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塵封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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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塵封的往事

  「你認識我?」

  阿爾溫饒有興趣地看著伊瓦爾。

  伊瓦爾語無倫次。

  「認識,自然是認識的。」

  「你是鮑德溫王的孩子,伊斯特拉德殿下的親弟弟,柯維爾國的二王子。」

  阿爾溫神色依舊平靜,只是微微抬頭,看向了伊瓦爾的身後。

  龍蜥靠近的腳步陡然頓住。

  伊瓦爾感受到後,內心湧起劫後餘生的喜悅,但很快又被恐懼占領。

  他看出來了,身後的怪物由眼前的獵魔人操控。

  想要活命,必須討好眼前人。

  「二殿下,能見到您真是太好了,您知道嗎?

  您的哥哥伊斯特拉德一直在找您,希望你能夠回到蒂森家族。」

  阿爾溫冷笑了聲,「找我,我怎麼記的不是這樣?」

  伊瓦爾臉色尷尬,身為蒂森家族的重臣,他也效力於鮑德溫王數年。

  後來蒂森王室遭到伊迪的反叛,他跟隨鮑德溫王逃離出了王城,隨著後者的離世,他也算得上是託孤大臣了。

  「不是這樣的,殿下,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阿爾溫沒有開口,示意對方說下去。

  「那時情況危急,伊迪這該死的叛徒一直在追殺王室成員,窮追不捨。」

  「倉促之下,先王帶領著我們逃出王宮,連一輛能坐的馬車都沒有。」

  「那時候是冬至日,冰天雪地里你哭喊個不停,這很容易暴露行蹤,會引來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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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保護你,我們只好將你捨棄在————」

  「捨棄在一破敗的農舍院子裡。」

  阿爾溫開口,接下了對方的話。

  伊瓦爾滾動了一下喉結,勉強擠出笑容。

  「沒錯,但這是無計可施的結果。」

  阿爾溫冷笑了聲,「這還真是好心,可我記得,哭鬧的不止我一個人。」

  那個時候,伊斯特拉德就比他大兩歲,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我猜的沒錯的話,你是瓦萊麗·莫蒂默家的人吧。」

  伊瓦爾身子驟然僵住,表情變得驚慌。

  瓦萊麗·莫蒂默。

  是鮑德溫王的第一任妻子,只不過在生下伊斯特拉德後,當場去世了。

  而阿爾溫的母親,是第二任王后。

  按照王國律法,二者其實都有繼承國家權力的資格。

  伊瓦爾聽到這話,已經兩股戰戰。

  沒錯,當初跟隨鮑德溫國王逃離的大臣,很多都受到過第一任王后的恩惠。

  至於現任的王后,則率領著外戚死守王城。

  而鮑德溫王的情況非常危急,肉眼可見的精神消散,活不久了。

  在場的大臣非常默契,選擇了留下大王子。

  畢竟,在這艱難的時刻,絕不能有二王相爭的局面。

  只有一個王子,也能讓所有人擰成一股繩。

  所以,阿爾溫被拋棄在了一個農院裡,不管死活。

  那一年,阿爾溫快滿六歲,早已是記事的年齡。

  冰雪幾乎就要將他凍死。

  好在一位準備去地里刨食的農婦見到了他,瞧他可憐,帶回了家。

  那農婦家裡也有幾個孩子,正嗷嗷待哺。

  農婦立馬脫下他身上值錢的衣服,換上了薄薄的粗布麻衣,拿到鎮上去變賣錢財。

  農婦回來的時候喜笑顏開,阿爾溫猜她肯定換了不少錢,但也算好事,對待阿爾溫客氣了不少。

  就這樣,他安穩地度過了三個月的時間。

  春分到來。

  農婦的丈夫回到了家中,是一名效命領主的士兵。

  他一眼就看出了阿爾溫的不凡。

  而在士兵的身後,跟著一名強壯高大的男人。

  他有著灰白色的頭髮,琥珀色的貓眼,神情冷漠猙獰,背負雙劍。


  隨後,他跟著維瑟米爾離開了柯維爾,離開了那個姓巴林的家,成為了獵魔人學徒。

  後來他從維瑟米爾的口中知道了柯維爾的事情,也知道了母親身死王城。

  戰爭帶來了死亡,同樣也帶來了食屍鬼。

  維瑟米爾鼻子就像鬣狗,聞著味來這裡找活干,正好撞見了那名姓巴林的士兵遭到食屍鬼的襲擊。

  救下他後,維瑟米爾便以意外律收取了報酬。

  阿爾溫·蒂森,正是維瑟米爾的意外之子。

  伊瓦爾抿了一下乾燥的嘴唇,抓住阿爾溫的褲腳。

  「二殿下,這都是已經過去的事情,最主要的是,您還活著,這就是神的旨意。」

  「瞧瞧您現在的力量,只要您跟我回去,伊斯特拉德絕對不會嫌棄您獵魔人的身份,我們可以奪回柯維爾的王位,您可以成為親王!」

  阿爾溫不為所動。

  伊瓦爾卻是肉眼可見的癲狂起來。

  「不————不對!以您的手腕與力量,怎麼會臣服於大王子!您完全可以登上王位!只要您饒了我,我可以為您運作,當您最忠誠的僕人。」

  「我把我知道的已經全部告訴您了,就饒了我一命吧。」

  伊瓦爾哀求著,涕泗橫流。

  阿爾溫甩開他的雙手,退後了一步。

  「好啊。」

  伊瓦爾臉上充滿了喜悅。

  下一秒,灰白色的身影籠罩了他的身子,龍蜥魔像那血盆大口猛然咬下,將他的頭顱咬爆。

  鮮血爆開,濺灑的滿地都是。

  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無頭屍體倒在地上,四肢還在不斷的抽搐。

  阿爾溫吐出一口濁氣,自從見到伊瓦爾後,他總有心悸的感覺。

  是自己身上那死去的靈魂,難以安眠。

  身為合法的繼承人。

  王位,憑什麼要落於他人之手?

  無論有沒有伊斯特拉德的意見,這都是卑鄙的手段。

  這王位他可以不用,但那位置必須得經過他的手。

  目光移動,看向身側樹林的陰影。

  「出來吧。」

  聲音在林中迴蕩。

  沉默了片刻,一道人影愣愣地走了出來。

  他滿臉陰沉。

  是德內斯勒的艾克。

  二者間的對話他聽了大半,他見到了伊瓦爾的趨炎附勢、牆頭草的小人模樣,也見到了他拋棄車隊和塔爾哥公主的畫面。

  身為有信仰的騎士,他瞧不起對方的為人,更為自己效力過他而屈辱。

  只是,他的目光看向龍蜥。

  他實在不敢相信,獵魔人怎麼會跟怪物一起。

  難道那個傳聞是真的?

  獵魔人會召喚怪物,侵擾居民,以此賺取酬金。

  阿爾溫也不想過多解釋。

  他抬起右手,掐了個法印,同時嘴裡輕念咒語。

  亞克西法印。

  綠色的魔光充斥艾克的視線,這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他對阿爾溫的記憶開始模糊,只留下龍蜥害了那可惡的伊瓦爾先生後,被獵魔人趕跑的畫面。

  艾克翻起眼白,迷迷糊糊地向著山下走去。

  亞克西法印已經被阿爾溫練得爐火純青,加上自身強大的精神力,他已經有了催眠記憶的能力。

  阿爾溫揮手,將龍蜥魔像收入空間戒指中。

  拍了拍身上的積雪,來到塔爾哥車隊的位置。

  車隊一片狼藉,逃跑的傭人與騎士三三兩兩回來,其中有不軌之徒,也有心懷愧疚之人。

  阿爾溫解決掉剩下的麻煩,走到了車隊中央的位置。

  雪地上蜷縮著一個身影,那人被凍得通紅,安靜的躺在雪地上,一動不動。

  翌日。

  火光在壁爐中噼啪作響,驅散了房間內的寒意。

  房間內只有一張床、一張木桌、幾條凳子,圓形的房柱上掛著大蒜編成的花圈。

  陽光透過紗窗,傳來街道嘈雜的聲音。

  顯然已經不是馬哈坎山上了。

  澤麗卡蹙了蹙瓊鼻,緊鎖的黛眉微微張開,悠悠醒來。

  模糊的視線中出現棕色的木質天花板,有著密集的條紋。

  她美目一震,沒有像尋常貴族小姐那樣驚恐尖叫。

  而是輕輕側過頭,環視周圍的情況。

  「你醒了。」

  一黑袍人坐在木桌旁,壁爐中的火焰將他的身影照得不斷閃爍。

  「是你,獵魔人。」

  阿爾溫頷首示意桌上的食物。

  澤麗卡吞咽了口唾沫。

  的確,她現在又渴又餓。

  雙手疊在小腹前,緩緩站起身,坐在了阿爾溫的對面。

  右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拿起一塊麵包,見後者沒有動作,才安心地吃了起來。

  阿爾溫打量著對方,即使在窘迫的環境下,眼前這位女子也保持著貴族的禮儀,秀色可餐。

  澤麗卡注意到了前者的視線,稍微拘謹了一些。

  片刻後,她放下食物,抿了一下嘴唇,聲音非常平靜。

  「巫袍先生,請問,我們現在這是在哪裡?」

  阿爾溫看向窗外。

  「馬哈坎山腳下泰莫利亞的一處旅館,艾爾蘭德公爵的城堡離這裡不遠。」

  澤麗卡美目一亮,猶豫了片刻還是問道。

  「伊瓦爾,還有我的車隊在這裡嗎?」

  阿爾溫如實道:「你的車隊就在旅館的後面,有你忠誠可靠的騎士和僕人看守著。」

  「至於伊瓦爾,很抱歉,他已經死了。」

  澤麗卡表情呆愣,臉上卻沒有露出悲傷,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阿爾溫敲了一下桌面,「澤麗卡女士,你問了這麼多問題,也該輪到我了,是什麼緣由,需要塔爾哥侯爵的女兒,不辭萬里來到這馬哈坎山脈,還做著兵器的交易。」

  澤麗卡嘴角噙著一絲苦澀,「為了伊斯特拉德。」

  說到這裡,她悄然看向阿爾溫。

  「你知道他嗎?」

  阿爾溫安靜聽著,並沒有露出情緒變化。

  澤麗卡嘆了口氣,「伊斯特拉德是我的未婚夫,也是柯維爾的國王。」

  「蒂森家族本就是柯維爾的王室,但被伊迪盜走了王位,伊斯特拉德一直想著光復國家。」

  「而我塔爾哥侯國,從來都是蒂森家族的堅定支持者。」

  「父親告訴我,戰爭即將來臨,我們既需要勇士,也需要大量鋒利的兵器。」

  「而在南邊的馬哈坎山上有一群矮人,他們好勇鬥狠,是天生的戰士。」

  「正好我們家祖傳著一枚【鉛戒】,是矮人友好的象徵,憑藉這個,可以得到矮人的援助。」

  「但戰事將近,父親日日夜夜圍著伊斯特拉德轉,完全無法走開。」

  「而這【鉛戒】也必須塔爾哥家族的人去。」

  「父親只有我這一位女兒,所以我來了,在伊斯特拉德心腹伊瓦爾的陪伴下。」

  「我們帶著大量的鐵器和農具,一路南下,穿過諾維格瑞,按照計劃,到了馬哈坎

  山,這些鐵具自然會變為鋒利的武器。」

  「最後再用【鉛戒】邀請矮人援助下山。」

  阿爾溫打斷了下,「武器在北方諸國都是管制用品,想要從馬哈坎山運回塔爾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澤麗卡嘴角揚起微笑,「當然,但是艾爾蘭德的公爵是我父親的至交好友,他知道這件事情,也支持伊斯特拉德的復國計劃。」

  「我們只要把兵器運到艾爾蘭德的碼頭,順著龐塔爾河西流入海,就可以安全地運回塔爾哥。」

  阿爾溫略微思索了一下,「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路線。」

  澤麗卡默默低下了頭,「沒錯,要是計劃順利,要不了多久,我將會成為柯維爾的王后。」

  阿爾溫看著她的表情,看出了別樣的情緒。

  「怎麼,你不想這樣,王后,不知道是多少女人的夢想。」

  澤麗卡陷入沉默。

  許久後,她才緩緩開口。

  「我知道,我生來就是聯姻的工具,父親給了我養尊處優的生活,我也做好了準備。」

  「從懂事起,我每天都要注意著自己的禮儀,母親與祭祀教導我讀書和禱告。」

  「很小的時候,每到王宮有晚宴,父親都會帶我去,並且囑咐我,讓我多去親近蒂森的王子。」

  「呵呵,我還記得,我當時很膽小,有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帶我去偷王后做的可可餅乾,父親從來不讓我這吃這個,說容易得蛀牙,會變醜,惹人討厭。」

  阿爾溫聽到這,無動於衷,但已經悄然翻出這身體年幼的記憶,迅速瀏覽了一遍。

  好像還真有這麼一回事兒,最後還不小心把廚房點著了。

  澤麗卡幽幽嘆息,「我對家族的安排並不反感,畢竟父親生我養我,但我討厭戰爭,我喜歡安安靜靜地讀書,祈禱和美食。」

  「尤其是這一趟旅程,要說的話,要做的事,大多違背我的心意,但我不得不去做,因為我的身份。」

  澤麗卡有些期待地看向阿爾溫,「我的故事講完了,巫袍先生,你呢,你看起來很年輕。」

  阿爾溫站起了身子。

  「抱歉,獵魔人的故事總是千篇一律,沒有什麼好說的。」

  旋即朝著屋外走去。

  「你的人就在樓下,喊一聲就行。」

  「等等,」澤麗卡焦急地說道,「獵魔人,我能僱傭你嗎?護送我回塔爾哥。」

  阿爾溫聞言,突然頓住了腳步,緩緩轉回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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