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上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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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上使

  阿爾溫進入田間,土路位於一條小河的邊緣處,河岸平緩,長滿了香蒲。

  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不遠處的農舍旁,阿爾溫聽到叮叮叮的聲音。

  那是有節奏的打鐵聲,一矮人正鍛造著農具。

  最先發現阿爾溫的,並不是守衛,而是在蕁麻叢中覓食的珍珠雞。

  在北方村子,幾乎家家戶戶都會養珍珠雞,因為沒有什麼比這種神經質的家禽,更擅長提醒人們有外人接近。

  隨後是看門犬,不斷朝他狗吠。

  阿爾溫整個身子籠罩在寬大的藏青色法袍下,臉上戴著九頭蛇面具。

  只是低低掃了一眼,這迎來的看門犬便嗚咽著嗓子,害怕的跑回了村子。

  一位正在田裡忙活的男人看到阿爾溫身上的裝扮,放下手中的農具靠了過來。

  雙手在衣服褲腿上擦了擦,將地里的泥土抖掉。

  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像是看到了久別重逢的親人。

  「哦,是上使大人,您回來了?」

  一位提著木桶的精靈婦女從他身旁經過,微微欠身,用著一口流利的通用語向他問候。

  「讚美諸神,上使大人,早安,祝您身體健康。」

  說罷,精靈婦女朝著田裡走去,與人類男人一起耕作。

  阿爾溫面具下的眉頭微皺。

  精靈種地,這是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可以說精靈擅長建築、美學,唯獨種地,是尋常精靈不具備的,甚至是看不起的。

  在他們孤傲的內心,大自然與橡樹林給予他們的,才是真正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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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自從他進入村鎮的範圍,胸口的狼頭徽章就在不斷震動。

  精神感知下,濃郁的魔力在空中流動。

  絕對有什麼東西,在影響他們的心智。

  思索間,一名穿著鎖子甲、腰間掛著十字鋼劍的衛兵,從村門口快步走來。

  他們挺直腰板,目光銳利,看著不是普通的民兵,是受過正規的軍事訓練的。

  衛兵快速逼近,在阿爾溫一米前的位置停下,右手垂在左胸,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他嘴角帶著笑意,語氣恭敬道:「賈里德見過上使大人,祝您萬事順意。」

  阿爾溫點頭。

  賈里德側過身,「上使大人,上次見到您,還是三個月前呢。」

  「村長要是知道您回來了,肯定會非常高興。」

  「你現在可是要前往莊園?」

  莊園?

  阿爾溫目光看向村莊深處,在緩坡上時,他就注意到村子的後方,有一塊被石牆圈起的範圍,中央是一個三層石制城堡,應該就是他口中的莊園。

  在那裡,魔力非常濃郁,都已經趕得上元素之環了。

  他沒有開口,徑直從賈里德身側經過。

  賈里德臉上沒有怒意,依舊一臉柔和,在前面引路。

  正式進入村子,靠著這一身服飾,每個村民見到他,都會親切問好。

  他並沒有對這些村民做出回應,但只是眼神不經意的看向他們,都能讓他們臉上湧出興奮之色。

  在這充滿刁民的亂世,這種感覺,讓阿爾溫很不適應。

  甚至比陶森特還要誇張。

  向著前面的莊園走去,鼻子翕動,空氣中摻雜著一股焦糊味道。

  外圍的一圈石牆,出現大面積的倒塌。

  只看了一眼,就能判斷出這裡爆發過戰鬥。

  阿爾溫輕咳了下嗓子,發出陰鷙的聲音。

  「這段時間,我都在進行魔法研究,這裡發生了什麼?」

  賈里德嘆了口氣,沒有任何懷疑。

  「回稟上使,就在前不久,村子裡來了個瘋女人,是一名女術士。」

  「她一言不合,就在村子裡施展魔法,傷了我們十二名兄弟,那場面實在是太可怕了。」

  「好在那時候有兩名上使正在村中,出手制止了對方,要不然村子不知道要被摧毀成什麼樣子。」

  說到這裡,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眼中滿是後怕之色。

  女術士?

  難道是弗蕾女士了。

  兩名上使,很有可能是兩名巫師,這小小的村子裡,究竟還藏了多少秘密?

  阿爾溫語氣森然。

  「真是豈有此理,竟然敢來我們這裡撒野,真是大膽,我們的人還好嗎?」

  賈里德聽出阿爾溫語氣中的憤怒,尤其是後面一句話,讓他心裡感到溫暖。

  「我們的人第一時間經過魔法治療,已經差不多痊癒了,多謝上使的關心。

  ,阿爾溫嗯了聲,「那狂妄的女術士在哪裡?」

  賈里德立刻回道:「就關押在莊園內地下的地牢中。」

  「上使是要去審問她嗎?」

  阿爾溫毫不猶豫道:「沒錯,帶我去見她。」

  手中的法杖狠狠敲擊了一下地面。

  「是。」

  在賈里德的帶領下,進入莊園沒有任何阻攔。

  莊園內部,與外面的村莊寧靜悠閒的生活完全不同,到處都是巡邏的衛兵,裝備精良的武器。

  每一個小隊都安排了警戒員,只要發現任何問題,就會吹響腰間的喇叭。

  穿過一個長廊,長廊兩邊的石牆上掛滿了火把,再經過一個旋轉樓梯往下走,便進入莊園地牢。

  潮濕的空氣在鼻尖繚繞,溫度也是下降了不少。

  賈里德在前面帶路,「那關押女術士的房間就在前面。」

  說著,阿爾溫停在前面走廊的岔口處,聽到輕微的腳步聲。

  緩緩抬起頭,視線中,出現一個身穿巫師袍的男人。

  袍子的款式與他的一樣,只不過不是藏青色,而是全身深藍,布料極其考究,袖口處繡著銀色的符文。

  最關鍵的是,他的臉上同樣戴著面具,九頭蛇面具。

  阿爾溫心臟不由自主加速,對方與他殺的青袍巫師一樣,是一名九頭蛇上使。

  攥緊手中法杖,腦海已經在瘋狂計算,如何在第一時間內,控制住賈里德和眼前的巫師。

  藍袍巫師見到他,很快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他。

  胸口的狼頭徽章在不斷震動。

  「我不認識你。」

  藍袍巫師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在長廊中迴響。

  「不過,通過你手背上的昆蟲紋身,你應該就是號稱蟲使的上使巫師了吧。」

  「很榮幸見到你,我是新加入組織的巫師,你可以稱呼我為「蒙」。」

  阿爾溫聽到這話,下意識鬆了口氣,嗓音陰冷。

  「原來如此,你就是面具傳話中那位。」

  藍袍巫師發出笑聲,他目光一直打量著阿爾溫,精神力在不斷探出,想要窺視到面具下的真容。

  只是這精神力剛觸碰到面具,就像是陷入泥沼,一片死寂。

  法蘭茜絲卡身為傳奇女精靈術士,她製造的魔法道具,可不是些阿貓阿狗就能挑釁的。

  藍袍巫師收回精神力,心中湧起一絲忌憚。

  被稱為上使的巫師,果然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阿爾溫向前踏出一步,陰冷的氣息散出。

  「新來的,管好你的眼睛,要是再敢多看一眼,我就把蟲卵塞進你的眼窩裡。」

  藍袍巫師身子一僵,微微退後了一步,攤開了雙手,「咳咳,別生氣嘛,我只是好奇,想要知道上使是不是都有著可怕的能力。」

  「蟲使來這裡,可是為了那女術士?」

  他扯開話題,不願意與阿爾溫正面交鋒。

  阿爾溫冷哼了聲。

  藍袍巫師讓開身位,「正好,我也對那女術士有點興趣,想要問她些話,我們一起吧?」

  阿爾溫沒有說話,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向著走廊盡頭的特殊地牢走去。

  藍袍巫師面具下的嘴角抽了一下,目光移動到賈里德身上。

  後者身子一凜,急忙退出,心中暗自將兩名上使比較。

  這位新來的,遠遠不及蟲使大人。

  阿爾溫推開木門,門後的世界並不是想像中地牢那樣潮濕陰暗。

  空氣清新,有著火油燈,甚至還有著家具。

  不像是關押囚犯,而是軟禁。

  目光很快鎖定在坐在床榻邊緣的女子身上。

  女子的身材並不高挑,臉型圓潤,五官端莊,臉色蒼白無力,胸膛起起伏伏,不斷呼著粗氣。

  她感知到有人進來,疲憊的雙眼望去,再看到來人臉上的九頭蛇面具時,眼神充滿了厭惡,令人如墜冰窟。

  細心觀察,在她的雙手雙腳處,都有著一節灰綠色的鐐銬。

  阻魔金鐐銬。

  身為女術士,一旦接觸了這個東西,體內的魔力將被封印,會帶給他們極大的生理痛苦,引發劇烈的噁心、痙攣甚至虛脫。

  藍袍巫師走了進來,帶著點恭維的語氣,向阿爾溫介紹道。

  「這位是弗蕾·納特拉文女術士,科德溫有名的治療師。」

  說著,他走到弗蕾的面前,伸手抬起弗蕾的下巴,語氣高傲,「喂,優雅的女士,你還要固執到什麼時候,在你面前的,可是蟲使大人。

  「只要你答應組織的要求,我們立刻就會放了你。」

  「」看看吧,我們對你可是充滿了耐心和優待。」

  弗蕾偏過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

  「省點力氣吧,你們這群邪教的走狗。」

  「等科德溫反應過來,血與火會燃遍整座峽谷。」

  藍袍巫師嗤笑了聲,「科德溫?那群自視清高的貴族?哈哈,要我看就是一群廢物。」

  「我今天來這裡,也不是為了勸說你什麼,我是想問你一些情況,我只關心一個人,一個獵魔人。」

  弗蕾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冷冷地斜睨著他。

  阿爾溫神色未變,心裡卻是翻起了駭浪。

  與弗蕾接觸的獵魔人,只有狼學派的獵魔人。

  藍袍巫師俯下身子,眼神猙獰中透著瘋狂。

  「我知道,你認識他,一名黑髮獵魔人,只要你告訴我他的行蹤,正好組織還差些人手,我會為你求情,讓你成為我們的一員。」

  黑髮獵魔人,阿爾溫目光不斷打量著眼前這位自稱「蒙」的藍袍巫師。

  一個名字,悄然在腦海浮現。

  弗蕾眼神不屑,乾脆把頭扭到一邊,閉上了雙眼。

  「不說?」藍袍巫師冷哼了聲,「你我同樣掌握魔法,想要撬開一個人的嘴,你應該明白,這是多麼容易的事情。」

  「真是自找苦頭。」

  說著,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彎,周遭魔力開始涌動,法袍輕舞。

  與此同時,一手掌突然握住了他的右臂。

  藍袍巫師轉過頭,「怎麼?蟲使閣下有什麼高見嗎?通過精神碾壓,我們可以輕而易舉知道我們想要的消息。」

  精神碾壓,就是靠著自身的精神力壓碎敵方的意識,從而獲取情報。

  在阻魔金的控制下,這非常簡單。

  但是後果也很嚴重,對方很有可能會變成一個白痴。

  「我對她的事不感興趣。」阿爾溫五指微微用力,「但我對你口中的獵魔人很好奇,一個巫師怎麼會對怪胎感興趣呢?」

  藍袍巫師鬆開五指,剛才的那一番話,就是故意引起這位蟲使的注意。

  「這位獵魔人行事卑鄙,狠辣歹毒,看中了我好友身上的一件道具,故意欺騙接近,將他殘忍殺害,奪寶而去。」

  「簡直是喪盡天良,這樣的怪胎,就不該在這世界上存在。」

  「閣下,你要是有他的消息,或者願意幫助我,對付這位獵魔人,我會給予你豐厚的報酬。」

  藍袍巫師說的情真意切,聽不出絲毫假意。

  「閣下說的,可是那位新晉的男爵?」

  「蟲使知道他?」

  「當然,這事情在科德溫沸沸揚揚,我當然知道,而且我也知道他在哪裡。」

  此話一出,坐在床榻邊緣的弗蕾身子一顫,手掌下意識地攥緊被褥。

  藍袍巫師雙眼一亮,「哦,他在哪裡?」

  阿爾溫低笑了聲,「告訴你之前,我們還是談談剛才說的報酬吧。」

  藍袍巫師道:「你想要什麼?」

  「我可以展示我這些年的儲藏,你可以從中任意挑選一件魔法道具,作為告知消息的報酬。」

  阿爾溫搖頭。

  藍袍巫師皺眉,「兩件。」

  忽然,他感覺到,抓住他右臂的五指愈發用力,根本無法掙脫。

  視線中,手掌閃電般扣住他的脖頸,雄渾的力氣讓他雙眼一黑,險些直接暈過去。

  耳邊傳來對方的低語。

  「魔法道具就不必了,不如將你的人頭,還有腦海中的情報,告訴我吧,班·阿德的喬治巫師。」

  「你————你是————

  」

  藍袍巫師瞳孔收縮,湧出極端的震驚。

  阿爾溫鬆開他的右臂,一記手刀,猛力擊打在他的後腦下方。

  強烈的暈眩感,讓他徹底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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