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重返臨淵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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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澈回到首席庭院,發現江靈又不知道去哪兒了。

  他搖了搖頭,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無奈。

  如今的江靈,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跟在他身後,怯生生的黃毛丫頭了。

  她今年,已是十八歲的大姑娘了。

  在這個時代,尋常人家的女子,大多十六歲便已嫁作人婦,相夫教子。

  十八歲,已然算得上是大齡了。

  倒也不是沒人上門說媒。

  只是…

  隨著江澈登頂潛龍榜,成為整個滄州府最耀眼的天驕之後。

  妹妹江靈的眼光,也不由自主地,跟著水漲船高起來。

  那些尋常的世家子弟,宗門俊傑,在她眼中,與自己的哥哥一比,頓時便顯得黯然失色,平平無奇。

  根本,入不了眼。

  而且,因為江澈如今的地位超然。

  無數想要巴結他,卻又找不到門路的人,便將主意,打到了他這位唯一的親人身上。

  一時間,江靈的身邊,變得門庭若市。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院長千金、長老孫女,那些出身豪門的世家小姐、貴婦人們,如今都仿佛成了她最親密的閨中密友。

  每日裡,不是拉著她去城中最好的酒樓聽曲兒,就是邀她去各家府邸參加茶會、詩會。

  各種新奇的玩意兒,華美的衣裳首飾,更是如同流水般,送到了她的面前。

  江澈能感覺到,妹妹的心…

  似乎有點玩野了。

  不過,對此,他倒也並未過多干涉。

  小時候家裡窮,過了太多苦日子。

  後來又因為局勢動盪,一路顛沛流離,擔驚受怕,從未真正享受過一天安穩富足的日子。

  如今,有這個機會讓她開心一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至於安全方面,江澈倒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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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影鐵雕小黑,如今早已成了江靈的專屬貼身護衛。

  無論是江靈出門遊玩,還是在宗門之內。

  它都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黑影,悄無聲息地,盤旋在高空之上,默默地守護著。

  尋常的小毛賊,或是心懷不軌的宵小之輩,還沒等靠近江靈,便會被它撲倒,抓走。

  若是真遇到了連它都無法解決的強敵,它也能在第一時間,通過那道靈魂紐帶,向江澈發出求救信號。

  隨後,江澈來到寬敞的客廳中,給自己泡了壺茶。

  這是從師傅徐青山那裡順來的寒靈茶。

  雖然師傅嘴裡叨念著捨不得。

  但還是給他裝了不少。

  江澈端起茶杯,輕啜一口,一股暖流順喉而下,紛亂的思緒也漸漸沉靜下來。

  距離天策衛的選拔,還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這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盤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情況。

  修為方面,雖然距離真人境三重只差一線。

  但沒有了還真丹的輔助,單靠在靈級修行室苦修,想要在這短短一月之內突破,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外部的威脅…

  對自己威脅最大的謝松年,早已被自己親手了結。

  至於總兵秦伏虎,在天策衛選拔之前,應該不會再搞什麼么蛾子了。

  畢竟每一個練髒境以上的年輕武者,如今都上了選拔名單。

  尤其是他這種種子選手。

  更是上面關注的重點。

  誰要是出了什麼事,無法參加選拔。

  這對於求賢若渴的陛下來說,都是一筆不可接受的損失!

  陛下肯定,是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既然如此…』

  江澈心中,忽然泛起了一絲波瀾。

  『要不…回臨淵城看看?』

  這個念頭一起來,回憶便止不住地湧現。

  他想起了那間雖然不大,卻很溫馨的木匠鋪子。

  想起了父母那雖然模糊,卻依舊溫暖的笑臉。

  但也想起了,自己最後被趙家追殺,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逃離。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此次前往京城參與天策衛選拔,後面不出意外的話,會加入萬象道宗繼續修行。

  這一去之後,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

  他決定回去,再看一眼那個早已物是人非的故鄉。

  也順便再探查一下,父母當年失蹤的真相。

  雖然生還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

  但畢竟沒得到確切的死訊。

  說不定還有轉機。

  此外…

  如今他已經是真人境二重巔峰的頂級高手。

  也是時候…

  去找讓他如喪家之犬般逃離的趙家,要個交代了!

  打定主意後,江澈便來到了雲海院,找到師傅徐青山。

  他表明了自己想趁著選拔開始之前,返回老家臨淵城一趟的想法。

  徐青山沉吟片刻,便同意了。

  徐青山沉吟片刻,便同意了。

  他只是叮囑江澈,此行務必小心,切不可耽擱太久,以免錯過了天策衛的選拔。

  江澈自然是一口應下。

  次日清晨,江澈便帶著同樣想要回去看看的妹妹江靈,悄然離開了蒼雲宗。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兄妹二人都經過了簡單的易容。

  隨後,江澈以普通商人的身份,加入了一支前往臨淵城方向的商隊,混在人群之中,踏上了返鄉的路途。

  ……

  臨淵城。

  城北,那座曾經戒備森嚴的趙氏土堡,如今已然擴建了數倍不止。

  高聳的石牆之上,不再是之前那些身著黑色勁裝的家丁護院。

  而是換上了一身身制式皮甲,手持強弓硬弩的精銳士卒。

  他們目光銳利,神情冷漠,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與肅殺。

  土堡之內,依舊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只是,那些曾經熱火朝天的兵工坊,大多已被拆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更加宏偉,更加氣派的亭台樓閣。

  這裡,儼然已經成了臨淵城新的權力中心。

  自從趙家在新任家主趙康的帶領下,平定了那場由拓跋烈帶來的匪患,並順勢將城內所有不聽話的勢力盡數剷除之後。

  如今的趙家,已然是臨淵城唯一的,也是絕對的統治者。

  就連那象徵著朝廷威嚴的府衙,也早已名存實亡,徹底淪為了趙家的附庸。

  ……

  土堡深處,一排排低矮簡陋的工匠宿舍區。

  一間昏暗潮濕的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桐油與木屑混合的氣味。

  江大武正坐在一張小小的木凳上,借著從窗戶透入的微弱天光,神情專注地,打磨著手中一根剛剛成型的車軸。

  他的動作,依舊是那般的熟練、精準,仿佛與手中的刻刀、木料融為了一體。

  只是,相比於三年前,他的背,似乎更駝了,那雙曾經寬厚有力的大手上,也布滿了更深的裂口與老繭。

  「咳…咳咳…」

  裡屋的床榻之上,忽然傳來了一陣壓抑的、痛苦的咳嗽聲。

  江大武手中的動作猛地一頓,連忙放下工具,快步走了進去。

  只見妻子周氏正蜷縮在冰冷的床板上,臉色蠟黃,嘴唇乾裂,額頭上滿是虛汗。

  她用一塊早已洗得發白的舊布巾,死死地捂著嘴。

  布巾之上,隱隱可見一絲刺目的殷紅。

  「又咳了?」江大武看著她,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心疼與無力,「藥…吃了嗎?」

  「嗯…」周氏虛弱地點了點頭,不想讓他擔心。

  「哎…我待會出去看看給你買點什麼補補吧。」江大武嘆了口氣。

  自從趙家徹底掌控了臨淵城之後,對他們的看管,便放鬆了許多。

  不再像之前那般,將他們如同囚犯一般,死死地禁錮在兵工坊之內。

  他們甚至可以偶爾請假外出,只是時間有限,且必須按時歸來。

  但這對他們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他們的兒子、女兒,早已不知所蹤。

  這個世界上,他們已再無親人。

  除了日復一日地,為趙家做著繁重的木工活,換取那點微薄的口糧與薪酬之外。

  他們的人生,仿佛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而更雪上加霜的是,半年前,周氏因為常年勞累,加上憂思成疾,竟是染上了重病,每日裡咳嗽不止,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

  為了給妻子治病,江大武幾乎花光了所有的積蓄。

  但那些珍貴的藥材,又豈是他們這點微薄的薪酬所能負擔得起的?

  江大武看著妻子那日漸消瘦的臉龐,心中如同刀割。

  『如果澈兒,靈兒在,就好了…』

  他曾不止一次,趁著換班的間隙,或是半夜裡,偷偷溜出趙家,回到城南那個早已破敗不堪的,曾經的家裡。

  他總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想著或許,孩子們會回來。

  或許,能從鄰居的口中,打聽到一絲一毫關於他們的消息。

  然而,每一次去,都沒有半個人影。

  只能看到那把早已鏽跡斑斑的銅鎖,和滿屋的灰塵。

  而那些曾經熟悉的街坊鄰里,也早已在那場動亂中,死的死,逃的逃,不知所蹤。

  ……

  滄州府通往臨淵城的官道上,一支車隊正在緩緩前行。

  馬車的車輪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緩緩滾動,不斷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江澈坐在馬車上,看著道路兩旁不斷向後倒退的荒涼景象。

  想到自己即將回到臨淵城,他心中不免有些激動。

  加上他刻意收斂氣息。

  因此,就連商隊中那些平日裡走南闖北,眼光毒辣的老鏢師們,也絲毫看不出他的深淺。

  車隊之中,像江澈這樣的散客,還有不少。

  一對母女,便和江澈在同一輛馬車上。

  母親是一位約莫四十多歲,面容和善的中年婦人。

  女兒名叫小翠,十五六歲年紀,扎著雙馬尾,臉蛋圓圓的,很是活潑。

  也許是年齡相仿,小翠很快便與江靈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靈兒姐,你看那是什麼鳥?羽毛好漂亮!」

  「靈兒姐,你以前也是住在臨淵城嗎?那你知道城南那家李記糖葫蘆嗎?我跟你說,他們家的糖葫蘆可好吃了!」

  一路上,小翠嘰嘰喳喳,像只快活的小麻雀,而一向有些內向的江靈,在她的帶動下,也變得活潑開朗了許多,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只是,每當小翠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江澈時,眼中,便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畏懼。

  「靈兒姐,」她湊到江靈耳邊,悄悄地問道,「那個…是你爹嗎?他…看起來好兇啊,一路上都不說話。」

  江靈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才不是我爹呢!他是我哥!」

  「啊?你哥?」小翠一臉的不可置信。

  江澈如今易容後的模樣,看起來至少也有三十五六歲,與十八歲的江靈站在一起,確實更像是父女。

  江澈將她們的對話聽在耳中,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並不以為意。

  除了這對普通的母女之外,商隊之中,還有幾位特殊的「貴客」。

  那輛馬車,就在江澈他們車的前面。

  雖然拉車的馬匹並無不同,但車廂的裝飾卻明顯要講究許多,窗沿處甚至還用銀線勾勒出了繁複的雲紋。

  而駕車的,也不是商隊僱傭的普通馬夫。

  而是一位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高鼓起,赫然已是鍛骨境的武者。

  馬車之內,則坐著一位身著華服,面容倨傲的年輕公子,以及他那位同樣衣著華貴,神情冷漠的妹妹。

  這位公子哥姓王,據說是來自滄州府一個不上不下的二流世家嫡子。

  他似乎極不情願與商隊中的其他人有什麼來往,無論是中途休息還是用餐,都從不下車,飯菜都是由他那位鍛骨境的護衛,單獨送進車廂。

  偶爾掀開帘子透氣,看向其他鏢師和夥計的眼神中,也總是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嫌棄。

  仿佛與這些「泥腿子」呼吸同一片空氣,都是對他高貴身份的一種侮辱。

  當然,能請得起一位鍛骨境武者做貼身護衛兼車夫,在這尋常商隊之中,也確實算得上是有幾分傲慢的資本。

  江澈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只覺得有些無語。

  『想當初,滄州府第一世家的大公子陳佳雨,待人接物何等謙和有禮,也未曾見他有這般講究。』

  『反倒是這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所謂公子哥,架子倒是端得比誰都高。』

  他又瞥了一眼那個同樣一臉傲然的鍛骨境護衛。

  『還有這個鍛骨境護衛…』

  『說起來,我已經好久沒有遇到過這麼…弱的武者了…』

  江澈搖了搖頭,收回了目光。

  只要這幫人,別不長眼地,惹到自己頭上來,他也懶得去理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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