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帶回去，打死。
「什麼？幫你退親？」
張氏打量眼前的女子一眼搖頭，「不是我不幫你，確實沒辦法，蘇家要不同意退親，這親怎麼也是退不了的。」
「婚姻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退親也得由長輩去，還得男方有過錯才行，不然不好退。」
簡舒寧直言，「我與蘇家的婚書是做做正妻，且蘇家不能納妾，可他們違背了，是男方有錯在先，怎就不好退？」
張氏一溜眉眼，這蘇家將簡舒寧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的，說是她艱於子嗣，就這一條，蘇家就占了理，想退親哪有那麼容易呢。
「舒寧，不是伯母說，你的情況你自己也知道，婚書上你是正妻沒錯，娶妻生子，娶妻不就是為了生子的嗎，可你偏偏就……哎，更何況你也沒有長輩，就是要退親也得長輩出面，我要是去幫你，人家也不認。」
「沒有其它辦法了嗎？我可以親自去退親。」
簡舒寧臉上陰鬱散開，竟覺得悶得慌。
「你自己去退親？」張氏像是見鬼一樣，「這哪有女子親自去退親的？行不通的，你要是去衙門退親，就要先受罰，罰完這親依舊退不了。」
「怎麼會？」簡舒寧捂著胸口有些喘不過起來。
「蘇家是官宦人家，人家隨意打一聲招呼，不管你有錯沒錯，錯的也都是你，更何況女方無後這種事情本就理虧，理都在蘇家那邊呢，除非蘇家自願退親，否則別無他法……」
簡舒寧不知道是怎樣回到水雲院的，她耳畔都是張氏那句退不了親的話。
她明明……明明都那麼努力想掙脫一切活著的。
她已經脫離了蘇家，再不想回去了。
屋裡點了燈，燈影下，一個女子靜靜的坐著。
她下巴抵在膝蓋上，閉著眼，烏黑的髮絲繞過手肘從腰間垂落到淺紫色的裙裾邊緣。
伴著燈線，在不遠處的牆壁上拉下纖薄的影子。
有風從屋外卷進窗戶，攪動了燈影。
不遠處，女子落在牆壁上的纖薄身影似無聲顫了顫。
風停了，那影子又恢復了原樣。
似乎一切都只是暫時的。
有丫鬟進來擺了飯，菜餚很豐富。
丫鬟站在邊上布菜。
簡舒寧夾了一口菜在嘴裡，似乎和那菜有仇，她用力嚼了嚼。
力道在牙關周圍匯聚，驀的，沒有了食慾。
她逼自己強行吃下，直到感覺整個胃有了飽腹感。
丫鬟撤了吃食，又燒來熱水。
簡舒寧褪去衣物，坐在浴桶中，丫鬟要進來伺候，被她拒絕了。
夜幕落下，她用細棉沐巾揉了發，待發半幹了些，攏在身後，坐於案前提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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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稟舉人黃祁，房陵縣人士，年歲二十，今歲入京，應已卯會試，考前遭人誣陷，未得入圍，懇乞公審昭雪……
簡舒寧寫了一半，手腕有些酸，她擱下筆揉了揉，又將一旁的燭台攏近了些許，這又才開始提筆。
朝廷取士，公道為本，蒙冤入獄，數十年寒窗苦讀皆費，規矩昭彰，然，法度不全，條理不清，好人蒙冤，有失公允……
寫到關鍵之處，忽聽窗外風聲呼嘯，打得窗稜子直響。
「關窗。」
她筆下未停吩咐守在門口的丫鬟。
丫鬟聽了，忙進了屋踮起腳取下木製窗杆，又將半落的窗戶內拉合攏，扣上木插銷後，便立去了門旁。
「姑娘睡了嗎？」一丫鬟匆匆來問。
「還沒呢，在寫字。」
「寫字？」
「嗯，像咱們二爺一樣寫字。」
那丫鬟很是崇拜的朝里望了望，那姑娘倒真是像個讀書人。
「去稟稟，就說蘇家來人了，看樣子很急，問問姑娘見不見。」
門口侍立的丫鬟聽了，忙進了屋去稟。
簡舒寧聽了，握筆的手顯些暈下大灘墨漬。
她沒有太過驚慌，因為她知道，只要黃祁的事情沒有解決，張氏無論如何都會保下她的。
「走吧，」她起身，是該去看看蘇家人的險惡嘴臉了。
黃家大門口，一個豆青衣裙的丫鬟正不停的來回走著，聽側門處傳來聲音，她忙快步走了過去。
「姑娘，可算見到你了，」那丫鬟額頭冒了些急汗，「姑娘，大事不好了。」
簡舒寧沒想到來找她的人會是一個不怎麼熟悉的人，蘇老太太身邊近身伺候的丫鬟，也是那天幫她給張氏送消息的人。
「姑娘，夫人他們明日就要帶兵馬司的人來鎖拿姑娘了，姑娘就算有黃家做倚靠，怕也是無用的。」
「夫人說姑娘偷了府里的一些精貴東西，說是給大小姐進宮備的衣裙，好幾身呢，還有一塊價值不菲的青玉，這些東西姑娘的丫鬟菊若作證是姑娘偷拿的，罪名要是坐實了，姑娘怕是……」
那丫鬟不忍心再說下去了，她也是無意中聽菊若和別的丫鬟們嚼舌根才知道的，但她覺得眼前之人不是那樣的人。
簡舒寧聽了臉色一白，她以為蘇家會拿婚書的事情做文章，要是這個她尚可轉圜一二。
即便親事退不了也不打緊，總歸她也不會再想著嫁人了。
可現在他們居然拿那種莫須有的罪名誣告她，真是好險惡的心。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一種極致的恨意在心頭蔓延。
蘇家，這是想置她於死地。
這種時候張氏是保不住她的。
自古以來，商不與官斗，民不與吏爭。
「姑娘，話已帶到，請小心。」
那丫鬟說著正要轉身離去。
忽的，在不遠處突然有火把照了過來，火光亮起的瞬間，簡舒寧能清晰看到那人陰鷙的面容。
他也看見了她，大步走了過來。
見一旁慌亂的丫鬟，他讓人按住。
丫鬟想喊，被堵了嘴，只能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帶回去，打死。」
他冷漠無情的話讓被堵嘴的丫鬟臉色瞬間變成一片死灰。
「是她當初給你向黃家傳話的吧？怪不得，你半步未出蘇家，卻能讓黃家人義無反顧的帶走你，原來，是買通了這丫鬟。」
「她的命到頭了，而你，跟我回去。」
張氏打量眼前的女子一眼搖頭，「不是我不幫你，確實沒辦法，蘇家要不同意退親，這親怎麼也是退不了的。」
「婚姻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退親也得由長輩去，還得男方有過錯才行，不然不好退。」
簡舒寧直言，「我與蘇家的婚書是做做正妻，且蘇家不能納妾，可他們違背了，是男方有錯在先，怎就不好退？」
張氏一溜眉眼，這蘇家將簡舒寧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的，說是她艱於子嗣，就這一條，蘇家就占了理，想退親哪有那麼容易呢。
「舒寧，不是伯母說，你的情況你自己也知道，婚書上你是正妻沒錯，娶妻生子，娶妻不就是為了生子的嗎，可你偏偏就……哎，更何況你也沒有長輩，就是要退親也得長輩出面，我要是去幫你，人家也不認。」
「沒有其它辦法了嗎？我可以親自去退親。」
簡舒寧臉上陰鬱散開，竟覺得悶得慌。
「你自己去退親？」張氏像是見鬼一樣，「這哪有女子親自去退親的？行不通的，你要是去衙門退親，就要先受罰，罰完這親依舊退不了。」
「怎麼會？」簡舒寧捂著胸口有些喘不過起來。
「蘇家是官宦人家，人家隨意打一聲招呼，不管你有錯沒錯，錯的也都是你，更何況女方無後這種事情本就理虧，理都在蘇家那邊呢，除非蘇家自願退親，否則別無他法……」
簡舒寧不知道是怎樣回到水雲院的，她耳畔都是張氏那句退不了親的話。
她明明……明明都那麼努力想掙脫一切活著的。
她已經脫離了蘇家，再不想回去了。
屋裡點了燈，燈影下，一個女子靜靜的坐著。
她下巴抵在膝蓋上，閉著眼，烏黑的髮絲繞過手肘從腰間垂落到淺紫色的裙裾邊緣。
伴著燈線，在不遠處的牆壁上拉下纖薄的影子。
有風從屋外卷進窗戶，攪動了燈影。
不遠處，女子落在牆壁上的纖薄身影似無聲顫了顫。
風停了，那影子又恢復了原樣。
似乎一切都只是暫時的。
有丫鬟進來擺了飯，菜餚很豐富。
丫鬟站在邊上布菜。
簡舒寧夾了一口菜在嘴裡，似乎和那菜有仇，她用力嚼了嚼。
力道在牙關周圍匯聚，驀的，沒有了食慾。
她逼自己強行吃下，直到感覺整個胃有了飽腹感。
丫鬟撤了吃食，又燒來熱水。
簡舒寧褪去衣物，坐在浴桶中，丫鬟要進來伺候，被她拒絕了。
夜幕落下，她用細棉沐巾揉了發，待發半幹了些，攏在身後，坐於案前提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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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稟舉人黃祁，房陵縣人士，年歲二十，今歲入京，應已卯會試，考前遭人誣陷，未得入圍，懇乞公審昭雪……
簡舒寧寫了一半，手腕有些酸，她擱下筆揉了揉，又將一旁的燭台攏近了些許，這又才開始提筆。
朝廷取士，公道為本，蒙冤入獄，數十年寒窗苦讀皆費，規矩昭彰，然，法度不全，條理不清，好人蒙冤，有失公允……
寫到關鍵之處，忽聽窗外風聲呼嘯，打得窗稜子直響。
「關窗。」
她筆下未停吩咐守在門口的丫鬟。
丫鬟聽了，忙進了屋踮起腳取下木製窗杆，又將半落的窗戶內拉合攏，扣上木插銷後，便立去了門旁。
「姑娘睡了嗎？」一丫鬟匆匆來問。
「還沒呢，在寫字。」
「寫字？」
「嗯，像咱們二爺一樣寫字。」
那丫鬟很是崇拜的朝里望了望，那姑娘倒真是像個讀書人。
「去稟稟，就說蘇家來人了，看樣子很急，問問姑娘見不見。」
門口侍立的丫鬟聽了，忙進了屋去稟。
簡舒寧聽了，握筆的手顯些暈下大灘墨漬。
她沒有太過驚慌，因為她知道，只要黃祁的事情沒有解決，張氏無論如何都會保下她的。
「走吧，」她起身，是該去看看蘇家人的險惡嘴臉了。
黃家大門口，一個豆青衣裙的丫鬟正不停的來回走著，聽側門處傳來聲音，她忙快步走了過去。
「姑娘，可算見到你了，」那丫鬟額頭冒了些急汗，「姑娘，大事不好了。」
簡舒寧沒想到來找她的人會是一個不怎麼熟悉的人，蘇老太太身邊近身伺候的丫鬟，也是那天幫她給張氏送消息的人。
「姑娘，夫人他們明日就要帶兵馬司的人來鎖拿姑娘了，姑娘就算有黃家做倚靠，怕也是無用的。」
「夫人說姑娘偷了府里的一些精貴東西，說是給大小姐進宮備的衣裙，好幾身呢，還有一塊價值不菲的青玉，這些東西姑娘的丫鬟菊若作證是姑娘偷拿的，罪名要是坐實了，姑娘怕是……」
那丫鬟不忍心再說下去了，她也是無意中聽菊若和別的丫鬟們嚼舌根才知道的，但她覺得眼前之人不是那樣的人。
簡舒寧聽了臉色一白，她以為蘇家會拿婚書的事情做文章，要是這個她尚可轉圜一二。
即便親事退不了也不打緊，總歸她也不會再想著嫁人了。
可現在他們居然拿那種莫須有的罪名誣告她，真是好險惡的心。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一種極致的恨意在心頭蔓延。
蘇家，這是想置她於死地。
這種時候張氏是保不住她的。
自古以來，商不與官斗，民不與吏爭。
「姑娘，話已帶到，請小心。」
那丫鬟說著正要轉身離去。
忽的，在不遠處突然有火把照了過來，火光亮起的瞬間，簡舒寧能清晰看到那人陰鷙的面容。
他也看見了她，大步走了過來。
見一旁慌亂的丫鬟，他讓人按住。
丫鬟想喊，被堵了嘴，只能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帶回去，打死。」
他冷漠無情的話讓被堵嘴的丫鬟臉色瞬間變成一片死灰。
「是她當初給你向黃家傳話的吧？怪不得，你半步未出蘇家，卻能讓黃家人義無反顧的帶走你，原來，是買通了這丫鬟。」
「她的命到頭了，而你，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