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寵妾滅妻
次日一早，宋遇便去了主院給侯夫人請安。
展管事已經將清單冊子送了過來，上面條目分明，每一處交接都梳理得清清楚楚。
侯夫人已經看完了，此時看著宋遇，眉眼間滿是讚許，「早知你上手這般快，我便早早將這些瑣碎雜事盡數託付給你，也能省不少心力。」
宋遇聞言一笑，「母親謬讚。」
她在家裡時，陳月容早早便手把手教她打理內院瑣事，所以她做這些也算得心應手。
閒話說盡，宋遇微微斂正，「兒媳今日前來，除卻請安，尚有一樁要事，需單獨稟明母親。」
侯夫人見她神色認真，也收了面上笑意，「你說。」
一刻鐘後，侯夫人抬眸，朝外沉聲吩咐，「翟嬤嬤，去把三公子叫來。」
「是。」翟嬤嬤應聲退下。
不多時，沈朝跟著翟嬤嬤快步入內。
他一臉茫然，不知一大早母親何故急著傳見自己。
一進來，見上座侯夫人面色冷肅，一旁立著的宋遇亦是不見半分笑意。
沈朝心底一咯噔，腳步瞬間頓住。
主屋門外，廊下立著一眾值守丫鬟與小廝，看似規規矩矩垂手侍立，卻個個耳尖微豎，悄悄留意著屋內動靜。
屋內沒有閉嚴窗扇，爭吵的聲響順著飄出，落在眾人耳中。
門外一眾下人瞬間屏息，紛紛對視一眼，眼底滿是驚疑。
其中一個小廝悄悄往前湊了半步，「夫人一大早怎麼這般動怒，難不成三公子真闖了大禍？」
旁邊另一個小廝低聲附和，「好像是宋家那邊出了什麼岔子，世子夫人疑心是三公子暗中做的手腳。」
「世子夫人如今早已嫁到侯府，怎還事事偏著宋家，處處想著宋家那邊。」一名丫鬟憤憤開口。
幾人低聲碎語，卻見那邊沈朝奪門而出，頓時沒了聲音。
屋裡傳來侯夫人帶著怒意的呵斥，「沈朝！你給我站住！」
翟嬤嬤連忙上前兩步，苦聲規勸，「三公子！您先消消氣，快快回來認個錯，萬事都好說！」
沈朝氣急攻心，腳步未停，回頭高聲嗆了一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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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身抬手直指宋遇，「你不是素來瞧我不順眼嗎？這事就是我做的又如何！」
滿廊下人探頭探腦，紛亂的議論聲響起。
侯夫人立於屋內，將外頭動靜盡收耳底，眉眼一厲，沉聲朝外冷喝一聲，「看什麼看？當差時刻也敢扎堆閒談，都散了！」
一眾下人再不敢多留片刻，紛紛垂首斂神，各自低頭散去。
方才那名小廝也混在人群之中溜走，腳步輕快，片刻便繞至二房。
二房院中冷清寂靜。
何氏聽見身後輕微的腳步聲，她頭也未抬，淡淡開口，「事情如何了？主院那邊鬧得怎麼樣？」
小廝快步入內，將主院方才發生的一幕盡數稟報，「回夫人，世子夫人果然懷疑到了三公子身上，大夫人也動了真怒，當眾斥責三公子。」
「三公子氣急之下當眾頂撞世子夫人，如今府里上下的下人都在議論此事。」
「還有說世子夫人心胸狹隘，偏袒娘家。」
聽聞這番話，何氏緩緩抬眸，眼底驟然漾開一抹陰冷扭曲的快意，「好，好得很！」
小廝垂首問道，「夫人，那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事？」
何氏眸光一沉，「你去盯著靜瀾院，但凡有半點異動，即刻來回我。」
那宋遇不是與沈筵恩愛甚篤嗎？
她倒要看看，若如今這般，娘家與侯府，她該如何抉擇！
她最恨宋遇總是一副良善通透的模樣，如今能挑撥他們叔嫂嫌隙，離間夫妻情分，攪亂侯府池水，是她最樂意看見的。
「是，小的明白！」小廝應聲領命。
等小廝退出去，整個房間又開始安靜下來。
何氏吩咐丫鬟，「去備一桌晚膳，今夜差人去請老爺過來用膳。」
暮色沉沉，二房房中點起一盞孤燈，燈火搖曳昏沉，映得滿室清冷。
何氏端坐膳桌旁，一盞茶的時辰過去，膳桌上的飯菜漸漸涼了，才終於聽見院外傳來的腳步聲。
他望見端坐桌前的何氏，神色平淡，「何事要見我？」
先前何清瑩鬧出那檔子事，從頭到尾何氏半分口風都沒漏給他，全然沒將他這個老爺放在眼裡，他至今心裡還堵著氣。
何況他本就更偏愛婁氏那般溫順妥帖的性子，所以這段時日他一直歇在婁姨娘那。
何氏聞言扯了扯唇角，「老爺如今是與我一道用膳都不肯了嗎？」
沈懷安沒接她這話茬，撩衣袍在對面坐下，「你不必拐彎抹角，有話直說便是。」
何氏收了臉上那點笑，抬眼直直看向他，「我只問你，你打算何時讓堯兒回長安？」
當初何清瑩事發沒多久，沈懷安便親自去求了平寧侯，找了個由頭把沈堯遠遠調去了外地任職。
說是歷練，可在何氏眼裡，跟流放沒什麼兩樣。
沈懷安臉上添了幾分慍色，覺得她實在婦人之仁。
他壓著脾氣道，「讓他出去歷練是為他好，京城水深，他性子浮躁，留在這裡早晚再闖出禍事。」
「三五年後他若是在任上做出些實績，自然有機會調回來。」
「浮躁？」何氏猛地拔高了聲音，胸口起伏著，又是氣又是委屈，「你把堯兒打發去那窮鄉僻壤，反倒把婁姨娘生的那個小崽子天天帶在身邊，教他讀書寫字！沈懷安，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她如今只覺得他是寵妾滅妻，眼裡早就沒了她們母子。
等再過個三五年，婁氏的兒子慢慢長大，哄得他越發偏心，等堯兒熬夠年數回來，這二房哪裡還有她們母子立足的地方？
沈懷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又念及她終究是沈堯生母，體諒她記掛兒子的心思，耐著性子緩了語氣，「堯兒也是我的親生兒子，我如何會不替他打算？」
沈堯的性子早被何氏養歪了，眼高手低，一心只想往上攀高，半點沉不住氣，再不磨磨性子，日後遲早要栽大跟頭。
展管事已經將清單冊子送了過來，上面條目分明，每一處交接都梳理得清清楚楚。
侯夫人已經看完了，此時看著宋遇，眉眼間滿是讚許，「早知你上手這般快，我便早早將這些瑣碎雜事盡數託付給你，也能省不少心力。」
宋遇聞言一笑，「母親謬讚。」
她在家裡時，陳月容早早便手把手教她打理內院瑣事，所以她做這些也算得心應手。
閒話說盡，宋遇微微斂正，「兒媳今日前來，除卻請安，尚有一樁要事，需單獨稟明母親。」
侯夫人見她神色認真，也收了面上笑意，「你說。」
一刻鐘後，侯夫人抬眸，朝外沉聲吩咐，「翟嬤嬤，去把三公子叫來。」
「是。」翟嬤嬤應聲退下。
不多時，沈朝跟著翟嬤嬤快步入內。
他一臉茫然，不知一大早母親何故急著傳見自己。
一進來，見上座侯夫人面色冷肅，一旁立著的宋遇亦是不見半分笑意。
沈朝心底一咯噔，腳步瞬間頓住。
主屋門外，廊下立著一眾值守丫鬟與小廝，看似規規矩矩垂手侍立，卻個個耳尖微豎，悄悄留意著屋內動靜。
屋內沒有閉嚴窗扇，爭吵的聲響順著飄出，落在眾人耳中。
門外一眾下人瞬間屏息，紛紛對視一眼，眼底滿是驚疑。
其中一個小廝悄悄往前湊了半步，「夫人一大早怎麼這般動怒，難不成三公子真闖了大禍？」
旁邊另一個小廝低聲附和，「好像是宋家那邊出了什麼岔子，世子夫人疑心是三公子暗中做的手腳。」
「世子夫人如今早已嫁到侯府，怎還事事偏著宋家，處處想著宋家那邊。」一名丫鬟憤憤開口。
幾人低聲碎語，卻見那邊沈朝奪門而出，頓時沒了聲音。
屋裡傳來侯夫人帶著怒意的呵斥，「沈朝！你給我站住！」
翟嬤嬤連忙上前兩步，苦聲規勸，「三公子！您先消消氣，快快回來認個錯，萬事都好說！」
沈朝氣急攻心，腳步未停，回頭高聲嗆了一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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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身抬手直指宋遇，「你不是素來瞧我不順眼嗎？這事就是我做的又如何！」
滿廊下人探頭探腦，紛亂的議論聲響起。
侯夫人立於屋內，將外頭動靜盡收耳底，眉眼一厲，沉聲朝外冷喝一聲，「看什麼看？當差時刻也敢扎堆閒談，都散了！」
一眾下人再不敢多留片刻，紛紛垂首斂神，各自低頭散去。
方才那名小廝也混在人群之中溜走，腳步輕快，片刻便繞至二房。
二房院中冷清寂靜。
何氏聽見身後輕微的腳步聲，她頭也未抬，淡淡開口，「事情如何了？主院那邊鬧得怎麼樣？」
小廝快步入內，將主院方才發生的一幕盡數稟報，「回夫人，世子夫人果然懷疑到了三公子身上，大夫人也動了真怒，當眾斥責三公子。」
「三公子氣急之下當眾頂撞世子夫人，如今府里上下的下人都在議論此事。」
「還有說世子夫人心胸狹隘，偏袒娘家。」
聽聞這番話，何氏緩緩抬眸，眼底驟然漾開一抹陰冷扭曲的快意，「好，好得很！」
小廝垂首問道，「夫人，那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事？」
何氏眸光一沉，「你去盯著靜瀾院，但凡有半點異動，即刻來回我。」
那宋遇不是與沈筵恩愛甚篤嗎？
她倒要看看，若如今這般，娘家與侯府，她該如何抉擇！
她最恨宋遇總是一副良善通透的模樣，如今能挑撥他們叔嫂嫌隙，離間夫妻情分，攪亂侯府池水，是她最樂意看見的。
「是，小的明白！」小廝應聲領命。
等小廝退出去，整個房間又開始安靜下來。
何氏吩咐丫鬟，「去備一桌晚膳，今夜差人去請老爺過來用膳。」
暮色沉沉，二房房中點起一盞孤燈，燈火搖曳昏沉，映得滿室清冷。
何氏端坐膳桌旁，一盞茶的時辰過去，膳桌上的飯菜漸漸涼了，才終於聽見院外傳來的腳步聲。
他望見端坐桌前的何氏，神色平淡，「何事要見我？」
先前何清瑩鬧出那檔子事，從頭到尾何氏半分口風都沒漏給他，全然沒將他這個老爺放在眼裡，他至今心裡還堵著氣。
何況他本就更偏愛婁氏那般溫順妥帖的性子，所以這段時日他一直歇在婁姨娘那。
何氏聞言扯了扯唇角，「老爺如今是與我一道用膳都不肯了嗎？」
沈懷安沒接她這話茬，撩衣袍在對面坐下，「你不必拐彎抹角，有話直說便是。」
何氏收了臉上那點笑，抬眼直直看向他，「我只問你，你打算何時讓堯兒回長安？」
當初何清瑩事發沒多久，沈懷安便親自去求了平寧侯，找了個由頭把沈堯遠遠調去了外地任職。
說是歷練，可在何氏眼裡，跟流放沒什麼兩樣。
沈懷安臉上添了幾分慍色，覺得她實在婦人之仁。
他壓著脾氣道，「讓他出去歷練是為他好，京城水深，他性子浮躁，留在這裡早晚再闖出禍事。」
「三五年後他若是在任上做出些實績，自然有機會調回來。」
「浮躁？」何氏猛地拔高了聲音，胸口起伏著，又是氣又是委屈，「你把堯兒打發去那窮鄉僻壤，反倒把婁姨娘生的那個小崽子天天帶在身邊，教他讀書寫字！沈懷安，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她如今只覺得他是寵妾滅妻，眼裡早就沒了她們母子。
等再過個三五年，婁氏的兒子慢慢長大，哄得他越發偏心，等堯兒熬夠年數回來，這二房哪裡還有她們母子立足的地方？
沈懷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又念及她終究是沈堯生母，體諒她記掛兒子的心思，耐著性子緩了語氣，「堯兒也是我的親生兒子，我如何會不替他打算？」
沈堯的性子早被何氏養歪了，眼高手低，一心只想往上攀高，半點沉不住氣，再不磨磨性子，日後遲早要栽大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