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真命蟲蛻巫術
某處不為人知的雪地。
一隻壽蠱蛄蛹著身子，艱難鑽出雪地，儘管凍得瑟瑟發抖，依然頑強的努力挺直身軀。
驀然間，壽蠱僵硬不動。
它的腹部裂開一條口子，由小變大，先是一根手指，然後是完整的手掌，再然後艱難鑽出一條手臂。
胡亂扒拉著地面，似乎是想找到借力點，嘗試片刻一無所獲，只好撐住地面用一種彆扭的姿勢發力。
啵～
似有可疑的開瓶聲響起。
從渺小的壽蠱體內，完全違背常識地鑽出一具渾身赤裸的身影。
蘭恩倒在雪地里不住喘著粗氣，體表的粘液飛快風乾，原地休息數分鐘，這才有力氣取出一套新的巫師袍換上。
「死亡的感覺，比想得還要糟糕，這道巫術果然還是少用為妙。」
蘭恩拾起地上只剩一張蟲皮的壽蠱殘骸，長長伸了個懶腰，全身骨骼爆發一連串噼里嘩啦的脆響。
曾經在剛入職時，蘭恩精挑細選出的五門巫術中有一道名為假命蟲蛻巫術，可以在重傷瀕死時褪去蟲皮迷惑敵人，自身完全恢復狀態。
代價是漫長的虛弱期，以及不及時銷毀蟲皮，會誕生出對本體擁有強烈憎恨的獨立意識。
當年的蘭恩受限於窘迫錢包，含淚捨棄了這門假命蟲蛻巫術，而在初步實現財富自由之後，急需補充戰力體系的蘭恩自然沒有忘記這道白月光。
事實證明，假命蟲蛻巫術的確跟蘭恩認為的那樣，具有非同凡響的不俗潛力！
這個潛力指的不是正常巫師普遍最關注的破壞力，而是可改進的空間和性價比。
有的巫術絞盡腦汁改良，相比原版效果不過提升一兩成，而有的巫術地基打得極為出色，稍加雕琢便可重煥新生，假命蟲蛻巫術儼然就是後者。
蘭恩將其命名為『真命蟲蛻巫術』。
通過從另一門巫術得到的靈感，將自身意識和拷貝一份遺傳信息完全轉移至本命蠱，身體全部蛻成蟲皮，可以遠程操控蟲皮行動。
蟲皮死亡不會影響本體，甚至可以發揮出本命蠱和巫術在內的全部實力，偽裝效果極為出色，與本體看不出差別。
當蟲皮死亡，保留下的本命蠱會快速疊代自身，利用事先儲存在內的遺傳信息，繁殖出新的身體和新的本命蠱（不含疊代而死的這一隻）。
真命蟲蛻巫術與假命蟲蛻巫術反其道而行，幾乎可以視作一次小復活。
作為蘭恩專門為逃生和苟活開發出的巫術，真命蟲蛻巫術的含金量毋庸置疑，倘若售賣給學院，絕對會有大把大把的蟲學派巫師願意花費一切代價購買。
不過蘭恩自然不可能做出如此不智之舉，售賣真命蟲蛻巫術會導致這一門巫術的奧秘暴露給所有人，被人破解的可能巨幅提升。
當復活變成偽命題，自然也就無法承擔為蘭恩保留生命火種的重要職責。
其次蘭恩對真命蟲蛻巫術的期許遠不止如此，他認為這門巫術還有不小可以改進的空間，擁有逃脫學院契約詛咒的巨大潛能！
效果這般恐怖的巫術，自然離不開同樣恐怖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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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復活都會在蘭恩體內沉積深度污染，這是連壽蠱也無法消化的可怕污染，一旦積累過多，只有墮落成畸變體或死亡兩條路可走，從無例外。
蘭恩將真命蟲蛻巫術產生的深度污染叫做『我非我』，是巫師文明歷史上，至少他沒能查到的一種全新深度污染。
聽說過忒修斯之船嗎？
一艘船不斷替換身上的木板，當全部替換一遍時，它還是最初的那艘船嗎？
本命蠱的疊代勢必會損耗一小撮遺傳信息，長期以往下去，當所有遺傳信息皆被替換一遍，那麼最初的蘭恩和最後的蘭恩是否還是同一個人？
哲學上的思辨對蘭恩並無多少意義，他始終堅信只要這具身體內的靈魂，有他全部的記憶，且堅定自己身為人類這個錨點，便可以冠之以『蘭恩』之名。
此前蘭恩一直沒有實證的機會，如今總算可以得出結論：
真命蟲蛻巫術最多復活36次，現在則是35次，在這之後體內的我非我便會將蘭恩徹底吞噬，從此駕馭這具軀體的不再是他，而是一個親手培養出的怪物！
事實上，蘭恩已經能感覺得到，正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悠然沉睡。
現在還很渺小，可隨著一次次復活，遲早會長成龐然巨物。
「希望這次復活換來的情報是值得的。」
喃喃自語著，蘭恩張大嘴巴，努力咳出幾滴獸血，裝進早有準備的密封瓶內。
源自某隻霜鐵比蒙，在將其遺傳信息錄入蟲皮後，通過本命蠱復刻出來並非難事，與原版絕對百分百相同。
這還不夠，蘭恩開始現場調配魔藥。
以獸血為基底，耐心籌備數天，一小瓶裝有如墨液體的玻璃瓶出現在面露疲憊的蘭恩手中。
畫法陣，布置祭品。
蘭恩所做的準備與釋放詛咒如出一轍，只不過這次要藉助的並非詛咒的隱秘咒殺，而是單純的強化定位。
潛影融魂巫術！
蘭恩飲下獸血魔藥，身後的影子頓時扭曲暴動，隱約可以看出形似霜鐵比蒙的形狀，與蘭恩單薄的身影格格不入。
狂暴的獸性為蘭恩的眼睛染上血色，誘惑著他放縱本能，去殺戮，去破壞，去交配。
蘭恩矗立原地，一動不動，平靜默念出繁雜瑣碎的咒語，就連語速都未曾變化分毫。
漸漸的，膨脹的影子形態穩固下來，屬於霜鐵比蒙的輪廓徹底固定，甚至不難看出這隻霜鐵比蒙整把腦袋靠在兩隻重疊起來，足有三米多高的巨爪上睡覺，龐大的身軀伴隨悠長呼吸，一起一伏。
「找到你了。」
漆黑的影子如液體籠罩蘭恩，他開始融化。
身軀一寸寸變矮，變小，流進下方霜鐵比蒙的陰影中融為一體，再也分不出彼此。
霜鐵堡壘內。
一隻睡得正香的霜鐵比蒙打了個噴嚏，攝人心魄的琥珀獸瞳睜開一線，疑惑環顧一圈周圍。
呼嘯風雪聲依舊，除此之外並無他物。
霜鐵比蒙闔上眼皮，翻了個身。
接著睡。
一隻壽蠱蛄蛹著身子，艱難鑽出雪地，儘管凍得瑟瑟發抖，依然頑強的努力挺直身軀。
驀然間，壽蠱僵硬不動。
它的腹部裂開一條口子，由小變大，先是一根手指，然後是完整的手掌，再然後艱難鑽出一條手臂。
胡亂扒拉著地面，似乎是想找到借力點，嘗試片刻一無所獲，只好撐住地面用一種彆扭的姿勢發力。
啵～
似有可疑的開瓶聲響起。
從渺小的壽蠱體內，完全違背常識地鑽出一具渾身赤裸的身影。
蘭恩倒在雪地里不住喘著粗氣，體表的粘液飛快風乾，原地休息數分鐘，這才有力氣取出一套新的巫師袍換上。
「死亡的感覺，比想得還要糟糕，這道巫術果然還是少用為妙。」
蘭恩拾起地上只剩一張蟲皮的壽蠱殘骸，長長伸了個懶腰，全身骨骼爆發一連串噼里嘩啦的脆響。
曾經在剛入職時，蘭恩精挑細選出的五門巫術中有一道名為假命蟲蛻巫術，可以在重傷瀕死時褪去蟲皮迷惑敵人，自身完全恢復狀態。
代價是漫長的虛弱期，以及不及時銷毀蟲皮，會誕生出對本體擁有強烈憎恨的獨立意識。
當年的蘭恩受限於窘迫錢包，含淚捨棄了這門假命蟲蛻巫術，而在初步實現財富自由之後，急需補充戰力體系的蘭恩自然沒有忘記這道白月光。
事實證明，假命蟲蛻巫術的確跟蘭恩認為的那樣，具有非同凡響的不俗潛力！
這個潛力指的不是正常巫師普遍最關注的破壞力，而是可改進的空間和性價比。
有的巫術絞盡腦汁改良，相比原版效果不過提升一兩成，而有的巫術地基打得極為出色，稍加雕琢便可重煥新生，假命蟲蛻巫術儼然就是後者。
蘭恩將其命名為『真命蟲蛻巫術』。
通過從另一門巫術得到的靈感，將自身意識和拷貝一份遺傳信息完全轉移至本命蠱，身體全部蛻成蟲皮，可以遠程操控蟲皮行動。
蟲皮死亡不會影響本體，甚至可以發揮出本命蠱和巫術在內的全部實力，偽裝效果極為出色，與本體看不出差別。
當蟲皮死亡，保留下的本命蠱會快速疊代自身，利用事先儲存在內的遺傳信息，繁殖出新的身體和新的本命蠱（不含疊代而死的這一隻）。
真命蟲蛻巫術與假命蟲蛻巫術反其道而行，幾乎可以視作一次小復活。
作為蘭恩專門為逃生和苟活開發出的巫術，真命蟲蛻巫術的含金量毋庸置疑，倘若售賣給學院，絕對會有大把大把的蟲學派巫師願意花費一切代價購買。
不過蘭恩自然不可能做出如此不智之舉，售賣真命蟲蛻巫術會導致這一門巫術的奧秘暴露給所有人，被人破解的可能巨幅提升。
當復活變成偽命題，自然也就無法承擔為蘭恩保留生命火種的重要職責。
其次蘭恩對真命蟲蛻巫術的期許遠不止如此，他認為這門巫術還有不小可以改進的空間，擁有逃脫學院契約詛咒的巨大潛能！
效果這般恐怖的巫術，自然離不開同樣恐怖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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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復活都會在蘭恩體內沉積深度污染，這是連壽蠱也無法消化的可怕污染，一旦積累過多，只有墮落成畸變體或死亡兩條路可走，從無例外。
蘭恩將真命蟲蛻巫術產生的深度污染叫做『我非我』，是巫師文明歷史上，至少他沒能查到的一種全新深度污染。
聽說過忒修斯之船嗎？
一艘船不斷替換身上的木板，當全部替換一遍時，它還是最初的那艘船嗎？
本命蠱的疊代勢必會損耗一小撮遺傳信息，長期以往下去，當所有遺傳信息皆被替換一遍，那麼最初的蘭恩和最後的蘭恩是否還是同一個人？
哲學上的思辨對蘭恩並無多少意義，他始終堅信只要這具身體內的靈魂，有他全部的記憶，且堅定自己身為人類這個錨點，便可以冠之以『蘭恩』之名。
此前蘭恩一直沒有實證的機會，如今總算可以得出結論：
真命蟲蛻巫術最多復活36次，現在則是35次，在這之後體內的我非我便會將蘭恩徹底吞噬，從此駕馭這具軀體的不再是他，而是一個親手培養出的怪物！
事實上，蘭恩已經能感覺得到，正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悠然沉睡。
現在還很渺小，可隨著一次次復活，遲早會長成龐然巨物。
「希望這次復活換來的情報是值得的。」
喃喃自語著，蘭恩張大嘴巴，努力咳出幾滴獸血，裝進早有準備的密封瓶內。
源自某隻霜鐵比蒙，在將其遺傳信息錄入蟲皮後，通過本命蠱復刻出來並非難事，與原版絕對百分百相同。
這還不夠，蘭恩開始現場調配魔藥。
以獸血為基底，耐心籌備數天，一小瓶裝有如墨液體的玻璃瓶出現在面露疲憊的蘭恩手中。
畫法陣，布置祭品。
蘭恩所做的準備與釋放詛咒如出一轍，只不過這次要藉助的並非詛咒的隱秘咒殺，而是單純的強化定位。
潛影融魂巫術！
蘭恩飲下獸血魔藥，身後的影子頓時扭曲暴動，隱約可以看出形似霜鐵比蒙的形狀，與蘭恩單薄的身影格格不入。
狂暴的獸性為蘭恩的眼睛染上血色，誘惑著他放縱本能，去殺戮，去破壞，去交配。
蘭恩矗立原地，一動不動，平靜默念出繁雜瑣碎的咒語，就連語速都未曾變化分毫。
漸漸的，膨脹的影子形態穩固下來，屬於霜鐵比蒙的輪廓徹底固定，甚至不難看出這隻霜鐵比蒙整把腦袋靠在兩隻重疊起來，足有三米多高的巨爪上睡覺，龐大的身軀伴隨悠長呼吸，一起一伏。
「找到你了。」
漆黑的影子如液體籠罩蘭恩，他開始融化。
身軀一寸寸變矮，變小，流進下方霜鐵比蒙的陰影中融為一體，再也分不出彼此。
霜鐵堡壘內。
一隻睡得正香的霜鐵比蒙打了個噴嚏，攝人心魄的琥珀獸瞳睜開一線，疑惑環顧一圈周圍。
呼嘯風雪聲依舊，除此之外並無他物。
霜鐵比蒙闔上眼皮，翻了個身。
接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