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清瑜她……
說不上來，但就是不對。
這安靜跟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沈清瑜睡覺的時候，她偶爾能聽到翻身的聲音、被子的窸窣聲，甚至是沈清瑜偶爾說夢話時蹦出來的幾個含糊不清的字。
有一次沈清瑜夢裡喊了一句「這個委託不接」，把偷聽的顧曉曼笑得差點從天花板上掉下來。
但今天除了空調聲，其他什麼聲音都沒有。
安靜得太過徹底了，像是房間裡沒有人一樣。
張仙琴皺了皺眉，起身飄向沈清瑜的房門。
顧曉曼看見她動了，也跟著飄過來，小聲問：「怎麼了？」
「去看看。」張仙琴說。
張仙琴輕輕推開門，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走廊的光漏進去一小片，剛好落在床尾。
沈清瑜躺在床上，姿勢跟她平時睡覺的樣子一模一樣，被子蓋到胸口，雙手放在被子外面，頭髮散在枕頭上，閉著眼睛，表情很平靜。
「清瑜？」張仙琴輕輕喊了一聲。
沒反應。
她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些：「清瑜，你睡著了嗎？」
還是沒反應。
顧曉曼從她身後擠進來，嘴裡嘟囔著：「怎麼喊不醒呢。」
她飄到床邊，彎下腰湊近了看沈清瑜的臉。
沈清瑜的臉在昏暗裡看不太清楚細節，但輪廓安安靜靜的，似乎睡得很沉。
顧曉曼伸手推了推沈清瑜的手臂，觸感是溫熱的，皮膚還帶著活人體溫特有的柔軟。
「清瑜，醒醒，你手機響了，好像有消息。」
她隨口編了個理由，想把人叫醒。
但沈清瑜毫無反應，連翻身或者捂住耳朵都沒有。
顧曉曼的手僵在沈清瑜的手臂上。
她早就不跳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她顫著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手指移到了沈清瑜的鼻子前面。
然後她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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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沒有呼吸。
沒有那種溫熱的帶著生命的氣流拂過她的指尖。
什麼都沒有。
顧曉曼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仙、仙琴……」她用全身的力氣喊一個名字，卻只能發出氣聲，「仙琴，清瑜她……」
她說不下去了。
張仙琴看著顧曉曼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那塊沉在心底的預感浮了上來。
她已經從顧曉曼煞白的臉上讀到了答案。
張仙琴眼眶瞬間紅了，嘴唇顫動著，眼淚沒有任何過渡地就掉了下來。
顧曉曼的眼淚來得更猛。她本來就愛哭，高興過頭了哭，難過了哭，感動了哭，看電視劇也哭，但那些哭跟現在這個哭完全不一樣。
她「哇」的一聲嚎出來。
「嗚……嗚……清瑜……你的魂呢？」
她一邊哭一邊喊，兩隻手在沈清瑜的身體上方胡亂地揮著，不敢碰，又不想離開，最後抓住沈清瑜的手腕用力地搖，一邊搖一邊哭。
「你快出來啊……你的魂呢……你快出來我幫你塞回去……嗚……你不要死啊清瑜……你不要死……」
張仙琴衝出房間。
她先翻了客廳，沙發靠墊掀開看了，茶几底下看了，窗簾後面也看了。
然後是廚房，冰箱門都拉開看了一眼，好像沈清瑜的魂會躲在冷藏室里似的。
衛生間，浴簾嘩地扯開，空的。
連衣櫃她都打開了，把沈清瑜掛著的衣服一件一件撥開看，好像那個總笑著說「今天挑哪只鬼呢」的人會藏在衣服後面，下一秒就蹦出來嚇她一跳。
沒有，哪裡都沒有。
她趴在地上看了沙發底下，又飄到天花板上看了吊燈後面，每一處可能藏魂的角落她都不放過。
她是鬼，她和顧曉曼都是鬼。
她們死了，所以魂魄離體，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如果清瑜也死了，那她的魂呢？她應該也變成鬼了才對。
她應該就在這間房子裡，應該在某個地方，或許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張仙琴抬手抹了一把眼淚，用力吸了吸鼻子，拼命讓自己的腦子轉起來。
不對，不一定是這樣。
她活著的時候聽老人說過，那些積了大功德的人，死後不用等無常來牽引，魂一離體就直接被引入地府，走的是另一條路。
清瑜是活人里少有能跟鬼打交道的人，做了那麼多事，幫了那麼多鬼，她的功德……
如果是這樣，那清瑜的魂不在家裡，就說得通了。
可這個「說得通」並沒有讓她好受半分。因為不管走哪條路，都意味著同一件事：
沈清瑜死了。
她不死，怎麼會沒呼吸呢。
張仙琴用力閉上眼睛，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溢出來。
她不想在顧曉曼面前哭成這樣，她得穩著點，她要是也垮了，這房子裡就只剩兩個哭成一團的鬼和一個不會醒的人。
她飄回房間，顧曉曼還在哭。
哭聲從嚎啕變成了抽噎，又從抽噎變成了語無倫次的碎碎念。
她跪在床邊，把臉埋在沈清瑜的手背上，那隻手還是溫熱的，跟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可就是因為溫熱才讓她更難過，明明還是熱的，為什麼沒有呼吸了呢？
「你不要死……」顧曉曼已經哭啞了，「清瑜你不要死，我再也不偷吃你冰箱裡的酸奶了，我再也不在你睡覺的時候看劇開外放了，我跟仙琴以後乖乖的，你起來看一眼好不好……求求你了……」
張仙琴站在房門口，看著這一幕，眼淚又涌了出來，順著下巴滴下去，穿過她半透明的身體，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里。
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走到顧曉曼身邊蹲下來。
「曉曼。」聲音啞得厲害，但比顧曉曼多了幾分強撐出來的鎮定，「你聽我說。」
顧曉曼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她抓住張仙琴的袖子，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仙琴，仙琴你找到清瑜的魂了嗎？你在哪裡找到的？你把她帶回來了嗎？」
張仙琴看著她，慢慢搖了搖頭。
顧曉曼眼裡的光滅了。
「沒有魂。」張仙琴低聲說，「我把房子翻遍了，哪裡都沒有。」
「怎麼會沒有呢……」顧曉曼哭著鬆開張仙琴的袖子，兩隻手在空氣里胡亂比劃著名，「人死了就會變成鬼的，我們就是這樣的，清瑜應該也在啊，她應該在的，她怎麼不在呢……」
「我不知道。」張仙琴咬了咬唇，把剛才在客廳里想的那番話說了。
「我活著的時候聽人說過，如果一個人功德很大，死了以後魂不用等無常來接，直接就去了地府。」
「清瑜她，你也知道的，她幫了多少鬼，做了多少事，她的功德不會少的。」
顧曉曼怔怔地聽著，眼淚還掛在臉上，努力消化這段話。
理解完後，她用力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眼淚被甩得到處都是：「那她不還是死了嗎！功德再大也是死了啊！」
「我不要她死，仙琴，功德大不大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想要她活著……」
「我知道。」張仙琴也撐不住了，她把情緒壓回去，「我知道，但我們現在哭也哭不回來，對不對？」
顧曉曼抽噎著點頭。
張仙琴握住她的手，兩隻鬼的手都是涼的，誰也給不了誰溫度，但握在一起總比各自抖著強。
「所以我們要想辦法，我們得找到她。」
顧曉曼紅著眼睛看她：「去哪裡找……」
「去地府！」
這安靜跟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沈清瑜睡覺的時候，她偶爾能聽到翻身的聲音、被子的窸窣聲，甚至是沈清瑜偶爾說夢話時蹦出來的幾個含糊不清的字。
有一次沈清瑜夢裡喊了一句「這個委託不接」，把偷聽的顧曉曼笑得差點從天花板上掉下來。
但今天除了空調聲，其他什麼聲音都沒有。
安靜得太過徹底了，像是房間裡沒有人一樣。
張仙琴皺了皺眉，起身飄向沈清瑜的房門。
顧曉曼看見她動了，也跟著飄過來，小聲問：「怎麼了？」
「去看看。」張仙琴說。
張仙琴輕輕推開門，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走廊的光漏進去一小片，剛好落在床尾。
沈清瑜躺在床上，姿勢跟她平時睡覺的樣子一模一樣，被子蓋到胸口，雙手放在被子外面，頭髮散在枕頭上，閉著眼睛，表情很平靜。
「清瑜？」張仙琴輕輕喊了一聲。
沒反應。
她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些：「清瑜，你睡著了嗎？」
還是沒反應。
顧曉曼從她身後擠進來，嘴裡嘟囔著：「怎麼喊不醒呢。」
她飄到床邊，彎下腰湊近了看沈清瑜的臉。
沈清瑜的臉在昏暗裡看不太清楚細節，但輪廓安安靜靜的，似乎睡得很沉。
顧曉曼伸手推了推沈清瑜的手臂，觸感是溫熱的，皮膚還帶著活人體溫特有的柔軟。
「清瑜，醒醒，你手機響了，好像有消息。」
她隨口編了個理由，想把人叫醒。
但沈清瑜毫無反應，連翻身或者捂住耳朵都沒有。
顧曉曼的手僵在沈清瑜的手臂上。
她早就不跳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她顫著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手指移到了沈清瑜的鼻子前面。
然後她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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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沒有呼吸。
沒有那種溫熱的帶著生命的氣流拂過她的指尖。
什麼都沒有。
顧曉曼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仙、仙琴……」她用全身的力氣喊一個名字，卻只能發出氣聲，「仙琴，清瑜她……」
她說不下去了。
張仙琴看著顧曉曼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那塊沉在心底的預感浮了上來。
她已經從顧曉曼煞白的臉上讀到了答案。
張仙琴眼眶瞬間紅了，嘴唇顫動著，眼淚沒有任何過渡地就掉了下來。
顧曉曼的眼淚來得更猛。她本來就愛哭，高興過頭了哭，難過了哭，感動了哭，看電視劇也哭，但那些哭跟現在這個哭完全不一樣。
她「哇」的一聲嚎出來。
「嗚……嗚……清瑜……你的魂呢？」
她一邊哭一邊喊，兩隻手在沈清瑜的身體上方胡亂地揮著，不敢碰，又不想離開，最後抓住沈清瑜的手腕用力地搖，一邊搖一邊哭。
「你快出來啊……你的魂呢……你快出來我幫你塞回去……嗚……你不要死啊清瑜……你不要死……」
張仙琴衝出房間。
她先翻了客廳，沙發靠墊掀開看了，茶几底下看了，窗簾後面也看了。
然後是廚房，冰箱門都拉開看了一眼，好像沈清瑜的魂會躲在冷藏室里似的。
衛生間，浴簾嘩地扯開，空的。
連衣櫃她都打開了，把沈清瑜掛著的衣服一件一件撥開看，好像那個總笑著說「今天挑哪只鬼呢」的人會藏在衣服後面，下一秒就蹦出來嚇她一跳。
沒有，哪裡都沒有。
她趴在地上看了沙發底下，又飄到天花板上看了吊燈後面，每一處可能藏魂的角落她都不放過。
她是鬼，她和顧曉曼都是鬼。
她們死了，所以魂魄離體，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如果清瑜也死了，那她的魂呢？她應該也變成鬼了才對。
她應該就在這間房子裡，應該在某個地方，或許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張仙琴抬手抹了一把眼淚，用力吸了吸鼻子，拼命讓自己的腦子轉起來。
不對，不一定是這樣。
她活著的時候聽老人說過，那些積了大功德的人，死後不用等無常來牽引，魂一離體就直接被引入地府，走的是另一條路。
清瑜是活人里少有能跟鬼打交道的人，做了那麼多事，幫了那麼多鬼，她的功德……
如果是這樣，那清瑜的魂不在家裡，就說得通了。
可這個「說得通」並沒有讓她好受半分。因為不管走哪條路，都意味著同一件事：
沈清瑜死了。
她不死，怎麼會沒呼吸呢。
張仙琴用力閉上眼睛，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溢出來。
她不想在顧曉曼面前哭成這樣，她得穩著點，她要是也垮了，這房子裡就只剩兩個哭成一團的鬼和一個不會醒的人。
她飄回房間，顧曉曼還在哭。
哭聲從嚎啕變成了抽噎，又從抽噎變成了語無倫次的碎碎念。
她跪在床邊，把臉埋在沈清瑜的手背上，那隻手還是溫熱的，跟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可就是因為溫熱才讓她更難過，明明還是熱的，為什麼沒有呼吸了呢？
「你不要死……」顧曉曼已經哭啞了，「清瑜你不要死，我再也不偷吃你冰箱裡的酸奶了，我再也不在你睡覺的時候看劇開外放了，我跟仙琴以後乖乖的，你起來看一眼好不好……求求你了……」
張仙琴站在房門口，看著這一幕，眼淚又涌了出來，順著下巴滴下去，穿過她半透明的身體，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里。
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走到顧曉曼身邊蹲下來。
「曉曼。」聲音啞得厲害，但比顧曉曼多了幾分強撐出來的鎮定，「你聽我說。」
顧曉曼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她抓住張仙琴的袖子，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仙琴，仙琴你找到清瑜的魂了嗎？你在哪裡找到的？你把她帶回來了嗎？」
張仙琴看著她，慢慢搖了搖頭。
顧曉曼眼裡的光滅了。
「沒有魂。」張仙琴低聲說，「我把房子翻遍了，哪裡都沒有。」
「怎麼會沒有呢……」顧曉曼哭著鬆開張仙琴的袖子，兩隻手在空氣里胡亂比劃著名，「人死了就會變成鬼的，我們就是這樣的，清瑜應該也在啊，她應該在的，她怎麼不在呢……」
「我不知道。」張仙琴咬了咬唇，把剛才在客廳里想的那番話說了。
「我活著的時候聽人說過，如果一個人功德很大，死了以後魂不用等無常來接，直接就去了地府。」
「清瑜她，你也知道的，她幫了多少鬼，做了多少事，她的功德不會少的。」
顧曉曼怔怔地聽著，眼淚還掛在臉上，努力消化這段話。
理解完後，她用力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眼淚被甩得到處都是：「那她不還是死了嗎！功德再大也是死了啊！」
「我不要她死，仙琴，功德大不大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想要她活著……」
「我知道。」張仙琴也撐不住了，她把情緒壓回去，「我知道，但我們現在哭也哭不回來，對不對？」
顧曉曼抽噎著點頭。
張仙琴握住她的手，兩隻鬼的手都是涼的，誰也給不了誰溫度，但握在一起總比各自抖著強。
「所以我們要想辦法，我們得找到她。」
顧曉曼紅著眼睛看她：「去哪裡找……」
「去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