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賢者之石礦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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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杜克在光明神庭中睜開眼,先激活神啟印記掃了一眼排行榜。

  榜首依舊是他的名字,積分沒有變化,但前一百名中有不少人的積分在過去三天裡先後出現了大幅跳漲,每次跳漲的幅度都在數萬到十幾萬不等,與他當初獲取鑰匙時的積分變動模式高度吻合。

  第二層鑰匙的獲取窗口顯然已經全面打開,這些人應該已經拿到了通往下一關的門票。

  他不能在第一層繼續停留了,第二層的資源比第一層更豐富,去晚了,最好的東西可能已經被別人捷足先登。

  杜克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狀態,確認精神力和魔力都已經恢復到巔峰,六根規則枝椏穩定運轉,生命規則在三級初階的基礎上又穩固了幾分。

  離開光明神庭後,四周依然沒什麼變化。

  他沒有繼續在第一層探索的心思,抬起左手,激活了神啟印記中通往第二層的傳送選項。

  銀藍色的傳送光芒從印記中湧出,將他的身體包裹、吞沒。

  傳送光芒消散的瞬間,一股乾燥到近乎粗暴的風便迎面撲來,裹挾著細碎的沙礫打在杜克的臉上。

  他沒有立刻移動,而是本能地壓低了身體重心,精神力如同一張細密的蛛網向四周飛速鋪開。

  腳下踩著的是一片乾裂的灰白色戈壁灘,龜裂的紋路如同大地的掌紋般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條裂縫都深不見底。

  頭頂是一片極為高遠而澄澈的深藍色天空,太陽的光芒直直地傾瀉下來,在戈壁灘上蒸騰起一層扭曲的熱浪。  視線所及之處沒有任何綠色,沒有河流或者任何人工建築的痕跡,只有無邊無際的亂石與風蝕岩柱。

  但這裡的游離能量粒子濃度卻遠高於第一層,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平。

  即便只是站在這裡什麼都不做,身體也會被空氣中的能量粒子自動浸潤。

  杜克在原地站了片刻,確認周圍沒有任何直接威脅之後,整個人化為一道幾不可察的清風,貼著戈壁灘的表面朝前方掠去。

  飛了小半個小時之後,他的忽然捕捉到了一個極細微的有些熟悉的信息。

  那信息極弱,弱到如果他沒有掌握生命規則、沒有對生命力流動養成近乎本能的敏感度,絕對會將其當作戈壁灘上無數雜散能量波動中的普通噪音而忽略過去。

  杜克按住風勢,從低空降下,落在一片亂石嶙峋的乾涸河床邊緣。

  河床的碎石之間,有一小塊暗紅色的碎屑正安靜地躺在一片灰白色的沙礫之中。

  只有指甲蓋大小,邊緣粗糙,顯然是從某塊更大的結晶體上自然剝落下來的,在周圍的亂石堆中毫不起眼。


  他將這塊碎屑捏在指尖,眉頭微微皺起。

  他記得很清楚,卡德維爾伯爵為了煉製拇指大小的一小塊賢者之石,需要動用數百條人命在特定的儀式陣列上進行獻祭。  而這裡,在這片荒無人煙的戈壁灘上,一小塊賢者之石碎屑就這麼隨意地躺在河床的碎石之間,被風沙掩埋了不知多久。

  杜克繼續向前飛行了不到一刻鐘,生命規則的感知再次被觸發。

  這一次的信號比剛才那塊碎屑更強一些,他降下身形,發現沙礫中又埋著一小塊賢者之石碎片,比指甲蓋稍大,表面還殘留著幾道極細的天然結晶紋路。

  又飛了片刻,他再次停下,從風化的岩石縫隙中又找到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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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克站在炙熱的戈壁灘上,手中掂著這幾塊碎屑,目光掃過這片看似荒蕪卻暗藏玄機的土地。

  第一層中需要以戰爭為熔爐、以成千上萬條人命為燃料才能煉出的賢者之石,在第二層居然就這麼散落在荒野之間。

  杜克忽然回過神來,這就像是這裡有著一片賢者之石礦脈一般。

  如果真是這樣,這意味著第二層的賢者之石儲量極大,大到了足以形成獨立的礦脈體系,大到了那些散落在礦脈邊緣的碎屑根本不值得任何人去撿拾。

  而賢者之石礦脈的分布,必然也會成為這一層所有本土勢力爭奪的核心資源。

  他將碎屑收入空間戒指,重新化為清風,繼續前行。

  這片戈壁灘上零星散落的賢者之石碎屑,似乎正在無聲地指引著某個方向。

  繼續飛了好一陣之後,戈壁灘的盡頭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一片連綿起伏的低矮山丘,山丘之間夾著一條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河道。

  河道兩側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的痕跡,幾處被廢棄的礦洞入口半塌在碎石堆中,入口上方的石樑刻著早已被風沙侵蝕得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

  杜克在一處廢棄礦洞口降下身形,伸手摸了摸洞壁內側的岩石斷面。

  斷面上殘留著極淡的暗紅色結晶體,那是賢者之石被開採後留下的礦脈尾渣,從尾渣的風化程度來看,這處礦洞至少已經廢棄了上百年。

  他重新化為清風,沿著古河道繼續向前。

  很快便看到了更多有人活動的痕跡,簡易的碎石路面、被木樁加固過的礦道支撐架、幾輛被遺棄在路邊的手推礦車,以及遠處山丘之間升起的幾縷炊煙。

  炊煙下方是一片建在古河道沖積平原上的聚居地,規模不大,大約百餘座用灰白色石塊砌成的低矮房屋,房屋之間是狹窄而曲折的土路,路面上鋪著從河床里搬來的鵝卵石。

  聚居地外圍豎著一圈由削尖圓木和石牆混搭而成的圍欄,圍欄四角各立著一座簡陋的瞭望塔。

  杜克沒有貿然靠近,而是繼續在高空中觀察。

  他發現聚居地中央的空地上整齊地碼放著幾十塊剛從礦脈中開採出來、還沒來得及提煉的原礦,每一塊都有成人拳頭大小,暗紅色的晶體在陽光下泛著幽深的微光。

  那僅僅是這片營地一天的產出,而這樣規模的營地,在這片礦區里至少有好幾十個。

  杜克繞著山谷外圍飛了半圈,確認附近沒有什麼明顯有威脅感的存在後,悄然降下高度,將世界樹的氣息覆蓋全身,隱匿了起來。  他沒有貿然潛入聚居地內部,在這種一看就是世代聚居的部族裡,每一個人都彼此熟識,任何一張陌生面孔都會在第一時間引起警覺,就像鐵樹村的村民一眼就認出他是外來者一樣。

  杜克化為清風沿著聚居地外圍那圈由削尖圓木和石牆混搭而成的圍欄邊緣飄蕩,灰白色的碎石路面上車轍縱橫,空氣中瀰漫著礦石粉塵與獸皮鞣製液混合的刺鼻氣味。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號角聲從聚居地東側傳來,穿透力極強,在整片山谷中迴蕩開來。

  圍欄內的碎石路上立刻炸開了鍋,十幾個穿著皮甲的男人從各自的石屋中衝出來,有的手裡握著沉重的礦鎬,有的提著磨得鋥亮的寬刃砍刀,朝號角聲傳來的方向跑去。

  杜克讓到路邊,目光順著人流的方向看去,只見圍欄東側的瞭望塔上一個哨兵正朝下方大喊,喊聲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但杜克的耳朵捕捉得很清楚,東邊礦坑方向出事了,石錘部族的人越過了界河,雙方在爭議礦脈附近已經交了手。

  ……

  卡奧從有記憶以來,就習慣了號角聲。

  黑石部族的聚居地建在古河道的沖積平原上,四周是低矮的灰岩山丘,山丘之間夾著部族賴以生存的賢者之石礦脈。

  號角聲是這片土地上最日常的聲音,敵人來襲時吹,礦坑塌方時吹,每年雨季山洪暴發時也要吹。

  所以當東側瞭望塔上那頭老角犀的角號再次響起時,他正在父親的書房裡翻看上一季的礦脈產量記錄,握著羊皮紙的手指甚至沒有抖一下。

  但隨後哨兵喊出的內容,讓他的手指猛然收緊了。  「石錘部族的人越過了界河!東側礦坑已經交上手了!」

  他放下羊皮紙,從牆上摘下那柄單手戰斧,推門走了出去。

  聚居地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女人們正將老人和孩子從靠近圍欄的石屋裡拽出來,往後方更安全的山腳方向跑去。

  男人們則從各自的屋中衝出來,有的還在往身上套皮甲,有的已經握著武器朝東側圍欄跑去。

  卡奧站在父親書房前的石階上,用渾厚而沉穩的聲音開始下達命令。

  兩隊戰士在東側圍欄集結,東側礦坑的所有礦工立刻撤回聚居地,西側和北側的瞭望塔各增派兩組哨兵。

  卡奧極為沉穩,沒有慌亂,聲音像釘子一樣釘在那些混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之間。

  他今年二十四歲,從十二歲第一次跟著父親下礦坑,到十六歲獨自獵殺第一頭成年石甲犀,再到二十歲突破三級,他的成長軌跡被部族長老們反覆提起,作為年輕一代的標杆。

  但標杆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毫無意義,對於一個遲早要繼承整個部族的族長之子來說,別人的誇獎遠不如一把趁手的戰斧來得實在。

  東側圍欄外,第一批從礦坑方向撤回來的礦工們正穿過正門湧入聚居地。

  他們的臉上全是粉塵和汗水的混合物,好幾個人還扛著傷員,有幾個躺在擔架上的人胸口被鈍器砸得凹陷了下去,嘴角還在往外滲血。

  卡奧快步走上前,抓住一個剛從礦坑撤下來的年輕礦工,問他石錘部族來了多少人。  那礦工喘得幾乎說不出話,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大意是至少有上百人,是石錘部族族長身邊那個叫奧拉克的猛將親自帶隊。

  奧拉克,卡奧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皺得更緊了。

  石錘部族的勇士,三級高階,他帶隊越界,絕不會只是過來偷挖幾車礦石那麼簡單。

  卡奧按著腰間的戰斧,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沒有回聚居地,而是逆著逃難的人流,大步朝東邊走去。

  腳下的碎石地在靴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兩側的風蝕岩柱被夕陽拖出長長的影子,像一尊尊沉默的巨人,冷眼俯瞰著這片土地上無休止的紛爭。

  空氣中瀰漫著礦石粉塵與遠處隱約飄來的血腥味,混合成一種這片礦區特有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卡奧和奧拉克交過手,那是去年爭奪五號礦坑時的事。

  那傢伙用的是一柄和他本人差不多高的巨型石錘,錘頭由純粹的賢者之石伴生礦脈打磨而成,每一次砸落都像是一座小山當頭壓下。

  那次交手只持續了片刻,卡奧就被震裂了虎口,不得不下令撤退。

  黑石部族與石錘部族的世仇,可以追溯到好幾代人以前。

  這片被稱為血脊礦區的戈壁荒原,是全族賴以生存的命脈。  那些暗紅色的礦石埋藏在灰白色的岩層深處,蘊含著這片大陸上最純粹的生命能量。

  一塊拳頭大小的賢者之石,足以讓一個戰士突破困擾多年的瓶頸。

  一座富礦,則能讓整個部族興旺數十年。

  為了爭奪這些礦脈,雙方流過的血早已把界河染成了鐵鏽色。

  卡奧順著一條乾涸的礦道排水渠快步前行,很快便來到了東側礦區的高處。

  他沒有急著現身,而是蹲在一塊巨大的風蝕岩後方,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那片被稱為爭議礦脈的開闊地。

  這片礦脈正壓在界河附近,兩家都宣稱擁有主權,這幾年來的小摩擦大多發生在這裡。

  夕陽的餘暉灑在灰白色的碎石灘上,將那些暗紅色的礦石碎片映照得如同凝固的血塊。

  石錘部族的人已經在礦脈附近集結了,人數粗略一數至少有上百人,而且都是穿著厚重皮甲的主力戰士。

  他們背對著界河,在礦脈核心區域圍成了一圈,似乎正在搬運著什麼。

  卡奧眯起眼睛,試圖看清那些戰士圍繞的中心是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奧拉克。  那個壯得像一座移動堡壘般的男人正站在礦脈核心處一塊凸起的巨型礦石上方,雙手拄著他那柄標誌性的巨型石錘,錘頭深深嵌入礦石中。

  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目光不時朝黑石部族聚居地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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