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奇緣助沖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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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同時,鄧青的劍招也變了,劍招連綿,聚成渾圓,渾圓所過之處,宛若無情車輪,成片飛動的螞蟻被刺中眼睛,化成了霧氣。

  隨著鄧青和陳空的暴走,張衍和宋缺淪為了打醬油。

  螞蟻甚至撲不到二人近前,便要麼被鄧青,要麼被陳空率先剿滅。

  就這麼著,林間的霧氣不斷騰起,原本密密麻麻的蟻群,快速稀疏下來。

  殘餘的螞蟻,依舊悍不畏死地衝鋒。

  直到鄧青的劍勢捲走最後一隻螞蟻,全場才終於安靜下來。

  鄧青收住劍勢,烏金軟劍晃了晃,纏回腰間。

  宋缺定定盯著鄧青,有些出神,心道,這烏金軟劍歸了鄧青,才真不算埋沒。

  幾乎同時,陳空也歸刀入鞘,吐出一口氣,道:「我輸了。」

  宋缺一驚。

  鄧青拱手道:「陳師兄客氣了,我也沒贏。」

  「鄧兄弟不必替我遮掩。」  陳空擺了擺手道,「我方才數次加力,連鍛骨境的手段都用上了,你卻始終跟得住。

  到這個份上,我還不認輸,怕要惹人笑了。實事求是地說,你的劍法練到聚勢成圓、收發由心的地步,已經稱得上驚世駭俗了。我行走江湖多年,還真沒看見哪個煉皮境把劍法練到此等程度。了不起!真正是了不起。」

  鄧青連連拱手,表示言重了。

  張衍則與有榮焉,樂得合不攏嘴,宋缺則心悅誠服地說著佩服。

  鄧青岔開話頭,指著正在飄散的霧氣道:「這些螞蟻也太奇怪。活著的時候,連刀劍都砍不動,怎麼一死就化作了霧氣,連具屍體也留不下?」

  張衍道:「這些炁獸,本就是尋常蟲獸被荒炁侵染後變成的。它們體內充斥著荒炁,卻還沒能將荒炁同化。活著的時候,還能維持,一旦死了,荒炁失控,連帶著血肉、甲殼,也就一併氣化了。」

  鄧青道:「那荒獸呢?為什麼荒獸能留下屍骸。」

  陳空道,「荒獸體內,有大量荒炁已經被同化,相對而言要穩定得多,所以死後還能留下屍骸。不過,我聽人說,即便是荒獸,也不能留下完整的屍身,不少部位一樣會氣化。」

  鄧青點了點頭。

  當下,四人繼續上路,沿著東南方向繼續前行,越過一道淺溪,又繞過幾叢灌木。山間已沒了像樣的道路,只能挑著草木稀疏的地方走。

  遺憾的是,接下來這一段,倒沒再遇上炁獸給他們刷功勞

  又走了一陣,前方出現一處坡地。  視野頗為開闊,幾人上去各自尋了塊石頭坐下,取出隨身攜帶的乾糧和水囊。

  鄧青掰下一塊餅,就著水咽了,送目打量前方的山勢。

  宋缺卻還在惦記之前的那些螞蟻,他啃著乾糧,含混道:「我看咱們這一回,找到荒獸屍骸的希望不大。這麼多隊伍往山里鑽,誰知道會落到誰手裡。倒不如趁機多滅些小型炁獸,攢攢功勞,也不算白跑。」

  陳空擰上水囊,瞥了他一眼:「宋師弟,我看你還得向鄧青學學。你們上回在黑風澗交手,還打得有來有回。這才過去多久?我看如今再打一回,差距可就太大了。」

  宋缺撇了撇嘴,「我才不跟他比,跟他比,純給自己找罪受。陳師兄,你不是不知道,我這些日子弄了多少資源,我叔父又給我推宮過血了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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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他看向鄧青,嘆了口氣,「我自己都覺得,我這一路的修行,論速度簡直是在飛。

  可人比人得死啊,我自覺在飛,鄧青仿佛直接霞舉飛升一般。」

  陳空笑了起來,張衍也聽得直樂。

  宋缺拍著膝蓋道:「照鄧師兄這麼練下去,我看咱們長樂縣,用不了多久就要出一位能震動一府的強者了。」

  陳空,張衍瞬間肅然,似乎真在考慮宋缺所言的可能性。

  鄧青則趕緊擺手。「宋兄,少給我灌迷魂湯。」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就在這時,西邊的林子裡,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鄧青轉頭望去,只見林邊幾叢灌木在晃動,細碎的聲音從那邊傳出。

  緊接著,灌木尖端忽然泛起了一層白。

  鄧青心中一驚,結霜了!

  只眨眼的功夫,整個灌木叢化作霜白,白霜很快卷上草地,朝著坡地蔓延而來。

  鄧青彈身要起,卻被張衍拉住,便聽他驚聲道:「別亂動,是在行炁!」

  陳空也面色鐵青,緊緊拽著宋缺。

  數息的工夫,霜氣已爬上坡來,徑直朝四人逼近。

  宋缺驚聲道:「要不要上樹?」

  張衍沉聲道:「上什麼都沒用,荒炁一樣漫上去,千萬小心,控穩氣血,不要妄動心神!只能靠自己扛。」

  說著,他捏了捏鄧青肩膀,低聲道,「扛不住的時候,搬運《純玉功》也許有用。」

  他話音才落,白霜便已鋪到眾人腳下。  鄧青低頭看去,只見自己踩著的草葉迅速泛白,然而,預想中的寒意並未出現。

  恰恰相反,他腳底竟驀地一熱,一股熱力穿過鞋底,沿著雙腿直往上躥。

  鄧青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兒,體內氣血便躁動起來。

  他趕忙依照張衍所說,穩住心神,先催動紫府功,試圖將氣血平復下去。

  不料,功法才動,腳下導入的熱流竟驟然增多。

  原本只是躁動的氣血,被這股熱力一催,立時在體內捲成了風暴。

  鄧青胸腹一脹,連呼吸都亂了。

  緊接著,丹田處猛地發熱。

  卻是潛藏其中的荒血,被這股氣血風暴引動了。

  鄧青心頭一緊,趕忙運轉《食蒼經》,試圖先將被引動的荒血煉化。

  誰知,荒血才被引動,體內便轟然湧起陣陣暖流。

  那股熱力沿著筋絡衝出,直直貫入胸腹。  比之他往日煉化荒血時的動靜,竟猛烈了十倍不止!

  鄧青大驚。這是什麼情況?

  他心中雖莫名其妙,卻不敢稍有停頓,只能穩住心神,繼續搬運《食蒼經》。

  霎時,他控制著氣血風暴沿著少陽三經一路沖刷,直奔奇經八脈。

  行功一個周天,他便掌控了氣血風暴,剩下的就是慢慢煉化荒血,慢慢梳理氣血風暴。

  便在這時,陳空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鄧青一邊控穩心神,一邊朝他看去,只見他面紅耳赤,周身青筋暴起。

  便見他搖搖晃晃一陣,竟仰頭栽倒在地,似乎昏死了過去。

  鄧青心中一凜,趕緊看向張衍。張衍的情形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一手撐著山石,臉上滿是痛苦,見鄧青望來,勉強開口道:「別硬和荒炁對抗……師父傳的《純玉功》,似乎能克制荒炁,可我沒練好……」

  話未說完,他臉上又湧起一層詭異的紅色,忽地,他手一滑,也倒了下去,然後沒了動靜兒。

  鄧青大驚,正要衝過去,卻聽一聲道:「沒事兒的,這死不了人,就是難受會兒。」  說話的正是宋缺。

  他渾身也在發顫,竟意外地比張衍和陳空撐得更久。

  鄧青不明白這是什麼原因。

  然而,也就十餘息後,宋缺撐在地上的手臂一軟,人也倒在地上,沒了動靜兒。

  鄧青不再分神,盤膝坐下,全力搬運《食蒼經》。

  此時,他腳下的熱流仍在不斷導入,引動荒血,編織出更強的氣血風暴。

  鄧青默運《食蒼經》,穩控氣血風暴。

  時間一點點過去,鄧青體內的氣血風暴終於平寧下去,後續湧入體內的荒炁,竟很難再撥亂他的氣血。

  不知覺間,半個時辰過去,行炁似乎結束了,鋪滿四野的白霜開始淡去。

  終於,鄧青腳底不斷導入的熱流,也被切斷。

  鄧青行功完畢,趕緊收功,朝張衍三人看去,只見三人胸膛都還在起伏,氣息尚算平穩。

  他鬆了一口氣,正準備叫醒三人,眼前忽地清輝浮現。  每次清輝,無念自現,都意味著巨大的變化。

  鄧青凝神看去:

  【境界:煉皮四重(23%)】

  【伏虎拳:83%(圓滿)】

  【紫府功:71%(大成)】

  【定孤七式:82%(圓滿)】

  【食蒼經初解:20%(小成)】

  鄧青一下坐直了身子。

  境界漲了一個點,紫府功也漲了一個點!

  而《食蒼經初解》,竟直接跨過了二十的門檻,後面的「入門」二字,已然變成了「小成」。

  鄧青定定看著最後一行,半晌沒能挪開目光。

  他知道,方才那股荒炁加快了自己對荒血的煉化,可絕沒想到,效果竟好到了這個地步。  平日裡,他勤練不輟,境界每挪動一個點,也得費上不少工夫。

  如今,不過半個多時辰的煉化,竟抵得上無數苦功。

  更關鍵的是,《食蒼經》小成了!這可是巨大跨越。

  喜意才起,鄧青忽覺念頭中多了些東西。

  好像是幾句口訣,緊接著,又是一段行氣要訣。

  鄧青怔住了。

  這些東西,他此前絕對沒有學過,可此刻浮現在念頭中,卻又清晰得很。

  這是……校正功法!

  鄧青立時反應過來。

  當初修煉伏虎拳也好,修煉定孤七式也罷,只要真正入了門,面板便會不斷發揮校正的作用。

  哪裡發力不對,哪裡招式銜接有誤,往往在修煉中,便能漸漸察覺,進而修正。

  他每日苦練,進度能遠超李成等人,這也是其中一個關鍵。  同樣練上十遍,旁人或許還在沿著錯處重複,他卻能在面板的加持下,將偏差扳回來。

  如今,輪到《食蒼經》了!

  鄧青壓住興奮,依著腦海中浮現的要訣,再度搬運功法。

  只略略一試,他便察覺出了變化。

  行氣的線路,果然不同了。

  其中有兩處,改動尤大。

  第一處,在胸腹間。原來的行氣法門,是將氣血從此處搬運過去,偏偏從此處搬運,每每都會遇到一段淤塞,每次行功到這裡,鄧青都得刻意放緩。

  如今,新的氣血行進線路,繞過了這裡,改走肋下的一條支脈,卻是一路暢行。

  第二處改動,則在氣血回歸丹田的末段……

  當下,鄧青開始行功,越練越覺順暢。

  一個周天才畢,他便明顯感覺到,這門功法比先前好使了許多。

  與此同時,浮現在腦海中的文字,也越來越多。  起初還只是零散的口訣,隨著行功繼續,漸漸連成了完整的段落。

  鄧青一面留意張衍三人的情形,一面仔細體會這些新得的信息。

  漸漸地,《食蒼經》的本來面目,在他眼中清晰起來。

  這竟是一門專為煉化血食而成的秘法,講究煉血,食血。

  其根要在於:如何攝取血食,到如何煉化其中精粹,其步驟環環相扣,自成一體。

  而他先前練的,不過是其中最淺顯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他也想明白了,為何之前在掌功處的營帳內,自己見著那半滴荒血,便生出了那般強烈的渴望。

  敢情修煉食蒼經,本能地便會渴望血食。

  鄧青越往下看,越覺得這門功法邪門,頭皮一陣陣發緊。

  而食蒼經的功法來由,也在這些文字中,給出了解析,所謂食蒼食蒼,取「食盡蒼生」之意。

  品咂了一會兒,鄧青也就釋然了。

  邪功就邪功吧,好使就行。  自己一個穿越者,何必硬要給自己定那麼多條條框框。

  能增長實力,能克敵制勝,便是好功法。

  正功,邪功,還不是看使的人是誰。

  鄧青又搬運修正版的《食蒼經》,連行兩個周天后,這才收功。

  他靜靜感悟自身,自覺體內氣血充盈,周身筋絡也隨著行功,被一遍遍滋養,隱約又壯大了幾分。

  如今,他甚至可以輕而易舉地只靠食蒼經,就引動丹田處的荒血,自行煉化。

  令鄧青感嘆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跟著李大山練的那兩次尾藥,到底稀里糊塗地往體內存了多少荒血。

  居然煉了這麼久,竟還沒能徹底煉化掉。

  不過,這東西拿來當個疲乏消解器,效果著實不錯。

  方才一路趕來,又與蟻群廝殺,又對抗荒炁。如今行功一番,煉化一絲荒血,身上竟又輕快起來。

  便在這時,身旁忽然傳來一聲呻吟。

  「哎呀……」  宋缺醒了。

  他先動了動手腳,隨即撐著地面坐起,晃了晃腦袋,盯著鄧青道:「過去了?」

  鄧青點頭,「行炁結束了。」

  宋缺長出一口氣,伸手抹了把臉。

  不多時,張衍也醒了過來。

  鄧青扶了他一把,讓他靠著山石坐好。

  接著,陳空也有了動靜,不多會兒,坐起身來。

  幾人彼此詢問,都說沒什麼事,只是剛醒時,腦袋還有些發沉,緩了片刻,也便好了。

  鄧青這才問道:「師兄,什麼是行炁?」

  張衍喝了口水,道:「就是從荒土中蔓延出來的荒炁,在山林間流轉。方才那一陣,便是行炁。」

  說著,他朝西邊的山林指了指,接道:「山中有些鳥獸蟲豸,機緣巧合之下,吸納了這些荒炁,受到侵染,生出異變,也就成了炁獸。」

  鄧青聽得一驚,「那人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趕忙道:「方才我明明感覺,有熱流從腳底板鑽進來。我這不會也被侵染了吧?」

  張衍擺手道:「放心,你當只有你有這感覺?咱們幾個都是如此。

  也正是這些荒炁入體,引動了氣血風暴,咱們才會這般難受,最後暈厥過去。

  不過,武者有強大的氣血加持,荒炁很難侵染,不必為這個擔心。」

  鄧青這才鬆一口氣。

  宋缺揉著脖頸道:「有件事我沒想明白。明明我實力最差,怎麼我還在堅持的時候,張師兄和陳師兄就先倒了?」

  陳空道:「荒炁入體,引動的是咱們自身的氣血。體內氣血越強大,掀起的氣血風暴也就越大。

  我和張兄是鍛骨境一重,氣血比你和鄧師弟厚實得多,自然也就更難受,倒得更快。」

  宋缺恍然,點了點頭。

  鄧青問道:「這麼折騰一回,不會傷著身體吧?」

  方才那股氣血風暴,可著實不小。

  若非《食蒼經》能將其引入煉化荒血的行功之中,他也不敢說自己能撐多久。  張衍道:「偶爾碰上一兩次,倒不至於傷著根本,沒那麼嚴重。」

  鄧青這才放下心來。

  陳空卻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打量起張衍,「張兄,你是不是修了什麼秘法?」

  張衍笑道:「怎麼說?」

  陳空道:「論突破鍛骨的時間,你比我還早。沒道理我的氣血,反比你還厚實。

  可方才偏偏是我先倒,你還比我多撐了一陣。這又是什麼道理?」

  張衍笑著擺了擺手,「家師傳了一門秘法與我,此法對荒炁多少有些克制。我雖練得不怎麼樣,這回也算得了些便宜吧。」

  「難怪!」

  宋缺立時接過話頭,指著鄧青道:「我倒下的時候,鄧師兄還沒倒,原來是有這個緣故。」

  鄧青笑了笑,沒有吭聲。

  宋缺忽然皺起了眉頭,「不對啊,怎麼我金刀門就沒這秘法?

  從根上論,咱們金刀門和你們同慶堂,可都是真陽武宗出身。這麼重要的功法,李堂主會,沒道理我叔父不會呀。」  陳空笑道:「還不興李堂主機緣巧合,自己修得一門秘法?」

  幾人說笑間,張衍抬頭看了看天,起身撣去衣上的草屑,「現在就不掰扯這個了。趕緊著,咱們還得搜山呢。我看得加快些速度,最好趕在天黑前能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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