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被那一眼看得渾身酥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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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簡舒寧愣神的時候,那八人抬的威儀肩輿已經緩緩在東城兵馬司大門處停了下來。

  此時,兵馬司厚重的大門處急急跑出來一人。

  那人一身青綠色圓領窄袖袍,腰間繫著素色銀革帶。

  他一邊跑一邊將頭上的官帽扶正。

  簡舒寧見人過來微微側開身子避讓。

  那人餘光瞥見一抹淺紫色玲瓏嬌軟身段,水眸雪膚,豐柔穠麗,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嫵媚之色,卻又自帶一種不可褻瀆之感。

  那人呼吸微微一滯,如此絕色美人,他也只在一次宴會中遠遠看過一次。

  只不過那位美人可不會來他這裡。

  那人咂了咂嘴,今日有貴人在,他是沒功夫與這美人會面的,只得加快了步子朝著那肩輿而去。

  簡舒寧趁著這個空檔退到了馬車旁邊,想著只能等會兒再去見黃祁了。

  肩輿旁,李侯恭敬拱手,「兵馬司指揮李侯見過大人。」

  朝中三品以上文官只可乘四人肩輿,可眼前這人,能乘八人肩輿。

  此人雖是安國公世子,可實際上這個名頭在他身上倒像是錦上添花一般。

  李侯說完,只見一旁的隨從已經擺上了腳凳,不多會兒,肩輿中緩緩走出一人。

  青黑色紵絲圓領大袍,袍上繡著錦雞,腰間繫著犀角革帶。

  沒錯,是那位吏部尚書來了。

  這極強的威壓,通身的貴氣,朝中不會有第二人。

  「大人要過來怎麼不提前通知一聲?下官也好提前做好準備迎接大人。」

  李侯謙卑拱手,諂媚話語信手拈來。

  「趕緊走吧,」兆遠拍了拍李侯的肩,「大人等著呢。」

  李侯抬頭,卻見那位大人已然走出去老遠。

  他忙小跑追了過去,小心翼翼開口,「大人,下官命人備下了薄酒,大人可休息一番再行公事。」

  「不必,」許宴之腳步未停,「將你所錄卷宗都呈上來。」

  「是。」

  簡舒寧立於馬車旁,她有些驚訝的看著那道身影。

  怎麼會是他?

  那個救過她命的人。

  以前她從不知他身份竟那般高貴,仿佛所有人在他跟前都該卑躬屈膝的。

  就像蘇家的人,就像兵馬司的這些大小官職,在他面前都會伏低做小。

  她以為他救了她,她想下次見面的時候她該好好感謝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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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這一刻,簡舒寧退縮了。

  她知道,在這一刻她害怕面對他。

  她承認,她自卑了,因為自己的身份自卑。

  哪怕她潛意識裡覺得人人平等,可真的就會平等嗎?

  不可能的。

  在這個世界,階層決定了一切。

  就像黃家再有錢,在蘇家面前依舊不夠看,哪怕蘇肇淵只是個主事,也是黃家不能比的。

  他的恩,她報不得的。

  那人需要的東西她拿不出,若貿然上前說幾句場面的感謝話,未免有攀附之嫌。

  簡舒寧決定,當沒看見這人就好了,正欲走進馬車,卻見那人突然轉身朝她看了過來。

  被那雙不帶絲毫溫度的桃花眼注視,簡舒寧只覺身子微微僵住,手腳也不知道該怎麼放才好。

  與那人視線相觸的瞬間,她像是被強行吸進了一汪無盡深淵,莫名的整顆心慌得厲害,像是要跳出來般。

  明明那人的眼神像是無意中看了她一瞬,可不知為什麼,簡舒寧像是被一種奇異的電流定住,竟感覺身子酥軟下來。

  沒由來的,說不清,道不明……

  簡舒寧將自己的異常歸結於心虛。

  直到那人轉過身,她才有些無力的撐著車轅穩住身子。

  兆遠同樣回頭看了不遠處的人一眼,驚訝半晌後將人給認了出來。

  他家大人破天荒的回頭盯著一個女人久看。

  不,是盯著蘇肇淵的未婚妻看。

  他不明白,以大人的地位,蘇肇淵的未婚妻又如何?只要大人願意,那女人就該是大人的人。

  大人只需稍稍動那麼一點手指頭,蘇肇淵還不得乖乖將人送給大人嗎?

  可大人的心思他摸不透。

  前些日子他娘委婉的說,大人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偏偏屋裡連個女人都沒有,再這樣下去,把人憋壞了咋整?

  兆遠覺得不會,大人像是根本沒這方面的需求。

  兆遠雙腿邁進兵馬司大門的時候神色微動。

  那女子正扶著車轅,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

  簡舒寧站了許久才感覺身子有了力氣。

  她捂著胸口輕輕安撫著自己那顆剛才還狂跳的心。

  待恢復正常後,她上了馬車,讓車夫把馬車趕到不遠處的胡同口去。

  在那裡,她能輕易看到兵馬司大門口停放的肩輿,她想等那人離開後她再進去,以免兩人再碰上。

  約摸一個時辰後,兵馬司大門口傳來些許諂媚的說話聲。

  簡舒寧伸手挑開半角帘子,只見兵馬司門口,大小官員齊齊站了好幾排,而那第二排的有一人她是識得的——蘇家庶子蘇肇興。

  簡舒寧輕輕蹙了蹙眉,她對蘇家之人沒有好感,想著待會兒避開才好。

  不多會兒,那些人點頭哈腰的目送那青黑官服的人進了肩輿,而後像是長長鬆了口氣各自散開了。

  青縵再次輕晃,從那道偶爾錯開的縫隙里,簡舒寧能清晰的看清肩輿里坐著的人。

  男人一身青黑官袍端坐肩輿脊之上,哪怕肩輿輕輕搖晃,男人的坐姿也依舊挺拔筆直,只那微微上下震顫的官帽長翅隨著肩輿的晃動而上下起伏,成了肩輿中唯一動態之處。

  簡舒寧正欲收回視線,忽的就見肩輿中那坐如雕塑的男人動了。

  一道威壓不輕不重碾了過來。

  她燙手般的放下半卷車簾,心口猛跳。

  不知怎麼的,她覺得那道威壓是朝她而來的。

  直到那肩輿漸行漸遠,簡舒寧才感覺那道威壓散了去。

  她捏了捏發涼的指尖,心頭縈繞出萬分的謹慎。

  那人給她的感覺太冷了,只一道極淡的視線似乎就要將她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簡舒寧告誡自己,若非萬不得已,絕對不能招惹他。

  她理清了思緒,這才下了馬車朝著兵馬司的大門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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