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機智的伊莎貝拉
伊森向下，再向下。
腳下的泥土不斷翻開，像有人在地下給他開了一條直通深處的路。
他的速度不慢，可騎武山的防禦法陣幾乎是如影隨形，不管他往下沉多少，那些灰白色的光紋就跟著往下追多少，像一群咬住獵物不放的泥鰍。
「這騎武山的地基，還真是離譜。」伊森低聲念了一句。
他說這話時，頭頂正上方傳來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像整座山被什麼東西從上面砸了一下，震得他周圍泥土都跟著發緊。
那應該是地面上的巫師正在催動重型防禦手段，把力量順著山體朝下灌。
灰白色的光從上方壓下來，和四周的紋路匯合，像一張正在收攏的大網。
伊森忽然停了下來。
透過厚實的土層和纏繞的精神力，他能清楚「看到」地面上正在發生的一切。
天空中亮著七道粗大的灰白色光柱，光柱之間用光幕相連，像一頂倒扣的罩子，把這片區域死死鎖住。
地面上，十幾道巫師的身影從不同方向朝鍊金室附近匯聚，騎武山的巡守隊正在快速布陣，幾頭體型龐大的魔獸被牽到鍊金室外圍，用鼻子貼著地面不停嗅著。
更遠的幾座山峰上，山體表面的防禦符文全數亮起，像一條條發光的血管順著山脊蔓延。
飛橋上的守衛已經就位，弓弩和法陣同時對準了西三區方向。
伊森把這些盡數收入精神感知，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人來得不少，正好搞事情。」
騎武山中央大殿，十二道身影陸續落座，再沒人去管什麼傳訊程序。
奇武最後一個進來，甲冑表面還凝著一層未散盡的血氣，入座時整張石椅都朝下陷了半寸。
他環視一圈，在座的全是騎武山留守的二級巫師，總計十一人，加上他自己剛好十二個。
大殿穹頂的警報紋路還在轉動，將每個人的側臉都映成青白色。
「多久了？」奇武開口。
「從地動預警發出到現在，不到一刻鐘。」坐在他右手邊的老婦嗓音低啞。她叫岩獒，主修馭獸，肩頭趴著一隻腦袋扁平的灰褐色蜥蜴，尾巴上的鱗片隨著她說話一張一合，「山底防陣主動示警，不是外圍觸發，是從地基深處傳上來的。入侵者已經鑽過了外圍防禦帶。」
「七千年。」另一個披髮男巫把指節攥得發白，「咱們騎武山七千年沒被人從地底摸進來過。」
「七千年前那次，院長被人按著腦袋簽賠償契約，和這回不一樣。」岩獒面無表情，「那次好歹正面打進來，這次人家直接穿過山體防陣，騎武山的地基防禦在他眼前像自家的地窖。」
奇武沒接這茬。他盯著桌面上攤開的山脈剖面圖，幾條灰白色的防禦紋路已經亮起，從地表朝地底延伸，像一群被驚動的蛇，朝同一個目標撲去。
「人到了什麼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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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深。」一個穿暗綠色短袍的禿頂男巫說，「防陣能鎖定，但抓不住。所有攻擊都像打在泥水裡，牆一樣的東西擋著，紋路纏上去就碎。對方下沉的速度沒減過。」
「屬性？」
「土。」禿頂男巫答得乾脆。
「你確定？」
「陣眼傳來的能量波動全是土屬性，濃度高得離譜。沒有第二種元素痕跡。」
大殿靜了一瞬。
一個地底潛行的土系巫師，直接朝騎武山地基最深處鑽。
光這兩條合在一起，就足以讓在座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傢伙後背發緊。
騎武山不是沒研究過地下防線。山體內部埋著七層防禦陣，每一層都能把滲入者絞成碎末。
可現在這些手段追著對方啃了半天，連人家衣角都沒撕下來一塊。
「查清楚他要去哪了嗎？」奇武問。
禿頂男巫搖頭：「軌跡不規律，但方向偏西，離藏書閣地脈分支越來越近。」
這句話出來，好幾個人同時變了臉色。
藏書閣。
那地方對巫師學院來說和命根子沒兩樣。
更何況騎武山藏在地下的，遠不止書閣那一層。
「調人。」奇武站起身，「所有沒有值崗的一級巫師全部動起來。敢這麼來搞事的，說不得會有什麼後手。」
而此時此刻，誰都沒有注意到另一處正在發生的事情。
伊莎貝拉自己的巫師塔衝出來之後，一路朝西三區方向狂奔。
山道上全是朝反方向跑的學徒和守衛，有人在喊地下出了東西，有人在喊圈舍的魔獸發了狂，還有幾個灰頭土臉的巫師正把受傷的同袍從崩塌的石階下往外拖。
她逆著人流往前擠，心跳越來越快。
不對。
這個感覺不對。
當她跑到伊森的鍊金室門口時，猛地頓住身形。
鍊金室的門板歪在一邊，半截合頁從框上耷拉下來。
屋內像是被什麼從地底翻了個底朝天。
青灰色的石板地面碎成幾十塊，朝外翻卷著，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
操作台被頂得歪斜，晶凝爐倒在牆角，爐口還往外冒著一縷半死不活的青煙。
空氣里浮著股極濃的血腥氣，混著泥土翻出來後的腥濕味，異常怪異。
伊莎貝拉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她的目光先落在那些翻卷的石板上，又順著碎石一路掃到房間中央。
那裡有一片顏色發深的泥土，濕漉漉地泛著暗紅，幾塊看不出形狀的血肉殘骸半陷在泥里，表面還帶著點溫熱的濕氣。
她往裡走了兩步，腳底下踩碎幾片細小的骨茬。
沒有息壤。
她的視線在屋裡轉了兩圈，連半個人影都沒找到。
石床翻了，木椅斷了，牆角那排空藥劑瓶碎了一地，可就是沒有那個野巫師的影子。
伊莎貝拉的臉色白了下去。
「不好......」她低聲念了一句，轉身就朝外跑。
風從石道上灌過來，吹得她鬢角幾縷頭髮糊在臉上。
她一邊跑一邊把已知的事往一塊串。
騎武山七千年沒被人從地底摸進來過，今夜忽然有土系巫師鑽進地基，直直朝藏書閣地脈方向去。
爺爺帶著十一個二級全部去大殿坐鎮，山防陣全開，所有一級巫師都被拉出去封鎖地面。
結果她衝到這裡，息壤沒了。
鍊金室的地面被從下方翻起來，泥土裡還裹著他的血和碎肉。
「目標就是息壤！」她幾乎是咬著牙把這幾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這麼大動靜全是為了擄走他。藥劑的情報被泄露了！」
她恨恨地罵了一句。
才到騎武山幾天，那批藥劑剛交上去。
知道這事的人加起來不超過十個，可現在顧不上去想到底是哪個環節漏了風。
一個能煉製這種藥劑的巫師，本身就是一座會走路的魔石礦。
如果讓別的勢力把息壤擄走，騎武山丟的就不只是臉面。
對方敢從騎武山地基下面動手，還動得這麼准，說明早就盯上了。
伊莎貝拉沿著懸空石道狂奔，兩側的灰白色建築在視野邊緣不斷後退，風灌進袍子裡，把她的呼吸拉得又急又碎。
她得去找奇武。
腳下的泥土不斷翻開，像有人在地下給他開了一條直通深處的路。
他的速度不慢，可騎武山的防禦法陣幾乎是如影隨形，不管他往下沉多少，那些灰白色的光紋就跟著往下追多少，像一群咬住獵物不放的泥鰍。
「這騎武山的地基，還真是離譜。」伊森低聲念了一句。
他說這話時，頭頂正上方傳來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像整座山被什麼東西從上面砸了一下，震得他周圍泥土都跟著發緊。
那應該是地面上的巫師正在催動重型防禦手段，把力量順著山體朝下灌。
灰白色的光從上方壓下來，和四周的紋路匯合，像一張正在收攏的大網。
伊森忽然停了下來。
透過厚實的土層和纏繞的精神力，他能清楚「看到」地面上正在發生的一切。
天空中亮著七道粗大的灰白色光柱，光柱之間用光幕相連，像一頂倒扣的罩子，把這片區域死死鎖住。
地面上，十幾道巫師的身影從不同方向朝鍊金室附近匯聚，騎武山的巡守隊正在快速布陣，幾頭體型龐大的魔獸被牽到鍊金室外圍，用鼻子貼著地面不停嗅著。
更遠的幾座山峰上，山體表面的防禦符文全數亮起，像一條條發光的血管順著山脊蔓延。
飛橋上的守衛已經就位，弓弩和法陣同時對準了西三區方向。
伊森把這些盡數收入精神感知，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人來得不少，正好搞事情。」
騎武山中央大殿，十二道身影陸續落座，再沒人去管什麼傳訊程序。
奇武最後一個進來，甲冑表面還凝著一層未散盡的血氣，入座時整張石椅都朝下陷了半寸。
他環視一圈，在座的全是騎武山留守的二級巫師，總計十一人，加上他自己剛好十二個。
大殿穹頂的警報紋路還在轉動，將每個人的側臉都映成青白色。
「多久了？」奇武開口。
「從地動預警發出到現在，不到一刻鐘。」坐在他右手邊的老婦嗓音低啞。她叫岩獒，主修馭獸，肩頭趴著一隻腦袋扁平的灰褐色蜥蜴，尾巴上的鱗片隨著她說話一張一合，「山底防陣主動示警，不是外圍觸發，是從地基深處傳上來的。入侵者已經鑽過了外圍防禦帶。」
「七千年。」另一個披髮男巫把指節攥得發白，「咱們騎武山七千年沒被人從地底摸進來過。」
「七千年前那次，院長被人按著腦袋簽賠償契約，和這回不一樣。」岩獒面無表情，「那次好歹正面打進來，這次人家直接穿過山體防陣，騎武山的地基防禦在他眼前像自家的地窖。」
奇武沒接這茬。他盯著桌面上攤開的山脈剖面圖，幾條灰白色的防禦紋路已經亮起，從地表朝地底延伸，像一群被驚動的蛇，朝同一個目標撲去。
「人到了什麼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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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深。」一個穿暗綠色短袍的禿頂男巫說，「防陣能鎖定，但抓不住。所有攻擊都像打在泥水裡，牆一樣的東西擋著，紋路纏上去就碎。對方下沉的速度沒減過。」
「屬性？」
「土。」禿頂男巫答得乾脆。
「你確定？」
「陣眼傳來的能量波動全是土屬性，濃度高得離譜。沒有第二種元素痕跡。」
大殿靜了一瞬。
一個地底潛行的土系巫師，直接朝騎武山地基最深處鑽。
光這兩條合在一起，就足以讓在座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傢伙後背發緊。
騎武山不是沒研究過地下防線。山體內部埋著七層防禦陣，每一層都能把滲入者絞成碎末。
可現在這些手段追著對方啃了半天，連人家衣角都沒撕下來一塊。
「查清楚他要去哪了嗎？」奇武問。
禿頂男巫搖頭：「軌跡不規律，但方向偏西，離藏書閣地脈分支越來越近。」
這句話出來，好幾個人同時變了臉色。
藏書閣。
那地方對巫師學院來說和命根子沒兩樣。
更何況騎武山藏在地下的，遠不止書閣那一層。
「調人。」奇武站起身，「所有沒有值崗的一級巫師全部動起來。敢這麼來搞事的，說不得會有什麼後手。」
而此時此刻，誰都沒有注意到另一處正在發生的事情。
伊莎貝拉自己的巫師塔衝出來之後，一路朝西三區方向狂奔。
山道上全是朝反方向跑的學徒和守衛，有人在喊地下出了東西，有人在喊圈舍的魔獸發了狂，還有幾個灰頭土臉的巫師正把受傷的同袍從崩塌的石階下往外拖。
她逆著人流往前擠，心跳越來越快。
不對。
這個感覺不對。
當她跑到伊森的鍊金室門口時，猛地頓住身形。
鍊金室的門板歪在一邊，半截合頁從框上耷拉下來。
屋內像是被什麼從地底翻了個底朝天。
青灰色的石板地面碎成幾十塊，朝外翻卷著，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
操作台被頂得歪斜，晶凝爐倒在牆角，爐口還往外冒著一縷半死不活的青煙。
空氣里浮著股極濃的血腥氣，混著泥土翻出來後的腥濕味，異常怪異。
伊莎貝拉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她的目光先落在那些翻卷的石板上，又順著碎石一路掃到房間中央。
那裡有一片顏色發深的泥土，濕漉漉地泛著暗紅，幾塊看不出形狀的血肉殘骸半陷在泥里，表面還帶著點溫熱的濕氣。
她往裡走了兩步，腳底下踩碎幾片細小的骨茬。
沒有息壤。
她的視線在屋裡轉了兩圈，連半個人影都沒找到。
石床翻了，木椅斷了，牆角那排空藥劑瓶碎了一地，可就是沒有那個野巫師的影子。
伊莎貝拉的臉色白了下去。
「不好......」她低聲念了一句，轉身就朝外跑。
風從石道上灌過來，吹得她鬢角幾縷頭髮糊在臉上。
她一邊跑一邊把已知的事往一塊串。
騎武山七千年沒被人從地底摸進來過，今夜忽然有土系巫師鑽進地基，直直朝藏書閣地脈方向去。
爺爺帶著十一個二級全部去大殿坐鎮，山防陣全開，所有一級巫師都被拉出去封鎖地面。
結果她衝到這裡，息壤沒了。
鍊金室的地面被從下方翻起來，泥土裡還裹著他的血和碎肉。
「目標就是息壤！」她幾乎是咬著牙把這幾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這麼大動靜全是為了擄走他。藥劑的情報被泄露了！」
她恨恨地罵了一句。
才到騎武山幾天，那批藥劑剛交上去。
知道這事的人加起來不超過十個，可現在顧不上去想到底是哪個環節漏了風。
一個能煉製這種藥劑的巫師，本身就是一座會走路的魔石礦。
如果讓別的勢力把息壤擄走，騎武山丟的就不只是臉面。
對方敢從騎武山地基下面動手，還動得這麼准，說明早就盯上了。
伊莎貝拉沿著懸空石道狂奔，兩側的灰白色建築在視野邊緣不斷後退，風灌進袍子裡，把她的呼吸拉得又急又碎。
她得去找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