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掌握生命規則
這還只是植物，如果是用在人身上，這種直接灌注生命力的能力可以瞬間將重傷瀕死的隊友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也可以用來強行維持其他人的生機，為後續的治療爭取時間。
然後杜克收回了手指，花叢邊緣有幾株已經開始枯萎的野草，葉片枯黃捲曲，莖稈無力地垂向地面。
杜克只是掃了它們一眼，意念一動便剝奪了其生命力。
那幾株野草在極短的瞬間內從枯黃轉為灰白，然後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沙雕般無聲坍塌，化為一小撮細碎的粉末散落在泥土中。
生命規則可以剝奪生命力，而且這種剝奪對實力遠低於他的人來說幾乎是碾壓性的。
杜克不需要動用法術，一個念頭就足以收割對方的全部生命力。
對於同級別的對手，這種剝奪或許無法直接致死，但至少可以造成持續性的生命衰減，讓敵人在戰鬥中越打越虛弱。
而對於實力遠不如他的人，剝奪生命力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無息、無可防禦的致命手段。
杜克收回手指，將精神力從生命規則枝椏上緩緩退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生命規則目前還只是三級初階水平，能夠動用和掌控的生命力總量有限，但這些能力的上限會隨著規則掌握程度的提升而不斷擴展。
他又多了一張可以在關鍵時刻保命的底牌。
杜克從生命之泉旁站起身來，最後看了一眼那根在泉眼中央舒展著兩片嫩葉的世界樹幼芽，便退出了光明神庭。 荒野上的夜風依舊帶著艾爾德蘭茲特有的乾燥與微涼，稀疏的灌木叢在月光下輕輕搖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夜鳥的啼鳴。
他站在丘陵間的一塊裸露岩台上，沒有急著動身，而是將剛才在神庭中萌生的那個念頭又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了幾遍。
七色神光。
從四色到六色，他花了大量時間反覆練習融合技巧，每一次增加一種規則，排斥力的增長都是指數級的。
六種規則在同一個法術框架內同時運轉時，他必須以精神力為槓桿，在交匯節點處將六種規則脈絡強行壓合，稍有不慎便會失控爆炸。
而生命規則是高等規則，它的本質遠比六系元素規則更加抽象、更加本源.
將這樣一種規則強行融入六色神光的融合框架，無異於在一座已經精密平衡的天平上再加上一顆完全不同於其他砝碼的砝碼。
杜克現在的生命規則才剛達到三級初階，對這個層次的生命規則而言，調用都還不夠順暢，想要將其壓入六色神光的融合節點，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至少需要等到生命規則達到三級高階，對生命規則的掌控達到足夠純熟的程度，才有資格去嘗試那一步。
在那之前，強行融合只會讓六色神光從內部崩潰。
杜克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然後整個人化作一縷幾不可察的清風，朝石冠城的方向掠去。
他打算先去石冠城確認一下城裡的局勢，然後以冒險者的身份前往附近另一片領地的城市。 有了冒險者公會的身份徽章，他在奧瑟隆王國的行動便有了合理的身份，不會像之前那樣每到一處都被當作可疑的外來者盤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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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的身形從夜空中掠過石冠城上空時，卻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此刻的石冠城已經與他幾天前離開時截然不同。
城牆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所有城門緊閉，吊橋高高吊起。
城牆垛口後方每隔幾步便架著一口大鍋，鍋中翻滾著黑黝黝的油料，鍋底的柴火燒得噼啪作響，隨時可以將滾油傾倒下去。
弓箭手們以密集的隊形排列在垛口之間，箭壺中的箭矢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杜克朝城外方向望去，只見遠處平原上，一片由火把組成的紅色光帶正在緩緩向石冠城方向推進。
那是一支規模相當大的軍隊，粗略估算至少有數萬人，隊列雖然不如伯爵的正規軍那般嚴整，但人數足以彌補紀律上的不足。
隊伍前方豎著幾面巨大的旗幟，旗幟上繡著的正是那天在街頭遭遇的那伙刺客身上見過的赤紅色日輪圖案。
赤輝革命軍的部隊已經從多個方向完成了對石冠城的包圍，前鋒部隊正在離城牆約莫一箭之地的地方安營紮寨，後方的輜重車隊還在源源不斷地從遠處山道中湧出。
杜克懸浮在高空中，靜靜地觀察了片刻，然後將目光收了回來。
伯爵死後，石冠城群龍無首，幾十個子女還在為了繼承權暗中較勁，現在又被反叛軍趁虛而入，這座城市的命運大概不會太好。 但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反叛軍是來解放平民還是來趁火打劫，同樣與他無關。
他沒有興趣插手這場戰爭，也沒有義務去幫助任何一方。
杜克轉過身，朝東南方向繼續飛去，石冠城的火光在他身後越來越遠，漸漸化為地平線上一小簇跳動的暗紅色光點。
……
幾天後，杜克抵達了灰岩城。
這座城市屬於馬歇爾伯爵領，與卡德維爾伯爵的領地相鄰，但風土人情卻截然不同。
石冠城依山而建，建築風格粗獷厚重，而灰岩城則坐落在鐵顎山脈邊緣的一片開闊平原上，整座城市的建築都以一種本地特有的灰白色花崗岩砌成，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低調而沉穩的光澤。
城牆雖然沒有石冠城那麼高聳，但牆體更厚，垛口更密，每隔一段距離便設有一座凸出的箭塔，塔樓上隱約能看到大型弩機的輪廓，顯然這座城市的防禦體系比石冠城更加注重實戰。
城門口的衛兵正在逐一檢查入城者的身份。
輪到杜克時，他取出冒險者公會的徽章別在胸口，神色自然地迎上衛兵的目光。
衛兵接過徽章翻看了一下，例行公事地問道：「從哪裡來的？來灰岩城做什麼？」
杜克如實回答自己是從石冠城那邊過來的冒險者，石冠城最近發生了戰亂，局勢動盪，冒險者在那裡接不到什麼活，所以想到這邊來找點機會。 衛兵顯然已經聽說了石冠城的消息，沒有再多盤問，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入城，嘴裡還嘟囔了一句「又來了一波逃難的」。
杜克沿著城門後的主街走進城內，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重新梳理關於鑰匙的線索。
巫師議會在公布神啟之路規則時，只說每一層都有通往下一層的鑰匙，但從未詳細描述過鑰匙的具體形態，只能靠自己去摸索。
而神啟印記也不會給出任何提示，積分的增減只看結果，不問過程。
他需要儘快找到一個確切的目標。
杜克在灰岩城待了好些天，他以冒險者的身份在城中活動，白天去冒險者公會大廳的長桌前坐上幾個鐘頭，翻閱那些貼在木板上的委託單，偶爾接幾個簡單的清剿魔物或護送商隊的任務來維持身份的合理性。
晚上則回到租住的小旅館，在油燈下將白天搜集到的零散情報逐條整理記錄下來。
灰岩城的冒險者公會比石冠城那家更加熱鬧，來自奧瑟隆王國各地的冒險者在這裡匯聚，帶來了四面八方的消息。
杜克很快就和常駐大廳的幾個老面孔混了個臉熟，一個總喜歡靠在角落裡打盹的中年獵戶，一個手指上永遠沾著機油的矮個子陷阱師，還有一個嗓門極大的壯漢，每次喝酒都要拉著旁邊的人講他在北部荒野獵殺裂脊獸的往事。
沒過幾天，他就被一個冒險者小隊接納了。
這個小隊原本只有四個人，缺一個能打硬仗的前排，杜克之前在公會的委託任務中幫忙扛下了一頭受傷發狂的二級石甲犀，過程乾淨利落，一拳放倒，讓旁邊幾個原本還在觀望的冒險者看得目瞪口呆。
小隊的隊長叫格雷森，是個四十來歲的獨眼劍士，話不多但很講義氣，那天任務結束後便主動請杜克喝了杯麥酒，問他有沒有興趣入隊。 杜克正好需要一個不那麼顯眼的身份來掩護自己在城中的活動，便順水推舟地答應了下來。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杜克正在公會大廳和格雷森對著一份委託地圖研究北邊荒野的巡邏路線，格雷森忽然放下手中的酒杯，壓低聲音說道：「明天有個大活，馬歇爾伯爵那邊最近在招有實力的冒險者，據說報酬相當豐厚，光定金就頂得上我們平時干三個月的收入。我已經替你報了名，明天一早咱們一起過去。聽說伯爵這次要親自見每一個入選的冒險者，陣仗不小，估計是有什麼大事要做。」
杜克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微微一動。
他這些天在灰岩城四處打探關於鑰匙的線索，始終沒有找到確切的突破口，此刻倒是有了一個方向。
馬歇爾伯爵是這片領地的領主，如果這片土地上有什麼秘密，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麥酒，平靜地說道：「那就一起去看看。」
第二天清晨，杜克跟著格雷森的小隊穿過灰岩城中心那條寬闊的石板主街，來到了馬歇爾伯爵的府邸。
伯爵府建在城內一座低矮山丘的頂部，整座建築由大塊灰白色花崗岩砌成，外表方正沉穩，沒有卡德維爾伯爵府那種鋪張的浮雕和紋章，但門前的石柱上密密麻麻的戰鬥痕跡和牆角厚重的防禦棱堡都在無聲地宣示，這座府邸的主人是真正打過仗的人。
衛兵核對了他們的冒險者徽章和名冊登記後，示意他們穿過正門進入。
格雷森對這種場合顯然不陌生，他熟門熟路地帶著杜克穿過庭院，沿著走廊拐了幾個彎，進入一間寬闊的大廳。
大廳里已經站著幾十名冒險者，有男有女，個個都帶著武器，身上散發著不同程度的能量波動。
杜克站定之後將目光投向大廳正前方那張高背座椅，座椅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魁梧，肩膀極寬，即便坐在椅子上也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他的頭髮剃得極短，鬢角已經花白，臉上有兩道交叉的舊傷疤，一道從額頭斜劈到眉骨，另一道從顴骨橫貫到下頜，說話時傷疤微微蠕動，將那張本就硬朗的面孔襯得格外兇狠。
他環視了一圈面前這些冒險者，開口時聲音粗糲而沉穩，在密閉的大廳里隱隱迴蕩：「我是馬歇爾伯爵，你們今天能站在這裡，說明你們至少比外面那些廢物強一點。我需要有實力的人替我做事，只要能把事情辦利索，賞賜不會少。」
伯爵話音落下之後，大廳里安靜了幾息。
冒險者們互相交換著眼神，有人躍躍欲試，有人還在猶豫。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一個身材極為魁梧的壯漢從人群中大步走出，站到了大廳中央的空地上。
這人比在場所有人都高出至少一個頭，肩膀寬得像一扇城門，裸露的雙臂上肌肉虬結，上面縱橫交錯著十幾道深淺不一的舊傷疤。
他背上斜挎著一柄幾乎有一人高的雙手重劍，劍刃上隱約泛著極淡的暗紅色光澤，那是長期浸染某種魔獸血液後才會留下的痕跡。
杜克只是用精神力輕輕一掃，便判斷出了此人的實力，二級初階，體內的能量運轉方式與羅伊德相似，都是將能量直接融入血肉淬鍊肉身的本土修煉體系，只是此人無論是能量強度還是肉身淬鍊程度都比羅伊德高出一截。
在奧瑟隆王國的冒險者圈子裡，二級已經算是最頂尖的那一批了，絕大多數冒險者終其一生都摸不到二級的門檻。
周圍的冒險者們顯然都知道此人的名號。
自從壯漢站出去之後，原本還有幾個想出頭的人立刻縮了回去，有幾個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格雷森湊到杜克耳邊，壓低聲音說道：「這人叫巴倫，灰岩城冒險者公會的頭號狠人。據說他去年一個人宰了一頭二級的石甲犀，別招惹他。」
然後杜克收回了手指，花叢邊緣有幾株已經開始枯萎的野草，葉片枯黃捲曲，莖稈無力地垂向地面。
杜克只是掃了它們一眼，意念一動便剝奪了其生命力。
那幾株野草在極短的瞬間內從枯黃轉為灰白，然後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沙雕般無聲坍塌，化為一小撮細碎的粉末散落在泥土中。
生命規則可以剝奪生命力，而且這種剝奪對實力遠低於他的人來說幾乎是碾壓性的。
杜克不需要動用法術，一個念頭就足以收割對方的全部生命力。
對於同級別的對手，這種剝奪或許無法直接致死，但至少可以造成持續性的生命衰減，讓敵人在戰鬥中越打越虛弱。
而對於實力遠不如他的人，剝奪生命力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無息、無可防禦的致命手段。
杜克收回手指，將精神力從生命規則枝椏上緩緩退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生命規則目前還只是三級初階水平，能夠動用和掌控的生命力總量有限，但這些能力的上限會隨著規則掌握程度的提升而不斷擴展。
他又多了一張可以在關鍵時刻保命的底牌。
杜克從生命之泉旁站起身來，最後看了一眼那根在泉眼中央舒展著兩片嫩葉的世界樹幼芽，便退出了光明神庭。 荒野上的夜風依舊帶著艾爾德蘭茲特有的乾燥與微涼，稀疏的灌木叢在月光下輕輕搖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夜鳥的啼鳴。
他站在丘陵間的一塊裸露岩台上，沒有急著動身，而是將剛才在神庭中萌生的那個念頭又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了幾遍。
七色神光。
從四色到六色，他花了大量時間反覆練習融合技巧，每一次增加一種規則，排斥力的增長都是指數級的。
六種規則在同一個法術框架內同時運轉時，他必須以精神力為槓桿，在交匯節點處將六種規則脈絡強行壓合，稍有不慎便會失控爆炸。
而生命規則是高等規則，它的本質遠比六系元素規則更加抽象、更加本源.
將這樣一種規則強行融入六色神光的融合框架，無異於在一座已經精密平衡的天平上再加上一顆完全不同於其他砝碼的砝碼。
杜克現在的生命規則才剛達到三級初階，對這個層次的生命規則而言，調用都還不夠順暢，想要將其壓入六色神光的融合節點，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至少需要等到生命規則達到三級高階，對生命規則的掌控達到足夠純熟的程度，才有資格去嘗試那一步。
在那之前，強行融合只會讓六色神光從內部崩潰。
杜克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然後整個人化作一縷幾不可察的清風，朝石冠城的方向掠去。
他打算先去石冠城確認一下城裡的局勢，然後以冒險者的身份前往附近另一片領地的城市。 有了冒險者公會的身份徽章，他在奧瑟隆王國的行動便有了合理的身份，不會像之前那樣每到一處都被當作可疑的外來者盤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當他的身形從夜空中掠過石冠城上空時，卻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此刻的石冠城已經與他幾天前離開時截然不同。
城牆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所有城門緊閉，吊橋高高吊起。
城牆垛口後方每隔幾步便架著一口大鍋，鍋中翻滾著黑黝黝的油料，鍋底的柴火燒得噼啪作響，隨時可以將滾油傾倒下去。
弓箭手們以密集的隊形排列在垛口之間，箭壺中的箭矢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杜克朝城外方向望去，只見遠處平原上，一片由火把組成的紅色光帶正在緩緩向石冠城方向推進。
那是一支規模相當大的軍隊，粗略估算至少有數萬人，隊列雖然不如伯爵的正規軍那般嚴整，但人數足以彌補紀律上的不足。
隊伍前方豎著幾面巨大的旗幟，旗幟上繡著的正是那天在街頭遭遇的那伙刺客身上見過的赤紅色日輪圖案。
赤輝革命軍的部隊已經從多個方向完成了對石冠城的包圍，前鋒部隊正在離城牆約莫一箭之地的地方安營紮寨，後方的輜重車隊還在源源不斷地從遠處山道中湧出。
杜克懸浮在高空中，靜靜地觀察了片刻，然後將目光收了回來。
伯爵死後，石冠城群龍無首，幾十個子女還在為了繼承權暗中較勁，現在又被反叛軍趁虛而入，這座城市的命運大概不會太好。 但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反叛軍是來解放平民還是來趁火打劫，同樣與他無關。
他沒有興趣插手這場戰爭，也沒有義務去幫助任何一方。
杜克轉過身，朝東南方向繼續飛去，石冠城的火光在他身後越來越遠，漸漸化為地平線上一小簇跳動的暗紅色光點。
……
幾天後，杜克抵達了灰岩城。
這座城市屬於馬歇爾伯爵領，與卡德維爾伯爵的領地相鄰，但風土人情卻截然不同。
石冠城依山而建，建築風格粗獷厚重，而灰岩城則坐落在鐵顎山脈邊緣的一片開闊平原上，整座城市的建築都以一種本地特有的灰白色花崗岩砌成，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低調而沉穩的光澤。
城牆雖然沒有石冠城那麼高聳，但牆體更厚，垛口更密，每隔一段距離便設有一座凸出的箭塔，塔樓上隱約能看到大型弩機的輪廓，顯然這座城市的防禦體系比石冠城更加注重實戰。
城門口的衛兵正在逐一檢查入城者的身份。
輪到杜克時，他取出冒險者公會的徽章別在胸口，神色自然地迎上衛兵的目光。
衛兵接過徽章翻看了一下，例行公事地問道：「從哪裡來的？來灰岩城做什麼？」
杜克如實回答自己是從石冠城那邊過來的冒險者，石冠城最近發生了戰亂，局勢動盪，冒險者在那裡接不到什麼活，所以想到這邊來找點機會。 衛兵顯然已經聽說了石冠城的消息，沒有再多盤問，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入城，嘴裡還嘟囔了一句「又來了一波逃難的」。
杜克沿著城門後的主街走進城內，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重新梳理關於鑰匙的線索。
巫師議會在公布神啟之路規則時，只說每一層都有通往下一層的鑰匙，但從未詳細描述過鑰匙的具體形態，只能靠自己去摸索。
而神啟印記也不會給出任何提示，積分的增減只看結果，不問過程。
他需要儘快找到一個確切的目標。
杜克在灰岩城待了好些天，他以冒險者的身份在城中活動，白天去冒險者公會大廳的長桌前坐上幾個鐘頭，翻閱那些貼在木板上的委託單，偶爾接幾個簡單的清剿魔物或護送商隊的任務來維持身份的合理性。
晚上則回到租住的小旅館，在油燈下將白天搜集到的零散情報逐條整理記錄下來。
灰岩城的冒險者公會比石冠城那家更加熱鬧，來自奧瑟隆王國各地的冒險者在這裡匯聚，帶來了四面八方的消息。
杜克很快就和常駐大廳的幾個老面孔混了個臉熟，一個總喜歡靠在角落裡打盹的中年獵戶，一個手指上永遠沾著機油的矮個子陷阱師，還有一個嗓門極大的壯漢，每次喝酒都要拉著旁邊的人講他在北部荒野獵殺裂脊獸的往事。
沒過幾天，他就被一個冒險者小隊接納了。
這個小隊原本只有四個人，缺一個能打硬仗的前排，杜克之前在公會的委託任務中幫忙扛下了一頭受傷發狂的二級石甲犀，過程乾淨利落，一拳放倒，讓旁邊幾個原本還在觀望的冒險者看得目瞪口呆。
小隊的隊長叫格雷森，是個四十來歲的獨眼劍士，話不多但很講義氣，那天任務結束後便主動請杜克喝了杯麥酒，問他有沒有興趣入隊。 杜克正好需要一個不那麼顯眼的身份來掩護自己在城中的活動，便順水推舟地答應了下來。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杜克正在公會大廳和格雷森對著一份委託地圖研究北邊荒野的巡邏路線，格雷森忽然放下手中的酒杯，壓低聲音說道：「明天有個大活，馬歇爾伯爵那邊最近在招有實力的冒險者，據說報酬相當豐厚，光定金就頂得上我們平時干三個月的收入。我已經替你報了名，明天一早咱們一起過去。聽說伯爵這次要親自見每一個入選的冒險者，陣仗不小，估計是有什麼大事要做。」
杜克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微微一動。
他這些天在灰岩城四處打探關於鑰匙的線索，始終沒有找到確切的突破口，此刻倒是有了一個方向。
馬歇爾伯爵是這片領地的領主，如果這片土地上有什麼秘密，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麥酒，平靜地說道：「那就一起去看看。」
第二天清晨，杜克跟著格雷森的小隊穿過灰岩城中心那條寬闊的石板主街，來到了馬歇爾伯爵的府邸。
伯爵府建在城內一座低矮山丘的頂部，整座建築由大塊灰白色花崗岩砌成，外表方正沉穩，沒有卡德維爾伯爵府那種鋪張的浮雕和紋章，但門前的石柱上密密麻麻的戰鬥痕跡和牆角厚重的防禦棱堡都在無聲地宣示，這座府邸的主人是真正打過仗的人。
衛兵核對了他們的冒險者徽章和名冊登記後，示意他們穿過正門進入。
格雷森對這種場合顯然不陌生，他熟門熟路地帶著杜克穿過庭院，沿著走廊拐了幾個彎，進入一間寬闊的大廳。
大廳里已經站著幾十名冒險者，有男有女，個個都帶著武器，身上散發著不同程度的能量波動。
杜克站定之後將目光投向大廳正前方那張高背座椅，座椅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魁梧，肩膀極寬，即便坐在椅子上也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他的頭髮剃得極短，鬢角已經花白，臉上有兩道交叉的舊傷疤，一道從額頭斜劈到眉骨，另一道從顴骨橫貫到下頜，說話時傷疤微微蠕動，將那張本就硬朗的面孔襯得格外兇狠。
他環視了一圈面前這些冒險者，開口時聲音粗糲而沉穩，在密閉的大廳里隱隱迴蕩：「我是馬歇爾伯爵，你們今天能站在這裡，說明你們至少比外面那些廢物強一點。我需要有實力的人替我做事，只要能把事情辦利索，賞賜不會少。」
伯爵話音落下之後，大廳里安靜了幾息。
冒險者們互相交換著眼神，有人躍躍欲試，有人還在猶豫。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一個身材極為魁梧的壯漢從人群中大步走出，站到了大廳中央的空地上。
這人比在場所有人都高出至少一個頭，肩膀寬得像一扇城門，裸露的雙臂上肌肉虬結，上面縱橫交錯著十幾道深淺不一的舊傷疤。
他背上斜挎著一柄幾乎有一人高的雙手重劍，劍刃上隱約泛著極淡的暗紅色光澤，那是長期浸染某種魔獸血液後才會留下的痕跡。
杜克只是用精神力輕輕一掃，便判斷出了此人的實力，二級初階，體內的能量運轉方式與羅伊德相似，都是將能量直接融入血肉淬鍊肉身的本土修煉體系，只是此人無論是能量強度還是肉身淬鍊程度都比羅伊德高出一截。
在奧瑟隆王國的冒險者圈子裡，二級已經算是最頂尖的那一批了，絕大多數冒險者終其一生都摸不到二級的門檻。
周圍的冒險者們顯然都知道此人的名號。
自從壯漢站出去之後，原本還有幾個想出頭的人立刻縮了回去，有幾個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格雷森湊到杜克耳邊，壓低聲音說道：「這人叫巴倫，灰岩城冒險者公會的頭號狠人。據說他去年一個人宰了一頭二級的石甲犀，別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