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雕像成熟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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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岩城陷落後的第二天,維克托在伯爵府設立臨時指揮部,將受傷士兵分批轉入城內救治,同時派出多支小隊清理街道、掩埋屍體。

  他自己則在當天傍晚獨自登上了西城牆,殘陽如血,將破碎的垛口和焦黑的城牆映照得一片暗紅,維克托站在城牆上俯視著腳下這片剛被他征服的城市,手中握著那尊從大營中帶來的雕像。

  雕像眼眶中的藍寶石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微光,內部流轉的光芒已經比攻城前亮了許多。

  杜克懸浮在雲層下方,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在接下來的五天裡,他保持著安全距離,持續觀察著那尊雕像的變化。

  戰爭雖然已經結束,但雕像吸收的能量並沒有停止。

  戰場上殘留的負面情緒,恐懼、憤怒、絕望、痛苦等等如同無數條極細的灰色煙霧,從城牆腳下那些還沒來得及清理乾淨的屍體上,從被戰火燒焦的斷壁殘垣中,從傷兵營里傳來的低沉呻吟里,絲絲縷縷地飄向雕像。

  翠綠色的生命力光絲與灰黑色的負面情緒煙霧交織在一起,如同兩條互相纏繞的河流,源源不斷地注入雕像眼眶中那兩顆藍寶石。

  寶石內部的光芒變得越來越深沉,從最初的淡藍色逐漸轉為深藍,又從深藍中隱隱透出一絲幽綠,如同深海中最暗處涌動的暗流。

  杜克通過生命規則的感知,將這些變化看得清清楚楚。

  他發現雕像吸收的生命力並非簡單儲存,而是在內部發生了某種極為複雜的轉化。

  生命力與負面情緒在寶石核心處被某種規則力量強行壓合,如同兩種互不相容的液體被外力攪在一起,在不斷的衝突與湮滅中產生了一種全新的、他從未感知過的能量形態。  這種能量的性質極為奇特,既不是純粹的生命能量,也不是單純的死亡能量,更像是兩者在極端條件下融合後產生的某種介於生死之間的結晶。

  他隱約推測,這座雕像內部正在凝聚的東西,很可能與賢者之石同源,但品質和層次遠超普通的賢者之石。

  卡德維爾伯爵用幾百條人命煉製的賢者之石只是將生命力簡單壓縮凝練,粗糙得像用礦石直接熔煉的生鐵。

  而維克托的雕像則是以整場戰爭為熔爐,以雙方士兵的鮮血和意志為燃料,在規則層面上進行著更深層的提純與淬鍊。

  如果賢者之石是生鐵,那麼這座雕像最終產出的東西,或許可以稱之為精鋼。

  更重要的是,這座雕像還沒有完成。

  杜克能通過生命規則的感知清晰地察覺到,雕像內部的能量轉化進程離終點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就像一鍋正在緩慢熬煮的濃湯,雖然已經開始咕嘟冒泡,但距離熬干水分、凝結成晶還有好幾道工序。

  維克托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藉口休整,在灰岩城駐紮了整整五天。

  第六天清晨,反叛軍的營地里再次吹響了集結號。

  經過五天的休整,士兵們的體能已經基本恢復,傷兵中輕傷者被重新編入戰鬥序列,重傷者被留在灰岩城的臨時傷兵營中。

  從後方趕來的新一批補給車隊運來了糧食、箭矢和攻城器械的替換零件,也帶來了一支由新招募的志願兵組成的補充部隊。

  維克托將這些新兵混編入各主力戰團,以老帶新,迅速完成了部隊的整編。  正午時分,大軍拔營出發,數萬人的隊列沿著灰岩城通向王國腹地的主幹道緩緩推進。

  杜克化為清風,遠遠跟在軍隊後方的高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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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兩個月里,維克托的大軍如同推土機般碾過了奧瑟隆王國西北部的廣袤領地。

  杜克見證了一場又一場殘酷的攻城戰,每一場都有其獨特的血腥與慘烈,也有其共同的規律。

  雕像在每一場戰爭結束後都會被維克托放置在戰場中央,如同貪婪的巨獸般吞噬著瀰漫在空氣中的死亡與痛苦。

  灰岩城陷落後第十二天,維克托的大軍抵達了耶利哥堡。

  這座以採礦業聞名的邊境要塞城市坐落在鐵顎山脈西麓,城牆比灰岩城更加高大厚重,守將是馬歇爾伯爵的遠房表親,一個以殘暴著稱的老兵。

  攻城戰持續了五天,比打灰岩城時更久。

  耶利哥堡的守軍在城牆上架設了數十門由矮人工藝改良的重型床弩,每一次齊射都能將反叛軍的攻城槌擊退數丈。

  維克托數次調整戰術,先是在第三天夜裡派出一支敢死隊攀爬城牆,試圖從內側打開城門。

  失敗之後又改用火攻,將浸透油脂的草捆用投石機拋入城中,引發城內多處起火。

  最終在第六天凌晨,反叛軍的一支工程隊在地下挖通了一條直通城牆內側的隧道,將城門從內部炸開。  耶利哥堡陷落,守將在巷戰中被一支流矢射中左眼,箭尖貫腦當場斃命。

  維克托將雕像放置在耶利哥堡中心廣場的廢棄礦車上,任由它汲取瀰漫在空氣中的火藥味和血腥。

  杜克注意到,雕像眼眶中的寶石顏色已經開始從深藍轉為暗紫,內部流轉的光芒也比灰岩城時更加熾烈。

  耶利哥堡之後是磨坊渡,一座位於王國最大河流中游的渡口城市。

  攻下這裡,維克托的軍隊就能控制整條河流的水上補給線,為後續進攻王國腹地鋪平道路。

  磨坊渡的城主是個剛繼承爵位的年輕貴族,沒有太多實戰經驗,但他手下有一支從王都調來的精銳守備隊,人數不多但裝備精良。

  攻城戰只持續了三天,因為維克托在開戰前就派人在上游投下了幾艘裝滿火油的破船,大火順著水流燒毀了磨坊渡沿河而建的木質城牆,將整段河岸燒成了一片火海。

  守軍被迫放棄沿河防線退入內城,維克托趁勢發動總攻,一舉拿下城池。

  城破之後,渡口附近的磨坊被勝利的反叛軍士兵洗劫一空,但那些沉重的水車和石磨沒有人去動,在燒毀的磨坊廢墟中靜靜地矗立著,水輪在河流的推動下依舊緩慢轉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維克托將雕像放在河岸邊一處視野開闊的土丘上,四周是燒毀的船隻殘骸和隨水漂流的焦黑木板。

  磨坊渡之後是灰石鎮、鹽鹼堡和長橋關,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獨特的地形和防禦體系,但最終都倒在了維克托的兵鋒之下。

  戰爭形成了一種殘酷的規律,攻城,破城,雕像吸收,短暫休整,然後繼續向下一座城市進軍。  反叛軍的兵力在攻下這些城市後得到了大幅擴充,許多被占領城市的平民在目睹維克托公開處決本地貴族後加入了反叛軍,也有不少是被強征入伍的俘虜和民兵。

  等到維克托的軍隊兵臨奧瑟隆王國中部重鎮,銀盾城下時,他手下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幾萬人的隊伍。

  銀盾城是奧瑟隆王國中部最大的城市,也是王國西部防線的最後一道屏障。

  城牆高三丈有餘,外牆全部由白色花崗岩砌成,在陽光下泛著如同白銀般的冷光,銀盾城因此得名。

  守將是奧瑟隆王國的二王子,一個以軍事才能著稱的王室嫡系。

  他從王都帶來了幾千名精銳皇家騎士和數萬名職業步兵,加上銀盾城本身的守軍,總兵力一度讓人以為這場仗會打得曠日持久。

  但維克托沒有強攻,他派出小股騎兵部隊日夜騷擾城外的農田和村莊,將所有能燒的糧草全部燒光,將所有能用的水源全部投毒,將所有逃難的平民全部驅趕到銀盾城下。

  越來越多的難民湧入城中,城內的糧食儲備在圍城不到二十天便告罄,守軍被迫殺馬充飢。

  攻城當夜,維克託命人在城外點起上萬支火把,火把排成綿延數里的光帶,在黑暗中望去如同整片平原都在燃燒。

  守軍以為反叛軍要發動總攻,全部登上城牆嚴陣以待,結果維克托的主力趁著守軍注意力被吸引的空檔,繞到銀盾城防守最薄弱的東側,用攻城槌撞破了東城門。

  銀盾城陷落。

  二王子在城破後率領殘餘親衛試圖突圍,被反叛軍的伏兵截殺於城東一處枯井旁,身上中了十幾箭。  杜克站在高空,看著銀盾城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

  維克托將那尊雕像放在銀盾城中央的鐘樓頂端,鐘樓的銅鐘在攻城時被一枚燃燒的石彈擊中,從高處墜落砸穿了鐘樓的木質樓板,掉在最底層的碎石堆中摔得四分五裂。

  雕像便被擺放在原本懸掛銅鐘的鐵架上方,杜克感應到雕像內部那顆寶石中的能量已經濃稠得近乎固態,暗紫色的光芒在鐘樓頂端跳動,像一顆正在緩慢收縮的心臟。

  ……

  幾天後。

  維克托站在銀盾城臨時指揮部的大廳里,雙手撐在寬大的橡木長桌邊緣,俯瞰著桌上那張被炭筆標記了無數箭頭和圈畫線的羊皮紙地圖。

  地圖上,奧瑟隆王國西北部的廣袤領土已經被赤紅色的墨跡覆蓋了大半,灰岩城、鐵砧堡、磨坊渡、灰石鎮、鹽鹼堡、長橋關,每一座被他攻下的城市都被畫上了一個醒目的紅叉。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進軍路線緩緩移動,從最西端的卡德維爾領地開始,一路向東,穿過灰岩城,跨過鐵砧堡,沿著河流拿下磨坊渡,再向南席捲灰石鎮和鹽鹼堡,最後在長橋關擊潰了王國中部的最後一道防線,兵鋒直指銀盾城。

  而現在,銀盾城上也被畫上了紅叉。

  他直起身,活動了一下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而略微僵硬的肩膀。

  窗外,銀盾城在晨曦中緩緩甦醒,街道上巡邏隊的腳步聲整齊劃一,遠處城牆上的赤日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這座奧瑟隆王國中部最大的城市,從今天起也成了他的地盤。  但維克托的視線並沒有在地圖上多做停留,而是轉向大廳角落裡那尊被放置在特製鐵架上的雕像。

  這座雕像已經從鐘樓頂端拿回來了,距離徹底成熟已經不遠了。

  雕像眼眶中的藍寶石正在晨光中穩定地散發著幽深的暗紫色光芒,內部流轉的光澤已經不再像前幾天那樣翻湧激盪,而是如同深海中緩慢流淌的暗流,平靜而厚重。

  快了,真的快了。

  維克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圖。

  王國軍的主力,三十萬人,正在從王都方向朝銀盾城趕來。

  前鋒的斥候騎兵已經在兩天前出現在了銀盾城以東的平原上,與他的外圍巡邏隊發生了小規模交火。

  三十萬人,這個數字確實不小,如果放在幾個月前他剛剛起兵的時候,這股力量足以將他的軍隊徹底碾碎。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麾下的部隊經過連續不斷的攻城戰洗禮,活下來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不再需要靠人數來取勝了。

  他只需要再等幾天,等雕像徹底吸收完銀盾城戰役產生的最後一批戰爭產物。

  到那時候,他就能吸收雕像中的能量,突破困擾了他太久的瓶頸,晉升半神級。  半神級。

  他默念著這個詞,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桌沿。

  艾爾德蘭茲曾經是頂級位面,在那些古老的傳說中,半神級不過是大軍中最普通的軍官,四級五級才勉強有資格被稱為強者,而那些真正站在位面頂端的九級存在,更是這個位面最為古老的傳說和信仰。

  但那些都已是遙遠的過去,隨著位面意志的消亡、世界樹的消失,艾爾德蘭茲早已不是當年的艾爾德蘭茲。

  如今的奧瑟隆王國,三級超凡者已是各大勢力的頂尖戰力,半神級足以讓任何一方勢力俯首稱臣。

  只要他能晉升半神,區區三十萬王國軍不過是土雞瓦狗,甚至不需要他親自出手,單憑半神級的威壓就足以讓那些騎士的鬥志徹底崩潰。

  而到那時候,他就將擁有掌控整個奧瑟隆王國的實力,而不僅僅是作為「革新者」去推翻一個腐朽的舊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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