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是真不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邵貞靜聞言,鬱結的心情稍稍鬆動,忍不住被她逗得低笑出聲。

  她想起宋遇方才在凝雪軒里大殺四方的樣子,眉眼亮了幾分。

  「表嫂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誰也想不到,你的詩詞功底居然這般出眾!」

  宋遇笑了笑,「我也沒想到。」

  說話間,她從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了過去,「瞧瞧吧。」

  邵貞靜一愣,接過冊子翻開一看,裡面竟都是提前寫好的詩句。

  分門別類,寫的儘是風、花、雪、月、山、水等各類常見雅集為題的詩句,字跡清雋,筆鋒利落,一看便是沈筵的手筆。

  她越翻越驚,抬眸看向宋遇,滿眼不可思議,「這、這是......」

  宋遇開口道,「他早料到會有今日這一出。」

  京中貴女雅集,刁難人的法子無非就是那幾種。

  沈筵便提前給她寫了這冊子,以防不時之需。

  邵貞靜捧著那本冊子翻了幾頁,過了好一會兒才嘆出一句,「真是神了......」

  她心裡感慨萬千,越發覺得不可思議。

  京中誰不知她這個世子表哥性情最是清冷剛正,行事素來秉公持心,坦蕩磊落,從不喜這些投機取巧之事。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竟會為了護著自家夫人,提前備上這些。

  她看著手裡這些詩句,又想起陸雲瑤剛剛的模樣,忍不住唏噓感慨。

  陸雲瑤靠著幾首閨閣小詩博得名聲,便目中無人,處處矜傲。

  而沈筵可是陛下欽點的探花郎,區區飛花令戲碼,於他來說還不是信手拈來。

  陸雲瑤那點墨水怎麼比得過?

  感慨過後,邵貞靜心頭又生出幾分疑惑,「既然你早有準備,那第一輪飛花令的時候,你為何遲遲不作答?」

  宋遇嘆了口氣,語氣坦然,「那我是真不會。」

  到底是作弊,她本來也沒打算依仗這個逞風頭,想著不過是果酒,陪她們玩玩也行。

  只是察覺到那酒不對之後,才順勢反擊罷了。

  馬車不多時便穩穩停在了平寧侯府門外。

  車簾掀開,冷風裹挾著雪沫撲面而來,雪好像下的又大了一些。

  青磚地面積了一層鬆軟潔白的薄雪。

  邵貞靜也跟著跳下馬車,「我去同姨母說說話。」

  宋遇點了點頭,兩人一同往主院去,她給侯夫人報了平安,又說了幾句閒話,侯夫人見宋遇面色如常,便放下心來,囑咐她早些回去歇著。

  邵貞靜留在了主院,宋遇便踏著滿地薄雪,慢悠悠往自己的靜瀾院走去。

  許是因著喝了酒,她的腳步比平日輕快了幾分。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看著地上那一層薄薄的雪,忽然起了玩心,下了迴廊,往前面跳了一步,又跳了一步,裙擺掃過雪面,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春桃在後頭舉著傘追她,「小姐,您慢些!」

  宋遇笑著不理她,又往前跳了兩步,一抬頭,腳步卻頓住了。

  靜瀾院的院門口,立著一道清挺修長的身影。

  沈筵一身素色常服,外罩一件墨色鶴氅,肩頭落了細碎薄雪,卻半點不顯凌亂。

  他一隻手撐著傘,身姿挺拔端正,顯然已經等了有一陣子了。

  宋遇心裡一喜,眉眼驟然亮了起來,快跑幾步,一頭鑽進了那把傘底下。

  她動作太急,帶起一陣輕輕微風,烏黑的發梢順勢掃過沈筵的肩頭,帶著淡淡的淺香。

  沈筵眸色微柔,縱使提前做好萬般鋪墊,心底高懸的那塊石頭,也唯有在親眼望見宋遇平安回府的這一刻,才算徹底穩穩落地。

  宋遇不自覺往下落,才驟然察覺異樣,沈筵手邊空空如也,竟沒有撐拐杖。

  她下意識抬手想去扶他的胳膊。

  可指尖剛觸到他衣袖,便被沈筵反手穩穩攥住。

  他掌心溫熱乾燥,將她的手放在了那隻撐著傘的胳膊上。

  是要她挽著自己。

  宋遇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手指輕輕扣住他的手臂,往他身邊挨了挨。

  二人便這般依偎著,同撐一柄傘,緩步往靜瀾院內走去。

  漫天飛雪簌簌而落,周遭靜謐無聲,只剩履雪輕淺的腳步聲。

  沈筵不著痕跡地把傘面往她那邊偏了偏。

  身後不遠處的春桃看著自己手中兀自撐開的油紙傘,無奈地搖了搖頭。

  也不再上前打擾,懂事地隔著些許距離,默默隨行在後。

  「我剛剛先去主院同母親說了會話,你怎麼不在屋裡等我?」

  宋遇偏頭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或者找人來跟我說一聲也成啊,何苦自己站在風口裡等著。」

  沈筵垂眸望著眼前人溫軟嗔怪的模樣,腦中卻浮現出她方才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的模樣。

  白雪遍地,落雪紛紛,她踩著雪一路蹦跳而來,眉眼明亮,鮮活動人。

  他眸底漾開淺淺溫軟的笑意,嗓音低沉清潤,「沒等多久。」

  就這麼一會功夫,雪花便不住地落在了他露在傘外的肩上,半邊臂膀上沾了不少雪花。

  宋遇是走到檐下才瞧見的,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正要再念叨幾句,沈筵卻伸手,將她發間沾上的一點碎雪輕輕抹去。

  他的指腹帶著微微的涼意,擦過她額角時,宋遇的話便卡在了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半分。

  所有嗔怪盡數化作真切的擔憂,她細細打量著他,「你的腿是好了?竟不用拐杖也能......」

  話沒說完,屋裡先傳來一聲懶洋洋的聲音。

  他方才將兩人恩愛的模樣盡數看在眼裡,此刻說話自然帶著幾分譏誚,「今日剛施完針,稍稍有好轉而已,便非要逞強。」

  宋遇聞言,連忙扶著沈筵在軟榻上坐下,果然見他額上有一層薄汗。

  她沒好氣地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額角的汗,「快擦擦吧,不然你那位天作之合可要心疼了。」

  「什麼天作之合?」

  看著沈筵略帶疑惑的眼神,宋遇轉過身在他旁邊坐下,慢悠悠地開口,將今日在宮中的事說了一遍。

  裴子騫抱臂立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