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偷取礦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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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倫的視力極好,透過半透明的金色光膜能看到中央廣場上的情形。

  神像依舊矗立在廣場正中央,但神像基座周圍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好幾個身影。

  那些身影全部穿著黑石部族長老才能穿的暗灰色長袍,長袍袖口用赭石粉染著象徵輩分的紅色紋路,一共有好幾個人,均勻地分布在神像基座的幾個方位上,每人雙手都按在基座邊緣粗糙的石板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卡奧也在其中,他的位置正對著神像正面,額角青筋暴起,汗珠沿著臉頰滑落,但雙手始終穩穩地按在石板上,沒有半分退縮的意思。

  拜倫眯起眼睛,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這些老東西,平日裡走路都要拄拐杖,現在倒是一個比一個能撐。

  他沒有再廢話,重新舉起圖騰柱,再次朝光幕砸去。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聚居地東側的戰場上只剩下了同一種單調而狂暴的節奏。

  圖騰柱反覆砸落,光幕反覆震顫,裂紋反覆擴散又被反覆修復。

  每一次撞擊都讓圍欄內側的地面劇烈震動,碎石從屋頂簌簌落下,幾個年邁的婦人跪在自家石屋角落裡抱著孩子低聲祈禱,她們的祈禱聲與神像散發出的金色光芒產生了極細微的共鳴,化作一縷縷肉眼不可見的信仰之力匯入神像基座,成為支撐先祖庇護運轉的又一股力量。

  石錘部族的戰士們已經從光幕最初的幾處薄弱點突入了聚居地,但他們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代價。

  幾個試圖從側面繞路包抄的戰士踩中了黑石部族獵人事先布置的陷阱,被埋在碎石下的尖銳木樁刺穿了小腿。  兩個沖在最前面的戰士被圍欄上方射下的箭矢射穿了肩膀,他們慘叫著倒下,後面的人立刻填補空位,舉著盾牌繼續向前推進。

  黑石部族的男人們用礦鎬、砍刀和削尖的木棍在每一條巷道里與入侵者展開了慘烈的逐屋爭奪戰。

  神像基座上,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血絲,順著花白的鬍鬚滴落在石板上。

  他身旁的另一個長老立刻騰出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背,將自己本就不多的精神力分了一部分過去,然後兩人一起重新將手掌按回基座邊緣。

  沒有人退縮,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多撐一刻,裂石谷那邊就多一刻轉機。

  拜倫又一次舉起圖騰柱,他的呼吸開始變粗,額頭上第一次滲出了汗珠。

  光幕能撐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還能砸很久,而他身後還有數百名戰士在等著破開這層烏龜殼。

  他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再次鼓脹,圖騰柱高高舉過頭頂。

  撞擊聲又一次在夜色中炸開,迴蕩在整片山谷之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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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克從藏身的山丘陰影中緩緩站起身來,目光越過下方那片還在激烈交戰的戰場。

  拜倫的圖騰柱仍在反覆轟擊著先祖庇護光幕,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和金色電弧的瘋狂飛濺。  黑石部族的長老們死守在神像基座旁,用消耗生命力的方式維持著光幕的運轉。

  雙方都已經打紅了眼,沒有人有閒暇往身後那片礦脈的方向多看一眼。

  那個三級高階的奧拉克也在前線督戰,石錘部族的伏兵早已從藏身處全部湧出,正沿著圍欄缺口向聚居地內部推進。

  礦區後方,此刻正是防備最空虛的時候。

  他的身形在原地輕輕一晃,化作一道幾不可察的清風,貼著戈壁灘表面的碎石與風蝕岩柱,朝礦脈方向無聲掠去。

  礦脈入口位於界河東側一片低矮的灰岩山丘之間,被幾座天然形成的風蝕岩柱半掩著。

  入口處的守衛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都倚在岩壁上緊張地朝聚居地那邊張望。

  杜克連看都沒有多看他們一眼,直接以土元素化形態融入腳下灰白色的岩層中,從守衛們腳下數十米深的岩體內部穿了過去。

  土元素化形態在礦脈岩層中穿行的感覺很奇特,賢者之石礦脈周圍的岩石與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一種地質結構都截然不同,它們在無數年的歲月中被賢者之石散發的生命能量反覆浸染,岩層中出現了大量極細微的暗紅色結晶體脈絡,如同血管般密密麻麻地交織在灰白色的岩體之中。

  杜克沿著這些結晶體脈絡向下潛行,越往深處,那些暗紅色的脈絡就越密集,游離能量粒子的濃度也越高。

  他穿過了礦工們平日裡開採的淺層礦道,那些礦道的岩壁上還殘留著鎬頭鑿出的粗糙痕跡。

  繼續向下潛了不知多久之後,岩壁上的人工痕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從未被開採過的原生礦層。  這裡的灰岩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滿了暗紅色的結晶體,那些結晶體不再是脈絡狀的細絲,而是成片成片的富集礦囊。

  每一塊礦石都有拳頭大小,內部流轉著極淡的暗紅色光芒。

  杜克在一處礦囊前停下,將手按在其中一塊最大的礦石表面。

  觸感溫熱,內部蘊含的生命能量比他在第一層伯爵寶庫中見過的賢者之石更加純粹、更加濃郁,雖然還沒有達到維克托那尊雕像的程度,但勝在數量龐大。

  他不再猶豫,雙手同時按在礦層兩側的岩壁上,將精神力鋪展開去,感知著礦脈的走向和富集程度。

  然後他開始了大規模的攫取。

  土元素規則的力量沿著岩層蔓延開來,將礦脈中那些暗紅色的結晶體從母岩中逐塊剝離。

  成片成片的賢者之石礦石從礦囊中脫落,被他的精神力牽引著,化作一道道暗紅色的流光湧入光明神庭的入口。

  光明神庭中,世界樹的幼苗在第一批賢者之石礦石湧入的瞬間便做出了反應。

  那兩片柔嫩的葉子輕輕震顫了一下,根系在水中無聲地舒展開來。

  礦石被杜克的精神力直接投送到生命之泉邊緣,堆積成一座不斷增高的小山。

  幼苗的根系從泉水中探出,如同無數根極細極柔韌的淡金色絲線纏繞上礦石表面。  礦石內部蘊含的暗紅色生命能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根系抽離,沿著那些金色絲線匯入幼苗纖細的莖幹,再從莖幹輸送到那兩片嫩綠的葉子中。

  葉脈中流轉的淡金色光芒越來越亮,每一次脈動都會在葉子表面激起一圈極細微的光暈漣漪。

  被抽空了生命能量的礦石則從暗紅色迅速褪為死灰色,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然後無聲地碎裂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杜克在礦脈深處不斷移動,每到一處富集節點便將黃沙放出,吞噬完便收回來繼續向下一處移動。

  主礦脈被吞噬殆盡後,他又轉向支脈。

  西北側有一條品位稍低但厚度驚人的分支,東北側則有幾條狹窄但品位極高的細脈。

  他在心裡估算了一下,這片礦脈的規模雖然遠不如他在神諭位面收取的那片魔法金屬礦脈,但賢者之石的價值遠非魔法金屬可比。

  他一邊搜刮一邊在腦海中快速計算,這一趟下來的收穫,足夠世界樹幼苗好好吃一頓了。

  杜克站在礦脈深處一片被抽空的礦囊中央,雙手按在兩側岩壁上,土元素規則的力量沿著岩層繼續向外蔓延,將更深處那些尚未被觸及的富集礦囊逐層剝離。

  光明神庭中,世界樹幼苗的根系已經將第一批礦石吸成了灰白色的粉末,新的礦石還在源源不斷地從入口湧入,又在生命之泉邊緣堆成一座不斷增高的暗紅色小山。

  幼苗的葉子在持續不斷的生命能量滋養下舒展開來,那根纖細的莖幹上甚至冒出了第三片嫩葉的芽尖。

  就在他準備轉向下一處支脈時,頭頂的岩層忽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震動。  那震動最初只是幾粒碎石從礦道穹頂上剝落,砸在他腳邊的灰白粉末上,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但震動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密,碎石從最初的幾粒變成了連續不斷的細流,礦道兩側的岩壁上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杜克收回按在岩壁上的雙手,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不斷擴大的裂縫網絡。

  這片礦脈的富集區域已經被他抽得太空了,賢者之石結晶原本嵌在灰岩層中,如同骨架般支撐著整片礦脈的結構。

  現在結晶被大量剝離,岩層失去了支撐,塌陷只是時間問題。

  他剛想到這裡,頭頂的岩層便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斷裂聲,一大塊花崗岩從穹頂上脫落,砸在他面前不遠處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嗆人的粉塵。

  杜克皺了皺眉,身形再次融入岩壁,沿著礦脈走向朝更深處尚未開採的區域潛去。

  塌陷的連鎖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他身後的礦道在一段接一段地崩塌,碎石和粉塵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沿著礦道奔涌。

  礦脈入口處那幾個石錘部族的守衛早已被地震般的動靜嚇得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礦坑。

  礦區塌陷的消息傳到拜倫耳中時,他正舉起圖騰柱準備再次砸向先祖庇護光幕。

  一個滿身粉塵的石錘部族戰士跌跌撞撞地從礦脈方向跑來,跪在碎石灘上,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報告說礦脈那邊出大事了,整片礦坑都在塌,塌陷區還在不斷擴大。

  拜倫放下圖騰柱,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層依舊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光幕,又看了一眼中央廣場上那些仍在苦苦支撐的黑石部族長老們,權衡了幾息,轉頭朝身旁的奧拉克招了招手,示意他去礦脈那邊看看到底什麼情況。

  奧拉克扛著他那柄巨型石錘大步朝礦脈方向走去,三級高階的強悍肉身讓他在崎嶇的碎石路上也如履平地,每一步跨出都是好幾丈的距離。

  不到片刻,他便站在了礦脈入口前方的碎石灘上。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手下從礦坑深處撿到的灰白色礦石殘渣,用手指捏了捏,殘渣瞬間碎成了一堆毫無能量波動的粉末。

  他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這礦石裡面的賢者之石能量被抽乾了,有人在偷礦。

  他握緊石錘,沿著不斷塌陷的礦道朝深處衝去。

  三級高階的感知力鋪展開來,很快便捕捉到了前方不遠處那股正在持續吸收礦石能量的源頭。

  他順著能量波動追蹤到一處還在不斷崩塌的礦囊廢墟前,揚起石錘朝前方一片被粉塵瀰漫的礦道盡頭猛力砸去。

  錘風將粉塵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了那個站在廢墟中央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雙手正按在兩側岩壁上,身邊堆積著大量還未被吸收的暗紅色礦石,而更多的礦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碎裂、化為灰白色的粉末。

  奧拉克的瞳孔猛然收縮,隨即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巨錘裹挾著足以將一整座小山丘砸碎的力量朝那人的頭頂砸落。

  杜克甚至沒有回頭,他只是將右手從岩壁上收回,五指張開,暗紅、土黃、青白、蔚藍四種規則光芒在指尖凝聚,瞬間化作一隻四色流轉的半透明巨掌。  巨掌迎風而長,在奧拉克的錘頭距離杜克後背還有好幾尺時便正面撞上了那柄巨型石錘。

  錘頭在接觸到四色神光的瞬間便從撞擊點開始碎裂,被規則層面上的力量碾壓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礦物微粒。

  奧拉克握錘的雙手虎口同時崩裂,四色巨掌擊碎石錘之後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向前推進,掌心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胸甲連同胸骨在一瞬間被壓扁、碎裂、貫穿,整個人如同被一柄無形的攻城槌正面擊中,從礦道中倒飛出去,撞碎了沿途無數根支撐柱和岩壁,最後被埋在了一堆徹底崩塌的碎石之中。

  杜克收回右手,四色光芒在指尖緩緩消散,然後重新將手按回岩壁上,繼續剝離下一處礦囊中的賢者之石。

  從奧拉克衝進礦道到他被埋在碎石堆下,前後不過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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