個巨人的胸膛。

  太陽金車的車輪,裹挾著熾熱且神聖的審判烈焰與不可抗拒的神祇威壓,如天罰般無情碾壓而過。

  車輪所過之處,空間仿佛被撕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庫克被洞穿的胸口飄蕩出的靈魂瞬間被那淨化性的金色火焰吞噬,化為虛無灰燼。

  這種位階的碾壓不僅粉碎肉體,更湮滅其存在本質,是在彰顯神祇的威嚴,是太陽對於一切邪祟的終極裁決。

  而這當然不是只有一擊。

  被桎梏的庫克要承受無盡的審判,他被加強之後的身軀反倒成了他必須承受更多痛苦的理由。

  太陽金車順著火焰鋪陳的道路多次穿梭,宛如無數道帶來極致毀滅性的審判光束,攜帶焚盡萬物的高溫與撕裂維度的衝擊力,來回碾壓過了庫克那十米高的巨人身軀。

  直至徹底將其焚滅殆盡。

  神威如獄,無人可擋。

  「我可能再也不會見到這麼瑰麗的場景了。」

  在蘇丹的權杖的庇護下的琉娜發出了這樣的感嘆,她看著從容完成整場戰鬥的導師,感受到了那種發自內心的安穩感覺。

  她當然知曉自己導師對於法術的掌握極其嫻熟,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她已然嫻熟到了這個地步。

  用來遲滯庫克和浮士德的每一道法術都像是精準到有自我意識一般破壞了他們所有行動的可能,每一分法術威力都精確得好像在一開始就完成布局的計算,沒有一點點多餘。

  她哪怕窮儘自己的詞彙,也很難形容她對於這場戰鬥教學的感動了。

  而在一旁觀摩的那五個獅學派的銀徽巫師則是已經流出感動的淚水了,大概只有他們才能感受到了「天日」這個屬於獅學派法印傳承內最極致的傳奇法術,究竟被議長開發到了怎樣的地步。

  那簡直是他們窮盡一生都在追求的法術威力的終點。

  他們可以勉強看懂一點點議長在太陽的概念之中添加神祇要素的操作,卻也為這樣的操作感到震驚和讚嘆。

  而暹羅則是陷入了某種思考。

  她雖然尚未達到傳奇的位階,但是當初和羅蘭對練之後,她卻感受到了那桎梏著自己的界限已經有了一點點的鬆動。

  她可以隱約感受到議長和那個魔鬼虛影之間關於命運軌跡的爭鬥,只是她沒有真的看到他們是如何操弄命運絲線進行攻擊的。

  她很想提醒議長,那個魔鬼虛影最後的動作,但是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嗯哼,一切都結束了。」

  拍了拍手掌,威爾傑娜看著已經徹底變成不毛之地的戰場,極致的高溫已經將所有的東西都熔融成了焦黑色,這樣反倒不需要再處理那些被她處決的屍骸了。

  只是這畢竟是都澤通往南方城市的道路,可能還是要儘快讓議政廳的那些人進行修繕o

  除了這些現場的人,議長並不打算將那些藏在背後的貴族們一一拉出來處決。

  和默多克大師不同,她並非是特別嚴苛酷烈的那種人。

  儘管以現在場景來說沒什麼說服力,但是她能夠穩定都澤的政局,不單單依靠她的個人實力,也是因為她對於那些敵人的寬容。

  只要願意付出代價,在不觸及底線的情況下,仁慈的議長可以放棄對他們的清算。

  然而當議長看向琉娜的時候,這位弟子第一時間卻沒有上來讚嘆她剛才的戰鬥風采,反而是開始詢問起了本來應該跟在她身邊的女僕小姐。

  「夏洛蒂姐姐去哪了?」

  「我才打完一場硬仗!小琉娜,你是不是關心的點出了問題?」

  瞪著自己唯一的弟子,深感弟子不如情人貼心的威爾傑娜嘆了口氣,但是還是給出了答案。

  「我讓她帶著瑟雅去處理海倫家了。其他的人都不算很棘手,那些小貴族和扎克家族的長老們自然有祖父去處理安撫。行會內部也已經有了督查隊,可以對仍在徘徊中的那些蛇學派的巫師進行審查。」

  「但是海倫家族畢竟是僅此於扎克家族的都澤第二貴族,甚至可能還藏著桑切斯侯爵派來的使者,所以對於他們,我必須稍微重視一些。」

  「明白了嗎?小琉娜,我可不是故意拖延時間的哦。」

  事實上,說服自己的祖父也花費了威爾傑娜不小的心力。當庫克這個緩衝失去之後,她對於貴族的態度就和自己的祖父有了相當直接的衝突。

  為了維持都澤的穩定,她也需要做出一些退讓。

  當然,無論是她還是她的祖父都清楚,這些退讓只是暫時的,當羅蘭和琉娜徹底脫離都澤內部那些貴族的視線之後,他們所要面對的可能就是一個完全沒有軟肋的威爾傑娜了。

  這毫無疑問,也算是庫克留給其他貴族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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