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小黑
顧曉曼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半天憋出一句話：「這玩意兒是人工智障吧？」
清瑜說東它說西。
沈清瑜也無語，「我問概率，它給我拉郎配。」
張仙琴沒湊過去看手機，她對ai能給出什麼靠譜答案本來就沒抱指望。
她飄在配電箱上方，先把那隻黑狗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又飄到牆根那邊看了看白狗，兩隻狗隔得挺近的，一左一右，都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在喘氣。
飄回來的時候她經過沈清瑜身邊，落下一句：「根據我的經驗，這倆今天都要生了。」
她媽會看這個，以前村里養狗的多，哪家的狗揣崽了什麼時候生她媽都能看出個大概。
她沒刻意去學，但總歸是能看出一點，尤其是馬上要生的時候，挺明顯的。
沈清瑜這會兒面對兩隻大肚子同一天生的流浪狗，腦子裡轉了半天只轉出一個結論。
「只能賭一把了，賭這兩窩小狗里只有一隻黑白混色的。」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懸。
萬一兩隻都生了黑白花色的呢？萬一都不生呢？萬一其中一窩冒出三四隻黑白的呢？
到時候滿院子黑白小狗亂爬，誰知道哪只是魏萊。
總不能全抱去魏萊家，和人家媽媽說：
「這裡面其中一隻狗是你的女兒，但是我分不出來了，你乾脆都當親生的養吧，多了幾個狗兒子狗女兒，正好家裡也熱鬧。」
這話說出來像話嗎？
眼前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先得把局面控制住。
沈清瑜去牆根處，彎腰去抱那隻白狗。
白狗抬起眼皮看了看她，一點沒躲，甚至在她手碰到肚子的時候主動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讓她托著。
沈清瑜一隻手穿過狗的前腿，一隻手兜住狗屁股，穩穩噹噹把它抱了起來。
白狗的腦袋順勢搭在她胳膊上，喘氣聲就在她耳邊，呼哧呼哧的，熱乎乎的。
顧曉曼在旁邊看得直瞪眼：「它就讓你這麼抱走了？」
不是說動物生產前後母性很強嗎，攻擊性也變得更強。
「可能是功德的關係。」沈清瑜抱著白狗往回走，腳步很穩，生怕顛到狗肚子，「它們不怕我。」
走到配電箱旁邊，她把白狗輕輕放在黑狗旁邊。
黑狗聞到同類的氣味，低低嗚了一聲，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排斥的意思。
兩隻大肚子的狗擠在一起，一黑一白，活像兩團會喘氣的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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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瑜蹲在它們面前，一時間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她處理過不少跟鬼魂有關的委託，但給流浪狗接生這種事確實是頭一回。
顧曉曼飄出一個蹲著的姿勢，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托著下巴，跟看戲似的盯著兩隻狗。
「清瑜，狗是怎麼生孩子的？」她問得一臉認真，腦海里浮現一些古代電視劇里接生的畫面，「需要幫忙接生嗎？要不要燒熱水？」
「電視劇里都拿盆裝熱水來著，要接生的話是不是要把狗放在熱水盆里？」
張仙琴站在後面，被她這句話逗得偏過頭去。
沈清瑜頭也沒抬：「你問我？」
「我是活人，但我沒給狗接生過。」沈清瑜盯著黑狗的肚子，那肚子時不時蠕動一下，看著像是小狗在裡面翻身，「它自己應該能生，流浪狗不都自己生嗎。」
「萬一難產呢？」
「你能不能盼點好的。」
「我這不是關心魏萊嘛。」顧曉曼換了個姿勢，仰躺著飄在半空，「人家好不容易攢夠功德來投胎，結果卡在出生這一關，那也太慘了。」
沈清瑜都懶得搭理顧曉曼了，她總不能上手去幫狗生吧，她連人的孩子都沒接生過，更別說狗了。
正發愁的時候，小區那頭傳來一個聲音。
「小黑！小黑！」
是個年輕女生的嗓子，喊得很用力，在牆角這邊聽得清清楚楚。
沈清瑜抬頭，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生正沿著花壇邊走邊喊，手裡拎著一袋什麼東西，步伐又快又急，腦袋左右轉著往草叢裡找。
「小黑！跑哪兒去了你。」
沈清瑜站起來，朝那邊喊了一聲：「這裡！」
她這有隻黑狗，應該就是小黑。既然黑狗是有主的，那魏萊肯定就在白狗肚子裡了。
女生的頭刷地轉過來，看到沈清瑜在牆角招手，立馬小跑著往這邊來。跑到跟前的時候喘得厲害，臉頰紅撲撲的，手裡那袋東西嘩啦啦響。
沈清瑜指了指配電箱旁邊的黑狗：「這是你的小黑嗎？」
女生彎腰一看，搖頭搖得很乾脆：「不是。」
她把白狗抱起來，嘴巴湊到狗耳朵邊上，膩聲膩氣的，「小黑，你跑怎麼跑這來了，媽媽在小區轉了三圈，嗓子都喊啞了。」
白狗在她懷裡搖了搖尾巴，肚子大得都快頂到她下巴了。
沈清瑜看著女生抱著那隻純白色的狗，又看了看蹲在自己腳邊的純黑色的狗，沉默了一瞬。
居然，白狗叫小黑嗎。
顧曉曼在沈清瑜身後笑得直不起腰，手指著那隻白狗：「白狗叫小黑！哈哈哈哈白狗叫小黑！」
顧曉曼笑夠了，飄到那隻黑狗面前端詳了一會兒：「那黑狗該不會叫小白吧？」
沈清瑜忍住了沒接這個茬。
女生大概是從沈清瑜的表情里讀出了什麼，一邊用下巴蹭白狗的頭頂，一邊主動解釋：
「它剛來我的時候一團黑，我以為是黑的就取了小黑這個名字，結果洗了澡才發現是白的。洗乾淨了毛是白的，叫都叫順口了，就沒改。」
「而且你不覺得小黑這個名很適合它嗎？」
女生托著小黑的兩隻前爪，把狗翻過來面對沈清瑜揮揮爪，「別的白狗叫小黑很怪，但我家小黑叫小黑就一點都不怪，因為它的氣質很小黑。」
沈清瑜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顧曉曼在旁邊已經替她回答了：「沒覺得。」
女生當然聽不見，繼續說自己的：「全天下沒有比小黑更合適它的名字了。」
「那…確實。」沈清瑜配合了一聲，注意力全在女生的手上。
女生抱著小黑，騰出一根手指去戳小黑的肚子，一邊戳一邊兇巴巴地念叨：
「小黑，我就說讓你少吃少吃，你非得吃那麼多，現在好了，你又胖啦，還只胖肚子！明天開始必須減肥，聽見沒有，明！天！開！始！」
她每念一個字就戳一下狗肚子，沈清瑜站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手都抬起來想去攔了，又怕反應過度反而嚇到對方。
那個肚子不是胖的呀。
小黑的肚子鼓成這樣，裡面還有東西在拱，答案已經明擺著了。
女生還沒注意到，還在用食指一下一下點著小黑的肚皮，嘴裡繼續數落：「你看看你這肚子，圓得跟球一樣，走出去別人還以為我虐待你餵你吃激素了，怎麼光胖肚子呀。」
小黑被她戳得舒服，四仰八叉躺在主人懷裡，吐著舌頭搖尾巴，一副完全沒有被戳到要害的樣子。
沈清瑜實在看不下去了。
「那個。」她斟酌了一下措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委婉一點，「它應該不是胖的。」
女生停下手，眨了眨眼：「那是怎麼了？」
「它懷孕了。」
女生的手還停在小黑的肚皮上，沒反應過來。
「而且快生了。」
女生低頭看了看小黑的肚子，又抬起頭看了看沈清瑜，再低頭看肚子，再看沈清瑜。
來回看了好幾遍，眼裡滿是驚恐，最後定格在一種介於崩潰和不相信之間的狀態。
「不……不會吧。」
她坐在小區花壇邊上，目光呆滯地抱著小黑，嘴裡不停念叨：「怎麼會這樣，它才多大啊，它自己還是個小狗，它怎麼可以當媽媽。」
小黑完全不知道主人在崩潰什麼，在她懷裡舒舒服服地翻了個身，把更圓的肚子朝上晾著，四隻爪子蜷在胸前，尾巴慢慢悠悠地掃來掃去。
女生突然站起來，抱著小黑在花壇前面來回走，走了三圈，然後站定，仰頭對著天空發出一聲能把整個小區的鳥都嚇飛的哀嚎。
「啊啊啊——我的小黑！那隻壞狗到底是誰！」
「誰玷污了我的小黑！！！」
「我不要當奶奶啊啊啊！」
小黑被這一嗓子喊得耳朵往後一撇，但依然沒有從主人懷裡掙脫的意思，尾巴照搖不誤。
「小黑你能不能別生啊，我害怕。」
清瑜說東它說西。
沈清瑜也無語，「我問概率，它給我拉郎配。」
張仙琴沒湊過去看手機，她對ai能給出什麼靠譜答案本來就沒抱指望。
她飄在配電箱上方，先把那隻黑狗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又飄到牆根那邊看了看白狗，兩隻狗隔得挺近的，一左一右，都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在喘氣。
飄回來的時候她經過沈清瑜身邊，落下一句：「根據我的經驗，這倆今天都要生了。」
她媽會看這個，以前村里養狗的多，哪家的狗揣崽了什麼時候生她媽都能看出個大概。
她沒刻意去學，但總歸是能看出一點，尤其是馬上要生的時候，挺明顯的。
沈清瑜這會兒面對兩隻大肚子同一天生的流浪狗，腦子裡轉了半天只轉出一個結論。
「只能賭一把了，賭這兩窩小狗里只有一隻黑白混色的。」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懸。
萬一兩隻都生了黑白花色的呢？萬一都不生呢？萬一其中一窩冒出三四隻黑白的呢？
到時候滿院子黑白小狗亂爬，誰知道哪只是魏萊。
總不能全抱去魏萊家，和人家媽媽說：
「這裡面其中一隻狗是你的女兒，但是我分不出來了，你乾脆都當親生的養吧，多了幾個狗兒子狗女兒，正好家裡也熱鬧。」
這話說出來像話嗎？
眼前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先得把局面控制住。
沈清瑜去牆根處，彎腰去抱那隻白狗。
白狗抬起眼皮看了看她，一點沒躲，甚至在她手碰到肚子的時候主動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讓她托著。
沈清瑜一隻手穿過狗的前腿，一隻手兜住狗屁股，穩穩噹噹把它抱了起來。
白狗的腦袋順勢搭在她胳膊上，喘氣聲就在她耳邊，呼哧呼哧的，熱乎乎的。
顧曉曼在旁邊看得直瞪眼：「它就讓你這麼抱走了？」
不是說動物生產前後母性很強嗎，攻擊性也變得更強。
「可能是功德的關係。」沈清瑜抱著白狗往回走，腳步很穩，生怕顛到狗肚子，「它們不怕我。」
走到配電箱旁邊，她把白狗輕輕放在黑狗旁邊。
黑狗聞到同類的氣味，低低嗚了一聲，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排斥的意思。
兩隻大肚子的狗擠在一起，一黑一白，活像兩團會喘氣的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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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瑜蹲在它們面前，一時間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她處理過不少跟鬼魂有關的委託，但給流浪狗接生這種事確實是頭一回。
顧曉曼飄出一個蹲著的姿勢，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托著下巴，跟看戲似的盯著兩隻狗。
「清瑜，狗是怎麼生孩子的？」她問得一臉認真，腦海里浮現一些古代電視劇里接生的畫面，「需要幫忙接生嗎？要不要燒熱水？」
「電視劇里都拿盆裝熱水來著，要接生的話是不是要把狗放在熱水盆里？」
張仙琴站在後面，被她這句話逗得偏過頭去。
沈清瑜頭也沒抬：「你問我？」
「我是活人，但我沒給狗接生過。」沈清瑜盯著黑狗的肚子，那肚子時不時蠕動一下，看著像是小狗在裡面翻身，「它自己應該能生，流浪狗不都自己生嗎。」
「萬一難產呢？」
「你能不能盼點好的。」
「我這不是關心魏萊嘛。」顧曉曼換了個姿勢，仰躺著飄在半空，「人家好不容易攢夠功德來投胎，結果卡在出生這一關，那也太慘了。」
沈清瑜都懶得搭理顧曉曼了，她總不能上手去幫狗生吧，她連人的孩子都沒接生過，更別說狗了。
正發愁的時候，小區那頭傳來一個聲音。
「小黑！小黑！」
是個年輕女生的嗓子，喊得很用力，在牆角這邊聽得清清楚楚。
沈清瑜抬頭，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生正沿著花壇邊走邊喊，手裡拎著一袋什麼東西，步伐又快又急，腦袋左右轉著往草叢裡找。
「小黑！跑哪兒去了你。」
沈清瑜站起來，朝那邊喊了一聲：「這裡！」
她這有隻黑狗，應該就是小黑。既然黑狗是有主的，那魏萊肯定就在白狗肚子裡了。
女生的頭刷地轉過來，看到沈清瑜在牆角招手，立馬小跑著往這邊來。跑到跟前的時候喘得厲害，臉頰紅撲撲的，手裡那袋東西嘩啦啦響。
沈清瑜指了指配電箱旁邊的黑狗：「這是你的小黑嗎？」
女生彎腰一看，搖頭搖得很乾脆：「不是。」
她把白狗抱起來，嘴巴湊到狗耳朵邊上，膩聲膩氣的，「小黑，你跑怎麼跑這來了，媽媽在小區轉了三圈，嗓子都喊啞了。」
白狗在她懷裡搖了搖尾巴，肚子大得都快頂到她下巴了。
沈清瑜看著女生抱著那隻純白色的狗，又看了看蹲在自己腳邊的純黑色的狗，沉默了一瞬。
居然，白狗叫小黑嗎。
顧曉曼在沈清瑜身後笑得直不起腰，手指著那隻白狗：「白狗叫小黑！哈哈哈哈白狗叫小黑！」
顧曉曼笑夠了，飄到那隻黑狗面前端詳了一會兒：「那黑狗該不會叫小白吧？」
沈清瑜忍住了沒接這個茬。
女生大概是從沈清瑜的表情里讀出了什麼，一邊用下巴蹭白狗的頭頂，一邊主動解釋：
「它剛來我的時候一團黑，我以為是黑的就取了小黑這個名字，結果洗了澡才發現是白的。洗乾淨了毛是白的，叫都叫順口了，就沒改。」
「而且你不覺得小黑這個名很適合它嗎？」
女生托著小黑的兩隻前爪，把狗翻過來面對沈清瑜揮揮爪，「別的白狗叫小黑很怪，但我家小黑叫小黑就一點都不怪，因為它的氣質很小黑。」
沈清瑜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顧曉曼在旁邊已經替她回答了：「沒覺得。」
女生當然聽不見，繼續說自己的：「全天下沒有比小黑更合適它的名字了。」
「那…確實。」沈清瑜配合了一聲，注意力全在女生的手上。
女生抱著小黑，騰出一根手指去戳小黑的肚子，一邊戳一邊兇巴巴地念叨：
「小黑，我就說讓你少吃少吃，你非得吃那麼多，現在好了，你又胖啦，還只胖肚子！明天開始必須減肥，聽見沒有，明！天！開！始！」
她每念一個字就戳一下狗肚子，沈清瑜站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手都抬起來想去攔了，又怕反應過度反而嚇到對方。
那個肚子不是胖的呀。
小黑的肚子鼓成這樣，裡面還有東西在拱，答案已經明擺著了。
女生還沒注意到，還在用食指一下一下點著小黑的肚皮，嘴裡繼續數落：「你看看你這肚子，圓得跟球一樣，走出去別人還以為我虐待你餵你吃激素了，怎麼光胖肚子呀。」
小黑被她戳得舒服，四仰八叉躺在主人懷裡，吐著舌頭搖尾巴，一副完全沒有被戳到要害的樣子。
沈清瑜實在看不下去了。
「那個。」她斟酌了一下措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委婉一點，「它應該不是胖的。」
女生停下手，眨了眨眼：「那是怎麼了？」
「它懷孕了。」
女生的手還停在小黑的肚皮上，沒反應過來。
「而且快生了。」
女生低頭看了看小黑的肚子，又抬起頭看了看沈清瑜，再低頭看肚子，再看沈清瑜。
來回看了好幾遍，眼裡滿是驚恐，最後定格在一種介於崩潰和不相信之間的狀態。
「不……不會吧。」
她坐在小區花壇邊上，目光呆滯地抱著小黑，嘴裡不停念叨：「怎麼會這樣，它才多大啊，它自己還是個小狗，它怎麼可以當媽媽。」
小黑完全不知道主人在崩潰什麼，在她懷裡舒舒服服地翻了個身，把更圓的肚子朝上晾著，四隻爪子蜷在胸前，尾巴慢慢悠悠地掃來掃去。
女生突然站起來，抱著小黑在花壇前面來回走，走了三圈，然後站定，仰頭對著天空發出一聲能把整個小區的鳥都嚇飛的哀嚎。
「啊啊啊——我的小黑！那隻壞狗到底是誰！」
「誰玷污了我的小黑！！！」
「我不要當奶奶啊啊啊！」
小黑被這一嗓子喊得耳朵往後一撇，但依然沒有從主人懷裡掙脫的意思，尾巴照搖不誤。
「小黑你能不能別生啊，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