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起源
第437章 起源
轟！！！
暗金短矛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光，直接刺破了那顆黑洞！
隨後威勢不減，繼續狠狠貫穿了黑淵之主的胸膛！
恐怖的神力在他體內瞬間爆發。
黑淵之主的半個身軀，當場被炸成了虛無！
不過，作為達到武聖之境的怪物。
黑淵之主的胸口，瞬間便復原了。
只是，他一身魔氣，明顯弱了不少。
而江澈雖然消耗了不少神力，但恢復能力遠超之前。
數息之間，便又恢復了大半。
他一伸手，召回了破界之矛，準備繼續進攻。
這時，黑淵之主不知從哪變出了一柄黑色的三叉戟，其上不斷閃爍著黑色的閃電，威勢驚人。
「江澈！」
黑淵之主沉聲道：「你果然很強！」
「你是諸天萬界中，第一個讓我拿出這柄深淵裂界戟的人！」
「看好了！」
江澈神情一肅，不敢怠慢。
他舉起破界之矛，準備迎接這一擊。
那黑淵之主舉起深淵裂界戟，神色肅穆。
隨後，無數魔氣開始在戟尖匯聚。
只是，就在江澈以為黑淵之主要攻來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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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身形一轉，一戟轟擊在了身後的虛空中！
頓時，界壁被撕開，一道通往冥界的漆黑裂縫出現了！
黑淵之主身子一閃，就要鑽進去逃跑！
原來，黑淵之主雖然外表看似霸道，實則內心十分謹慎，從不冒險。
因此，哪怕他還能再戰，但見不能穩穩拿下江澈，便心生退意了。
江澈一驚。
這傢伙虛張聲勢，竟然是要逃跑？！
不行！」
不能讓他逃出這個世界！
隨後，江澈左手一翻。
一枚散發著幽深黑光，造型奇特的菱形晶體，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正是真靈王給他的那枚維度封印錨！
江澈屈指一彈。
咻！
維度封印錨化作一道流光，瞬間釘入了黑淵之主的後背上！
嗡！
晶體瞬間激活。
無數道黑色的法則鎖鏈，從晶體中爆發而出。
如同蛛網般死死地纏繞住了黑淵之主！
並且。
這些鎖鏈的另一頭，深深地紮根在了這個世界的空間法則之中！
而黑淵之主那已經探入空間裂縫的半截身子。
竟然被硬生生地扯了回來！
而那道被他撕開的空間裂縫，也在封印錨的作用下，瞬間彌合！
「這是————真靈王的維度封印錨？！」
黑淵之主大吃一驚！
他拼命掙扎。
但無論他怎麼用力，甚至燃燒本源。
都無法掙脫這道封印！
他被徹底鎖死在了這個世界上！
這下。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魔神，終於慌了。
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恐懼。
「不————不要！」
「江澈，放過我！」
「我把掠奪的界晶都給你！」
「我發誓，永遠不再踏入這個世界半步！」
江澈飛到他的面前，眼神冰冷。
他再次舉起手中的【破界之矛】。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
「死！！！」
江澈這次毫無保留地凝聚全身所有神之細胞的力量，並融入了他所有對於武學的理解，打出了他此生最強的一擊！
轟！！！！
一道直徑超過五十米的恐怖光柱，轟然射出，將黑淵之主整個籠罩進去！
「啊！！！」
光柱中，黑淵之主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聲。
隨後，他的身體開始漸漸被光柱融化。
「不！！！」
「我怎麼可能就這樣死去！」
「你們這些蟲子，休想————」
他掙扎著想要逃離光柱，但是，那些黑色的法則鎖鏈死死捆住他，讓他無法移動！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最終，徹底氣化，連一顆細胞都沒有留下來！
隨著黑淵之主的死亡。
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氣，轟然潰散。
陽光重新灑滿了大地。
而連接在全世界所有生靈胸口的那些黑線。
也瞬間失去了源頭，化作黑煙消散不見。
失去了禁錮。
所有人，紛紛從半空中掉落下來，摔在地上。
雖然摔得不輕，但每一個人，卻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與喜悅！
活下來了！
他們，終於活下來了！
此時此刻。
全世界每一個角落。
都在瘋狂慶祝。
無數人激動得相擁而泣，淚流滿面。
「死了！那魔鬼死了！」
「我們得救了！！！」
「是那個叫江澈的人救了我們！」
「神仙！他一定是神仙！」
「人間之神！」
見黑淵之主已死，江澈頓時鬆了一口氣，同時一股強烈的疲憊感瞬間襲來。
他剛想朝萬象道宗飛去，好好睡上個幾天幾夜。
忽然！
就在黑淵之主消失的地方。
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縷黑氣！
這黑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江澈眉心衝來！
江澈心中一驚。
這什麼鬼東西？！
他立刻揮動手中那杆【破界之矛】，想要將這道黑氣驅散。
但是。
矛尖划過。
那黑氣竟然絲毫不受影響！
江澈一驚，連忙動用神力，想將它吹散。
但是，那黑氣依舊朝著他衝來！
他的一切手段，都無法阻攔！
江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縷黑氣鑽入了自己的眉心。
隨後，江澈眼前一黑，整個人失去了意識，就這麼依靠著體內殘留的神力，靜靜地漂浮在空中。
不知過了多久，江澈悠悠醒來。
——
只是，江澈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見了。
或者說，他變成了那團「黑氣」。
接著。
他跟隨著黑氣的視角，開啟了一段漫長且孤獨的宇宙之旅。
從宇宙誕生之初，萬物蒙昧的時代開始。
一路觀測。
在黑氣的視角中，它看到了第一批單細胞生命的誕生。
然後，它看到，生命與生俱來便帶著的殘酷本能。
為了生存，為了繁衍。
它們開始互相吞噬，互相獵殺，以其他生命的血肉為食。
在無數個小世界裡。
生命不斷繁衍，文明興起又衰落。
但在黑氣眼中，這一切，不過是一再重複的，毫無意義的殺戮史。
漸漸地。
黑氣，開始厭惡「生命」這種存在。
它覺得，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原罪，一種錯誤！
所有的生靈都在痛苦中掙扎，彼此傷害，互相掠奪，卻永遠無法擺脫這個殘酷的循環。
既然如此。
為什麼還要存在？
黑氣，想終結這一切的痛苦。
而它能想到的唯一做法，就是一清除！
將所有生命全部抹除，將整個宇宙重啟為一個沒有生命，沒有痛苦，絕對寂靜與安寧的狀態！
就像宇宙剛剛誕生之初，那個還沒有任何生命存在的，完美純潔的世界一樣。
與此同時。
現實世界中。
天空中漂浮著的江澈，身上開始湧現出強烈的黑色魔氣。
這魔氣，甚至比之前的黑淵之主還要精純！
緊接著。
江澈的體外，開始不斷長出如同黑淵之主那般的扭曲觸手。
他的體型，也開始膨脹起來。
只是，相比於之前的瓦倫丁。
此刻的江澈，散發出的氣息更加濃郁，恐怖！
與此同時。
原本晴朗的天空中，竟然開始紛紛揚揚地下起了黑色的鵝毛大雪！
全世界所有人，原本還在狂歡慶祝。
但很快。
他們都感受到了天空中那位「神明」的詭異變化。
大家漸漸停下了歡呼，感覺有些不對勁。
人們驚恐地發現，這雪花，一點都不寒冷。
而是————
無比的灼熱！
就像是一塊塊燒紅的烙鐵，不僅灼燒著血肉，更在灼燒他們的靈魂！
被黑雪砸到的人，頓時悽厲地慘叫起來。
佛國。
天眾首座普觀看著天空中那恐怖的異變。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喃喃道：「刃龍之士，鱗甲潛生————」
旁邊幾個首座一臉茫然，急切地問：「師兄，你在說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普觀解釋道：「這是我曾經在一本上古殘本上看到的一句話。」
「意思是說，那個屠殺了惡龍的勇士，在沐浴了龍血之後，自己的身上，也會慢慢長出惡龍的鱗甲————」
「那時候，我讀不懂這句話的深意。」
「但現在來看————」
普觀看著天空中那已經快要完全魔化的江澈，嘆息道：「恐怕————」
「江澈，要成為下一任的黑淵之主了————」
「而且————」
「還是一個比瓦倫丁更可怕，更強大的黑淵之主！」
此言一出。
佛國眾首座，全都驚駭不已。
這？！
這個世界，真的要完了嗎？
江澈的識海中。
江澈的神魂，正對著那團黑氣吼道：「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滾出我的身體！」
但是，忽然。
江澈愣住了。
他發現。
那團黑氣，竟然在一陣扭曲變幻後，變成了他自己的模樣！
識海中，出現了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江澈！
那個由黑氣幻化成的江澈，對著他說道：「我是黑淵。」
「我，就是你。」
江澈搖頭：「不————」
「我不是黑淵。」
「我是江澈！」
黑淵冷笑一聲，嘲諷道：「承認吧，你看到了宇宙的真相。」
「生命，是醜陋的，是邪惡的。」
「動物之間的殺戮，好歹只是為了生存和繁衍。」
「而你們人類呢？」
「卻是為了無休止的貪婪和欲望！」
「那些君王為了滿足自己一統天下的野心，不惜發動戰爭，致使伏屍百萬，流血漂櫓。
「」
「但可笑的是，殺人越多的暴君，後世之人反而越去崇拜他，歌頌他的豐功偉績！」
「而那些真正愛惜民力，不忍殺戮的仁慈君王，卻被你們嘲笑為軟弱無能！」
「呵呵，生命，就是如此的醜陋不堪！」
「生命的存在，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在徒增痛苦！」
江澈直視他的雙眼，反駁道：「一派胡言！」
「你只看到了生命醜陋的一面！」
「但是，在人類中，也有為了救不相干的人，而甘願犧牲自己性命的英雄！」
「有無數的父母，為了能讓子女過上好日子，寧願自己吃糠咽菜，操勞一生，只期盼孩子不要再吃他們過去吃過的苦！」
江澈目光堅定：「生命中確實存在著殘酷的殺戮。」
「但生命中，同樣也存在著偉大的救贖！」
「你不能僅僅因為生命中存在的惡，而對那些善視而不見！」
「我想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他有何錯，為何要被你消滅？！」
就在識海中進行著激烈交鋒的時候。
外界。
天空中那黑色的鵝毛大雪越下越大。
地面上，不斷有人因為承受不住黑雪灼燒靈魂的痛苦，而哀嚎著倒地。
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一片煉獄。
就在這時。
天空中那個緊閉著雙眼，半個身子已經魔化的江澈。
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痛苦掙扎的神色。
隨後，他緩緩抬起那隻還保留著人類模樣的右手。
——
握緊成拳。
然後。
帶著全部的神力，狠狠地，朝著自己的心臟位置，一拳捶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鮮血飛濺。
「滾出————」
「我的體內！」
江澈緊閉著雙眼，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
隨後。
他一下接一下。
砰！砰！砰！
如同瘋了一般，猛然砸擊著自己的胸口！
直到。
「咔嚓」一聲脆響。
他竟然徒手，將自己的左胸，硬生生砸出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
透過那個大洞。
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心臟正在劇烈地跳動著。
只是，這顆原本鮮紅的心臟，此刻已經有一半變成了黑色！
而且，黑色還在不斷向剩下的紅色區域蔓延。
試圖徹底占據這顆心臟！
依舊緊閉雙目的江澈，猛地將右手探入胸膛。
一把，死死地抓住了那顆正在魔化的心臟！
隨後。
沒有絲毫猶豫。
五指收攏。
狠狠一捏！
「噗嗤！」
頓時，那顆跳動的心臟，被他親手，直接捏爆了！
隨著心臟碎裂。
江澈身上那恐怖的魔氣瞬間潰散。
那些剛長出來的扭曲觸手，也隨之枯萎脫落。
他整個人，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撐。
開始從萬丈高空，筆直地墜落下去。
天空中，那紛紛揚揚的黑色大雪。
也終於，徹底停了。
江澈就這樣，一路急速下墜。
耳邊的風聲呼嘯。
由於正下方是一片海。
最終。
江澈「噗通」一聲，墜進了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吞沒。
他失去了意識，身體在海水中不斷下沉。
下沉。
幾頭嗅到血腥味的深海異獸，見到有獵物掉下來。
頓時興奮地張開血盆大口，想要湊過去分食。
只是。
當它們剛一靠近。
從江澈身上散發出來的，屬於神明之軀的氣息。
直接讓這些嗜血的異獸嚇得肝膽俱裂，瘋狂搖動尾巴，落荒而逃。
就這樣，江澈一直下沉，一直下沉。
直到，周圍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他沉到了深不見底的海溝底部。
躺在冰冷的淤泥中。
只是。
武聖之軀的恢復力實在太恐怖了。
江澈那顆被自己捏爆的心臟，在強大生命力的作用下。
漸漸地，又開始蠕動、復原。
很快，一顆完好無損的心，又在胸腔內重新長了出來。
但是。
新長出來的心臟。
不僅沒有恢復鮮紅。
反而，原本只是一半的黑色，繼續蔓延，變得大半都是黑色了！
而江澈身上剛剛潰散的魔氣，也再次如附骨之疽般，重新凝聚起來。
他的頭上，甚至開始長出類似黑淵之主那般的白骨皇冠！
識海中。
黑淵步步緊逼，聲音充滿了蠱惑與嘲弄：「放棄吧。」
「別掙扎了。」
「其實，連你自己也不相信你剛才說的那番大道理。」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你自己！」
「你自己，其實也早就厭倦了人類的劣根性！」
「不可否認，這世上確實有一些品格高尚，願意犧牲自己的人。」
「但那實在太稀少了，就像沙子中的黃金一樣。」
「自私、愚蠢又殘忍的人，才是這個世界的大多數！」
「而你們人類，將會被這些占絕大多數的蠢貨裹挾著，永遠自相殘殺下去，沒有盡頭！」
江澈搖頭道：「不————你說的不對————」
只是，他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
黑淵冷笑道：「如果我說的不是事實。」
「那你為何要拼了命地不斷變強，去保護你的家人？」
「因為你比誰都清楚！」
「這個世道，本質上就是一個人吃人的修羅場！」
「你不變強，你就連自己的家人都保護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你的經歷，反而完美印證了我的話！」
江澈的神魂在識海中微微顫抖。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了這些年來的種種畫面。
那些被他親手殺過的惡人。
那些為了爭奪資源，不惜暗算同門，殘害無辜的偽君子。
想起曾經因為自己弱小，那些惡霸地痞欺負他父母和妹妹時的醜惡嘴臉。
漸漸地。
江澈的神智，出現了一絲動搖。
「對————」
「我要變強————」
「這世道，就是人吃人————」
黑淵見狀，眼中閃過一抹得意，繼續蠱惑道：「是吧。」
「生命如此醜陋，充滿罪惡。」
「他們的存在，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不如，讓我們一起，把這骯髒的世界清洗乾淨吧————」
江澈雙眼有些迷離，喃喃重複：「對————」
「沒有意義————」
黑淵開始慢慢向江澈走近。
兩個人影，開始逐漸重疊、融合。
眼看，就要合二為一。
忽然！
識海中。
第三個江澈，毫無徵兆地出現了！
只是，這個江澈的打扮，與現在的他完全不同。
這個江澈，留著一頭利落的短髮。
穿著一身灰色的運動服，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電腦包，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看起來，就像是個剛下班的程式設計師！
運動服江澈剛一出現，便猛地跑了過來。
他一把揪住黑淵的衣領，將他從江澈身上拉扯開來！
然後，用力拖著黑淵，將他撂倒在地！
黑淵大驚失色，拼命掙扎：「你是什麼鬼東西？！」
「怎麼你體內，竟然還藏著一個獨立的靈魂？！」
這完全超出了它的認知！
就算是再強大的人，識海中也只有一個神魂，怎麼可能憑空多出來一個？！
這時候。
那個穿著運動服的江澈，根本不理會它的震驚。
他張開嘴巴，對著黑淵的脖子。
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
黑淵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隨後。
運動服江澈口中，猛然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吞噬之力！
黑淵的身體開始劇烈扭曲，並重新化成了一團黑氣，被運動服江澈如長鯨吸水般，全部吸入了腹中！
原本快要被同化的江澈，這才猛然清醒過來。
他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運動服的「自己」：「你————是誰？」
運動服江澈看著江澈，笑了笑，說道：「我是你的系統面板啊。」
「怎麼，換身衣服就不認識了？」
「系統面板？！」
江澈大為震撼。
那個一直陪伴自己，只要不斷練習就能刷熟練度的金手指，竟然是活的？！
運動服江澈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解釋道：「準確地說，我是前世的你。」
「當初轉世投胎到這個世界之後。
「我神魂中的一部分，由於這一世新的經歷和記憶，分裂成了現在的你，也就是這具身體的主導意識。」
「而我自己，則受到某種規則的影響，變成了你的金手指。」
「一直隱藏在你的靈魂最深處，幫你成長。」
江澈聽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如此————」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問道：「那前世的你，是怎麼穿越過來的？」
運動服江澈嘆了口氣，回憶道：「不知道。」
「我當時正在公司里熬夜寫一個關於熟練度升級的遊戲模塊。」
「可能因為連續加班太困了，就在電腦桌前趴著睡著了。」
「睡著睡著，迷迷糊糊中，忽然感覺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呼喚我，讓我過去幫幫它。」
「我當時做夢，也沒多想，潛意識就跟著那聲音走過去了。」
「然後，一睜眼，就穿越到這裡了。」
他推測道：「那個向我求救的聲音，我猜，可能就是現在這顆星球的世界意志。」
「面對黑魔災的侵蝕，這可能也是它的一種跨維度的自救手段吧。」
江澈點點頭，心中釋然。
「很有可能————」
這一切，終於都對上了。
隨後，他看向運動服江澈的肚子，擔憂地問道：「對了，你強行吞噬了黑淵。」
「你沒事吧？會怎麼樣？」
運動服江澈苦笑了一聲：「沒事是假的。」
「我只是用我的面板之力，暫時將它壓制在了我的神魂里。」
「但那傢伙可是最純粹的毀滅意志，太強了，我根本消化不了，也撐不了太久了。」
他看著江澈，眼神嚴肅起來：「現在，想要徹底消滅它，只有一種方法了。」
江澈神色一正：「什麼方法？」
運動服江澈沉聲道：「我們兩個，本為一體。」
「現在需要我們一起合力。」
「將它，連同我們自己的神魂一起，徹底自我封印！」
「然後利用我的面板之力，與你的神力，跟它耗！」
「直到將它的毀滅力量在封印中一點點磨滅，徹底耗完。」
「最終讓它枯竭而死！」
江澈沒有絲毫猶豫，點頭答應：「好。」
運動服江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嘆息道：「只是。」
「這樣一來，我們就會陷入漫長的沉睡。」
「一直躺在這冰冷漆黑的海底，不知道要封印多久，也許是幾百年，也許是上千年。」
「甚至————更久。」
「我們的爸媽，靈兒，還有師傅、師兄他們————」
「我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江澈沉默了片刻。
腦海中閃過家人們的笑臉。
他釋然地笑了笑，語氣溫和道：「只要他們能在這世上好好活下去。」
「我就滿意了。」
運動服江澈也跟著笑了，眼中閃過一抹釋懷：「是啊————」
「大家能好好活著，沒有災厄，安居樂業。」
「也算是我們在這個世界的一番努力，沒有白費。」
「而且————」
「就讓我們，向黑淵證明。」
「人性中，不止有殺戮。」
「還有犧牲與救贖！」
隨後。
運動服江澈伸出了右手。
江澈也伸出了右手。
前世與今生，系統與宿主。
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嗡！
隨後，海量的神力，以及面板之力。
不斷在兩個江澈的身上浮現，並交織在一起。
最後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白繭，將二人的神魂，連同黑氣徹底包裹。
隨後。
一道刺目的白光閃過。
識海中，兩個江澈，同時消失了。
外界。
海溝底部。
躺在淤泥中的江澈，額頭上剛剛冒出的白骨皇冠，瞬間消散。
周身的魔氣也如同退潮般迅速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他胸腔內那顆大半都是黑色的心臟。
也開始一點一點地，褪去黑色，重新變回了鮮活的，充滿生機的紅色。
隨後。
江澈徹底陷入了沉睡。
就像一塊海底的頑石。
任由歲月流轉，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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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暗金短矛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光，直接刺破了那顆黑洞！
隨後威勢不減，繼續狠狠貫穿了黑淵之主的胸膛！
恐怖的神力在他體內瞬間爆發。
黑淵之主的半個身軀，當場被炸成了虛無！
不過，作為達到武聖之境的怪物。
黑淵之主的胸口，瞬間便復原了。
只是，他一身魔氣，明顯弱了不少。
而江澈雖然消耗了不少神力，但恢復能力遠超之前。
數息之間，便又恢復了大半。
他一伸手，召回了破界之矛，準備繼續進攻。
這時，黑淵之主不知從哪變出了一柄黑色的三叉戟，其上不斷閃爍著黑色的閃電，威勢驚人。
「江澈！」
黑淵之主沉聲道：「你果然很強！」
「你是諸天萬界中，第一個讓我拿出這柄深淵裂界戟的人！」
「看好了！」
江澈神情一肅，不敢怠慢。
他舉起破界之矛，準備迎接這一擊。
那黑淵之主舉起深淵裂界戟，神色肅穆。
隨後，無數魔氣開始在戟尖匯聚。
只是，就在江澈以為黑淵之主要攻來之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
他竟然身形一轉，一戟轟擊在了身後的虛空中！
頓時，界壁被撕開，一道通往冥界的漆黑裂縫出現了！
黑淵之主身子一閃，就要鑽進去逃跑！
原來，黑淵之主雖然外表看似霸道，實則內心十分謹慎，從不冒險。
因此，哪怕他還能再戰，但見不能穩穩拿下江澈，便心生退意了。
江澈一驚。
這傢伙虛張聲勢，竟然是要逃跑？！
不行！」
不能讓他逃出這個世界！
隨後，江澈左手一翻。
一枚散發著幽深黑光，造型奇特的菱形晶體，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正是真靈王給他的那枚維度封印錨！
江澈屈指一彈。
咻！
維度封印錨化作一道流光，瞬間釘入了黑淵之主的後背上！
嗡！
晶體瞬間激活。
無數道黑色的法則鎖鏈，從晶體中爆發而出。
如同蛛網般死死地纏繞住了黑淵之主！
並且。
這些鎖鏈的另一頭，深深地紮根在了這個世界的空間法則之中！
而黑淵之主那已經探入空間裂縫的半截身子。
竟然被硬生生地扯了回來！
而那道被他撕開的空間裂縫，也在封印錨的作用下，瞬間彌合！
「這是————真靈王的維度封印錨？！」
黑淵之主大吃一驚！
他拼命掙扎。
但無論他怎麼用力，甚至燃燒本源。
都無法掙脫這道封印！
他被徹底鎖死在了這個世界上！
這下。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魔神，終於慌了。
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恐懼。
「不————不要！」
「江澈，放過我！」
「我把掠奪的界晶都給你！」
「我發誓，永遠不再踏入這個世界半步！」
江澈飛到他的面前，眼神冰冷。
他再次舉起手中的【破界之矛】。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
「死！！！」
江澈這次毫無保留地凝聚全身所有神之細胞的力量，並融入了他所有對於武學的理解，打出了他此生最強的一擊！
轟！！！！
一道直徑超過五十米的恐怖光柱，轟然射出，將黑淵之主整個籠罩進去！
「啊！！！」
光柱中，黑淵之主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聲。
隨後，他的身體開始漸漸被光柱融化。
「不！！！」
「我怎麼可能就這樣死去！」
「你們這些蟲子，休想————」
他掙扎著想要逃離光柱，但是，那些黑色的法則鎖鏈死死捆住他，讓他無法移動！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最終，徹底氣化，連一顆細胞都沒有留下來！
隨著黑淵之主的死亡。
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氣，轟然潰散。
陽光重新灑滿了大地。
而連接在全世界所有生靈胸口的那些黑線。
也瞬間失去了源頭，化作黑煙消散不見。
失去了禁錮。
所有人，紛紛從半空中掉落下來，摔在地上。
雖然摔得不輕，但每一個人，卻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與喜悅！
活下來了！
他們，終於活下來了！
此時此刻。
全世界每一個角落。
都在瘋狂慶祝。
無數人激動得相擁而泣，淚流滿面。
「死了！那魔鬼死了！」
「我們得救了！！！」
「是那個叫江澈的人救了我們！」
「神仙！他一定是神仙！」
「人間之神！」
見黑淵之主已死，江澈頓時鬆了一口氣，同時一股強烈的疲憊感瞬間襲來。
他剛想朝萬象道宗飛去，好好睡上個幾天幾夜。
忽然！
就在黑淵之主消失的地方。
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縷黑氣！
這黑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江澈眉心衝來！
江澈心中一驚。
這什麼鬼東西？！
他立刻揮動手中那杆【破界之矛】，想要將這道黑氣驅散。
但是。
矛尖划過。
那黑氣竟然絲毫不受影響！
江澈一驚，連忙動用神力，想將它吹散。
但是，那黑氣依舊朝著他衝來！
他的一切手段，都無法阻攔！
江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縷黑氣鑽入了自己的眉心。
隨後，江澈眼前一黑，整個人失去了意識，就這麼依靠著體內殘留的神力，靜靜地漂浮在空中。
不知過了多久，江澈悠悠醒來。
——
只是，江澈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見了。
或者說，他變成了那團「黑氣」。
接著。
他跟隨著黑氣的視角，開啟了一段漫長且孤獨的宇宙之旅。
從宇宙誕生之初，萬物蒙昧的時代開始。
一路觀測。
在黑氣的視角中，它看到了第一批單細胞生命的誕生。
然後，它看到，生命與生俱來便帶著的殘酷本能。
為了生存，為了繁衍。
它們開始互相吞噬，互相獵殺，以其他生命的血肉為食。
在無數個小世界裡。
生命不斷繁衍，文明興起又衰落。
但在黑氣眼中，這一切，不過是一再重複的，毫無意義的殺戮史。
漸漸地。
黑氣，開始厭惡「生命」這種存在。
它覺得，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原罪，一種錯誤！
所有的生靈都在痛苦中掙扎，彼此傷害，互相掠奪，卻永遠無法擺脫這個殘酷的循環。
既然如此。
為什麼還要存在？
黑氣，想終結這一切的痛苦。
而它能想到的唯一做法，就是一清除！
將所有生命全部抹除，將整個宇宙重啟為一個沒有生命，沒有痛苦，絕對寂靜與安寧的狀態！
就像宇宙剛剛誕生之初，那個還沒有任何生命存在的，完美純潔的世界一樣。
與此同時。
現實世界中。
天空中漂浮著的江澈，身上開始湧現出強烈的黑色魔氣。
這魔氣，甚至比之前的黑淵之主還要精純！
緊接著。
江澈的體外，開始不斷長出如同黑淵之主那般的扭曲觸手。
他的體型，也開始膨脹起來。
只是，相比於之前的瓦倫丁。
此刻的江澈，散發出的氣息更加濃郁，恐怖！
與此同時。
原本晴朗的天空中，竟然開始紛紛揚揚地下起了黑色的鵝毛大雪！
全世界所有人，原本還在狂歡慶祝。
但很快。
他們都感受到了天空中那位「神明」的詭異變化。
大家漸漸停下了歡呼，感覺有些不對勁。
人們驚恐地發現，這雪花，一點都不寒冷。
而是————
無比的灼熱！
就像是一塊塊燒紅的烙鐵，不僅灼燒著血肉，更在灼燒他們的靈魂！
被黑雪砸到的人，頓時悽厲地慘叫起來。
佛國。
天眾首座普觀看著天空中那恐怖的異變。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喃喃道：「刃龍之士，鱗甲潛生————」
旁邊幾個首座一臉茫然，急切地問：「師兄，你在說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普觀解釋道：「這是我曾經在一本上古殘本上看到的一句話。」
「意思是說，那個屠殺了惡龍的勇士，在沐浴了龍血之後，自己的身上，也會慢慢長出惡龍的鱗甲————」
「那時候，我讀不懂這句話的深意。」
「但現在來看————」
普觀看著天空中那已經快要完全魔化的江澈，嘆息道：「恐怕————」
「江澈，要成為下一任的黑淵之主了————」
「而且————」
「還是一個比瓦倫丁更可怕，更強大的黑淵之主！」
此言一出。
佛國眾首座，全都驚駭不已。
這？！
這個世界，真的要完了嗎？
江澈的識海中。
江澈的神魂，正對著那團黑氣吼道：「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滾出我的身體！」
但是，忽然。
江澈愣住了。
他發現。
那團黑氣，竟然在一陣扭曲變幻後，變成了他自己的模樣！
識海中，出現了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江澈！
那個由黑氣幻化成的江澈，對著他說道：「我是黑淵。」
「我，就是你。」
江澈搖頭：「不————」
「我不是黑淵。」
「我是江澈！」
黑淵冷笑一聲，嘲諷道：「承認吧，你看到了宇宙的真相。」
「生命，是醜陋的，是邪惡的。」
「動物之間的殺戮，好歹只是為了生存和繁衍。」
「而你們人類呢？」
「卻是為了無休止的貪婪和欲望！」
「那些君王為了滿足自己一統天下的野心，不惜發動戰爭，致使伏屍百萬，流血漂櫓。
「」
「但可笑的是，殺人越多的暴君，後世之人反而越去崇拜他，歌頌他的豐功偉績！」
「而那些真正愛惜民力，不忍殺戮的仁慈君王，卻被你們嘲笑為軟弱無能！」
「呵呵，生命，就是如此的醜陋不堪！」
「生命的存在，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在徒增痛苦！」
江澈直視他的雙眼，反駁道：「一派胡言！」
「你只看到了生命醜陋的一面！」
「但是，在人類中，也有為了救不相干的人，而甘願犧牲自己性命的英雄！」
「有無數的父母，為了能讓子女過上好日子，寧願自己吃糠咽菜，操勞一生，只期盼孩子不要再吃他們過去吃過的苦！」
江澈目光堅定：「生命中確實存在著殘酷的殺戮。」
「但生命中，同樣也存在著偉大的救贖！」
「你不能僅僅因為生命中存在的惡，而對那些善視而不見！」
「我想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他有何錯，為何要被你消滅？！」
就在識海中進行著激烈交鋒的時候。
外界。
天空中那黑色的鵝毛大雪越下越大。
地面上，不斷有人因為承受不住黑雪灼燒靈魂的痛苦，而哀嚎著倒地。
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一片煉獄。
就在這時。
天空中那個緊閉著雙眼，半個身子已經魔化的江澈。
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痛苦掙扎的神色。
隨後，他緩緩抬起那隻還保留著人類模樣的右手。
——
握緊成拳。
然後。
帶著全部的神力，狠狠地，朝著自己的心臟位置，一拳捶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鮮血飛濺。
「滾出————」
「我的體內！」
江澈緊閉著雙眼，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
隨後。
他一下接一下。
砰！砰！砰！
如同瘋了一般，猛然砸擊著自己的胸口！
直到。
「咔嚓」一聲脆響。
他竟然徒手，將自己的左胸，硬生生砸出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
透過那個大洞。
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心臟正在劇烈地跳動著。
只是，這顆原本鮮紅的心臟，此刻已經有一半變成了黑色！
而且，黑色還在不斷向剩下的紅色區域蔓延。
試圖徹底占據這顆心臟！
依舊緊閉雙目的江澈，猛地將右手探入胸膛。
一把，死死地抓住了那顆正在魔化的心臟！
隨後。
沒有絲毫猶豫。
五指收攏。
狠狠一捏！
「噗嗤！」
頓時，那顆跳動的心臟，被他親手，直接捏爆了！
隨著心臟碎裂。
江澈身上那恐怖的魔氣瞬間潰散。
那些剛長出來的扭曲觸手，也隨之枯萎脫落。
他整個人，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撐。
開始從萬丈高空，筆直地墜落下去。
天空中，那紛紛揚揚的黑色大雪。
也終於，徹底停了。
江澈就這樣，一路急速下墜。
耳邊的風聲呼嘯。
由於正下方是一片海。
最終。
江澈「噗通」一聲，墜進了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吞沒。
他失去了意識，身體在海水中不斷下沉。
下沉。
幾頭嗅到血腥味的深海異獸，見到有獵物掉下來。
頓時興奮地張開血盆大口，想要湊過去分食。
只是。
當它們剛一靠近。
從江澈身上散發出來的，屬於神明之軀的氣息。
直接讓這些嗜血的異獸嚇得肝膽俱裂，瘋狂搖動尾巴，落荒而逃。
就這樣，江澈一直下沉，一直下沉。
直到，周圍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他沉到了深不見底的海溝底部。
躺在冰冷的淤泥中。
只是。
武聖之軀的恢復力實在太恐怖了。
江澈那顆被自己捏爆的心臟，在強大生命力的作用下。
漸漸地，又開始蠕動、復原。
很快，一顆完好無損的心，又在胸腔內重新長了出來。
但是。
新長出來的心臟。
不僅沒有恢復鮮紅。
反而，原本只是一半的黑色，繼續蔓延，變得大半都是黑色了！
而江澈身上剛剛潰散的魔氣，也再次如附骨之疽般，重新凝聚起來。
他的頭上，甚至開始長出類似黑淵之主那般的白骨皇冠！
識海中。
黑淵步步緊逼，聲音充滿了蠱惑與嘲弄：「放棄吧。」
「別掙扎了。」
「其實，連你自己也不相信你剛才說的那番大道理。」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你自己！」
「你自己，其實也早就厭倦了人類的劣根性！」
「不可否認，這世上確實有一些品格高尚，願意犧牲自己的人。」
「但那實在太稀少了，就像沙子中的黃金一樣。」
「自私、愚蠢又殘忍的人，才是這個世界的大多數！」
「而你們人類，將會被這些占絕大多數的蠢貨裹挾著，永遠自相殘殺下去，沒有盡頭！」
江澈搖頭道：「不————你說的不對————」
只是，他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
黑淵冷笑道：「如果我說的不是事實。」
「那你為何要拼了命地不斷變強，去保護你的家人？」
「因為你比誰都清楚！」
「這個世道，本質上就是一個人吃人的修羅場！」
「你不變強，你就連自己的家人都保護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你的經歷，反而完美印證了我的話！」
江澈的神魂在識海中微微顫抖。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了這些年來的種種畫面。
那些被他親手殺過的惡人。
那些為了爭奪資源，不惜暗算同門，殘害無辜的偽君子。
想起曾經因為自己弱小，那些惡霸地痞欺負他父母和妹妹時的醜惡嘴臉。
漸漸地。
江澈的神智，出現了一絲動搖。
「對————」
「我要變強————」
「這世道，就是人吃人————」
黑淵見狀，眼中閃過一抹得意，繼續蠱惑道：「是吧。」
「生命如此醜陋，充滿罪惡。」
「他們的存在，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不如，讓我們一起，把這骯髒的世界清洗乾淨吧————」
江澈雙眼有些迷離，喃喃重複：「對————」
「沒有意義————」
黑淵開始慢慢向江澈走近。
兩個人影，開始逐漸重疊、融合。
眼看，就要合二為一。
忽然！
識海中。
第三個江澈，毫無徵兆地出現了！
只是，這個江澈的打扮，與現在的他完全不同。
這個江澈，留著一頭利落的短髮。
穿著一身灰色的運動服，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電腦包，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看起來，就像是個剛下班的程式設計師！
運動服江澈剛一出現，便猛地跑了過來。
他一把揪住黑淵的衣領，將他從江澈身上拉扯開來！
然後，用力拖著黑淵，將他撂倒在地！
黑淵大驚失色，拼命掙扎：「你是什麼鬼東西？！」
「怎麼你體內，竟然還藏著一個獨立的靈魂？！」
這完全超出了它的認知！
就算是再強大的人，識海中也只有一個神魂，怎麼可能憑空多出來一個？！
這時候。
那個穿著運動服的江澈，根本不理會它的震驚。
他張開嘴巴，對著黑淵的脖子。
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
黑淵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隨後。
運動服江澈口中，猛然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吞噬之力！
黑淵的身體開始劇烈扭曲，並重新化成了一團黑氣，被運動服江澈如長鯨吸水般，全部吸入了腹中！
原本快要被同化的江澈，這才猛然清醒過來。
他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運動服的「自己」：「你————是誰？」
運動服江澈看著江澈，笑了笑，說道：「我是你的系統面板啊。」
「怎麼，換身衣服就不認識了？」
「系統面板？！」
江澈大為震撼。
那個一直陪伴自己，只要不斷練習就能刷熟練度的金手指，竟然是活的？！
運動服江澈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解釋道：「準確地說，我是前世的你。」
「當初轉世投胎到這個世界之後。
「我神魂中的一部分，由於這一世新的經歷和記憶，分裂成了現在的你，也就是這具身體的主導意識。」
「而我自己，則受到某種規則的影響，變成了你的金手指。」
「一直隱藏在你的靈魂最深處，幫你成長。」
江澈聽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如此————」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問道：「那前世的你，是怎麼穿越過來的？」
運動服江澈嘆了口氣，回憶道：「不知道。」
「我當時正在公司里熬夜寫一個關於熟練度升級的遊戲模塊。」
「可能因為連續加班太困了，就在電腦桌前趴著睡著了。」
「睡著睡著，迷迷糊糊中，忽然感覺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呼喚我，讓我過去幫幫它。」
「我當時做夢，也沒多想，潛意識就跟著那聲音走過去了。」
「然後，一睜眼，就穿越到這裡了。」
他推測道：「那個向我求救的聲音，我猜，可能就是現在這顆星球的世界意志。」
「面對黑魔災的侵蝕，這可能也是它的一種跨維度的自救手段吧。」
江澈點點頭，心中釋然。
「很有可能————」
這一切，終於都對上了。
隨後，他看向運動服江澈的肚子，擔憂地問道：「對了，你強行吞噬了黑淵。」
「你沒事吧？會怎麼樣？」
運動服江澈苦笑了一聲：「沒事是假的。」
「我只是用我的面板之力，暫時將它壓制在了我的神魂里。」
「但那傢伙可是最純粹的毀滅意志，太強了，我根本消化不了，也撐不了太久了。」
他看著江澈，眼神嚴肅起來：「現在，想要徹底消滅它，只有一種方法了。」
江澈神色一正：「什麼方法？」
運動服江澈沉聲道：「我們兩個，本為一體。」
「現在需要我們一起合力。」
「將它，連同我們自己的神魂一起，徹底自我封印！」
「然後利用我的面板之力，與你的神力，跟它耗！」
「直到將它的毀滅力量在封印中一點點磨滅，徹底耗完。」
「最終讓它枯竭而死！」
江澈沒有絲毫猶豫，點頭答應：「好。」
運動服江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嘆息道：「只是。」
「這樣一來，我們就會陷入漫長的沉睡。」
「一直躺在這冰冷漆黑的海底，不知道要封印多久，也許是幾百年，也許是上千年。」
「甚至————更久。」
「我們的爸媽，靈兒，還有師傅、師兄他們————」
「我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江澈沉默了片刻。
腦海中閃過家人們的笑臉。
他釋然地笑了笑，語氣溫和道：「只要他們能在這世上好好活下去。」
「我就滿意了。」
運動服江澈也跟著笑了，眼中閃過一抹釋懷：「是啊————」
「大家能好好活著，沒有災厄，安居樂業。」
「也算是我們在這個世界的一番努力，沒有白費。」
「而且————」
「就讓我們，向黑淵證明。」
「人性中，不止有殺戮。」
「還有犧牲與救贖！」
隨後。
運動服江澈伸出了右手。
江澈也伸出了右手。
前世與今生，系統與宿主。
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嗡！
隨後，海量的神力，以及面板之力。
不斷在兩個江澈的身上浮現，並交織在一起。
最後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白繭，將二人的神魂，連同黑氣徹底包裹。
隨後。
一道刺目的白光閃過。
識海中，兩個江澈，同時消失了。
外界。
海溝底部。
躺在淤泥中的江澈，額頭上剛剛冒出的白骨皇冠，瞬間消散。
周身的魔氣也如同退潮般迅速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他胸腔內那顆大半都是黑色的心臟。
也開始一點一點地，褪去黑色，重新變回了鮮活的，充滿生機的紅色。
隨後。
江澈徹底陷入了沉睡。
就像一塊海底的頑石。
任由歲月流轉，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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