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空心之圓（二合一！求訂閱！）
羅根此時正駕車往北，頭頂天空漸漸恢復暮色。
回頭望去，海濱夕陽如火燒般艷麗，他脫離了血月的範圍。
這群狼應該才剛到附近沒多久，它們追循氣味貌似也需要時間，形勢尚有轉圜的餘地。
經由『知識』解析，日記的內容已經進入腦海，羅根對第二輪循環開頭所發生的一幕感到驚愕。
從日記里拿到了上輪循環的東西？『造物』還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
他回想起昨天晚上，那罐黑漿也是從日記里提取構造出來的。
結合「黑海」之上觀察到的情況，『造物』已與『不亡真性』產生了某種緊密聯繫，雖然尚未融合成為一個新的權能，但相互之間可以產生作用也並不。
儘管還搞不清楚具體的規則與限制，但目前可以確認的是，『造物』能將日記作為媒介構造出實體物質。
那麼問題來了。
製造的物品是隨機的？可以自行決定是哪一件物品麼？還是說，需要達成某種條件才行？
現在這一切仍是無從，羅根只能握穩方向盤，踩下油門加速。
他繼續消化日記後續的內容。
【……】
【我仍是沒法總結『造物』的規律，但既然這枚銘牌已經在手上了，不如先想想該怎麼好好利用它。】
【嗯，暫時想不到有什麼用處。】
【要是想靠這東西混入「終末信使」，就物品原本的持有者殺死或打暈，這銘牌大概率和本人有某種綁定關係，本人出事銘牌會報警把別的黑巫師引來，更別提我根本就找不到他們在哪……】
【現在是11月1日傍晚，與「終末信使」遭遇是在明天下午。】
【我或許可以提前去達特福察情況，這時偽人哈特應該還沒有被吸收，但狼首偽人可能也在，我不能讓它嗅到我的氣味。】
【銘牌在發亮？似乎正指向某個方向？這是……「終末信使」的集結信號？我順著這個方向，能找到他們的藏身處麼？】
【我讓影子替身代替我過去了，唯一的問題是影子替身不能使用魔法，好處是大部分情況安全隱蔽。】
【我的本體不會離遠，如果有機會，我要逮一個黑巫師施展『識心咒』。他們在追蹤那個狼首偽人，或許知道些什麼。】
【影子循著銘牌的指向一路抵達了梅通，這是位於阿什福達特福間的一座城市，也位於肯特郡內。】
【他們原來藏在這裡的地下墓穴，這座墓穴四通八達，經過改造，變成了一處臨時據點。這應該是剛選定的藏身處，否則也不會用銘牌進行指向。】
【影子替身摸進了墓穴，一路深入，最終找到一處開闊的大廳。】
【大廳里點著蠟燭，十二名披深色長袍的黑巫師分列兩旁，高台上擺著三把椅子。】
【右側椅上坐著的男人沒遮著臉，正是那個疑似律師的白正裝男人。左位空著，看擺放位置，大概是留給坎特伯雷被狼群撕碎的那個資深巫師的。中間懸著一道虛幻投影，一身雪白，身形修長，看起來是女性，面目模糊不清。她大概就是「終末信使」的首領，但本人並不在這裡，這只是一個投影。】
【我藏在外側走廊的陰影里偷聽，他們似乎準備將這些人派向肯特郡和倫敦。】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其中一撥留在肯特郡的人，目標是「那隻狼」……是指狼首偽人麼？那女人還提到，狼是奧爾梅克的造物，必須要先一步取手。】
【奧爾梅克的造物？那難道不是偽人的權能？或許，奧爾梅克真的和偽人有某種聯繫？】
【先一步？先誰一步？他們在和誰競爭？跟澤恩·薩默斯他們？】
【等等……不大對勁，似乎有什麼東西找上了我……】
【是狼！狼群又來了！】
【血霧從四面八方滲進墓道，十二名黑巫師瞬間被撕碎殺死，墓穴大廳一下子變成了屠宰場。】
【白正裝男人的臉色瞬間變白，但投影中的白衣女人卻絲毫不慌。】
【她拿出一樣東西，一枚白金色澤的鏤空金屬球體，球體中央懸浮著一枚藍色球狀寶石。】
【那金屬球體散放出紫色光華，整個大廳隨之發生劇烈變化，牆角與牆根，以及其他所有稜角分明的轉折都被罩上了一層虛影，變糊圓潤。】
【血紅爪印開始退潮，血霧也無法再順著牆縫鑽進來，這間大廳竟然被暫時保住了。】
【因為地形的變化，影子替身無處可藏，因此暴露，但那兩人現在都顧不上我。】
【白正裝男人只惡狠狠地瞥了我一眼，隨後便在身側拉開一道藍色硫火組成的門，鑽了進去。】
【而我也同樣顧不上他，在虛幻投影徹底消散之前，我用『鏡銃』將那個金屬球體鏡像複製了出來。我需要這件東西，不論有沒有用，我都試看。】
【他們走了，男人的身影和女人的投影都轉眼消失不見。】
【大廳開始恢復原樣，那些血紅爪印又從牆根處反撲了回來。】
【就在這時，影子替身手裡那枚複製過來的鏡像球體自行激發起來，紫色光華再次亮起，大廳內的所有稜角又重新變糊柔和，牆角被抹去，爪印和血霧都被逼退消隱。】
【沒錯，這東西有用。】
【雖然我能感覺到這只是個仿造的劣質品，支撐不了多久，但它確確實實可以暫時逼退狼群。】
【但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它們的第一個目標是影子替身，第二個就是我的本體。】
【我在試著逃跑了，但那血紅月亮總是能找到我的位置，緊追不放。】
【所以，它們到底是怎麼追到梅通的？】
【這輪循環，我壓根就沒去過達特福也從未進入過血月領域，狼群應該從沒見過我才對……】
【我錯誤估計了一件事，那群狼或許是一個整體，貫穿過去、現在和將來……它們會記住獵物的氣味，即使跨越循環！它們……它們要來了！追獵永不停息！】
上一輪的循環內容停在了這裡。
也就是說，現在是第三輪循環。
那枚的鏤空金屬球體，應該是正兒八經的奧爾梅克造物，它能通過消除室內的稜角逼退狼群，而狼群無法在圓潤處保持存在，這就是狼群的弱點。
『鏡銃』複製的鏡像投影同樣可以起效，並且這件鏡像複製在上輪循環落入過羅根手中。
「我能將那玩意兒也構造出來麼？」
他將寫滿文字的草紙攥在手中，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旋即，一陣劇烈的灼熱痛感湧上腦顱，暈眩感也隨之襲來。
他忘記了許多東西，但沒過半秒就又被強行灌回了這些剛剛失去的記憶，大量信息流就這樣進進出出，大腦被迫進入高負荷運作的狀態。
羅根不踩下剎車停到路邊，咬緊牙關硬挺。
混料草紙的表面，文字泛起聖潔明耀的光華，將車內空間照亮，那些光輝在半空捏塑出巴掌大的球體，緩緩凝聚成型。
片刻之後，光芒散去，一枚白金色澤的金屬球體落了下來。
羅根忍痛伸手接住，低頭打量。
它由薄薄的一層白金色金屬構成，金屬表面大量鏤空，形成繁複花紋，球體正中懸浮著一粒剔透的藍色球狀寶石。
這次是親身經歷，羅根親眼目睹了物質從日記中被構造出來的過程。
『造物』再次生效了！
這個權能明顯會對記憶做手腳，但某種力量又緊跟在後頭，幫他把記憶補了回來……難道是因為剛剛看過日記的緣故？
羅根拿起那張草紙，從上掃到下，發現記錄到那枚金屬球體的字跡都模糊消失了。
『造物』的權能，或許是需要支付記憶作為代價？而因為預先閱讀過日記，這些記憶又被『不亡真性』給補充了回來？
這確實是一個可能性很大的推測，也能解釋被抹去的那一整天記憶，不過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
另外，最近兩次『造物』，構造出的東西都來自當時的上一輪循環。
「必須來自上一輪循環」，這是從日記中構造物質的前提條件麼？
一次循環只能構造一次物品？能不能取更早的循環？比如上上輪、上上上輪？
然而，沒時間給羅根再多想了。
車窗外，天空再次被染成一片猩紅。
血色圓月高高懸掛，紅霧不知何時已瀰漫四周街道。
血紅爪印從路牙邊角和建築牆根一個接一個浮現，無形的狼群蜂擁湧出。
羅根默然不語，托起手中緊握已久的鏤空金屬球體。
夢幻的紫色光華從球體內流淌而出，迅速填滿整個車廂。
那些血紅爪印隨之被驅散，紛紛退縮，回到最初鑽出來的地方，消失在稜角陰影之中。
整個車廂都在發生劇烈變化，所有帶稜角和轉折的地方都在紫光籠罩下模糊彎曲起來。
方向盤變成了光滑球體，油門和剎車也轉變為兩枚橢球，車頂和車底向外膨脹，車廂內部像是被充了氣的氣球，迅速撐開成為一個球形空間。
就連車窗和車門也變潤光滑，彼此之間的接縫被一道虛影遮蔽。
這玩意兒確實有用！
透過車窗，可以看見那些血紅爪印被攔在了車門外，它們在外面徘徊遊蕩，但卻始終找不到可以落足的地方。
羅根還坐在車裡頭，屁股底下的座椅變形成了皮球，面前的方向盤是光滑的塑膠球體，伸腳依然能夠到橢球狀的油門。
踩下油門，引擎轟鳴，車子啟動了。
和他預想的一樣，雖然內部結構變形怪狀，但仍然能正常行駛。
羅根也不知道從外面看這輛黑色沃爾沃V70到底變成了什麼樣，或許是個球，或許依然照常，不過能開就是車，他現在也沒工夫考慮那麼多了。
這枚散發紫光的鏤空金屬球體顯然不能護他一輩子，必須趁此期間找到擺脫狼群或反制狼群的手段。
如若對方是偽人，那就存在錨定物，破壞錨定物，權能就會失效。
也因此，羅根需要去確定這個偽人目前所占據的身份。
他駕車向北，正是為了前往肯特郡。
阿什福那個小鎮，那個蒸發了全部居民的小鎮，那裡一定存在線索。
羅根很確信，這批狼群比那天晚上遭遇的狼首偽人弱小。
突然屠戮一整座小鎮，引起巫師界的關注，這顯然是不穩定狀態下的失智行為。
狼首偽人犯下那事時，還未分裂，但在那之後就不一定了。
而一個強大卻不穩定的偽人，分裂成兩個或多個偽人後，它們中的一部分沒有自己的身份，很快就會進入融化的階段，所以必須就近尋找一個人取代。
羅根懷疑，它選擇取代的就是那個小鎮裡的人。
隨著車子不斷向北，車窗外天空血色漸漸變淡，直至徹底消散。
時間是晚上7點46分，外面天色已黑，荒郊野嶺。
羅根瞥向後視鏡，那些血紅爪印沒有追上來，它們似乎因為被隔絕太久而暫時失去了興趣。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捏著的金屬球體，內部的紫色光華正在一點點黯淡下去。
這不是個好消息。
這裡距離阿什福有50公里，油門拉滿也十分鐘，離開車廂又明顯不太安全。
這件小玩意兒的運作原理到底是怎麼回事？給它注入以太也不管用啊？
奧爾梅克的東西就是高級，跟尋常魔法物品還不一樣……
羅根將光芒逐漸暗下的金屬球體放在大腿上，從外套內側的魔法腰包中取出金殼懷表，撥開表蓋，露出那十二枚顏色各異的寶石。
他往其中注入以太，讓位於一時的石榴石泛起橘紅光芒，隨後按下側邊錶冠。
眼前視野隨之瞬間進入一片淺灰，羅根獲以太視野，他能看見那些空氣里瀰漫著淡淡橘紅，這都是以太流淌的痕跡。
那枚散發紫色光芒的金屬球體，它正透過鏤空花紋，以某種固定的節奏和規律向外依次排出釋放橘紅流體。
也就是說，這件奧爾梅克的造物，仍是由以太驅動，只是注入以太時需要遵循某種規律？
回頭望去，海濱夕陽如火燒般艷麗，他脫離了血月的範圍。
這群狼應該才剛到附近沒多久，它們追循氣味貌似也需要時間，形勢尚有轉圜的餘地。
經由『知識』解析，日記的內容已經進入腦海，羅根對第二輪循環開頭所發生的一幕感到驚愕。
從日記里拿到了上輪循環的東西？『造物』還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
他回想起昨天晚上，那罐黑漿也是從日記里提取構造出來的。
結合「黑海」之上觀察到的情況，『造物』已與『不亡真性』產生了某種緊密聯繫，雖然尚未融合成為一個新的權能，但相互之間可以產生作用也並不。
儘管還搞不清楚具體的規則與限制，但目前可以確認的是，『造物』能將日記作為媒介構造出實體物質。
那麼問題來了。
製造的物品是隨機的？可以自行決定是哪一件物品麼？還是說，需要達成某種條件才行？
現在這一切仍是無從，羅根只能握穩方向盤，踩下油門加速。
他繼續消化日記後續的內容。
【……】
【我仍是沒法總結『造物』的規律，但既然這枚銘牌已經在手上了，不如先想想該怎麼好好利用它。】
【嗯，暫時想不到有什麼用處。】
【要是想靠這東西混入「終末信使」，就物品原本的持有者殺死或打暈，這銘牌大概率和本人有某種綁定關係，本人出事銘牌會報警把別的黑巫師引來，更別提我根本就找不到他們在哪……】
【現在是11月1日傍晚，與「終末信使」遭遇是在明天下午。】
【我或許可以提前去達特福察情況，這時偽人哈特應該還沒有被吸收，但狼首偽人可能也在，我不能讓它嗅到我的氣味。】
【銘牌在發亮？似乎正指向某個方向？這是……「終末信使」的集結信號？我順著這個方向，能找到他們的藏身處麼？】
【我讓影子替身代替我過去了，唯一的問題是影子替身不能使用魔法，好處是大部分情況安全隱蔽。】
【我的本體不會離遠，如果有機會，我要逮一個黑巫師施展『識心咒』。他們在追蹤那個狼首偽人，或許知道些什麼。】
【影子循著銘牌的指向一路抵達了梅通，這是位於阿什福達特福間的一座城市，也位於肯特郡內。】
【他們原來藏在這裡的地下墓穴，這座墓穴四通八達，經過改造，變成了一處臨時據點。這應該是剛選定的藏身處，否則也不會用銘牌進行指向。】
【影子替身摸進了墓穴，一路深入，最終找到一處開闊的大廳。】
【大廳里點著蠟燭，十二名披深色長袍的黑巫師分列兩旁，高台上擺著三把椅子。】
【右側椅上坐著的男人沒遮著臉，正是那個疑似律師的白正裝男人。左位空著，看擺放位置，大概是留給坎特伯雷被狼群撕碎的那個資深巫師的。中間懸著一道虛幻投影，一身雪白，身形修長，看起來是女性，面目模糊不清。她大概就是「終末信使」的首領，但本人並不在這裡，這只是一個投影。】
【我藏在外側走廊的陰影里偷聽，他們似乎準備將這些人派向肯特郡和倫敦。】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其中一撥留在肯特郡的人，目標是「那隻狼」……是指狼首偽人麼？那女人還提到，狼是奧爾梅克的造物，必須要先一步取手。】
【奧爾梅克的造物？那難道不是偽人的權能？或許，奧爾梅克真的和偽人有某種聯繫？】
【先一步？先誰一步？他們在和誰競爭？跟澤恩·薩默斯他們？】
【等等……不大對勁，似乎有什麼東西找上了我……】
【是狼！狼群又來了！】
【血霧從四面八方滲進墓道，十二名黑巫師瞬間被撕碎殺死，墓穴大廳一下子變成了屠宰場。】
【白正裝男人的臉色瞬間變白，但投影中的白衣女人卻絲毫不慌。】
【她拿出一樣東西，一枚白金色澤的鏤空金屬球體，球體中央懸浮著一枚藍色球狀寶石。】
【那金屬球體散放出紫色光華，整個大廳隨之發生劇烈變化，牆角與牆根，以及其他所有稜角分明的轉折都被罩上了一層虛影，變糊圓潤。】
【血紅爪印開始退潮，血霧也無法再順著牆縫鑽進來，這間大廳竟然被暫時保住了。】
【因為地形的變化，影子替身無處可藏，因此暴露，但那兩人現在都顧不上我。】
【白正裝男人只惡狠狠地瞥了我一眼，隨後便在身側拉開一道藍色硫火組成的門，鑽了進去。】
【而我也同樣顧不上他，在虛幻投影徹底消散之前，我用『鏡銃』將那個金屬球體鏡像複製了出來。我需要這件東西，不論有沒有用，我都試看。】
【他們走了，男人的身影和女人的投影都轉眼消失不見。】
【大廳開始恢復原樣，那些血紅爪印又從牆根處反撲了回來。】
【就在這時，影子替身手裡那枚複製過來的鏡像球體自行激發起來，紫色光華再次亮起，大廳內的所有稜角又重新變糊柔和，牆角被抹去，爪印和血霧都被逼退消隱。】
【沒錯，這東西有用。】
【雖然我能感覺到這只是個仿造的劣質品，支撐不了多久，但它確確實實可以暫時逼退狼群。】
【但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它們的第一個目標是影子替身，第二個就是我的本體。】
【我在試著逃跑了，但那血紅月亮總是能找到我的位置，緊追不放。】
【所以，它們到底是怎麼追到梅通的？】
【這輪循環，我壓根就沒去過達特福也從未進入過血月領域，狼群應該從沒見過我才對……】
【我錯誤估計了一件事，那群狼或許是一個整體，貫穿過去、現在和將來……它們會記住獵物的氣味，即使跨越循環！它們……它們要來了！追獵永不停息！】
上一輪的循環內容停在了這裡。
也就是說，現在是第三輪循環。
那枚的鏤空金屬球體，應該是正兒八經的奧爾梅克造物，它能通過消除室內的稜角逼退狼群，而狼群無法在圓潤處保持存在，這就是狼群的弱點。
『鏡銃』複製的鏡像投影同樣可以起效，並且這件鏡像複製在上輪循環落入過羅根手中。
「我能將那玩意兒也構造出來麼？」
他將寫滿文字的草紙攥在手中，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旋即，一陣劇烈的灼熱痛感湧上腦顱，暈眩感也隨之襲來。
他忘記了許多東西，但沒過半秒就又被強行灌回了這些剛剛失去的記憶，大量信息流就這樣進進出出，大腦被迫進入高負荷運作的狀態。
羅根不踩下剎車停到路邊，咬緊牙關硬挺。
混料草紙的表面，文字泛起聖潔明耀的光華，將車內空間照亮，那些光輝在半空捏塑出巴掌大的球體，緩緩凝聚成型。
片刻之後，光芒散去，一枚白金色澤的金屬球體落了下來。
羅根忍痛伸手接住，低頭打量。
它由薄薄的一層白金色金屬構成，金屬表面大量鏤空，形成繁複花紋，球體正中懸浮著一粒剔透的藍色球狀寶石。
這次是親身經歷，羅根親眼目睹了物質從日記中被構造出來的過程。
『造物』再次生效了！
這個權能明顯會對記憶做手腳，但某種力量又緊跟在後頭，幫他把記憶補了回來……難道是因為剛剛看過日記的緣故？
羅根拿起那張草紙，從上掃到下，發現記錄到那枚金屬球體的字跡都模糊消失了。
『造物』的權能，或許是需要支付記憶作為代價？而因為預先閱讀過日記，這些記憶又被『不亡真性』給補充了回來？
這確實是一個可能性很大的推測，也能解釋被抹去的那一整天記憶，不過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
另外，最近兩次『造物』，構造出的東西都來自當時的上一輪循環。
「必須來自上一輪循環」，這是從日記中構造物質的前提條件麼？
一次循環只能構造一次物品？能不能取更早的循環？比如上上輪、上上上輪？
然而，沒時間給羅根再多想了。
車窗外，天空再次被染成一片猩紅。
血色圓月高高懸掛，紅霧不知何時已瀰漫四周街道。
血紅爪印從路牙邊角和建築牆根一個接一個浮現，無形的狼群蜂擁湧出。
羅根默然不語，托起手中緊握已久的鏤空金屬球體。
夢幻的紫色光華從球體內流淌而出，迅速填滿整個車廂。
那些血紅爪印隨之被驅散，紛紛退縮，回到最初鑽出來的地方，消失在稜角陰影之中。
整個車廂都在發生劇烈變化，所有帶稜角和轉折的地方都在紫光籠罩下模糊彎曲起來。
方向盤變成了光滑球體，油門和剎車也轉變為兩枚橢球，車頂和車底向外膨脹，車廂內部像是被充了氣的氣球，迅速撐開成為一個球形空間。
就連車窗和車門也變潤光滑，彼此之間的接縫被一道虛影遮蔽。
這玩意兒確實有用！
透過車窗，可以看見那些血紅爪印被攔在了車門外，它們在外面徘徊遊蕩，但卻始終找不到可以落足的地方。
羅根還坐在車裡頭，屁股底下的座椅變形成了皮球，面前的方向盤是光滑的塑膠球體，伸腳依然能夠到橢球狀的油門。
踩下油門，引擎轟鳴，車子啟動了。
和他預想的一樣，雖然內部結構變形怪狀，但仍然能正常行駛。
羅根也不知道從外面看這輛黑色沃爾沃V70到底變成了什麼樣，或許是個球，或許依然照常，不過能開就是車，他現在也沒工夫考慮那麼多了。
這枚散發紫光的鏤空金屬球體顯然不能護他一輩子，必須趁此期間找到擺脫狼群或反制狼群的手段。
如若對方是偽人，那就存在錨定物，破壞錨定物，權能就會失效。
也因此，羅根需要去確定這個偽人目前所占據的身份。
他駕車向北，正是為了前往肯特郡。
阿什福那個小鎮，那個蒸發了全部居民的小鎮，那裡一定存在線索。
羅根很確信，這批狼群比那天晚上遭遇的狼首偽人弱小。
突然屠戮一整座小鎮，引起巫師界的關注，這顯然是不穩定狀態下的失智行為。
狼首偽人犯下那事時，還未分裂，但在那之後就不一定了。
而一個強大卻不穩定的偽人，分裂成兩個或多個偽人後，它們中的一部分沒有自己的身份，很快就會進入融化的階段，所以必須就近尋找一個人取代。
羅根懷疑，它選擇取代的就是那個小鎮裡的人。
隨著車子不斷向北，車窗外天空血色漸漸變淡，直至徹底消散。
時間是晚上7點46分，外面天色已黑，荒郊野嶺。
羅根瞥向後視鏡，那些血紅爪印沒有追上來，它們似乎因為被隔絕太久而暫時失去了興趣。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捏著的金屬球體，內部的紫色光華正在一點點黯淡下去。
這不是個好消息。
這裡距離阿什福有50公里，油門拉滿也十分鐘，離開車廂又明顯不太安全。
這件小玩意兒的運作原理到底是怎麼回事？給它注入以太也不管用啊？
奧爾梅克的東西就是高級，跟尋常魔法物品還不一樣……
羅根將光芒逐漸暗下的金屬球體放在大腿上，從外套內側的魔法腰包中取出金殼懷表，撥開表蓋，露出那十二枚顏色各異的寶石。
他往其中注入以太，讓位於一時的石榴石泛起橘紅光芒，隨後按下側邊錶冠。
眼前視野隨之瞬間進入一片淺灰，羅根獲以太視野，他能看見那些空氣里瀰漫著淡淡橘紅，這都是以太流淌的痕跡。
那枚散發紫色光芒的金屬球體，它正透過鏤空花紋，以某種固定的節奏和規律向外依次排出釋放橘紅流體。
也就是說，這件奧爾梅克的造物，仍是由以太驅動，只是注入以太時需要遵循某種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