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第九層的壁畫
第152章 第九層的壁畫
九層秘塔還是老樣子。
達米安走在前面，顯然已經對路線很熟悉，穿過第八層時腳步沒有停頓。
聽他們說，第八層被探索完畢後，九層秘塔的每一層都重新開放。
包括第九層。
第八層是布蘭登獲得戒指的地方。
克勞掃了一眼一石壁上殘留著污染侵蝕的焦痕，角落裡還有布蘭登待過的一些痕跡。
他沒有多停留，直接跟在達米安身後前往第九層。
門打開的一瞬，污染殘餘的氣息撲面而來。
但很稀薄。
第九層是一個圓形的石室，不大，直徑大約二十步。
石壁上有一幅壁畫。
說是壁畫不太準確。
那更像有人直接用精神力刻出來的，沒有猶豫，沒有修改，一筆到位，但又充滿細節。
壁畫的內容分兩段。
第一段，一個巫師從天而降，周身纏繞著不穩定的污染力量。
他衣袍上的標誌的確專屬於真理圓環。
他的表情扭曲、恐懼。
他在逃。
畫面中他回頭望向身後的天空，動作倉皇，像是在躲避什麼讓他絕望的東西。
他使出渾身解數，全身飄忽不定，不斷產生霧氣，只為與身後的東西拉開距離。
「灰霧。」克勞認出畫面中巫師的巫術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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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點頭：「嗯。看來灰霧是那位三環巫師死後，遺存的力量慢慢滲出來，經過數百年擴散，覆蓋周圍數百里的區域。」
「之前在學院裡，一直搞不清楚灰霧貧瘠之地的灰霧來源，現在算是有了答案。」
第二段的畫面，另一個巫師出現。
他面容被刻意省略，只留一個人形輪廓。
他抬起手，一個簡單的手勢—第一個巫師便被一道光環束縛住。
下一格畫面中，污染正在從第一個巫師的體內被抽離。
污染被剝離的同時，被剝離者的整張臉也變成空白。
像是被擦掉一樣。
克勞在壁畫前停留很久。
「強行剝離污染————」
他湊近細看被擦去面部的那一格。
污染被抽離，但那個失控巫師的情感也一起被剝奪。
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任何猶豫。
克勞收回手，目光落在壁畫角落的一小段記錄上。
文字用的是一種古語變體，和聖葉影像中的符文旁註同源，他能勉強辨認出大意：
失控巫師的研究成果和多數財產被留在九層秘塔，以及灰霧區域的其他遺蹟中。
而符文之塔也是關押失控巫師後才生成的產物。
至於布蘭登得到的那枚戒指，壁畫上沒有專門的說明。
對那個巫師來說，一枚能被一環學徒撿到、讓佩戴者實力暴漲的污染戒指，大概就像實驗記錄頁邊的一滴殘墨。
完全不覺得值得專門處理。
他處理的是一個三環失控巫師，留下的符文之塔更是不知道持續多久。
一枚戒指，確實排不上號。
克勞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個神秘巫師留下這麼多東西。
灰岩位面的聖樹光源，灰霧貧瘠之地的符文之塔，九層秘塔的封印—卻沒有在任何一處留下自己的名字。
壁畫上連臉都省略。
符文之塔的結構里沒有任何指向身份的記錄。
聖葉影像里也只有他施法的過程，沒有他的名字。
克勞見過太多巫師想方設法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顯眼的地方。
真理圓環的檔案庫里，多少人在研究成果上簽名還不夠，還要加頭銜、加貢獻點記錄。
可這個人留下的全是路標一從灰岩位面到灰霧貧瘠之地，從簡化版的淨化符文到九層秘塔里的壁畫。
路標連著路標，像是在指引什麼，但路標上從不署名。
他到底在幹什麼？
克勞在壁畫前又站了一會兒，想不出答案，然後轉身走出第九層。
回到學院時已是下午。
陽光從灰霧的縫隙里灑下來，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克勞在灰蛇藥會外的石階上坐下。
金幣從遠處飛來，落在他肩頭，發出一聲懶洋洋的嗡鳴，顯然跟雷恩他們「放鬆」得很成功。
「玩夠了？」
金幣用尾巴輕輕拍拍他的耳側。
達米安從走廊另一邊走來，在克勞身旁停下。
「九層秘塔的情報已經整理好，我們得準備回真理圓環匯報。」
他的語氣恢復慣常的公事公辦，「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克勞沉默片刻。
這兩天塞進腦子裡的東西太多。
回真理圓環隨時可以走，但這種把所有線索放在一起重新排列組合的時間，回去不一定有。
「休息幾天再走吧。」
達米安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克勞在石階上多坐一會兒。
他抬頭看向符文之塔，又想起九層秘塔里的那幅壁畫。
一個是溫和的守護，一個是冷酷的剝離，同一個人留下的，兩種完全不同的處理方式。
一個給活人，一個給死人。一個留門，一個只留警示。
他站起來，拍拍長袍上的灰塵。
先去藥會，瑪戈好像又在煮茶了。
第三天傍晚，斯特凡來訪。
他站在藥會門口，等到克勞出來，才開口問道。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既然你問了，那就明天吧。」克勞答道。
斯特凡點點頭，在克勞旁邊的石階上坐下。
他比幾天前恢復不少。
兩人沉默一陣。
還是斯特凡先開口。他說起第三學院現在的狀況：「符文之塔雖然沒完全恢復，但運轉已經穩定下來；」
「布蘭登事件後學院內部做了一次大排查，確認沒有其他人被污染波及；」
「幾位塔主雖然傷了元氣，但調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達米安走之前跟我說一件事。」斯特凡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他說以你現在的權限，完全可以帶幾個高級學徒進入真理圓環，不需要通過接引程序。」
克勞轉頭看他。
「你怎麼回的？」
「我說只能你自己決定。」斯特凡說，「瑪戈和丹，她們————」
「帶了也是累贅。」克勞的語氣很平淡。
「你覺得她們能進研究部門嗎？那邊的要求你清楚——三年內必須產出獨創性成果，否則直接調到戰鬥部門。」
「在位面戰爭中，就連你和科拉都是生死一線，你覺得她們能在戰場上活下去？」
斯特凡沒有反駁。
克勞把目光收回。
「凱恩導師大概早就想明白。」
「去了，他這一身本事就只是戰鬥部門再普通不過的巫師，能不能活過第一次任務都是未知。」
「留在這裡，他是灰燼之塔最強的導師，孰輕孰重，他心裡有數。」
斯特凡沉默一會兒，然後像是終於把一個考慮很久的問題放下。
「也是。」他說，「灰霧雖然貧瘠，但正因為與世隔絕，反而安全。」
「外面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組織，為了資源打得頭破血流。」
「灰霧這裡什麼都沒有，沒人惦記。」
「反倒省心。」
克勞點點頭。
「叫他們明天不用送，我們直接出發。」
「哦對，還得帶上布蘭登。」
九層秘塔還是老樣子。
達米安走在前面，顯然已經對路線很熟悉，穿過第八層時腳步沒有停頓。
聽他們說，第八層被探索完畢後，九層秘塔的每一層都重新開放。
包括第九層。
第八層是布蘭登獲得戒指的地方。
克勞掃了一眼一石壁上殘留著污染侵蝕的焦痕，角落裡還有布蘭登待過的一些痕跡。
他沒有多停留，直接跟在達米安身後前往第九層。
門打開的一瞬，污染殘餘的氣息撲面而來。
但很稀薄。
第九層是一個圓形的石室，不大，直徑大約二十步。
石壁上有一幅壁畫。
說是壁畫不太準確。
那更像有人直接用精神力刻出來的，沒有猶豫，沒有修改，一筆到位，但又充滿細節。
壁畫的內容分兩段。
第一段，一個巫師從天而降，周身纏繞著不穩定的污染力量。
他衣袍上的標誌的確專屬於真理圓環。
他的表情扭曲、恐懼。
他在逃。
畫面中他回頭望向身後的天空，動作倉皇，像是在躲避什麼讓他絕望的東西。
他使出渾身解數，全身飄忽不定，不斷產生霧氣，只為與身後的東西拉開距離。
「灰霧。」克勞認出畫面中巫師的巫術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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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點頭：「嗯。看來灰霧是那位三環巫師死後，遺存的力量慢慢滲出來，經過數百年擴散，覆蓋周圍數百里的區域。」
「之前在學院裡，一直搞不清楚灰霧貧瘠之地的灰霧來源，現在算是有了答案。」
第二段的畫面，另一個巫師出現。
他面容被刻意省略，只留一個人形輪廓。
他抬起手，一個簡單的手勢—第一個巫師便被一道光環束縛住。
下一格畫面中，污染正在從第一個巫師的體內被抽離。
污染被剝離的同時，被剝離者的整張臉也變成空白。
像是被擦掉一樣。
克勞在壁畫前停留很久。
「強行剝離污染————」
他湊近細看被擦去面部的那一格。
污染被抽離，但那個失控巫師的情感也一起被剝奪。
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任何猶豫。
克勞收回手，目光落在壁畫角落的一小段記錄上。
文字用的是一種古語變體，和聖葉影像中的符文旁註同源，他能勉強辨認出大意：
失控巫師的研究成果和多數財產被留在九層秘塔，以及灰霧區域的其他遺蹟中。
而符文之塔也是關押失控巫師後才生成的產物。
至於布蘭登得到的那枚戒指，壁畫上沒有專門的說明。
對那個巫師來說，一枚能被一環學徒撿到、讓佩戴者實力暴漲的污染戒指，大概就像實驗記錄頁邊的一滴殘墨。
完全不覺得值得專門處理。
他處理的是一個三環失控巫師，留下的符文之塔更是不知道持續多久。
一枚戒指，確實排不上號。
克勞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個神秘巫師留下這麼多東西。
灰岩位面的聖樹光源，灰霧貧瘠之地的符文之塔，九層秘塔的封印—卻沒有在任何一處留下自己的名字。
壁畫上連臉都省略。
符文之塔的結構里沒有任何指向身份的記錄。
聖葉影像里也只有他施法的過程，沒有他的名字。
克勞見過太多巫師想方設法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顯眼的地方。
真理圓環的檔案庫里，多少人在研究成果上簽名還不夠，還要加頭銜、加貢獻點記錄。
可這個人留下的全是路標一從灰岩位面到灰霧貧瘠之地，從簡化版的淨化符文到九層秘塔里的壁畫。
路標連著路標，像是在指引什麼，但路標上從不署名。
他到底在幹什麼？
克勞在壁畫前又站了一會兒，想不出答案，然後轉身走出第九層。
回到學院時已是下午。
陽光從灰霧的縫隙里灑下來，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克勞在灰蛇藥會外的石階上坐下。
金幣從遠處飛來，落在他肩頭，發出一聲懶洋洋的嗡鳴，顯然跟雷恩他們「放鬆」得很成功。
「玩夠了？」
金幣用尾巴輕輕拍拍他的耳側。
達米安從走廊另一邊走來，在克勞身旁停下。
「九層秘塔的情報已經整理好，我們得準備回真理圓環匯報。」
他的語氣恢復慣常的公事公辦，「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克勞沉默片刻。
這兩天塞進腦子裡的東西太多。
回真理圓環隨時可以走，但這種把所有線索放在一起重新排列組合的時間，回去不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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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克勞在石階上多坐一會兒。
他抬頭看向符文之塔，又想起九層秘塔里的那幅壁畫。
一個是溫和的守護，一個是冷酷的剝離，同一個人留下的，兩種完全不同的處理方式。
一個給活人，一個給死人。一個留門，一個只留警示。
他站起來，拍拍長袍上的灰塵。
先去藥會，瑪戈好像又在煮茶了。
第三天傍晚，斯特凡來訪。
他站在藥會門口，等到克勞出來，才開口問道。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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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凡點點頭，在克勞旁邊的石階上坐下。
他比幾天前恢復不少。
兩人沉默一陣。
還是斯特凡先開口。他說起第三學院現在的狀況：「符文之塔雖然沒完全恢復，但運轉已經穩定下來；」
「布蘭登事件後學院內部做了一次大排查，確認沒有其他人被污染波及；」
「幾位塔主雖然傷了元氣，但調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達米安走之前跟我說一件事。」斯特凡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他說以你現在的權限，完全可以帶幾個高級學徒進入真理圓環，不需要通過接引程序。」
克勞轉頭看他。
「你怎麼回的？」
「我說只能你自己決定。」斯特凡說，「瑪戈和丹，她們————」
「帶了也是累贅。」克勞的語氣很平淡。
「你覺得她們能進研究部門嗎？那邊的要求你清楚——三年內必須產出獨創性成果，否則直接調到戰鬥部門。」
「在位面戰爭中，就連你和科拉都是生死一線，你覺得她們能在戰場上活下去？」
斯特凡沒有反駁。
克勞把目光收回。
「凱恩導師大概早就想明白。」
「去了，他這一身本事就只是戰鬥部門再普通不過的巫師，能不能活過第一次任務都是未知。」
「留在這裡，他是灰燼之塔最強的導師，孰輕孰重，他心裡有數。」
斯特凡沉默一會兒，然後像是終於把一個考慮很久的問題放下。
「也是。」他說，「灰霧雖然貧瘠，但正因為與世隔絕，反而安全。」
「外面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組織，為了資源打得頭破血流。」
「灰霧這裡什麼都沒有，沒人惦記。」
「反倒省心。」
克勞點點頭。
「叫他們明天不用送，我們直接出發。」
「哦對，還得帶上布蘭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