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明牌
第86章 明牌
10月20日，下午5點，陰暗潮濕的弗利特河地下河道。
身披罩袍的男子緩步走過步道，來到被改造的祭壇空地前，幾名同樣披著罩袍的巫師已在這裡等候多時。
「索恩先生，我們到場時，鍊金裝置已經損毀，駐守的巫師全部陣亡，哈羅德女士也————」
「我長了眼睛，看得見。」
男子漠然打斷了下屬的匯報。
他揭下兜帽，露出那副不怒自威的冷峻面容，渾濁沉鬱的灰綠眼眸環視四周。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多具屍體，幾乎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或攔腰截斷，或顱首分離，幾段身體相距數步，臟器順著斷口拖了一地。
血泊還未完全乾涸，正沿著磚縫流淌匯入地下河道，不斷沖刷的河水混著一縷暗紅色o
祭壇中央，鍊金裝置被侵蝕極為嚴重，三條銅柱表面爬滿黑紫蝕痕，核心處的稜鏡球體黯淡無光，已然失去效用。
協會主事之一的伊芙琳·哈羅德倒在牆邊，被斬成三截，雙腿還保持站姿，軀幹和頭顱滑落在地。
面部幾乎無法辨認，雙眼成了兩個血窟窿，周圍皮肉翻開，一片猩紅模糊。
她的右手五指微微蜷曲，似乎曾用力攥緊過某物，後來又被外力強行掰開，手裡的東西被什麼人給拿走了。
面對如此駭然場景，索恩卻仍是面無表情，就好像那女人根本不是他的同僚。
他默然幾秒後，走向了伊芙琳·哈羅德的屍體所在，停在牆前。
這面牆體上殘留著戰鬥留下的痕跡。
那是兩道橫平的刀痕，刻進岩面數公分，平齊精細，如熱刀切酪。
索恩伸手撫摸痕跡，眉頭緊蹙，近平無聲地喃喃：「切割空間？難道是————守望升途的資深巫師？」
這個想法令他感到悚然。
守望升途是七條升途之中最為特殊的一條升途。
該升途掌握著空間學派和另一個未知學派，固有咒法則完全是謎團。
踏上守望升途，學徒學不會也沒地方學他們的學派魔法，更感受不到自己的固有咒法，除了能夠施放通用魔法以外，其他地方和普通人沒有差別。
感受不到固有咒法，專精也無從談起，正式巫師基本無望。
沒人知道守望升途的靈脈源頭在哪，而找不到靈脈源頭就無法完成第二次專精和專精深化，也就無法晉升至資深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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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最弱的空間學派魔法，也得從三階起步，而三階魔法只有資深巫師才能掌握。
也就是說，能對空間造成干涉，至少也得是資深巫師。
空間學派魔法無法被其他升途兼修，僅憑一個空間學派魔法，守望升途的資深巫師就能比其他升途的資深巫師強大許多。
更不用提，守望升途的固有咒法本就詭譎神秘，從中衍生出的咒法領域也更加難以揣摩。
如若倫敦真的存在一名守望升途資深巫師，還處於他們的敵對面，顛覆協會的計劃恐怕得重新制定了。
這件事情————必須儘快上報薩默斯導師！
「哼，還好你足夠愚蠢，犯了個天大的錯誤。」索恩低聲冷笑，他從袖下伸出右手，將一枚鍍銀戒指戴到了食指上，「敵人死後留下的魔法物品並非都是戰利品，也可能是陷
阱。」
記憶之戒內保存的記憶絕對安全。
薩默斯導師將戒指交給他們，不僅作為一種復活後手，也可以用來追蹤甚至詛咒因貪心帶走戒指的敵人。
鍍銀戒指戴上之後，旋即綻放出微弱的銀白光芒。
但很快，索恩略帶自信的微笑就從臉上漸漸抹去了，他搜尋不到伊芙琳·哈羅德的記憶。
有人將她的記憶抹除了！？
這不可能！
伊芙琳·哈羅德的記憶有存在過的痕跡，說明她曾成功轉移過。
可除了薩默斯導師————還有誰能喚醒並抹除戒指里封存的記憶？
對方究竟是誰？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索恩陷入沉思，那幾名下屬也都不敢出聲，只能一起守在這個瀰漫濃重血腥氣的地方。
片刻後，他又轉過身，面向那台被影界以太嚴重侵蝕的鍊金裝置。
收到伊芙琳的警告信號時，索恩還在灰霧間隙清掃那些野巫師。
赫克托·斯通逃走了，他沒能將那個半身人鐵匠帶回來。
不過，現在也沒那個必要了。
畢竟鍊金裝置已經損毀，赫克托·斯通也不可能復刻摩根創造的奇蹟，父子之間的天賦實在相差太大。
索恩低眼，望向那一串水晶稜柱，上面刻著一個又一個名字。
他的目光停在了那個刻有「洛根·米切爾」字樣的水晶上。
這個名字出現在一眾其他部門骨幹巫師的名字中間略顯突兀。
洛根·米切爾是條好狗。
父親是野巫師，母親是凡人。
沒有高貴的血脈傳承，沒有顯赫的巫師家族背景，只有在巫師學院的成績特別優異。
畢業前，父親因意外離世，母親得了奇怪的魔法病，無人供養，學費告急，全靠索恩賞識提供資金才得以順利畢業。
從巫師學院畢業後，為了讓母親獲得治療，又與索恩簽下賣身契，刻上『尋位咒」。
在凡世協調部，洛根是索恩一手提拔上來的。
他那些在凡人世界取得的成就離不開背地裡偷偷使用魔法，若不是索恩的包庇，他早該去大西洋小島上坐牢的。
可以說，沒有索恩，就沒有洛根今天的收入和地位。
之前繩子還拴在手裡的時候，索恩覺得他好用極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麻煩都能兜底解決，哪裡需要就往哪裡塞。
但到了今年四月，洛根的母親去世了，這些年的魔法治療幾乎毫無作用。
索恩突然感覺手上的繩子似乎斷了，洛根掌握了太多凡世協調部的污點，遲早會是一個禍端。
這種終究不是自己人，不值得信任。
根據從藥劑師結社查到的線索，艾比伍德蛻升儀式被破壞，與洛根·米切爾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這件事觸碰到了薩默斯導師的底線，索恩早就想把洛根·米切爾處理掉了，因此將他的名字也順道刻在了水晶稜柱上。
只是沒想到，鍊金裝置居然在生效前被人給毀壞。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再拐彎抹角。
索恩轉過身，對那幾名巫師冷聲吩咐：「叫洛根·米切爾明天來巫師塔見我，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他。不許回絕，否則，他知道下場如何。」
10月20日，下午5點，陰暗潮濕的弗利特河地下河道。
身披罩袍的男子緩步走過步道，來到被改造的祭壇空地前，幾名同樣披著罩袍的巫師已在這裡等候多時。
「索恩先生，我們到場時，鍊金裝置已經損毀，駐守的巫師全部陣亡，哈羅德女士也————」
「我長了眼睛，看得見。」
男子漠然打斷了下屬的匯報。
他揭下兜帽，露出那副不怒自威的冷峻面容，渾濁沉鬱的灰綠眼眸環視四周。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多具屍體，幾乎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或攔腰截斷，或顱首分離，幾段身體相距數步，臟器順著斷口拖了一地。
血泊還未完全乾涸，正沿著磚縫流淌匯入地下河道，不斷沖刷的河水混著一縷暗紅色o
祭壇中央，鍊金裝置被侵蝕極為嚴重，三條銅柱表面爬滿黑紫蝕痕，核心處的稜鏡球體黯淡無光，已然失去效用。
協會主事之一的伊芙琳·哈羅德倒在牆邊，被斬成三截，雙腿還保持站姿，軀幹和頭顱滑落在地。
面部幾乎無法辨認，雙眼成了兩個血窟窿，周圍皮肉翻開，一片猩紅模糊。
她的右手五指微微蜷曲，似乎曾用力攥緊過某物，後來又被外力強行掰開，手裡的東西被什麼人給拿走了。
面對如此駭然場景，索恩卻仍是面無表情，就好像那女人根本不是他的同僚。
他默然幾秒後，走向了伊芙琳·哈羅德的屍體所在，停在牆前。
這面牆體上殘留著戰鬥留下的痕跡。
那是兩道橫平的刀痕，刻進岩面數公分，平齊精細，如熱刀切酪。
索恩伸手撫摸痕跡，眉頭緊蹙，近平無聲地喃喃：「切割空間？難道是————守望升途的資深巫師？」
這個想法令他感到悚然。
守望升途是七條升途之中最為特殊的一條升途。
該升途掌握著空間學派和另一個未知學派，固有咒法則完全是謎團。
踏上守望升途，學徒學不會也沒地方學他們的學派魔法，更感受不到自己的固有咒法，除了能夠施放通用魔法以外，其他地方和普通人沒有差別。
感受不到固有咒法，專精也無從談起，正式巫師基本無望。
沒人知道守望升途的靈脈源頭在哪，而找不到靈脈源頭就無法完成第二次專精和專精深化，也就無法晉升至資深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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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最弱的空間學派魔法，也得從三階起步，而三階魔法只有資深巫師才能掌握。
也就是說，能對空間造成干涉，至少也得是資深巫師。
空間學派魔法無法被其他升途兼修，僅憑一個空間學派魔法，守望升途的資深巫師就能比其他升途的資深巫師強大許多。
更不用提，守望升途的固有咒法本就詭譎神秘，從中衍生出的咒法領域也更加難以揣摩。
如若倫敦真的存在一名守望升途資深巫師，還處於他們的敵對面，顛覆協會的計劃恐怕得重新制定了。
這件事情————必須儘快上報薩默斯導師！
「哼，還好你足夠愚蠢，犯了個天大的錯誤。」索恩低聲冷笑，他從袖下伸出右手，將一枚鍍銀戒指戴到了食指上，「敵人死後留下的魔法物品並非都是戰利品，也可能是陷
阱。」
記憶之戒內保存的記憶絕對安全。
薩默斯導師將戒指交給他們，不僅作為一種復活後手，也可以用來追蹤甚至詛咒因貪心帶走戒指的敵人。
鍍銀戒指戴上之後，旋即綻放出微弱的銀白光芒。
但很快，索恩略帶自信的微笑就從臉上漸漸抹去了，他搜尋不到伊芙琳·哈羅德的記憶。
有人將她的記憶抹除了！？
這不可能！
伊芙琳·哈羅德的記憶有存在過的痕跡，說明她曾成功轉移過。
可除了薩默斯導師————還有誰能喚醒並抹除戒指里封存的記憶？
對方究竟是誰？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索恩陷入沉思，那幾名下屬也都不敢出聲，只能一起守在這個瀰漫濃重血腥氣的地方。
片刻後，他又轉過身，面向那台被影界以太嚴重侵蝕的鍊金裝置。
收到伊芙琳的警告信號時，索恩還在灰霧間隙清掃那些野巫師。
赫克托·斯通逃走了，他沒能將那個半身人鐵匠帶回來。
不過，現在也沒那個必要了。
畢竟鍊金裝置已經損毀，赫克托·斯通也不可能復刻摩根創造的奇蹟，父子之間的天賦實在相差太大。
索恩低眼，望向那一串水晶稜柱，上面刻著一個又一個名字。
他的目光停在了那個刻有「洛根·米切爾」字樣的水晶上。
這個名字出現在一眾其他部門骨幹巫師的名字中間略顯突兀。
洛根·米切爾是條好狗。
父親是野巫師，母親是凡人。
沒有高貴的血脈傳承，沒有顯赫的巫師家族背景，只有在巫師學院的成績特別優異。
畢業前，父親因意外離世，母親得了奇怪的魔法病，無人供養，學費告急，全靠索恩賞識提供資金才得以順利畢業。
從巫師學院畢業後，為了讓母親獲得治療，又與索恩簽下賣身契，刻上『尋位咒」。
在凡世協調部，洛根是索恩一手提拔上來的。
他那些在凡人世界取得的成就離不開背地裡偷偷使用魔法，若不是索恩的包庇，他早該去大西洋小島上坐牢的。
可以說，沒有索恩，就沒有洛根今天的收入和地位。
之前繩子還拴在手裡的時候，索恩覺得他好用極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麻煩都能兜底解決，哪裡需要就往哪裡塞。
但到了今年四月，洛根的母親去世了，這些年的魔法治療幾乎毫無作用。
索恩突然感覺手上的繩子似乎斷了，洛根掌握了太多凡世協調部的污點，遲早會是一個禍端。
這種終究不是自己人，不值得信任。
根據從藥劑師結社查到的線索，艾比伍德蛻升儀式被破壞，與洛根·米切爾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這件事觸碰到了薩默斯導師的底線，索恩早就想把洛根·米切爾處理掉了，因此將他的名字也順道刻在了水晶稜柱上。
只是沒想到，鍊金裝置居然在生效前被人給毀壞。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再拐彎抹角。
索恩轉過身，對那幾名巫師冷聲吩咐：「叫洛根·米切爾明天來巫師塔見我，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他。不許回絕，否則，他知道下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