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任務……
酒館裡煙霧繚繞，啤酒的苦味混雜著菸草的氣息瀰漫四周。
昏暗射燈晃搖晃晃，人聲嘈雜，笑罵聲、酒杯碰撞聲揉成一團，掩蓋底下暗流涌動的算計。
陵辭捏著玻璃杯，杯壁凝出一層冰涼的水汽。他壓下眼底的審視，神色漫不經心，像一個混跡此處、只想撈點好處的閒散人，慢慢湊到那名帶有紋身的男人身旁。
男人外號叫老刀把子，是團伙外圍的小頭目，性子暴戾多疑，手上沾過不少灰色勾當。
「朋友，看著面生。」老刀把子斜睨他一眼，捲起的衣袖沒有放下去，那枚扭曲怪異的紋身完完整整露在燈光之下。
陵辭淡淡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姿態放得很低：「剛來這邊混，想找條路子討口飯吃。」
說話之間，他目光飛快掃過那處紋身。紋路盤旋纏繞，筆畫怪異，看不出究竟是符號還是殘缺文字，和卷宗上死者手臂的印記一模一樣。這就是困住警方三年的謎。
老刀把子打量他許久，指尖敲著桌面，帶著幾分試探：「想跟著吃飯，得懂規矩。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命才留得住。」
「懂。」陵辭應聲。
幾句寒暄，幾輪推杯換盞。老刀把子防備沒有完全卸下，但願意給他一個接觸圈子的機會。陵辭心裡清楚，這僅僅只是外圍，距離團伙真正的核心，還有很遠的距離。危險，才剛剛開始。
離開酒館的時候已經後半夜。
破舊的出租屋狹小逼仄，牆面斑駁，窗外是老城亂糟糟的街巷。
關上房門，隔絕外界喧囂，方才那一身圓滑市井的偽裝才一點點褪下去，又變回那個沉默寡言的陵辭。
屋內沒有多餘的東西，只有一份偷偷帶出來的簡易卷宗複印件攤在桌上。他坐到桌邊，指尖點在紋身的素描圖案上，反覆思索其中的含義。
夜深人靜，周遭萬籟俱寂，孤獨便鋪天蓋地湧上來。
沒有任何人可以傾訴，沒有可以信任的人。臥底就是這樣，要永遠戴著面具活著，真話要爛在肚子裡。
他下意識摸向貼身口袋，那部舊手機靜靜躺在裡面，沒有開機。
只要開機，舊的通訊記錄就有可能留下痕跡，被技術手段捕捉。任務鐵律擺在眼前，他不能碰。
可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燕的模樣。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
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不再為他難過。
會不會，已經慢慢開始新的生活。
一想到紅色的拉黑感嘆號，心口便泛起一陣鈍痛。
那是他親手做下的選擇，再痛，也不能回頭。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把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去。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不能想燕。
多想一分，就多一分破綻。
城市另一端，燕的生活依舊按部就班。
朝九晚五的文職工作，平淡如水。辦公室、家，兩點一線。
只是有些東西，已經悄悄不一樣了。
從前下班雨夜，聽見遠處警笛響起，她總會下意識駐足，心底揪緊，會忍不住猜想陵辭此刻身在何方，是否平安。
現在，聽到同樣的警笛聲，她腳步不會再停頓。
心底那一塊位置，已經慢慢冷卻封閉。
她沒有刪除和陵辭有關的全部痕跡，照片、截圖安靜躺在相冊深處，只是再也不會主動點開。
這天夜裡，又是落雨。
雨絲敲打著玻璃窗，沙沙作響。
燕坐在書桌前，檯燈暖光落在紙面。手機安靜擱在桌角，她鬼使神差，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早已聯繫不上的名字。
頭像灰暗，消息永遠發送失敗。
沒有質問，沒有怨恨，只剩下一片空空的漠然。
她回想過往的片段，那些寥寥無幾的相處，突如其來的失聯，沒有解釋的離別。
或許，從頭到尾，就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燕輕輕呼出一口氣，指尖划過屏幕，最終收回手，沒有做任何操作。
不刪除，不聯繫，不懷念。
就讓這個人，安安靜靜留在通訊錄里，當作一段已經落幕的往事。
出租屋內，天色將明。
陵辭一夜未眠。
桌上寫滿密密麻麻的筆記，梳理老刀的社會關係、來往人員，一條條線索互相勾連，卻依舊缺少指向核心的關鍵證據。
他隱約察覺到，老刀把子背後，還有更深的人。紋身也並不只是身份標記，似乎還藏著某種特殊的儀式意義。
就在這時，老刀把子發來一條信息，簡短粗暴。
【明天晚上，跟我走一趟，見幾個朋友。膽子要大，不該說的嘴閉緊。】
陵辭盯著屏幕，瞳孔微微一縮。
機會來了。
可這同樣，也是一場賭上性命的鴻門宴。
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沉沉黑夜快要退去。
可屬於他的黑暗，遠遠沒有結束。
他想起遠方城市裡的燕。
只求這一場風波落幕之後，她依舊安穩，歲歲無憂。
至於他自己的結局，生死未卜。
酒館裡煙霧繚繞，啤酒的苦味混雜著菸草的氣息瀰漫四周。
昏暗射燈晃搖晃晃，人聲嘈雜，笑罵聲、酒杯碰撞聲揉成一團，掩蓋底下暗流涌動的算計。
陵辭捏著玻璃杯，杯壁凝出一層冰涼的水汽。他壓下眼底的審視，神色漫不經心，像一個混跡此處、只想撈點好處的閒散人，慢慢湊到那名帶有紋身的男人身旁。
男人外號叫老刀把子，是團伙外圍的小頭目，性子暴戾多疑，手上沾過不少灰色勾當。
「朋友，看著面生。」老刀把子斜睨他一眼，捲起的衣袖沒有放下去，那枚扭曲怪異的紋身完完整整露在燈光之下。
陵辭淡淡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姿態放得很低：「剛來這邊混，想找條路子討口飯吃。」
說話之間，他目光飛快掃過那處紋身。紋路盤旋纏繞，筆畫怪異，看不出究竟是符號還是殘缺文字，和卷宗上死者手臂的印記一模一樣。這就是困住警方三年的謎。
老刀把子打量他許久，指尖敲著桌面，帶著幾分試探：「想跟著吃飯，得懂規矩。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命才留得住。」
「懂。」陵辭應聲。
幾句寒暄，幾輪推杯換盞。老刀把子防備沒有完全卸下，但願意給他一個接觸圈子的機會。陵辭心裡清楚，這僅僅只是外圍，距離團伙真正的核心，還有很遠的距離。危險，才剛剛開始。
離開酒館的時候已經後半夜。
破舊的出租屋狹小逼仄，牆面斑駁，窗外是老城亂糟糟的街巷。
關上房門，隔絕外界喧囂，方才那一身圓滑市井的偽裝才一點點褪下去，又變回那個沉默寡言的陵辭。
屋內沒有多餘的東西，只有一份偷偷帶出來的簡易卷宗複印件攤在桌上。他坐到桌邊，指尖點在紋身的素描圖案上，反覆思索其中的含義。
夜深人靜，周遭萬籟俱寂，孤獨便鋪天蓋地湧上來。
沒有任何人可以傾訴，沒有可以信任的人。臥底就是這樣，要永遠戴著面具活著，真話要爛在肚子裡。
他下意識摸向貼身口袋，那部舊手機靜靜躺在裡面，沒有開機。
只要開機，舊的通訊記錄就有可能留下痕跡，被技術手段捕捉。任務鐵律擺在眼前，他不能碰。
可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燕的模樣。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
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不再為他難過。
會不會，已經慢慢開始新的生活。
一想到紅色的拉黑感嘆號，心口便泛起一陣鈍痛。
那是他親手做下的選擇，再痛，也不能回頭。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把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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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想燕。
多想一分，就多一分破綻。
城市另一端，燕的生活依舊按部就班。
朝九晚五的文職工作，平淡如水。辦公室、家，兩點一線。
只是有些東西，已經悄悄不一樣了。
從前下班雨夜，聽見遠處警笛響起，她總會下意識駐足，心底揪緊，會忍不住猜想陵辭此刻身在何方，是否平安。
現在，聽到同樣的警笛聲，她腳步不會再停頓。
心底那一塊位置，已經慢慢冷卻封閉。
她沒有刪除和陵辭有關的全部痕跡，照片、截圖安靜躺在相冊深處，只是再也不會主動點開。
這天夜裡，又是落雨。
雨絲敲打著玻璃窗，沙沙作響。
燕坐在書桌前，檯燈暖光落在紙面。手機安靜擱在桌角，她鬼使神差，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早已聯繫不上的名字。
頭像灰暗，消息永遠發送失敗。
沒有質問，沒有怨恨，只剩下一片空空的漠然。
她回想過往的片段，那些寥寥無幾的相處，突如其來的失聯，沒有解釋的離別。
或許，從頭到尾，就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燕輕輕呼出一口氣，指尖划過屏幕，最終收回手，沒有做任何操作。
不刪除，不聯繫，不懷念。
就讓這個人，安安靜靜留在通訊錄里，當作一段已經落幕的往事。
出租屋內，天色將明。
陵辭一夜未眠。
桌上寫滿密密麻麻的筆記，梳理老刀的社會關係、來往人員，一條條線索互相勾連，卻依舊缺少指向核心的關鍵證據。
他隱約察覺到，老刀把子背後，還有更深的人。紋身也並不只是身份標記，似乎還藏著某種特殊的儀式意義。
就在這時，老刀把子發來一條信息，簡短粗暴。
【明天晚上，跟我走一趟，見幾個朋友。膽子要大，不該說的嘴閉緊。】
陵辭盯著屏幕，瞳孔微微一縮。
機會來了。
可這同樣，也是一場賭上性命的鴻門宴。
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沉沉黑夜快要退去。
可屬於他的黑暗，遠遠沒有結束。
他想起遠方城市裡的燕。
只求這一場風波落幕之後，她依舊安穩，歲歲無憂。
至於他自己的結局，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