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決戰前奏（三合一！求訂閱！）
第100章 決戰前奏（三合一！求訂閱！）
索恩再次確認後，似乎安心了一些。
他將那本大部頭書冊合上，塞回原處，轉身離開。
等門關上，羅根操縱影子替身從書架頂上滑下，落在最深處的書架前，從第三行將那本大部頭抽了出來，也翻到書籤標記處。
書頁上繪製有繁複紋陣，並包含古薩恩文注釋。
憑藉洛根·米切爾的學識，羅根直接解讀起來也不算特別困難。
這是一種脫胎於巫妖命匣的儀式魔法，通過打造實體物件承載以太與靈魂，達到肉體死亡也能重新復活的效果。
他快速掃覽，從茫茫多注釋之中注意到一條關鍵信息。
這個儀式魔法需要先與容器形成共鳴，就類似於『鏡銃」與羅根的那種靈魂綁定。只有滿足這個條件，後續才能在肉身死亡時，讓靈魂寄宿於容器中。
羅根思索片刻，旋即讓影子替身將書合上放回原位，按下房門開關，也從藏書庫離開。
漆黑人影通過消防樓梯道快速上樓，來到六十三層索恩辦公室所在。
從門底縫隙如液體般滲透鑽入，黑影成功潛進了辦公室內。
洛根·米切爾以前曾來過這裡幾回，印象深刻。
空間廣闊，陳設極簡。
地毯深灰，牆壁也刷灰。
黑木長桌上摞著幾沓紙質文件，桌後牆上掛著巨幅的英國地圖，單面透光的落地窗幕占了對門的整面牆壁。
簡約樸素，只追求有用和效率。
奧利佛·索恩此時就站在落地窗幕前，雙手背在身後，正透過玻璃眺望窗外。
天色昏沉，分明才下午3點多，卻已如深夜，鉛色雲層重重壓下，將整座城市籠罩。
復古的紅色磚瓦房屋在低沉的雲層下錯落排列，聖奧爾本斯大教堂的尖頂從遠方房屋線之上探出，輪廓在陰雲渲染下模糊泛灰。
多處街道被戒嚴封鎖，警燈紅藍交替，好幾架直升機貼著低空雲盤旋徘徊。
他凝望了好一會兒，數分鐘後才終於收回視線，轉身來到黑木長桌邊，手伸向桌底，摸索幾下。
咔噠一聲輕響，桌後牆壁上的英國地圖瞬間捲起，牆面向兩側分開，露出一道密室入口。
索恩緩步走入其中，牆壁自動合攏。
七八分鐘後，牆壁再次打開，他又走出來，神色凝重，身後牆壁也隨之重新合攏，巨幅英國地圖舒展掛下，將拼接縫隙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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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伏在桌前，沉吟片刻，隨後站直轉身，推門離開了辦公室。
羅根的影子替身全程縮在角落，沒被發現。
他等待外頭電梯提示音響起，才讓影子從陰影中走出來，靠近黑木長桌。
機關就在桌板底下，影子按在那塊藏在木飾後方的凸起上，身後地圖隨之捲起收攏，牆壁向兩側分開滑移，將密室入口展露出來。
密室狹窄陰暗，內部空間轉個身都嫌擁擠，正中卻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銀色聖杯，杯身刻滿複雜紋路。
銀杯上方漂浮著半透明的虛幻星團，無數星光在其中閃耀流動。
這些宛如星體的奇異物質簇擁著最中心那枚光滑剔透的水晶球，球內毫無雜質，純潔透明，正適合充當以太與靈魂的容器。
奧利佛·索恩今天下午坐立不安，就是在反覆確認這東西有沒有出錯。
他顯然對今天這場顛覆行動很沒信心，否則也不會在逃生後手上花費這麼多心思————是因為計劃多次被擾亂、多次被更改的緣故麼？
羅根讓影子伸手去碰，結果影子的手臂從那虛幻星團上穿了過去，什麼也沒撈著，摸了個空。
影子回身從黑木長桌上找來一支鋼筆，用筆尖去觸碰，結果也還是一樣。
羅根又嘗試讓影子釋放簡易斬擊，切割星團周圍的空間，那星團竟然只是搖晃顫抖了一下，很快癒合恢復，內部的水晶球安然無恙，沒受到任何影響。
底下的銀色聖杯更是純粹的裝飾物，拿走也不影響星團繼續漂浮存在。
這片星團，還有星團內部的水晶球，就好像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只是一道虛幻的投影，沒有實體，看得見卻摸不著。
不愧是奧利佛·索恩，準備的後手完美無缺，容器被某種神秘的魔法所保護，處於虛影狀態。
無法觸碰，無法破壞，羅根拿它毫無辦法。
但那也只是在拿到『鏡銃」之前。
密室里的漆黑人影抬起右手，銀白光芒旋即從空無之中漫出，凝聚形成一支通體透明的水晶左輪，銀白與橘紅兩種色彩在槍體內部交織流淌。
正是摩根·斯通傾心打造的魔導媒介『鏡銃」。
影子將水晶左輪舉起，以槍體側面朝向銀色聖杯之上的虛幻光團。
隨著轉輪撥動，槍側發生變化，一面銀白鏡子鋪展開來，將星團內部的那枚水晶球映照在內。
無數銀白微粒從鏡面的另一側湧出，於等距的鏡像位置聚集，迅速拼湊構造，轉眼就複製出一枚完全相同的水晶球。
它落在影子手裡，觸感冰涼。
這枚水晶球實質存在，不像星團里的那枚水晶球一樣虛無縹緲。
羅根利用『鏡銃』複製了一個鏡像投影，它與本體幾乎一模一樣，左右鏡像顛倒對於一個球體而言可以忽略不計。
而區別在於，羅根碰得到手上的這枚複製品，甚至可以把它帶在身上。
如若索恩的肉身死亡，他的靈魂將會轉移至水晶球內。
但現在有兩個水晶球，他的靈魂或許會一分為二，或許會選擇其中一個寄宿，很可能就正正好落在羅根手裡。
並且，因為共鳴綁定的關係，複製品與本體還存在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
即使索恩的靈魂僥倖轉移到水晶球的本體，羅根也有機會靠手中的複製品追循到索恩的去處。
漆黑人影握緊了水晶球的鏡像投影，轉身退出密室，按下桌底的機關，讓密室入口閉合，巨幅地圖再度垂掛而下。
黑影環顧辦公室，再無其他值得注意的事物。
落地窗幕外，風嘯尖銳，鉛雲越壓越低，一場傾盆暴雨將近。
它大步走向門邊，握住把手，將門打開一道縫隙，而後從縫隙中穿了過去。
辦公室再次陷入沉寂，四下無人。
而就在這時，無人在意的角落裡，一根被口香糖粘在天花板邊角的淺金髮絲飄落而下，歪歪扭扭化形成凝膠態的白色橡皮人形。
「見鬼————那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橡皮人形盯著剛關上不久的辦公室門，小聲嘟囔。
聲色稚嫩慵懶，聽起來似乎是某位年紀不大的少女。
窗幕外，突然傳來螺旋槳轉動發出的嘈雜巨響。
「呃！？」橡皮人形一驚，趕忙縮到黑木長桌後方，蹲身躲藏起來。
一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從窗幕外的低空掠過，機身底部的探照燈投下光柱，似乎正在警惕戒備什麼。
灰霧間隙，熔爐工坊。
艾莉森摘下罩衫兜帽，讓一頭酒紅長捲髮披散垂肩。
她右手抓著魔帚，左手叉腰，環顧一片狼藉的工坊，滿臉憤懣。
在她的皮靴鞋跟腳邊，橫躺著四名身穿銀灰長風衣的特訓武裝巫師，貝克曼衝鋒鎗被高溫熔成鐵漿，化開後又迅速冷卻凝固，黏在地表形成奇怪的形狀。
艾莉森拿出那張羅根交給她的魔法信箋，刷刷寫下幾行字。
等待片刻，面前被繁複咒法鋪滿的金屬大門忽然洞開，一名扛著巨大金屬戰錘的棕紅髮半身人從中緩緩走出。
他的身後，金屬甬道里站滿了氣勢洶洶的野巫師。
「斯通大師，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艾莉森一下喜笑顏開，她朝那半身人招手，「那位好好先生沒騙我，你們果然都藏在了這裡！」
「艾莉森？怎麼是你？」斯通和一眾野巫師都陷入茫然，「好好先生又是誰？」
「沒時間管那麼多了！白鯨」的魚群已經游出了巫師塔，我們得儘快出去配合它們，不能辜負了阿爾克雷斯的努力！」艾莉森高舉手中魔帚，她的腳下，地面仍在不斷震顫，「兄弟姐妹們，反抗的時候到了！是協會的不作為製造了灰霧間隙的亂象，他們本就無權剝奪我們的生存機會！我已經提前聯繫了韋斯特先生安排的暗哨，如今多方勢力齊聚一堂，帷幕沙龍盡顯頹勢，這是絕無僅有的機
會！」
跟隨在斯通身後的野巫師們面面相覷，沒太理解現狀，他們並不知道什麼是帷幕沙龍。
「呃————」
沒能得到回應，艾莉森有點尷尬。
「去把巫師塔打下來，與韋斯特先生會師，是時候該重塑本該屬於倫敦巫師的倫敦巫師協會了！」斯通將手中戰錘高舉過頂。
「對！倫敦巫師協會就該屬於倫敦巫師，而非那些尸位素餐的混帳！我們也應該擁有自己的安定一隅！」艾莉森趕忙改詞。
野巫師們這下聽懂了，紛紛也舉起手中魔杖，高呼響應。
然而，地面猛地再次劇烈顫動起來，就連敦實穩固的斯通大師都不得不拄著戰錘才勉強不摔倒。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斯通問。
「很————混亂？」艾莉森回答得模稜兩可。
等地面稍微平穩，眾人走出工坊，工坊之外的灰霧間隙已和先前截然兩樣。
瀰漫頭頂和腳底的灰霧被清掃一空，到處都是破碎的裂縫，縫隙之中印照著以太倫敦當下的景象。
星空夜幕不復存在，圍繞著高聳的巫師塔尖頂，白花花的魚群翻湧游舞，它們遮天蔽月，幾乎將以太倫敦的整片夜空籠罩。
那是「白鯨」阿利斯泰爾的魚群，那些生活在心鏡孤島憶質海洋里的兇猛魚類全部都來到了這裡。
阿爾克雷斯和阿利斯泰爾那邊顯然取得了重大的優勢，不然也沒辦法讓如此大量的魚群游到巫師塔之外！
也就是說————是勞倫斯·韋斯特贏了！
密閉的小房間內，銀白月色正與渾濁油彩拉鋸撕扯，彼此碰撞擠壓。
兩邊各占了一半的天花板和牆壁，於房間中間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界線，而勞倫斯·韋斯特的椅子就落在這條界線之上。
灰白頭髮的老者端正坐直，他手中拄杖燦金光芒重又恢復盛烈，此刻正如太陽般熾熱明亮。
而在對面，披著古希臘長袍的身影形體卻已接近透明，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渺小的，弱小的————你們怎麼敢！？你們如何敢！？」
星空里飄出重重疊疊的虛幻聲音，無數彩色眼睛齊齊睜開，祂對著勞倫斯·韋斯特身後已然腐化凋零的鏡面世界嘶吼質問。
「您的位格確實偉大崇高，但跨越位面的滲透終究會削弱力量，即使渺小弱小如我們，亦能將您阻擋在外。」
銀月海蛇修長的軀體已不再皎潔，它的身上布滿了經絡般的細絲，渾濁彩色在這些細絲之上流淌。
心鏡孤島遭受了滅頂之災。
海潮般繁多的半透明蜈蚣觸鬚將稜鏡與水晶構成的地面覆蓋鋪滿，擎天冰枝被污染為漆黑，冰藍天空被摻雜著渾濁油彩的深邃星空取代。
「白鯨」阿利斯泰爾同樣受創嚴重，龐然軀殼遍布瘡疤，疤痕之中擠滿了彩色眼珠，這些眼珠哭泣著，流下渾濁的彩血。
鯨歌哀長，它帶著為數不多的魚群上下飄遊，吞食清剿著那些泛濫成災的觸鬚。
「抱歉，老朋友，是我太沒用了，讓你承受了這種不必要的痛苦。」勞倫斯·韋斯特的情況卻好轉許多，他臉上的傷痕被消褪回左眼周圍，緊握拄杖的雙手更加穩健有力。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心鏡孤島的存在本就依託穩定的以太環境，以太倫敦的毀滅也意味著心鏡孤島的覆滅。」阿爾克雷斯緩緩地說，「更何況我已完成了與摩根的約定，了無遺憾。」
「是麼？摩根————真是個令人懷念的名字啊。」勞倫斯·韋斯特輕聲笑笑。
「該死的！到底是哪一步錯了？我的紋陣怎麼會————究竟是誰在暗中窺伺屬於我的智慧！？」
澤恩·薩默斯扶著前額，嘶啞地低吼自問。
他的力量正在衰弱，與兩名裂隙領主的拉鋸消耗讓他承受了諸多壓力，心鏡孤島的突然插足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你還挺會演戲的，澤恩。是在故意逗我玩麼？」勞倫斯·韋斯特淡淡地說，「這只是你的一個分身投影吧？」
「我————我只是分身投影？」那披著古希臘長袍的男人忽然停頓住，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我？我只是個————分身？不！不不不！我才是他顫抖著，抽搐著，口吐白沫，幾近癲狂。
卻又驟然中斷。
下一秒，澤恩·薩默斯的身影消散了，化作縹緲的灰白霧氣。
「呵，有所長進，勞倫斯。」虛無中傳出低沉沙啞的男聲，「當然，我只能使用這麼多力量也是事實。這一步子被某個不知名的傢伙連續打攪了三次，早已再無走下去的意義，就當是讓你一步子好了。」
「連續打攪了三次？你脾氣倒是變好了，居然沒有暴跳如雷。」勞倫斯·韋斯特冷笑。
「我已與你不在一個生命層次，勞倫斯。我能看見你看不見的東西，你遲早會明白的，你遲早會理解我的苦衷。」那聲音答非所問，「哦，對了，偉大崇高的『星界之眼』，這條通道很快就要關閉了————啊，您是知道的，跨越位面總是非常困難，聖神的放逐可不好這麼容易就越獄，接下來就麻煩您再跟他們耗一陣子了。瞧，因為您的威能，我們的會長大人如今是多麼狼狽悽慘啊，他恐怕再也無法回到當年的巔峰了。」
他丟下這句話，呵呵低笑起來，漸漸遠去，直至再無聲息。
「不孝！我譴責你！父終將降罰於你！」
星空里的存在突然詛咒起澤恩·薩默斯，祂憤慨咒罵，無數尖叫重疊，爆發出令人發狂的嚎哭聲。
「原來就連邪神和祂的高位眷屬都只是你的工具和跳板————果然，你還是那般高傲狂妄，沒人可以利用你，只有你利用別人的份————」勞倫斯·韋斯特低聲喃喃。
他身下木椅壓著的那條界線開始發生變動。
僵持已被打破，銀白月色正在緩緩壓倒渾濁油彩。
喬爾·羅林斯是一名獵魔人隊長。
巫師塔爆炸事件結束還沒幾個小時，以太倫敦突然又發生了劇烈的地震。
救援工作剛剛展開，頭頂上空就又被鋪天蓋地的白色魚群吞沒。
這些不需要水還會飛的怪魚，每個都長有水晶質感的堅硬鱗片，尖牙如鋸齒般銳利密集，掠過之處無論木頭還是岩石都頃刻抹消吞噬。
獵魔人一個月才幾個英鎊，怎麼可能犯得著為了工作跟這種怪物對抗？
喬爾·羅林斯原本的小隊成員只用了三分鐘不到就跑得不見蹤影，而臨時組成的新小隊正在源源不斷給他送來壞消息。
「報告隊長！特訓巫師行動小組全部撤出了以太倫敦，他們拒絕回答我的一切提問，現在已經不見人影了！」
「報告隊長！灰石街被那些怪魚啃光了，三號和四號崗亭都聯繫不上，通往城市北邊的路被切斷了！」
「報告隊長！那群野巫師已經推進至天光廣場，還在往巫師塔的方向不斷進發，我們的小隊節節敗退！」
「報告隊長！有個紅頭髮女巫正在城市裡騎著魔帚狂轟濫炸！外面都在燃燒！我們被壓製得露不了頭！」
對講機傳來報告的同時，喬爾·羅林斯的頭頂恰好也有一道殘影正騎著魔帚飛掠而過。
不遠處的一條街道頓時火光沖天，爆炸聲震耳欲聾。魔帚上的女巫一頭酒紅捲髮飄在身後，歡笑聲高亢尖細。
「有沒有一條好消息？部長拉塞爾先生呢？他去哪裡了？聯繫上他了麼？」
喬爾·羅林斯對著對講機咆哮。
「報告————報告隊長！巫師塔辦公室沒人，拉塞爾先生他————他好像跑路了！」
「他媽的！」喬爾·羅林斯將對講機摔在地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漫天飛舞的白色魚群，幾乎籠罩遮蔽了整片星空夜幕，到處都是它們，整個以太倫敦都在燃燒，一種無能為力的絕望感頓時湧上心頭。
「不跑等著進墳墓麼？去他媽的獵魔人！去他媽的巫師協會！」
喬爾·羅林斯脫去黑色風衣，轉過身，邁開雙腿。
他也選擇跑路。
10月21日下午4點21分，聖奧爾本斯，維利昂大廈。
天空陰沉，微微細雨已經開始落下，雷光在雲層間時隱時現。
在這座高達三百米的摩天大廈對面不遠，一道披著深色罩衫的纖弱身影正站在樓頂，她撥開兜帽一角，玫紅眸子隔著細格網紗垂望向大廈樓底。
那些穿正裝戴墨鏡的男人就守在門口，嚴陣以待。
這群人胸口佩戴的銀質掛飾並非裝飾品，這些都是魔導媒介，他們是凡世協調部的巫師。
「若要拿下以太倫敦的完整控制權，這處錨點是重中之重，它所對應的天光廣場是以太倫敦的核心之一。」一道嬌小的身影走近過來，也往下垂去視線，「根據諾爾的情報，奧利佛·索恩一直都在大廈里，剛從地下回到六十三層的辦公室。我們之中能與他抗衡的，只有你，賽琳娜。」
「我知道，蒂娜。」賽琳娜摘下兜帽，露出那張蒼白如瓷的精緻面容，「但我不保證能贏，他的底牌不會少。」
「其他人很快也會往這裡趕，以太倫敦那邊也是好消息不斷，你只要能跟他打個平手就行。」蒂娜抬頭，她揭起兜帽，望向大廈上空，四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正在徘徊巡邏，探照燈光柱環繞大廈來回掃蕩，「準備動手？我去想個辦法幫你把他們的直升機引開？」
「好，辛苦你了。」賽琳娜點點頭。
召喚骷髏集群消耗的法術位不在少數，她必須儘可能保存實力留去對抗奧利佛·索恩，這是她和蒂娜的共識。
但還未等她們做出任何舉措，那四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卻都反常地向四周散開，探照燈齊齊打向大廈中段的某處。
四道光柱透過濛濛細雨聚焦一處，正跟隨著某物飛速上移。
賽琳娜和蒂娜定睛望去，發現那竟然是一個人。
那是一名穿著深灰長風衣的棕卷短髮青年，雙手各握一柄水晶打造的沙漠之鷹，鞋底踩著垂直的玻璃幕牆，逆著雨點落下的方向飛速奔襲往上。
接近兩百米的高度。
如履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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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米切爾以前曾來過這裡幾回，印象深刻。
空間廣闊，陳設極簡。
地毯深灰，牆壁也刷灰。
黑木長桌上摞著幾沓紙質文件，桌後牆上掛著巨幅的英國地圖，單面透光的落地窗幕占了對門的整面牆壁。
簡約樸素，只追求有用和效率。
奧利佛·索恩此時就站在落地窗幕前，雙手背在身後，正透過玻璃眺望窗外。
天色昏沉，分明才下午3點多，卻已如深夜，鉛色雲層重重壓下，將整座城市籠罩。
復古的紅色磚瓦房屋在低沉的雲層下錯落排列，聖奧爾本斯大教堂的尖頂從遠方房屋線之上探出，輪廓在陰雲渲染下模糊泛灰。
多處街道被戒嚴封鎖，警燈紅藍交替，好幾架直升機貼著低空雲盤旋徘徊。
他凝望了好一會兒，數分鐘後才終於收回視線，轉身來到黑木長桌邊，手伸向桌底，摸索幾下。
咔噠一聲輕響，桌後牆壁上的英國地圖瞬間捲起，牆面向兩側分開，露出一道密室入口。
索恩緩步走入其中，牆壁自動合攏。
七八分鐘後，牆壁再次打開，他又走出來，神色凝重，身後牆壁也隨之重新合攏，巨幅英國地圖舒展掛下，將拼接縫隙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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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根的影子替身全程縮在角落，沒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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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關就在桌板底下，影子按在那塊藏在木飾後方的凸起上，身後地圖隨之捲起收攏，牆壁向兩側分開滑移，將密室入口展露出來。
密室狹窄陰暗，內部空間轉個身都嫌擁擠，正中卻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銀色聖杯，杯身刻滿複雜紋路。
銀杯上方漂浮著半透明的虛幻星團，無數星光在其中閃耀流動。
這些宛如星體的奇異物質簇擁著最中心那枚光滑剔透的水晶球，球內毫無雜質，純潔透明，正適合充當以太與靈魂的容器。
奧利佛·索恩今天下午坐立不安，就是在反覆確認這東西有沒有出錯。
他顯然對今天這場顛覆行動很沒信心，否則也不會在逃生後手上花費這麼多心思————是因為計劃多次被擾亂、多次被更改的緣故麼？
羅根讓影子伸手去碰，結果影子的手臂從那虛幻星團上穿了過去，什麼也沒撈著，摸了個空。
影子回身從黑木長桌上找來一支鋼筆，用筆尖去觸碰，結果也還是一樣。
羅根又嘗試讓影子釋放簡易斬擊，切割星團周圍的空間，那星團竟然只是搖晃顫抖了一下，很快癒合恢復，內部的水晶球安然無恙，沒受到任何影響。
底下的銀色聖杯更是純粹的裝飾物，拿走也不影響星團繼續漂浮存在。
這片星團，還有星團內部的水晶球，就好像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只是一道虛幻的投影，沒有實體，看得見卻摸不著。
不愧是奧利佛·索恩，準備的後手完美無缺，容器被某種神秘的魔法所保護，處於虛影狀態。
無法觸碰，無法破壞，羅根拿它毫無辦法。
但那也只是在拿到『鏡銃」之前。
密室里的漆黑人影抬起右手，銀白光芒旋即從空無之中漫出，凝聚形成一支通體透明的水晶左輪，銀白與橘紅兩種色彩在槍體內部交織流淌。
正是摩根·斯通傾心打造的魔導媒介『鏡銃」。
影子將水晶左輪舉起，以槍體側面朝向銀色聖杯之上的虛幻光團。
隨著轉輪撥動，槍側發生變化，一面銀白鏡子鋪展開來，將星團內部的那枚水晶球映照在內。
無數銀白微粒從鏡面的另一側湧出，於等距的鏡像位置聚集，迅速拼湊構造，轉眼就複製出一枚完全相同的水晶球。
它落在影子手裡，觸感冰涼。
這枚水晶球實質存在，不像星團里的那枚水晶球一樣虛無縹緲。
羅根利用『鏡銃』複製了一個鏡像投影，它與本體幾乎一模一樣，左右鏡像顛倒對於一個球體而言可以忽略不計。
而區別在於，羅根碰得到手上的這枚複製品，甚至可以把它帶在身上。
如若索恩的肉身死亡，他的靈魂將會轉移至水晶球內。
但現在有兩個水晶球，他的靈魂或許會一分為二，或許會選擇其中一個寄宿，很可能就正正好落在羅根手裡。
並且，因為共鳴綁定的關係，複製品與本體還存在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
即使索恩的靈魂僥倖轉移到水晶球的本體，羅根也有機會靠手中的複製品追循到索恩的去處。
漆黑人影握緊了水晶球的鏡像投影，轉身退出密室，按下桌底的機關，讓密室入口閉合，巨幅地圖再度垂掛而下。
黑影環顧辦公室，再無其他值得注意的事物。
落地窗幕外，風嘯尖銳，鉛雲越壓越低，一場傾盆暴雨將近。
它大步走向門邊，握住把手，將門打開一道縫隙，而後從縫隙中穿了過去。
辦公室再次陷入沉寂，四下無人。
而就在這時，無人在意的角落裡，一根被口香糖粘在天花板邊角的淺金髮絲飄落而下，歪歪扭扭化形成凝膠態的白色橡皮人形。
「見鬼————那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橡皮人形盯著剛關上不久的辦公室門，小聲嘟囔。
聲色稚嫩慵懶，聽起來似乎是某位年紀不大的少女。
窗幕外，突然傳來螺旋槳轉動發出的嘈雜巨響。
「呃！？」橡皮人形一驚，趕忙縮到黑木長桌後方，蹲身躲藏起來。
一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從窗幕外的低空掠過，機身底部的探照燈投下光柱，似乎正在警惕戒備什麼。
灰霧間隙，熔爐工坊。
艾莉森摘下罩衫兜帽，讓一頭酒紅長捲髮披散垂肩。
她右手抓著魔帚，左手叉腰，環顧一片狼藉的工坊，滿臉憤懣。
在她的皮靴鞋跟腳邊，橫躺著四名身穿銀灰長風衣的特訓武裝巫師，貝克曼衝鋒鎗被高溫熔成鐵漿，化開後又迅速冷卻凝固，黏在地表形成奇怪的形狀。
艾莉森拿出那張羅根交給她的魔法信箋，刷刷寫下幾行字。
等待片刻，面前被繁複咒法鋪滿的金屬大門忽然洞開，一名扛著巨大金屬戰錘的棕紅髮半身人從中緩緩走出。
他的身後，金屬甬道里站滿了氣勢洶洶的野巫師。
「斯通大師，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艾莉森一下喜笑顏開，她朝那半身人招手，「那位好好先生沒騙我，你們果然都藏在了這裡！」
「艾莉森？怎麼是你？」斯通和一眾野巫師都陷入茫然，「好好先生又是誰？」
「沒時間管那麼多了！白鯨」的魚群已經游出了巫師塔，我們得儘快出去配合它們，不能辜負了阿爾克雷斯的努力！」艾莉森高舉手中魔帚，她的腳下，地面仍在不斷震顫，「兄弟姐妹們，反抗的時候到了！是協會的不作為製造了灰霧間隙的亂象，他們本就無權剝奪我們的生存機會！我已經提前聯繫了韋斯特先生安排的暗哨，如今多方勢力齊聚一堂，帷幕沙龍盡顯頹勢，這是絕無僅有的機
會！」
跟隨在斯通身後的野巫師們面面相覷，沒太理解現狀，他們並不知道什麼是帷幕沙龍。
「呃————」
沒能得到回應，艾莉森有點尷尬。
「去把巫師塔打下來，與韋斯特先生會師，是時候該重塑本該屬於倫敦巫師的倫敦巫師協會了！」斯通將手中戰錘高舉過頂。
「對！倫敦巫師協會就該屬於倫敦巫師，而非那些尸位素餐的混帳！我們也應該擁有自己的安定一隅！」艾莉森趕忙改詞。
野巫師們這下聽懂了，紛紛也舉起手中魔杖，高呼響應。
然而，地面猛地再次劇烈顫動起來，就連敦實穩固的斯通大師都不得不拄著戰錘才勉強不摔倒。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斯通問。
「很————混亂？」艾莉森回答得模稜兩可。
等地面稍微平穩，眾人走出工坊，工坊之外的灰霧間隙已和先前截然兩樣。
瀰漫頭頂和腳底的灰霧被清掃一空，到處都是破碎的裂縫，縫隙之中印照著以太倫敦當下的景象。
星空夜幕不復存在，圍繞著高聳的巫師塔尖頂，白花花的魚群翻湧游舞，它們遮天蔽月，幾乎將以太倫敦的整片夜空籠罩。
那是「白鯨」阿利斯泰爾的魚群，那些生活在心鏡孤島憶質海洋里的兇猛魚類全部都來到了這裡。
阿爾克雷斯和阿利斯泰爾那邊顯然取得了重大的優勢，不然也沒辦法讓如此大量的魚群游到巫師塔之外！
也就是說————是勞倫斯·韋斯特贏了！
密閉的小房間內，銀白月色正與渾濁油彩拉鋸撕扯，彼此碰撞擠壓。
兩邊各占了一半的天花板和牆壁，於房間中間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界線，而勞倫斯·韋斯特的椅子就落在這條界線之上。
灰白頭髮的老者端正坐直，他手中拄杖燦金光芒重又恢復盛烈，此刻正如太陽般熾熱明亮。
而在對面，披著古希臘長袍的身影形體卻已接近透明，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渺小的，弱小的————你們怎麼敢！？你們如何敢！？」
星空里飄出重重疊疊的虛幻聲音，無數彩色眼睛齊齊睜開，祂對著勞倫斯·韋斯特身後已然腐化凋零的鏡面世界嘶吼質問。
「您的位格確實偉大崇高，但跨越位面的滲透終究會削弱力量，即使渺小弱小如我們，亦能將您阻擋在外。」
銀月海蛇修長的軀體已不再皎潔，它的身上布滿了經絡般的細絲，渾濁彩色在這些細絲之上流淌。
心鏡孤島遭受了滅頂之災。
海潮般繁多的半透明蜈蚣觸鬚將稜鏡與水晶構成的地面覆蓋鋪滿，擎天冰枝被污染為漆黑，冰藍天空被摻雜著渾濁油彩的深邃星空取代。
「白鯨」阿利斯泰爾同樣受創嚴重，龐然軀殼遍布瘡疤，疤痕之中擠滿了彩色眼珠，這些眼珠哭泣著，流下渾濁的彩血。
鯨歌哀長，它帶著為數不多的魚群上下飄遊，吞食清剿著那些泛濫成災的觸鬚。
「抱歉，老朋友，是我太沒用了，讓你承受了這種不必要的痛苦。」勞倫斯·韋斯特的情況卻好轉許多，他臉上的傷痕被消褪回左眼周圍，緊握拄杖的雙手更加穩健有力。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心鏡孤島的存在本就依託穩定的以太環境，以太倫敦的毀滅也意味著心鏡孤島的覆滅。」阿爾克雷斯緩緩地說，「更何況我已完成了與摩根的約定，了無遺憾。」
「是麼？摩根————真是個令人懷念的名字啊。」勞倫斯·韋斯特輕聲笑笑。
「該死的！到底是哪一步錯了？我的紋陣怎麼會————究竟是誰在暗中窺伺屬於我的智慧！？」
澤恩·薩默斯扶著前額，嘶啞地低吼自問。
他的力量正在衰弱，與兩名裂隙領主的拉鋸消耗讓他承受了諸多壓力，心鏡孤島的突然插足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你還挺會演戲的，澤恩。是在故意逗我玩麼？」勞倫斯·韋斯特淡淡地說，「這只是你的一個分身投影吧？」
「我————我只是分身投影？」那披著古希臘長袍的男人忽然停頓住，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我？我只是個————分身？不！不不不！我才是他顫抖著，抽搐著，口吐白沫，幾近癲狂。
卻又驟然中斷。
下一秒，澤恩·薩默斯的身影消散了，化作縹緲的灰白霧氣。
「呵，有所長進，勞倫斯。」虛無中傳出低沉沙啞的男聲，「當然，我只能使用這麼多力量也是事實。這一步子被某個不知名的傢伙連續打攪了三次，早已再無走下去的意義，就當是讓你一步子好了。」
「連續打攪了三次？你脾氣倒是變好了，居然沒有暴跳如雷。」勞倫斯·韋斯特冷笑。
「我已與你不在一個生命層次，勞倫斯。我能看見你看不見的東西，你遲早會明白的，你遲早會理解我的苦衷。」那聲音答非所問，「哦，對了，偉大崇高的『星界之眼』，這條通道很快就要關閉了————啊，您是知道的，跨越位面總是非常困難，聖神的放逐可不好這麼容易就越獄，接下來就麻煩您再跟他們耗一陣子了。瞧，因為您的威能，我們的會長大人如今是多麼狼狽悽慘啊，他恐怕再也無法回到當年的巔峰了。」
他丟下這句話，呵呵低笑起來，漸漸遠去，直至再無聲息。
「不孝！我譴責你！父終將降罰於你！」
星空里的存在突然詛咒起澤恩·薩默斯，祂憤慨咒罵，無數尖叫重疊，爆發出令人發狂的嚎哭聲。
「原來就連邪神和祂的高位眷屬都只是你的工具和跳板————果然，你還是那般高傲狂妄，沒人可以利用你，只有你利用別人的份————」勞倫斯·韋斯特低聲喃喃。
他身下木椅壓著的那條界線開始發生變動。
僵持已被打破，銀白月色正在緩緩壓倒渾濁油彩。
喬爾·羅林斯是一名獵魔人隊長。
巫師塔爆炸事件結束還沒幾個小時，以太倫敦突然又發生了劇烈的地震。
救援工作剛剛展開，頭頂上空就又被鋪天蓋地的白色魚群吞沒。
這些不需要水還會飛的怪魚，每個都長有水晶質感的堅硬鱗片，尖牙如鋸齒般銳利密集，掠過之處無論木頭還是岩石都頃刻抹消吞噬。
獵魔人一個月才幾個英鎊，怎麼可能犯得著為了工作跟這種怪物對抗？
喬爾·羅林斯原本的小隊成員只用了三分鐘不到就跑得不見蹤影，而臨時組成的新小隊正在源源不斷給他送來壞消息。
「報告隊長！特訓巫師行動小組全部撤出了以太倫敦，他們拒絕回答我的一切提問，現在已經不見人影了！」
「報告隊長！灰石街被那些怪魚啃光了，三號和四號崗亭都聯繫不上，通往城市北邊的路被切斷了！」
「報告隊長！那群野巫師已經推進至天光廣場，還在往巫師塔的方向不斷進發，我們的小隊節節敗退！」
「報告隊長！有個紅頭髮女巫正在城市裡騎著魔帚狂轟濫炸！外面都在燃燒！我們被壓製得露不了頭！」
對講機傳來報告的同時，喬爾·羅林斯的頭頂恰好也有一道殘影正騎著魔帚飛掠而過。
不遠處的一條街道頓時火光沖天，爆炸聲震耳欲聾。魔帚上的女巫一頭酒紅捲髮飄在身後，歡笑聲高亢尖細。
「有沒有一條好消息？部長拉塞爾先生呢？他去哪裡了？聯繫上他了麼？」
喬爾·羅林斯對著對講機咆哮。
「報告————報告隊長！巫師塔辦公室沒人，拉塞爾先生他————他好像跑路了！」
「他媽的！」喬爾·羅林斯將對講機摔在地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漫天飛舞的白色魚群，幾乎籠罩遮蔽了整片星空夜幕，到處都是它們，整個以太倫敦都在燃燒，一種無能為力的絕望感頓時湧上心頭。
「不跑等著進墳墓麼？去他媽的獵魔人！去他媽的巫師協會！」
喬爾·羅林斯脫去黑色風衣，轉過身，邁開雙腿。
他也選擇跑路。
10月21日下午4點21分，聖奧爾本斯，維利昂大廈。
天空陰沉，微微細雨已經開始落下，雷光在雲層間時隱時現。
在這座高達三百米的摩天大廈對面不遠，一道披著深色罩衫的纖弱身影正站在樓頂，她撥開兜帽一角，玫紅眸子隔著細格網紗垂望向大廈樓底。
那些穿正裝戴墨鏡的男人就守在門口，嚴陣以待。
這群人胸口佩戴的銀質掛飾並非裝飾品，這些都是魔導媒介，他們是凡世協調部的巫師。
「若要拿下以太倫敦的完整控制權，這處錨點是重中之重，它所對應的天光廣場是以太倫敦的核心之一。」一道嬌小的身影走近過來，也往下垂去視線，「根據諾爾的情報，奧利佛·索恩一直都在大廈里，剛從地下回到六十三層的辦公室。我們之中能與他抗衡的，只有你，賽琳娜。」
「我知道，蒂娜。」賽琳娜摘下兜帽，露出那張蒼白如瓷的精緻面容，「但我不保證能贏，他的底牌不會少。」
「其他人很快也會往這裡趕，以太倫敦那邊也是好消息不斷，你只要能跟他打個平手就行。」蒂娜抬頭，她揭起兜帽，望向大廈上空，四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正在徘徊巡邏，探照燈光柱環繞大廈來回掃蕩，「準備動手？我去想個辦法幫你把他們的直升機引開？」
「好，辛苦你了。」賽琳娜點點頭。
召喚骷髏集群消耗的法術位不在少數，她必須儘可能保存實力留去對抗奧利佛·索恩，這是她和蒂娜的共識。
但還未等她們做出任何舉措，那四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卻都反常地向四周散開，探照燈齊齊打向大廈中段的某處。
四道光柱透過濛濛細雨聚焦一處，正跟隨著某物飛速上移。
賽琳娜和蒂娜定睛望去，發現那竟然是一個人。
那是一名穿著深灰長風衣的棕卷短髮青年，雙手各握一柄水晶打造的沙漠之鷹，鞋底踩著垂直的玻璃幕牆，逆著雨點落下的方向飛速奔襲往上。
接近兩百米的高度。
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