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積分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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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克看了看清單上對那塊碎片的簡短說明,五級深淵惡魔的核心,即便只是碎片,在巫師位面也是足以讓大型組織動心的稀罕物。

  而萊昂練的是聖銀呼吸法,和他個人最深的傳承根基綁在一起,這一件對他來說極為重要。

  埃德蒙這時也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積分不多,就不跟你們搶那些大件了。我準備在拍賣會中段看看,有沒有不起眼但能落在我承受範圍內的東西,撿幾樣實用的再說。」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你們需要我幫忙在暗處盯誰,我倒是可以多留幾分心思。」

  莫里斯隨後也開口說了一句:「冰霜巨龍,完整龍骨。」

  莫里斯的死靈法術體系本就適合與龍類骸骨契合,何況是冰霜巨龍這種早已在巫師位面絕跡的頂尖材料。

  若真能在第四層拿下完整龍骨,莫里斯能再多一張真正的底牌。

  他們這個小隊湊在一起,每個人想要的,幾乎都能從拍賣清單上找到對應的東西。

  ……

  拍賣會在晨星莊園西翼的星輝大廳舉行,杜克他們跟著精靈侍從穿過一道又一道拱門,最後邁入一片由水晶與月光石鋪成的大廳。

  穹頂極高,被做成半透明的弧形,抬頭望去,像扣著一層極薄極亮的星幕。

  數不清的小光點嵌在那片星幕上,隨空氣流動緩緩明滅,讓整座大廳都籠在一種幽藍而柔和的輝光里。

  數百隻銀質燈盞垂掛在半空,沒有火焰,卻把每個座位照得暖亮分明。  大廳里擺著幾十張獨立的弧形坐席,每張坐席前都放著一小方白玉石台,台上擺著冰鎮果酒、幾樣精巧點心,以及一枚刻著客序號的銀鈴。

  精靈侍從赤足穿行其間,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兩側高處各立著一支精靈樂隊,一人撥著豎琴,一人吹著木管,樂聲不吵不鬧,卻像把整座廳堂都填滿了。

  諾厄站在前方一座半月形金台上,身後是一道被銀霧遮住的門。

  所有人到齊後,他抬手壓了壓,樂聲漸止。

  「諸位,拍賣會現在開始。」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極穩,「今晚是首場,競拍方式為自由出價,以積分結算。每件拍品成交後,由晨星莊園負責押運到諸位房外。現在,上第一件。」

  諾厄側過身,身後銀霧散開,兩個精靈侍從推著一輛黑玉小車出來。

  車上放著第一件拍品,一塊半透明的灰色礦石。

  杜克沒太在意,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廳中。

  瓦倫丁和奧德里奇坐在靠前的一側,兩人中間隔著幾個空位,誰也沒看誰。

  喬納森坐在另一區,腰背挺得筆直,像在參加閱兵。

  安娜貝爾·布萊恩坐得離杜克他們不遠,銀色長髮盤成髻,臉上仍掛著一絲不變的淺笑。  羅德里克則抱著胳膊坐在側排,臉色很臭。

  海倫娜沒來,這讓杜克有些意外,看來第一晚並沒有她需求的東西。

  拍賣開始後,前幾件拍品都算不上頂尖,幾個積分不多的巫師先後出了幾次價。

  羅德里克拍了一塊血肉系魔物的心核,沒人和他爭,成交價不算高。

  隨後,諾厄的聲音再次響起:「下一件拍品,熾龍心髓。取自一頭被放逐於炎獄地心的古龍之心髓,經過七百年自然凝固,仍保留著最初的血脈活火。可喚醒血脈潛力,重鍛龍類或火龍屬血脈巫師的骨骼與心脈,尤其適合擁有高等血脈者。」

  兩個精靈侍從將一隻密封的透明匣子捧上前。

  匣子裡,一塊暗紅近黑的物體被幾道銀絲凌空束在中央,表面還在極緩慢地跳動著,像一顆被縮小的活物心臟。

  杜克看見瓦倫丁的背忽然挺直,奧德里奇也死死盯著那隻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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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拍價五十萬積分,瓦倫丁幾乎沒等人應價就舉了牌。

  奧德里奇猶豫了一瞬,咬著牙也舉了牌。

  瓦倫丁冷笑,又加。

  兩人互相抬了幾輪,可奧德里奇很快就露了怯。  他只有兩百多萬積分,到了兩百萬時,他已經連一次加價都舉不出來。

  廳里安靜了片刻,沒人再出價。

  瓦倫丁用一種勝利者獨有的慵懶姿態靠在椅背上,偏過頭掃了奧德里奇一眼,嘴角勾起來:「我說了,你沒資格坐在這裡。」

  奧德里奇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轉過了頭。

  薇拉沒有理會這場兄弟間的暗鬥,她一直在等。

  當諾厄念到蒼古藤髓的名字時,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侍從捧上來的是一隻透明水晶瓶,瓶中液體呈極深的綠色,介於汁液與光流之間,偶爾會有幾絲銀亮的光紋從瓶底浮上來,又慢慢散開。

  杜克看到薇拉極輕地吸了一口氣。

  起拍價一百萬積分。

  喬納森先舉了牌,一百二十萬。

  安娜貝爾微笑著跟了一輪,一百四十萬。

  薇拉等了一息,才舉起自己的牌子:「兩百萬。」  廳里靜了半拍。

  兩百萬,這個價格已經將絕大多數積分不多的人攔在了門外。

  喬納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從她臉上判斷這到底是試探,還是真要拼到底。

  安娜貝爾仍帶著那副淺笑,不緊不慢地又加了一輪:「兩百四十萬。」

  薇拉沒有猶豫,再次舉牌:「三百萬。」

  喬納森的手指在膝上輕輕點了兩下,像是在盤算。

  片刻後,他開口道:「三百五十萬。」

  薇拉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四百萬。」

  這個價位一出,廳中不少人都將視線投了過來。

  四百萬積分,已經遠超許多拍品最終的成交價。

  喬納森沉默了幾息,又加了一次:「四百五十萬。」

  薇拉幾乎沒有停頓:「五百萬。」  安娜貝爾終於偏過頭,第一次認真地看了薇拉一眼。

  她沒有馬上跟價,而是將目光在薇拉和喬納森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輕輕搖了搖頭,將牌子放回玉台上。

  她很清楚,蒼古藤髓對她而言是錦上添花,但對薇拉來說,價值並不一樣。

  這樣的對手,不是靠價格就能嚇退的。

  喬納森的臉色依舊平靜,但杜克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那隻手已經微微收緊了。

  他猶豫了更久,才緩緩開口:「五百五十萬。」

  薇拉迎著他的目光,舉牌:「六百萬。」

  她加價的動作像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連呼吸都沒有亂。

  喬納森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於沒有再加。

  他朝薇拉極輕地點了一下頭,算是認了。

  安娜貝爾則端起酒杯,隔著半個大廳朝她微微一笑。

  「六百萬,有人出得更高嗎?」諾厄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中響起。  片刻後,銀錘落下:「成交。」

  薇拉慢慢靠回椅背,指尖還殘留著一點極細的綠光。

  杜克側過臉看她:「價格不低。」

  薇拉搖搖頭,聲音很輕:「這是我最想要的東西,錯過了就沒有第二份。第四層就是積分發揮價值的地方,留著也沒有別的去處了。」

  杜克沒再說話,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金台。

  前面幾件拍品陸續成交後,拍賣會的氣氛已經逐漸熱了起來。

  有人為了一塊深淵魔鐵連番抬價,也有人為幾滴精靈古泉精華爭得面紅耳赤。

  杜克始終沒有舉牌,只是靠在坐席里,偶爾低頭與薇拉說一句什麼,目光卻從未真正離開過金台。

  諾厄的聲音忽然沉了幾分:「下一件拍品,火屬性神格碎片。」

  廳內所有的竊竊私語都在這一瞬止住了,兩個精靈侍從推著一輛黑曜石小車走到金台中央。

  車上沒有水晶匣,也沒有銀絲束縛,只有一塊約莫兩指寬的赤紅色碎片懸浮在一圈極淡的金色符文環中。

  碎片表面像被一層薄薄的熔岩外殼包裹著,細看之下,外殼上布滿了蛛網般的火紋,每一道火紋都緩慢而規律地明滅,像有顆微型太陽被封在了石頭裡。  連站得最遠的人,都能感到空氣中多了一股極輕的、像從鐵匠鋪深處飄出的灼氣。

  杜克的精神海先動了一下,他沒有主動去感應,而是那枚碎片本身就像一根極細的火線,隔著小半個廳堂和他體內的火元素規則輕輕一觸。

  他壓下那種灼熱感,面上不動聲色。

  「起拍價,一百五十萬。」諾厄說。

  廳中靜了一瞬,隨後一個坐在後排的巫師率先舉牌:「兩百萬。」

  很快又有第二人出聲:「兩百六十萬。」

  坐在左前方的一個黃金大陸血脈巫師也舉了牌:「三百萬。」

  羅德里克同樣出了價,報出一個「三百八十萬」。

  喬納森和安娜貝爾卻都沒有動作,似乎還在等。

  神格碎片本身所代表的力量,是無論你修煉哪一系規則都無法拒絕的東西。

  火屬性神格碎片尤其如此,它內部封印的是一位隕落神明殘留下來的完整規則殘片,哪怕只有兩指寬,裡面也蘊含著一絲真正屬於四級乃至更高層次神格的本源法則。

  對於所有還沒有凝聚神格的三級巫師來說,這都是一條清晰可見、觸手可及的前路。  主修火系規則的五十可以直接受益,即使不是火系的,也可以用它來催動自己規則火種的質變,或者請高位存在煉製、解析,從中剝離出適合自己的那一部分,甚至有人只是單純想將神格碎片帶回組織,這也算是一種稀有資源。

  也正因如此,神格碎片才會被那麼多人同時盯上。

  「四百萬。」一個清瘦的東海岸巫師開口,把杜克從思緒中拉回來。

  羅德里克很快又接了一手:「五百萬。」

  有人還想跟,但語氣明顯弱了。

  又經過兩輪加價,價格被抬到了七百萬,出價的是一個穿著灰金色法袍的中年巫師,來自斯卡維大陸,顯然也做了不少準備。

  他報出七百萬時,廳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七百萬,還有人出得更高嗎?」諾厄問。

  「一千萬。」杜克舉起牌子。

  他的聲音像在平靜的水池裡落下了一塊燒紅的鐵,所有人的目光都猛地轉向他。

  先前那個出七百萬的灰袍巫師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加。

  羅德里克也將手按在了玉台上,一雙眼睛像要從杜克身上剜出兩塊肉來,但他也沒有舉牌。  一千萬這個價位已經超出了很多人的積分上限。

  「一千萬,成交。」銀錘落下。

  幾十道視線落在杜克身上,誰都明白,只要杜克出手,就能直接封死價格。

  杜克是積分榜第一,更是當前七十二人里唯一擁有絕對定價權的人。

  只要是他真正想要的某件東西,別人連繼續抬價的資格都沒有。

  接下來的幾天,星輝大廳每晚都坐得滿滿當當。

  杜克一次也沒有缺席,也一次都沒有讓人失望。

  第六晚結束時,六枚神格碎片全部落進他手裡,每一次的成交價都穩穩停在一千萬,沒有一次例外。

  風屬性神格碎片被推上來時,還有人試圖試探,拍到了五百萬出頭。

  杜克只等了一小會兒,便舉牌報出一千萬。

  沒人跟。

  土屬性時,幾個血脈家族的巫師互相遞了遞眼色,咬著牙推到六百萬,杜克再次一口價壓到一千萬。  水屬性時,喬納森和安娜貝爾都已經不再舉牌。

  光明和黑暗兩枚作為壓軸被分開拍賣,競爭比前幾枚激烈一些,光明碎片被抬到過八百萬,暗屬性碎片更是衝到了九百多萬,但杜克每次都在銀錘將落前平靜地加價,將價格重新摁回一千萬。

  六枚神格碎片,六次一千萬,六次落槌。

  到了後來,只要杜克一舉牌,廳內便自動響起一陣極低的嘆息,像許多人同時放棄了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其餘人也在各自的目標上花了大量積分。

  萊昂最後成功拍下了深淵惡魔核心,埃德蒙撿了幾件性價比不高的輔助材料。

  莫里斯仍只盯著那具冰霜巨龍龍骨,不聲不響,直到最後一天才一舉拿下。

  瓦倫丁自熾龍心髓之後便很少再出手,奧德里奇則幾乎消失在了莊園深處,連飯都很少出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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