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等我回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不過轉瞬之間，驚亂便被壓了下去。
馬車穩了下來。
視線隔著半開的車簾，宋遇抬眸望去。
沈筵站在外面，他的視線在車廂里掃了一圈，先是落在了宋遇臉上，確認她沒事，才低頭看了一眼被她護在懷裡的小孩。
宋遇怔怔坐在原地，目光落在他站得筆直的雙腿上，一時心口發空，連話都忘了說。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他衣袍下擺微微翻卷，遠處的馬已經被侍衛勒住了，人群的喧譁聲在巷口漸漸散去。
四下靜了大半，只剩風吹聲響。
宋遇頓了許久，才啞著聲音開口，「你的腿......」
沈筵只低頭看了一眼，轉瞬便收回目光，彎腰朝她伸出手來，「先下來。」
宋遇沒有多問，先將懷裡的齊珍小心遞出去，交由夏綺穩穩扶住，然後握住他的手，踩著車板慢慢跳了下來。
待宋遇安全下來，沈筵才轉頭看向一旁垂首而立的齊珍，語氣沒了方才那層柔和，「你怎麼在這？」
齊珍站在馬車邊，低著頭，腳尖蹭了一下地面。
她也想問這個問題。
沈筵怎麼會在這？
宋遇立在一旁，萬千思緒亂糟糟堵在心口，反倒一時不知該先開口問哪一樁。
方才驚馬沖街絕非偶然，好巧不巧撞上她乘坐的馬車，又剛好逼得沈筵情急之下不再掩飾腿傷，盡數暴露在人前。
她心頭驟然一沉。
街頭眾目睽睽，不少人親眼目睹方才沈筵行徑，只怕用不了半日，這件事定會傳遍京城。
再者，今日這場橫禍的時機太過蹊蹺。
是有人知曉她出門買點心，特意製造事端，意圖傷及她，還是刻意設局，針對沈筵？
不論是哪一種，都說明暗處一直有人盯著他們二人。
宋遇側頭看向身側神色沉靜的沈筵，心底沉甸甸一片。
沈筵一眼便瞥見她緊蹙的眉峰，抬手輕輕撫了下她的鬢髮，輕聲安撫，「沒事。」
他說的篤定，半點不見惶急。
宋遇見狀，也強迫自己壓下心底的慌亂順勢轉開目光望向一旁歪斜的馬車，故作惋惜地輕嘆一聲，「只可惜我方才在八寶齋挑好的點心，想來都散落在車裡，沒法吃了。」
「無妨，」沈筵淡淡一笑，「我回府時再買一些。」
說罷，他轉頭看向立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齊珍，開口道，「你跟著我，我一會送你回去。」
齊珍抬眼，先望了望身側的宋遇，又轉眸看向沈筵，稍稍遲疑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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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筵吩咐霍扶送宋遇回府，而後垂眸看向她，指尖輕輕捏了捏她微涼的手背，「等我回去。」
宋遇輕輕 「嗯」 了一聲。
等回了靜瀾院，夏綺奉來熱茶，她卻無心飲用。
今日事後，有心之人定然會藉此事大做文章。
可事已至此，再多焦慮也無濟於事。
宋遇抬眼望向外頭，天色尚早，她索性起身往桃林小院走去。
院中清幽安靜，暖風穿窗而入，拂得窗紗輕輕晃動。
季蘊瀾正斜倚在窗邊軟榻上，手裡捏著細針彩線，專心致志地給老夫人繡抹額。
她已經想清楚了，老夫人待她素來真心，往日處處照拂關懷，這段時日也常讓安嬤嬤送來補品，除卻那份私心，這份真切情分，終究是實打實落在了她身上。
聽見腳步聲臨近，季蘊瀾當即抬眸，瞧見是宋遇進來，眉眼瞬間亮起，「表嫂來了，快坐。」
宋遇也不客套，順勢在她身側凳上落座。
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抹額，忍不住誇了一句，「你的針法愈發細膩了，這抹額繡得雅致好看，老夫人見了定然歡喜。」
季蘊瀾有些不好意思地攏了攏繡線，輕聲笑道，「我也沒別的長處，閒來無事，便只能做做這些針線上的活計打發時日。」
話音落下，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表嫂，你之前給世子表哥繡的荷包，如今可繡好了？」
宋遇聞言，有些赧然，「已經送給他了，繡得不算精緻，倒是難為他，日日貼身帶著，半點不嫌棄。」
季蘊瀾聽得滿心艷羨，托著腮幫子，眼底有些嚮往，「表嫂與世子表哥的感情，當真是旁人比不得的，著實讓人羨慕。」
她從前在家中時，也見過自家兄長與嫂嫂相處，哪怕二人稱得上相敬如賓，卻也少了這般眼底藏情，事事惦記的情誼。
總以為世間姻緣大抵皆是如此，直到來了侯府，親眼看見，才知曉原來夫妻間也可以這般。
她說著，眉眼間的光亮漸漸淡了幾分，「只是不知道 ，我何時才能......」
她後面那句話聲音漸低，幾乎細不可聞，宋遇並未聽清，正想再問，卻聽見季蘊瀾已經開了口，「表嫂，我想問你件事。」
神色帶著幾分少見的扭捏。
宋遇隨手拈起桌上一枚清甜的杏仁片放進嘴裡，「什麼事？你說便是。」
季蘊瀾輕輕絞著繡帕，臉頰染上一層淺淺緋紅，猶豫半晌，才鼓起勇氣，小聲又認真地問道，「表嫂，你是如何......知道，自己心悅於世子表哥的？」
宋遇拿著杏仁片的手頓住了。
她眸子輕輕一閃，當即抬眸細細打量身前的少女。
這一瞧，她才看出了端倪。
季蘊瀾眉眼間帶著一層薄薄的紅暈，眉眼間儘是懷春少女獨有的嬌羞。
分明是心底裝了人的模樣。
宋遇微微一怔，心裡忽然冒出幾分稀奇。
她這是錯過了什麼？
當即便湊上去問季蘊瀾，「怎麼？是誰讓你有如此一問？」
季蘊瀾本就滿心羞怯，被她一語道破心事，臉頰紅得愈發厲害，幾乎要埋首下去。
只是她素來信任宋遇，猶豫片刻，終究抵不住心底翻湧的細碎情愫，含羞點頭。
她低頭擺弄了一下繡框邊沿的線頭，才開口，「我說了，表嫂別笑我。」
宋遇自然點了點頭。
季蘊瀾緩緩道，「我、我自小便怕打雷。」
馬車穩了下來。
視線隔著半開的車簾，宋遇抬眸望去。
沈筵站在外面，他的視線在車廂里掃了一圈，先是落在了宋遇臉上，確認她沒事，才低頭看了一眼被她護在懷裡的小孩。
宋遇怔怔坐在原地，目光落在他站得筆直的雙腿上，一時心口發空，連話都忘了說。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他衣袍下擺微微翻卷，遠處的馬已經被侍衛勒住了，人群的喧譁聲在巷口漸漸散去。
四下靜了大半，只剩風吹聲響。
宋遇頓了許久，才啞著聲音開口，「你的腿......」
沈筵只低頭看了一眼，轉瞬便收回目光，彎腰朝她伸出手來，「先下來。」
宋遇沒有多問，先將懷裡的齊珍小心遞出去，交由夏綺穩穩扶住，然後握住他的手，踩著車板慢慢跳了下來。
待宋遇安全下來，沈筵才轉頭看向一旁垂首而立的齊珍，語氣沒了方才那層柔和，「你怎麼在這？」
齊珍站在馬車邊，低著頭，腳尖蹭了一下地面。
她也想問這個問題。
沈筵怎麼會在這？
宋遇立在一旁，萬千思緒亂糟糟堵在心口，反倒一時不知該先開口問哪一樁。
方才驚馬沖街絕非偶然，好巧不巧撞上她乘坐的馬車，又剛好逼得沈筵情急之下不再掩飾腿傷，盡數暴露在人前。
她心頭驟然一沉。
街頭眾目睽睽，不少人親眼目睹方才沈筵行徑，只怕用不了半日，這件事定會傳遍京城。
再者，今日這場橫禍的時機太過蹊蹺。
是有人知曉她出門買點心，特意製造事端，意圖傷及她，還是刻意設局，針對沈筵？
不論是哪一種，都說明暗處一直有人盯著他們二人。
宋遇側頭看向身側神色沉靜的沈筵，心底沉甸甸一片。
沈筵一眼便瞥見她緊蹙的眉峰，抬手輕輕撫了下她的鬢髮，輕聲安撫，「沒事。」
他說的篤定，半點不見惶急。
宋遇見狀，也強迫自己壓下心底的慌亂順勢轉開目光望向一旁歪斜的馬車，故作惋惜地輕嘆一聲，「只可惜我方才在八寶齋挑好的點心，想來都散落在車裡，沒法吃了。」
「無妨，」沈筵淡淡一笑，「我回府時再買一些。」
說罷，他轉頭看向立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齊珍，開口道，「你跟著我，我一會送你回去。」
齊珍抬眼，先望了望身側的宋遇，又轉眸看向沈筵，稍稍遲疑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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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遇輕輕 「嗯」 了一聲。
等回了靜瀾院，夏綺奉來熱茶，她卻無心飲用。
今日事後，有心之人定然會藉此事大做文章。
可事已至此，再多焦慮也無濟於事。
宋遇抬眼望向外頭，天色尚早，她索性起身往桃林小院走去。
院中清幽安靜，暖風穿窗而入，拂得窗紗輕輕晃動。
季蘊瀾正斜倚在窗邊軟榻上，手裡捏著細針彩線，專心致志地給老夫人繡抹額。
她已經想清楚了，老夫人待她素來真心，往日處處照拂關懷，這段時日也常讓安嬤嬤送來補品，除卻那份私心，這份真切情分，終究是實打實落在了她身上。
聽見腳步聲臨近，季蘊瀾當即抬眸，瞧見是宋遇進來，眉眼瞬間亮起，「表嫂來了，快坐。」
宋遇也不客套，順勢在她身側凳上落座。
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抹額，忍不住誇了一句，「你的針法愈發細膩了，這抹額繡得雅致好看，老夫人見了定然歡喜。」
季蘊瀾有些不好意思地攏了攏繡線，輕聲笑道，「我也沒別的長處，閒來無事，便只能做做這些針線上的活計打發時日。」
話音落下，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表嫂，你之前給世子表哥繡的荷包，如今可繡好了？」
宋遇聞言，有些赧然，「已經送給他了，繡得不算精緻，倒是難為他，日日貼身帶著，半點不嫌棄。」
季蘊瀾聽得滿心艷羨，托著腮幫子，眼底有些嚮往，「表嫂與世子表哥的感情，當真是旁人比不得的，著實讓人羨慕。」
她從前在家中時，也見過自家兄長與嫂嫂相處，哪怕二人稱得上相敬如賓，卻也少了這般眼底藏情，事事惦記的情誼。
總以為世間姻緣大抵皆是如此，直到來了侯府，親眼看見，才知曉原來夫妻間也可以這般。
她說著，眉眼間的光亮漸漸淡了幾分，「只是不知道 ，我何時才能......」
她後面那句話聲音漸低，幾乎細不可聞，宋遇並未聽清，正想再問，卻聽見季蘊瀾已經開了口，「表嫂，我想問你件事。」
神色帶著幾分少見的扭捏。
宋遇隨手拈起桌上一枚清甜的杏仁片放進嘴裡，「什麼事？你說便是。」
季蘊瀾輕輕絞著繡帕，臉頰染上一層淺淺緋紅，猶豫半晌，才鼓起勇氣，小聲又認真地問道，「表嫂，你是如何......知道，自己心悅於世子表哥的？」
宋遇拿著杏仁片的手頓住了。
她眸子輕輕一閃，當即抬眸細細打量身前的少女。
這一瞧，她才看出了端倪。
季蘊瀾眉眼間帶著一層薄薄的紅暈，眉眼間儘是懷春少女獨有的嬌羞。
分明是心底裝了人的模樣。
宋遇微微一怔，心裡忽然冒出幾分稀奇。
她這是錯過了什麼？
當即便湊上去問季蘊瀾，「怎麼？是誰讓你有如此一問？」
季蘊瀾本就滿心羞怯，被她一語道破心事，臉頰紅得愈發厲害，幾乎要埋首下去。
只是她素來信任宋遇，猶豫片刻，終究抵不住心底翻湧的細碎情愫，含羞點頭。
她低頭擺弄了一下繡框邊沿的線頭，才開口，「我說了，表嫂別笑我。」
宋遇自然點了點頭。
季蘊瀾緩緩道，「我、我自小便怕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