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轉變身份(三合一!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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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轉變身份(三合一!求訂閱!)

  10月21日晚上8點,以太倫敦。

  巫師塔最頂端,灰白頭髮的老者站在窗前,俯望著巫師塔廣場上擁抱歡慶的野巫師們。

  帶領他們的是一名棕紅頭髮的半身人,還有一名酒紅長發的年輕女巫。

  隨著一道不知來歷的奇怪調令,特訓巫師行動小組莫名其妙集體撤出了以太倫敦。

  「白鯨」阿利斯泰爾的魚群從天而降,摧垮了獵魔人的防線,絕大多數獵魔人潰逃而走,赫克托·斯通和艾莉森·沃爾最終率領灰霧間隙的野巫師抵達了倫敦巫師塔前。

  而在一個小時之前,凡世聖奧爾本斯也傳來了新的消息,奧利佛·索恩死了,餘燼結社打敗了他,控制了維利昂大廈。

  「摩根的後代,還有————懷亞特的後代?德弗洛家族竟然還有後人————勞倫斯,這也是你的安排?」

  勞倫斯·韋斯特身後正懸浮著一面銀鏡,鏡中是深受油彩侵蝕的阿爾克雷斯。

  它氣息虛弱,但仍保持理智。

  「艾莉森是個好心腸的姑娘,她跟十九年前那件事無關,我只是做了任何留有善心的人都會做的事情,竭盡所能保護一個無辜的孩子。」勞倫斯望著那名紅髮女巫,「而且,懷亞特並非罪魁禍首,那件事另有主謀。」

  「你總是對的,勞倫斯。她是個天生的領袖,和她的祖父很像。」阿爾克雷斯低聲說。

  勞倫斯卻只是搖了搖頭,他遠離窗邊,走回室內。

  小房間已然恢復常態,磚石四壁,木質的地板和天花板,那些渾濁油彩和幽邃星光都不復存在。

  「我們贏了,暫時。」勞倫斯坐在桌前,他低頭望向手鏡,鏡中老者左半邊臉潰爛腐敗,油彩流動在被撕開的肌理之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老朋友?心鏡孤島還能恢復原來的樣子麼?」

  「可以,但不會太容易。」阿爾克雷斯轉動蛇頸,望向身後,心鏡世界仍是一片凋零破敗,那些觸鬚雖然已經死去,但留下的創傷與破壞卻不會隨之修復,「我會逆向利用澤恩·薩默斯的儀式魔法,主動切斷與外界的通道,讓心鏡孤島進入休眠,這些精神上的污濁會隨著憶質的沖刷洗濯逐漸淨化。」

  「那一定會非常漫長,看來這就是我們之間的最後一面了。」勞倫斯拿起一隻復古的陶瓷菸斗,用可利福限定款斜火機點著,右手托著叼在嘴邊,煙霧裊裊飄起,「不過,老朋友,你還是不打算告訴我,請你來幫我的人是誰?」

  「因為告訴你一個名字毫無意義,我只是不想欺騙你。」阿爾克雷斯淡淡地說,「你要是真感興趣,就去問摩根的後代,他見證了全程。但千萬別怪我沒事先提醒過你,那個名字絕對不是真正的答案。」

  「啊,好吧,我們這位好心的神秘先生還真是頗為神秘。」勞倫斯呵呵輕笑,「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的,我會親自找來赫克托·斯通。瞧瞧現在的倫敦巫師協會吧,我們一下子失去了五位主事,得有人來填補空缺。」

  「原來如此,你是打算將魔導鍊金部交給摩根的後代。」阿爾克雷斯一下會意,「他雖然並不稀罕部長和主事的位子,但如今協會這遍地狼藉會讓他感到愧疚和不安,他會主動承擔責任————你還是老樣子,勞倫斯,在道德綁架這一點上還是那麼令人噁心。」

  「哈哈哈,隨你怎麼說吧。我總得找五個最合適的人安上去,不然協會不出一周就得癱瘓。」

  勞倫斯哈哈大笑。

  10月21日晚上9點,倫敦,南肯辛頓。

  羅根推開房門,站進門廳,稀里嘩啦落了一地水,他踢掉灌滿水的鞋子,將濕透的風衣隨手甩在地上,拖鞋也不換就這樣走進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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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台外一片昏黑,暴雨不停,雷聲低沉。

  半夢半醒的鸚鵡亨利聽到腳步聲一下驚醒,它歪著腦袋看羅根匆匆穿過客廳,只是覺得奇怪,沒出聲。

  臨時錨定物的轉化是到晚上10點完成,等更換好身份,就能徹底擺脫『尋位咒』,與

  洛根·米切爾這個身份告別。

  在那之前,羅根決定回到洛根·米切爾的居所,沖個澡,把需要帶走的東西都帶走。

  來到二樓盥洗室,他一邊褪去襯衣,一邊望向洗手池後的鏡子。

  鏡中青年深棕捲髮濕透,儘管眉眼鋒利冰冷,但那股淡淡的書卷氣質仍然難掩,這殘留的微弱陌生氣質是屬於洛根·米切爾的。

  不論羅根是否承認,這短短几天,他確確實實是在以洛根·米切爾的身份活著,在盡力扮演著這個雙手染滿罪惡的青年巫師。

  偽人的存在,必須依託於某種自我認同,以此對抗融化。

  失去自我,陷落虛無,為偽人來說無異於死亡。

  但羅根是個特例。

  他扮演洛根·米切爾,卻不會認為自己就是洛根·米切爾,他自始至終都是羅根。

  今後也是。

  無論更換多少次身份,扮演過多少個不同的人,他的內在他的靈魂依然屬於羅根,他始終都會認為自己就是羅根,不會改變。

  羅根花費十多分鐘給自己好好沖了個熱水澡,換上乾燥的衣服回到起居室,他這才終

  於找回了一些實感。

  今天這一整天亂七八糟的折騰下來,協會的權力結構必將發生劇變,洛根·米切爾的這個位置就很尷尬,上不去下不來。

  遠走高飛是對的。

  遠離權力旋渦,讓自己的處境安定下來,好好把偽人相關的各種問題研究清楚才是正事。

  稍作思考後,羅根立即動身,開始收拾起東西。

  資金這塊,固定產權直接涉及身份,必然沒法隨便動。

  而且埃德加·霍桑其實也不是很差錢,生活水平與洛根·米切爾是同一檔,將家裡存放的四萬英鎊現金帶走就差不多了。

  接下來,是任何可能留下證據線索的東西。

  所有存在文字記述的物品,包括信件、手機、筆記本電腦等等,一律丟進魔法腰包從此封印,絕不能讓任何人有機會追蹤他的新身份頭上。

  各種進行儀式魔法需要用到的基礎材料,家裡還有不少存貨,省去之後採購的麻煩,也是可以帶走的。

  羅根將二樓的東西拿好,又下到一樓,把可以帶走的沒有風險的都塞進了魔法腰包。

  「搬家?在搬家?」芬利在鳥籠里疑惑地看著他來來去去。

  羅根停下腳步,扭頭望向它。

  最後就剩下這隻鸚鵡了。

  羅根也不知道自己之後換臉會不會嚇到它,但它確實很可能擁有識別偽人的特別能力,具有戰略價值,如果能解釋清楚並磨合好,會是一大助力。

  「沒錯,搬家。」他提起鳥籠,「另外告訴你一件事,洛根只是我用魔法偽裝借用的身份,我的真實身份沒人知道,現在這裡很危險,沒法再留下去了,我得扮演下一個新身份。」

  芬利歪著腦袋,似乎沒怎麼聽懂。

  「名字?真的名字?」它在棲木上蹦躂,「不說!芬利不會說出去!」

  羅根愣了一下。

  他要把自己的真名告訴一隻鸚鵡麼?

  「這不行,起碼得有過命的交情,我們還不是特別熟。」羅根抬手拒絕,「之前達成的交易還生效,你幫我多認幾個偽人,好吃的少不了,到時候我還會把真名告訴你。」

  「成交!成交!」芬利似乎是認可了羅根的說法,沒多懷疑。

  羅根找出雨披和雨傘,拎著鳥籠,停在門廳,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棟屋子。

  如無意外,他應該是不會再回到這裡了。

  是時候該離開了。

  一個小時後。

  布萊頓,肯普敦區,馬德拉巷17號。

  這裡的雨一點也不比倫敦和聖奧爾本斯小,鉛雲似乎籠罩了整個英格蘭。

  白崖在雨幕夜色中聳然屹立,遠處墨黑海面在風雨中起伏翻湧,雨水裡夾雜著淡淡的鹹味。

  羅根剎停摩托,揭起雨披兜帽,抬頭仰望。

  這是一棟兩層的維多利亞式聯排豪華公寓,緊挨海灘,帶地下室和閣樓。

  親眼所見才知道確實不比洛根·米切爾住得差,甚至可以說更勝一籌。

  這麼大個屋子全歸埃德加·霍桑一人所有,就他一個人住。

  不得不說,一名暢銷作家的富裕有時候真的難以想像。

  雖然埃德加·霍桑還是一位考古學家,但他在學術上的成就,顯然比不過他那幾本意外爆火的冒險小說。

  不過,也有許多讀者評價,埃德加·霍桑就出道時的前兩三本還算有趣,最近的作品更像是沒活硬整,為了賺取稿費敷衍讀者,寫得是越來越無聊。

  事實是,埃德加·霍桑的考古經歷不算特別豐富,他把精華全部都寫在了前幾本里,後面缺乏素材,只憑空想自然就不太好看了。

  創作這種東西就是得時不時充電,多多補充素材,落筆的時候才有東西可以講。

  埃德加·霍桑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猝死前最後的稿子在末尾寫了感言,說是這本寫完,就出趟遠門去非洲探索古文明遺蹟。

  可惜,他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羅根提著鳥籠,從一處忘關的窗戶翻進這棟公寓內。

  窗台上全是灰塵,翻過去的時候弄了一手灰。

  一進屋就聞到某種難聞到堪稱酸爽的氣味,穿透黑暗定睛一瞧,才發現沙發和茶几上書本、報紙和吃完沒丟的泡麵都摞在一起。

  想也知道,這麼大個房子一個人住,還有那種奇怪的生活習慣,平常肯定疏於打掃。

  羅根摘下雨披,將芬利的籠子安置在客廳一角,而後便在一樓探索起來。

  不出意外,廚房和餐廳也是一樣雜亂,水槽里摞滿了沒洗的碗盤,渾濁的池水同樣製造著摧毀嗅覺的刺鼻氣味。

  打掃估計得等之後了,他現在還沒空幫埃德加·霍桑收拾這些爛攤子。

  快步上到二樓,埃德加·霍桑的起居室就在走廊盡頭,羅根靠近過去,發現房門是虛掩的,輕輕推開,深沉夜色里只有顯示器泛著白茫茫的光,照亮了趴在桌上的青年。

  羅根走進過去,將那青年的身體輕輕拉起半邊。

  淺金頭髮鬆軟濃密,五官清秀,臉色蒼白。

  拋開那滿下巴許久沒打理過的鬍鬚,以及兩片深重的黑眼圈,相貌還算是文弱英俊。

  這青年毫無疑問就是埃德加·霍桑了。

  他猝死已有一段時間,眼皮底下的海藍瞳孔渙散,屍體略微堅硬。

  怎麼處理屍體的問題先放一旁,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完成轉移錨定物的最後一步,正式實現身份的轉換。

  羅根現在已經親眼見過埃德加·霍桑長什麼樣了,滿足了換臉的條件。

  他進入盥洗室,將燈打開,站在洗手台前對著鏡子。

  心中回想埃德加·霍桑的樣貌,羅根低聲開口,頌念出那句由陌生語言組成的禱詞。

  頌念後的數秒,鏡中屬於洛根·米切爾的面孔正漸漸溶解,隨後又迅速重塑,臉型瘦削,皮膚白皙,眼瞳轉為海藍,髮絲不再微卷,變得柔順絲滑,清爽的淺金色。

  片刻之後,羅根的面孔從洛根·米切爾轉變為了埃德加·霍桑。

  但這只是變臉,是第一步,體格、聲音什麼的還沒變,記憶也沒有完全同步。

  這讓他想起了剛穿越的時候,偽人的記憶和洛根·米切爾的記憶混在一起,一時間搞不清自己是誰。

  幼體偽人沒有錨定物需要轉移,變化並完成取代後,錨定物才初步形成,和現在轉移錨定物、切換身份的步驟不太一樣。

  羅根從魔法腰包里取出那枚結成白繭的鍍金戒指,經過24小時的醞釀準備,它現在應該已經轉化為虛幻流體了。

  他將白色絲線層層剝開,淺白色的夢幻光芒從縫隙里滲透出來。

  被包裹在白繭內部的鍍金戒指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透明的虛幻流體。

  它沒有固定形體,即使沒有任何托舉也會自行浮游在半空中,內里流淌著明耀澄澈的淺白光華。

  在被釋放出來後的十餘秒之後,這團透明虛幻流體飄遊徘徊起來,似乎是在尋找合適的物品附著,將其轉化為新的錨定物。

  但它猶豫許久,最終又回到羅根身邊,一竄而起,撞上肩頸,緩緩滲透進皮膚內部,而後消融不見。

  什麼感覺都沒有,就是有點不太自在。

  「這算什麼?」羅根蹙眉嘟囔。

  雖然搞不明白怎麼回事,但這一步也算是過去了,之後就只剩下等待。

  他回到起居室,躺到床上,倦意頓時涌了上來,眼皮不受控制下墜。

  隨後,只有一片黑暗。

  羅根在窗外接連不斷的雨聲中醒來。

  頭腦昏昏沉沉,他扶著額角坐起身,翻出手機查看時間,屏幕上顯示時間是10月22日凌晨3點。

  喉嚨乾乾的,他不由自主咳嗽起來,也因此才注意到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聲音————變了?

  羅根一下清醒過來,他開口「啊」了兩聲,旋即發現自己的聲線變得更低了,比先前更富磁性。

  這不是洛根·米切爾的聲音,是埃德加·霍桑的聲音。

  羅根趕忙起床,將起居室的燈打開。

  光亮充斥房間,他看清了自己的身體,雙腿顯然比之前更細更長,軀幹也更加瘦削。

  體型也發生了變化,就連骨骼和身高都變了!

  羅根衝進盥洗室,到洗手鏡前再次確認。

  那些初變臉時才會出現的接縫此刻都消失了,頭部與頸部之間也不再有明顯色差,他已然完完全全變成了埃德加·霍桑的樣子。

  閉眼冥想,感受與靈脈的聯繫,巫師位階依然存在。

  這畢竟是跟著靈魂走的東西,理所當然。

  羅根從魔法腰包里抽出一張混料草紙,指尖輕撫,字跡隨而浮現,書寫成行,記載著三天內的全部經過。

  權能也在,偽人的權能也沒有問題。

  也就是說,成功了!

  羅根的樣貌和身份已從洛根·米切爾變成了埃德加·霍桑,洗掉了膈應人的『尋位咒」,也擺脫掉了一個危險麻煩的身份。

  奧利佛·索恩已死,為什麼還這麼執著於『尋位咒』?

  自然是因為————

  羅根從魔法腰包中將水晶球鏡像複製品取出,握在掌心。

  奇異的深紫星光正在水晶球內部流動閃耀,某處地點的坐標正以靈性覺知的方式不間斷地傳遞進腦海。

  鏡中金髮青年嘴角高高咧起,露出瘮人的恐怖笑容。

  他準備給奧利佛·索恩一個驚喜。

  倫敦,漢普斯特德,弗羅格納爾巷。

  一間毫不起眼的石磚舊屋內,灰白霧幕將四壁籠罩,這裡與一處獨立的以太空間相連。

  寬闊的石質大廳空曠,石階盡頭的最頂端,銀色聖杯之上飄浮著破碎的虛幻星光,星光中央的水晶球也染上了同樣的星光。

  這尊聖杯才是本體,它的表面刻紋正泛著明耀的銀色光華。

  依然能聽到凡世倫敦的雨聲。

  這雨聲令人煩躁不已。

  奧利佛·索恩坐在石階最下層,腦海里不斷回爍著自己被抽了一巴掌再被斬首的畫面,當時耳邊也都是接連不斷的雨聲。

  他渾身都在顫抖。

  太過屈辱,以至於永生不會遺忘。

  洛根·米切爾,不過是他豢養的一條走狗而已,如何敢————怎麼敢跳起來撕咬他這個主人!?

  奧利佛·索恩此刻正身處用克隆技術為自己製造的臨時軀體中。

  這樣的肉身十分劣質,支撐不了太久。

  這一次死亡後的轉移讓他靈魂受損,暫時失去了大部分力量,若想完全恢復,並打造出合適的肉身,至少得花費十數年。

  洛根·米切爾,還有那個彭布羅克家族的黑裙女人————等他捲土重來,一定就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正當奧利佛·索恩咬牙切齒考慮屆時該如何懲罰他們之時,石質宮殿裡忽然迴響起腳步聲。

  這個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就連薩默斯導師他都沒告知。

  除他以外,怎麼可能還有其他人?

  奧利佛·索恩茫然抬起頭,只見大廳盡頭的灰白霧幕里迎面走來一道瘦高的身影,步伐不快不慢。

  「你是他剛開口,黑暗中就亮起了火光。

  槍聲震耳,將還未說完的話語驟然打斷。

  「呃啊啊啊啊!!!」

  大口徑子彈在奧利佛·索恩的右肩上炸開一片血花,他無法承受這灼燙神經的痛苦,發出響徹大廳的悽厲慘叫。

  從陰影里緩緩走出的是一位金髮青年,海藍眼眸,面貌清秀,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帶

  著淡淡笑意。

  是個陌生人。

  奧利佛·索恩敢打包票,他之前絕對沒見過這個人。

  「先生————這位陌生的先生————你為什麼要————」

  劇烈的疼痛讓他連呼吸都成問題,腹部肌肉不斷痙攣抽搐,一股氣息卡在喉腔不上不下。

  奧利佛·索恩勉強擠出笑容,滿頭是汗,為了活命,他不得不向這個剛見面就開槍的莫名其妙的陌生人釋放善意。

  那個陌生青年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抬起槍口,對準奧利佛·索恩的左肩。

  也扣下了扳機。

  「啊啊啊啊啊!!!」

  奧利佛·索恩捂著被彈頭炸成一片爛肉的左肩,聲嘶力竭嚎叫。

  「為什麼————先生————我和你————無冤無仇————求求你————」

  他不堪痛苦,痙攣著倒在石階下,臉著地,嘴角流涎,姿態難看,完全不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協會主事,完全不像一個叱吒風雲的資深巫師。

  為了活命,他不得不向這個莫名其妙的陌生人搖尾乞憐。

  「無冤無仇?」青年冷聲反問。

  奧利佛·索恩茫然仰起頭。

  卻看見那金髮的陌生青年嘴角高高咧起,直至耳根,正露出一個瘮人的恐怖笑容,就和洛根·米切爾先前露出過的那個笑容一樣,一模一樣。

  「你是————」奧利佛·索恩終於認出了青年,他聲音發顫。

  「恭喜你,答對了。」青年嘻嘻一笑,他張開雙臂,似乎在擁抱著什麼,「但很遺憾,我這裡沒有什麼獎勵,等著你的全是懲罰哦。」

  然而,奧利佛·索恩驟然變臉,他全然不顧身上疼痛,也要面目猙獰地瞪著青年。

  「愚蠢的畜生,就算你追到這裡來,也不過只能摧毀我的軀體!等我恢復力量,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不過是野巫師和凡人的雜種,一條養不熟的白眼狼,也敢對主人齜牙咧嘴!?」

  這就是純血巫師的尊嚴!

  他永遠不可能對一個混血雜種低頭!

  「啊哈哈哈!你真是棒極了!」青年尖聲歡笑,激動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怎麼會

  有這麼美好的世界!?到處都有像你這樣臨死都不知悔改的壞東西!壞到骨子裡!壞得無可挑剔!壞得完美無缺!」

  奧利佛·索恩傻眼了,他木木地看著那個笑容癲狂扭曲的青年。

  他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

  或許他最初的感覺就是對的。

  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洛根·米切爾。

  就像現在正披著某個陌生人的皮一樣,自然也可以披上洛根·米切爾的皮,那張人皮之下,分明就是個嗜血的惡魔。

  但那也無關緊要————只要靈魂尚存,此刻不過是多承受一些皮肉之苦而已。

  這個瘋子殺不死他!等他活下來,無論換多少張臉,他都會再次找到這個瘋子,然後回贈給其同等的痛苦!

  青年顯然注意到了石階盡頭的那尊銀色聖杯,他抬槍射擊,子彈撞在那些泛著光芒的刻紋上,被瞬間彈開。

  他又取出幾枚元素水晶球,拋砸上去,火焰、冰霜、雷電,接連爆開,卻仍然對那尊聖杯造不成任何破壞。

  那些刻紋有某種神秘的力量,保護著聖杯本體,令其堅不可摧。

  正如奧利佛·索恩所說的那樣,他無法破壞它。

  但真是如此麼?

  面對奧利佛·索恩僥倖的虛弱笑容,青年轉過頭來,對著他露出了更加瘮人的怪笑。

  「想什麼呢,老壞蛋?覺得自己又躲過一劫了?」

  忽然,一道無形衝擊從石階上方盪開,那尊銀色聖杯被某種看不見的刀刃橫平切開了,無聲無息,不被任何阻礙遲滯。

  上半截聖杯轟然墜地,虛幻星光瞬然破碎,其中水晶球跟著裂開化作碎片。

  又是那種切斬空間的奇怪能力。

  更快,更鋒利,更加不講道理!就連奧爾梅克至高的防護紋陣都無法抵禦,甚至一個瞬間都沒能撐過!沒人可以反應得過來,那是某種從規則上決定好的抹殺,不可能躲得開!

  青年回過身,從懷中抽出一柄黑曜石匕首。

  而他的身邊則無聲立起一道漆黑幽影,手中握著一柄半透明銀色利刃。

  他和黑影同時微微俯下身,一左一右地看著在地上抽搐痙攣的奧利佛·索恩,都高高咧起著嘴角,笑得興奮而喜悅。

  「這個世界真是太棒了。」

  他低聲說。

  他將匕首刺進了奧利佛·索恩因恐懼而顫抖的眼瞼下方,帶出一串鮮紅的血絲。

  「因為可以盡情地殺死像你們這樣的壞東西,不會有人來懲罰我。相反,還有很多人會感謝我,啊,請告訴我,還有比這更令人愉悅的事情麼?」

  他笑著。

  他熱淚盈眶。

  「我愛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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