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走私
破曉微光，撕扯開埋骨福地灰濛的天際。
天邊，渾濁里暈開些朝霞紫氣，緩緩覆蓋在乙字7023號山頭。
張知言躺在山腰洞穴深處，一處沒有開鑿的狹窄石台上。
僅合衣蜷縮了兩個小時，意識便清醒過來。
洞穴內的寒氣，比他預期中還要透骨。
昨晚他只在洞穴門口、布置一座預警作用的感應陣。
對洞穴內改善生活條件的陣法，只能今天抽空布置了。
他迅速活動起、被凍得有些僵硬的關節。
又灌下幾口水囊里的存水潤喉。
昨日便想好的規劃，湧上腦海。
今天任務很重。
他必須儘快摸清，山頭所有煉屍陣法的運行情況。
再利用空閒時間，在洞穴內外布置陣法。
走出洞穴。
刺骨山風，裹挾著細碎塵土，如同磨砂紙般刮擦過臉龐。
張知言原本還不太清醒，這下徹底被吹醒了。
他沿著被前人走出的巡視路線，開始勘察。
然而，當真正踏足整個山頭。
看過一遍前任守墓人布設下的。
如同瘡疤般散落在山坡與溝壑間的、煉屍陣法和聚靈陣法時。
張知言的眉頭，不由得越皺越緊。
這些陣法太雜太亂。
有的埋在陡峭的坡崖下方，需費力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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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則擠在狹窄的石縫裡，增加維護難度。
沒有章法，也不會按照環境改變陣法布局。
顯然，前任守墓人的水平，僅僅是剛剛入門而已。
此外，陣法的結構，更是問題重重。
由於缺乏及時維護，陣文都出現不同程度的模糊、剝落甚至斷裂缺失。
「這裡是多久沒人來守墓了？」
「不過...破點也好，不破不立。」
張知言算了下，整個山頭內的金丹期屍體，只有312具。
還能額外容納88具。
有了這個由頭，他就能主動上報煉屍堂，派人過來送屍體建新墓地。
借著機會，將新建墓地的位置，穿插在老墓地中間。
就能夠將原先雜亂的墓地連成片，然後系統的整理一遍山上的陣法。
說做就做。
張知言立刻藉助守墓人骨牌，給煉屍堂發出請求：
「乙字7023號墓地，守墓人張知言申請......」
魔門體系，在不介入人力的情況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請求發出後。
還不到十五分鐘。
張知言守墓人骨牌便微微一震：
「乙字7023補充屍位申請（88）已核准。」
「土木任務組：骨鍬丙字（九隊），帶隊權限白帽。」
「任務即刻發布。」
太陽緩慢爬升，尚未抵達頭頂。
山腳下，便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張知言接收到土木任務組乘坐飛舟的時間。
所以早早便下山等候。
大約二十多個年輕人，穿著各色粗陋沾滿污跡的衣物，扛著骨鍬、骨錘等挖掘工具。
其中一部分人，看起來還有點眼熟，像是在哪見過似的。
一個頭戴白帽子的人，衣冠整潔，與其他身影格格不入。
他目光掃過那、如同大型垃圾堆的破敗房屋遺址，眉眼不悅。
又看了一眼拱手等待的張知言。
並未上前寒暄，只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張知言遞上一張、新建墓地的區位圖紙。
白帽人見狀，很不情願，卻還是接了過去。
接著，一句話也沒說，騰空而起，朝著山上去了。
白帽子走後。
人群中走出一人，身材魁梧，臉上還是那副精明笑容，道：
「張兄，一月不見，甚是想念啊。」
張知言等那人走近後，才看出是誰：
「黃兄？你怎麼這幅打扮！」
原先身穿綢緞的黃三果。
此時換上了髒衣爛衫，面容混亂，十足十的泥腿子打扮。
反差之大，讓張知言第一時間都沒認出來。
再去仔細看看人群中、那幾個感到熟悉的身影。
不就是同一艘飛舟到福地，互加玉牌號的同期仙徒們嗎。
怪不得，張知言能聽到，人群里在議論自己的名字。
黃三果趁著張知言看人的功夫，摸到張知言近身，悄悄的問：
「聽別人說，咱們同期出了個陣法天才，在陣樞院搞出個『五陣合一』的動靜，直接驚掉考官下巴。」
「傳得那叫一個神乎其神！我這心裡還在琢磨，是哪位高人不顯山不露水呢...」
守墓人任務需要陣法認證。
黃三果作為研究過任務選擇的人，當然是知道的。
這就不難推理出，張知言通過了陣法認證。
再加上，這前後時間又是那麼的巧...
張知言打斷道：「是我。」
他沒在這件事上糾纏：「你不是通過了一階種植師考核，有資格接種植區的任務嗎。」
「怎麼還跟著干雜活來了？」
黃三果臉上的熱切笑容絲毫未減。
仿佛早料到有此一問，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坦誠：
「不瞞你說，我並未接取任務，只是跟著他們過來看看。」
「其實，我這次，就是專程衝著這乙字7023號山頭的主人，也就是你來的！」
張知言了解此人秉性，能專門跑一趟，肯定是發現什麼財路了：
「此話怎講？」
黃三果在周圍掃了一圈，面露為難，表達的含義不言而喻。
張知言說：「隨我來。」
他帶著黃三果來到山腰洞穴內。
黃三果邊走邊稱讚道：「張兄真會找地方。」
「此地易守難攻，再配合上張兄弟陣法本事，怕是築基期都進不來呢。」
張知言說：「放心吧，洞內有消音陣法，那白帽子聽不到的。」
黃三果極其慎重的、從懷中暗袋裡，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裹、核桃大小的東西。
他一層層剝開油紙。
當油紙完全打開。
呈現在張知言眼前的，是一粒粒葡萄大的圓球。
顏色是偏暗的粉紅色。
質地看起來有些像硬糖。
張知言問：「這是？」
黃三果的聲音壓得更低：「安神糖！」
他將那堆粉色小球，往張知言面前推了推。
安神糖！
張知言在玉牌中看到過安神糖的消息。
卻是第一次見實物：「是這東西啊。」
所有魔門修士，隨著修為的增加，精神變得越來越不穩定、不正常。
需要定期服用安神糖，來消化緩解精神狀態。
練氣期半年一顆，築基期三月一顆，金丹期七天一顆。
這種依賴的形式，倒是跟凡間的鹽有幾分相似。
黃三果聲音里充滿了誘惑：
「張兄，你也知道，這玩意兒在福地官營店裡什麼價。」
「五塊靈石一顆！」
「可我這兒有路子，能夠搞到便宜的安神糖。」
張知言明白了：「你想走私？」
天邊，渾濁里暈開些朝霞紫氣，緩緩覆蓋在乙字7023號山頭。
張知言躺在山腰洞穴深處，一處沒有開鑿的狹窄石台上。
僅合衣蜷縮了兩個小時，意識便清醒過來。
洞穴內的寒氣，比他預期中還要透骨。
昨晚他只在洞穴門口、布置一座預警作用的感應陣。
對洞穴內改善生活條件的陣法，只能今天抽空布置了。
他迅速活動起、被凍得有些僵硬的關節。
又灌下幾口水囊里的存水潤喉。
昨日便想好的規劃，湧上腦海。
今天任務很重。
他必須儘快摸清，山頭所有煉屍陣法的運行情況。
再利用空閒時間，在洞穴內外布置陣法。
走出洞穴。
刺骨山風，裹挾著細碎塵土，如同磨砂紙般刮擦過臉龐。
張知言原本還不太清醒，這下徹底被吹醒了。
他沿著被前人走出的巡視路線，開始勘察。
然而，當真正踏足整個山頭。
看過一遍前任守墓人布設下的。
如同瘡疤般散落在山坡與溝壑間的、煉屍陣法和聚靈陣法時。
張知言的眉頭，不由得越皺越緊。
這些陣法太雜太亂。
有的埋在陡峭的坡崖下方，需費力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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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則擠在狹窄的石縫裡，增加維護難度。
沒有章法，也不會按照環境改變陣法布局。
顯然，前任守墓人的水平，僅僅是剛剛入門而已。
此外，陣法的結構，更是問題重重。
由於缺乏及時維護，陣文都出現不同程度的模糊、剝落甚至斷裂缺失。
「這裡是多久沒人來守墓了？」
「不過...破點也好，不破不立。」
張知言算了下，整個山頭內的金丹期屍體，只有312具。
還能額外容納88具。
有了這個由頭，他就能主動上報煉屍堂，派人過來送屍體建新墓地。
借著機會，將新建墓地的位置，穿插在老墓地中間。
就能夠將原先雜亂的墓地連成片，然後系統的整理一遍山上的陣法。
說做就做。
張知言立刻藉助守墓人骨牌，給煉屍堂發出請求：
「乙字7023號墓地，守墓人張知言申請......」
魔門體系，在不介入人力的情況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請求發出後。
還不到十五分鐘。
張知言守墓人骨牌便微微一震：
「乙字7023補充屍位申請（88）已核准。」
「土木任務組：骨鍬丙字（九隊），帶隊權限白帽。」
「任務即刻發布。」
太陽緩慢爬升，尚未抵達頭頂。
山腳下，便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張知言接收到土木任務組乘坐飛舟的時間。
所以早早便下山等候。
大約二十多個年輕人，穿著各色粗陋沾滿污跡的衣物，扛著骨鍬、骨錘等挖掘工具。
其中一部分人，看起來還有點眼熟，像是在哪見過似的。
一個頭戴白帽子的人，衣冠整潔，與其他身影格格不入。
他目光掃過那、如同大型垃圾堆的破敗房屋遺址，眉眼不悅。
又看了一眼拱手等待的張知言。
並未上前寒暄，只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張知言遞上一張、新建墓地的區位圖紙。
白帽人見狀，很不情願，卻還是接了過去。
接著，一句話也沒說，騰空而起，朝著山上去了。
白帽子走後。
人群中走出一人，身材魁梧，臉上還是那副精明笑容，道：
「張兄，一月不見，甚是想念啊。」
張知言等那人走近後，才看出是誰：
「黃兄？你怎麼這幅打扮！」
原先身穿綢緞的黃三果。
此時換上了髒衣爛衫，面容混亂，十足十的泥腿子打扮。
反差之大，讓張知言第一時間都沒認出來。
再去仔細看看人群中、那幾個感到熟悉的身影。
不就是同一艘飛舟到福地，互加玉牌號的同期仙徒們嗎。
怪不得，張知言能聽到，人群里在議論自己的名字。
黃三果趁著張知言看人的功夫，摸到張知言近身，悄悄的問：
「聽別人說，咱們同期出了個陣法天才，在陣樞院搞出個『五陣合一』的動靜，直接驚掉考官下巴。」
「傳得那叫一個神乎其神！我這心裡還在琢磨，是哪位高人不顯山不露水呢...」
守墓人任務需要陣法認證。
黃三果作為研究過任務選擇的人，當然是知道的。
這就不難推理出，張知言通過了陣法認證。
再加上，這前後時間又是那麼的巧...
張知言打斷道：「是我。」
他沒在這件事上糾纏：「你不是通過了一階種植師考核，有資格接種植區的任務嗎。」
「怎麼還跟著干雜活來了？」
黃三果臉上的熱切笑容絲毫未減。
仿佛早料到有此一問，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坦誠：
「不瞞你說，我並未接取任務，只是跟著他們過來看看。」
「其實，我這次，就是專程衝著這乙字7023號山頭的主人，也就是你來的！」
張知言了解此人秉性，能專門跑一趟，肯定是發現什麼財路了：
「此話怎講？」
黃三果在周圍掃了一圈，面露為難，表達的含義不言而喻。
張知言說：「隨我來。」
他帶著黃三果來到山腰洞穴內。
黃三果邊走邊稱讚道：「張兄真會找地方。」
「此地易守難攻，再配合上張兄弟陣法本事，怕是築基期都進不來呢。」
張知言說：「放心吧，洞內有消音陣法，那白帽子聽不到的。」
黃三果極其慎重的、從懷中暗袋裡，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裹、核桃大小的東西。
他一層層剝開油紙。
當油紙完全打開。
呈現在張知言眼前的，是一粒粒葡萄大的圓球。
顏色是偏暗的粉紅色。
質地看起來有些像硬糖。
張知言問：「這是？」
黃三果的聲音壓得更低：「安神糖！」
他將那堆粉色小球，往張知言面前推了推。
安神糖！
張知言在玉牌中看到過安神糖的消息。
卻是第一次見實物：「是這東西啊。」
所有魔門修士，隨著修為的增加，精神變得越來越不穩定、不正常。
需要定期服用安神糖，來消化緩解精神狀態。
練氣期半年一顆，築基期三月一顆，金丹期七天一顆。
這種依賴的形式，倒是跟凡間的鹽有幾分相似。
黃三果聲音里充滿了誘惑：
「張兄，你也知道，這玩意兒在福地官營店裡什麼價。」
「五塊靈石一顆！」
「可我這兒有路子，能夠搞到便宜的安神糖。」
張知言明白了：「你想走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