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塵埃落定，青雲大帝回宗
大概過了半盞茶的功夫。
那片星空中最後一絲墨綠色的，散發著腐肉氣息的煙霧，被一股從遠處吹來的，帶著虛無寒意的宇宙風一吹，就輕飄飄蕩蕩地散了。
林長空麾下的一眾強者，終於是將殺神殿的人馬滅殺得乾乾淨淨。
那些身形各異的修士與傀儡，此刻正在那片狼藉的戰場上往來穿梭，做著最後的打掃。
有人用秘法收攏那些散落的，品質參差不齊的儲物法器。
有人將那些還殘留著些許能量的詭異兵刃逐一封印。
還有人蹲在那些被轟碎的星辰碎片旁，細細撿拾著嵌在裂隙中的，被邪族血漬浸透的稀有礦材靈脈。
整片星空中，到處都是敵人爆出的一片裝備，還有細碎的，有節律的窸窣聲，他們在開心的搬運著戰利品。
林長空將青天准帝，純陽准帝和忘道老人喚到了面前。
他的目光在那幾張或粗獷，或蒼老，或沉靜的面孔上掃過，語氣清淡，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輕慢的分量，道：
「青天，純陽，忘道！你們三個，等會就帶人鎮守，隱藏在這片虛空中。
要是還有什麼強者到來敢對青雲宗圖謀不軌的話，就直接滅了他們，搜刮資源。
然後把來犯的這些勢力，全都一一記下來。
後面，再找他們背後的宗門勢力算帳。
若是你們遇上對付不了的傢伙，我們會處理。」
「是！主人，公子！我們一定不會讓冒犯青雲宗，打擾到您的靜修，絕對不會讓那些心懷歹意之人，進入滄瀾靈域半步！」
青天准帝，純陽准帝，忘道老人三人齊聲應道。
他們的聲音整齊劃一，洪亮得震得周圍幾塊漂浮的碎石都微微顫了顫。
青天和純陽兩位準帝，以及忘道老人，他們臉上湧起了一層掩飾不住的，像火焰一樣灼熱的興奮。
打劫，滅殺殺雜碎，搜刮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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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件事，是他們最在行，也最喜歡的一件事情。
一想到那些不長眼的傢伙撞上來，被他們堵在這片虛空中，像瓮中捉鱉一樣一個個收拾掉。
再把對方的家底翻個底朝天，那種痛快，比閉關苦修一萬年還要讓他們渾身舒泰。
青天准帝那對銅鈴般的眼珠子都亮了幾分，那裡面映著的，是實打實的，不加掩飾的，屬於老手的狂熱。
純陽准帝更是已經忍不住搓了搓手，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像貓兒看見魚乾一樣的悶哼。
忘道老人雖然面容沉靜，可他那雙半闔的，布滿皺紋的眼窩深處，也有一縷極細的，亮得像針尖一樣的光一閃而過，心中也滿是期待無比。
林長空聽著他們的話，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了看這三個老傢伙那副摩拳擦掌興奮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瞬，道：
「好了，你們去忙吧。」
「是！」
眾人齊聲回應。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領了美差的，幹勁十足的利落。
隨後，剩下的人便隨林長空來到了青雲大帝面前。
青雲大帝滿臉驚訝與震撼，那種神色還牢牢地掛在他剛毅的面龐上。
他看著林長空，聲音里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發自喉嚨深處的沙啞，道：
「小友真是太可怕了，當真是令老道驚嘆不已。
那堪比三世大帝級的詭異生物，在小友手裡竟然撐不過一擊。
便是老道我親自出手，也絕做不到如此乾淨利落。
小友這份修為，這份手段，怕是已經不在帝關上那幾位最古老的老前輩之下了。」
他這說話的，並不是客氣客套話。
而是在陳述一個他親眼所見，卻依然覺得匪夷所思的事實。
他在混沌帝關上守了半輩子，也見識過那些頂尖的恐怖人物，那些人給他的壓力都似乎都沒有林長空給他的感覺恐怖。
那種差距，已經不能用大小來形容了。
那是本質上的，根源上的，維度上的，不可逾越的，連仰望都顯得奢侈的，徹底的，絕對的差距。
林長空聞言，只是輕輕一笑，笑容很淡，若有若無，隨後微微抱拳，語氣依舊謙和而從容，道：
「前輩過譽了，晚輩不過是占了些手段上的便宜。
若論對敵經驗，論對帝關戰局的了解，論對這諸天萬域真正底蘊的認知，晚輩還差得遠。
以後，還要請前輩多多指教。」
他說得誠懇，說得自然。
那謙遜里沒有刻意的討好，沒有畏縮的拘謹，只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渾然天成的，如玉石般溫潤的得體。
隨後，林長空看著青雲大帝，笑著岔開了話題：
「前輩，現在沒什麼事情了，我們先回去吧。」
「好好好！小友請！」
青雲大帝連連點頭，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猶未盡，也帶著幾分對接下來對話的期待。
他側了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姿態里有一種老輩對晚輩的，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毫不作偽的欣賞與看重，還有慎重。
「前輩請！」
林長空也回了一禮，便帶著瑤光天君，沈清璃等人，與青雲大帝一道，撕裂虛空，朝青雲宗的方向而去。
青陽老祖整個人興奮得鬍子都在抖。
他湊到青雲大帝身側，聲音里是壓不住的激動，道：
「老祖！我現在就傳訊回去，稟報胡宗主。
我相信，大家看到老祖歸來，一定非常高興。
一定會以最隆重盛大的歡迎儀式，迎接老祖您回來！」
說著，青陽老祖便要立即傳訊回去。
青雲大帝聞言，腳步微微一頓，忽然開口，道：
「等一下，青陽。」
「怎麼了，老祖？」
青陽老祖腳下一頓，臉上那朵笑出來的花還沒來得及收攏，便僵在了嘴角。
「青陽，歡迎這種事情，還是算了吧。」
青雲大帝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道：
「不用如此大張旗鼓，老道我這次回來，並不想引起太多的關注。
而且，辦完事情之後，老道我會離開的。
所以，還是不要驚動太多人了。」
青陽老祖聞言，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他臉上那朵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的花，就那麼僵在了那裡，花瓣半開半合，既收不回去，也開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兩下，才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句話，道：
「老祖，這……這是為何？
您老人家回來，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宗門裡的弟子們，那些長老，峰主，執事，他們若是知道您回來了，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子。
還有那些新入門的弟子，他們從小聽著您的傳說長大，若是能親眼見到您，怕是要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您就是我們青雲宗的天，是我們的根啊。
您回來，怎麼能不讓他們知道？
怎麼能不讓他們迎接？
這……這……」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狠狠噎住了的，又驚又急的，幾乎要燒起來的困惑。
他太想讓宗門裡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好消息了。
太想讓那些和他一樣，在青雲宗最沒落的時候咬牙堅守的老傢伙們，在生命的黃昏里，能夠親眼見一見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排演過無數次那個畫面。
山門大開，弟子們列隊兩列，從山腳一直排到青雲殿前，每個人都挺直了腰杆，眼睛裡亮著光。
當青雲大帝的身影出現在山道盡頭時，所有人都齊齊跪下，山呼：
「恭迎老祖歸來」
那聲音定會像山呼海嘯一般，在群山之間來回激盪，久久不絕。
光是想想那個場面，他渾身的血就往上涌，涌得他眼眶發酸，涌得他手指發顫。
青雲大帝看著青陽老祖那副激動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他的臉上，浮起了一抹極淡，極輕的，像隔著一層薄紗看花般朦朧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溫暖，有感動，有一種被後輩的真摯心意燙了一下的溫柔。
可更多的，是一種歷經了萬古風霜之後，對虛名浮禮的，徹底的，發自骨子裡的淡然。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和，道：
「青陽，我明白你們的心情還有心意，老道我心領了。
可老道我這次回來，實在不能驚動太多人。
一則，老道我是來辦重要事情的，辦完事情便要離開，不想因為我的到來，讓宗門上下興師動眾，耗費心力。
二則，老道我這十幾萬年在帝關上廝殺，早已習慣了清靜，受不得那些繁文縟節。
三則……」
他頓了頓，目光在青陽老祖那張寫滿了不解與委屈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投向了遠方那片漸漸顯出輪廓的，蒼翠中夾雜著幾分灰白的山巒，道：
「三則，老道我想先看看，安安靜靜地看看我不在的這十幾萬年裡，青雲宗變成了什麼模樣。
我不想讓那些跪拜和歡呼，擋住了我的視線。」
「老祖，您……」
青陽老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
可對上青雲大帝那雙深邃而平靜的帝眸，他忽然覺得自己喉嚨里那些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住了，吐不出來了。
這時，林長空開口了：
「青陽老祖，既然青雲老祖不想驚動太多人，就不用大張旗鼓了。
告訴胡師兄他們幾個就好了。
其他的弟子長老，等青雲老祖看完了，安頓好了，再說也不遲。」
他的聲音不大，卻恰到好處地插在了那個有些僵住的空隙里，將那片即將沉默失落的空氣輕輕化開。
青陽老祖聽見林長空的話，先是愣了一下。
他的眉頭擰著，嘴角抿著，臉上那些糾結的紋路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揉成了一團，又慢慢鬆開。
他看看青雲大帝那張平靜的臉，又看看林長空那張溫和而篤定的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放得極輕，緩緩開口道：
「老祖，公子，弟子明白了。
弟子這就傳訊給胡宗主他們。
老祖的歸來，就只在宗門高層的小範圍內知曉，不對外宣揚。
弟子也會囑咐他們，不要搞那些繁文縟節，安安靜靜地等著老祖回去。」
「嗯，這就對了！」
青雲大帝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那抹淡而朦朧的笑意深了一分，笑紋從他的眼角向兩側舒展開來。
那片星空中最後一絲墨綠色的，散發著腐肉氣息的煙霧，被一股從遠處吹來的，帶著虛無寒意的宇宙風一吹，就輕飄飄蕩蕩地散了。
林長空麾下的一眾強者，終於是將殺神殿的人馬滅殺得乾乾淨淨。
那些身形各異的修士與傀儡，此刻正在那片狼藉的戰場上往來穿梭，做著最後的打掃。
有人用秘法收攏那些散落的，品質參差不齊的儲物法器。
有人將那些還殘留著些許能量的詭異兵刃逐一封印。
還有人蹲在那些被轟碎的星辰碎片旁，細細撿拾著嵌在裂隙中的，被邪族血漬浸透的稀有礦材靈脈。
整片星空中，到處都是敵人爆出的一片裝備，還有細碎的，有節律的窸窣聲，他們在開心的搬運著戰利品。
林長空將青天准帝，純陽准帝和忘道老人喚到了面前。
他的目光在那幾張或粗獷，或蒼老，或沉靜的面孔上掃過，語氣清淡，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輕慢的分量，道：
「青天，純陽，忘道！你們三個，等會就帶人鎮守，隱藏在這片虛空中。
要是還有什麼強者到來敢對青雲宗圖謀不軌的話，就直接滅了他們，搜刮資源。
然後把來犯的這些勢力，全都一一記下來。
後面，再找他們背後的宗門勢力算帳。
若是你們遇上對付不了的傢伙，我們會處理。」
「是！主人，公子！我們一定不會讓冒犯青雲宗，打擾到您的靜修，絕對不會讓那些心懷歹意之人，進入滄瀾靈域半步！」
青天准帝，純陽准帝，忘道老人三人齊聲應道。
他們的聲音整齊劃一，洪亮得震得周圍幾塊漂浮的碎石都微微顫了顫。
青天和純陽兩位準帝，以及忘道老人，他們臉上湧起了一層掩飾不住的，像火焰一樣灼熱的興奮。
打劫，滅殺殺雜碎，搜刮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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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件事，是他們最在行，也最喜歡的一件事情。
一想到那些不長眼的傢伙撞上來，被他們堵在這片虛空中，像瓮中捉鱉一樣一個個收拾掉。
再把對方的家底翻個底朝天，那種痛快，比閉關苦修一萬年還要讓他們渾身舒泰。
青天准帝那對銅鈴般的眼珠子都亮了幾分，那裡面映著的，是實打實的，不加掩飾的，屬於老手的狂熱。
純陽准帝更是已經忍不住搓了搓手，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像貓兒看見魚乾一樣的悶哼。
忘道老人雖然面容沉靜，可他那雙半闔的，布滿皺紋的眼窩深處，也有一縷極細的，亮得像針尖一樣的光一閃而過，心中也滿是期待無比。
林長空聽著他們的話，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了看這三個老傢伙那副摩拳擦掌興奮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瞬，道：
「好了，你們去忙吧。」
「是！」
眾人齊聲回應。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領了美差的，幹勁十足的利落。
隨後，剩下的人便隨林長空來到了青雲大帝面前。
青雲大帝滿臉驚訝與震撼，那種神色還牢牢地掛在他剛毅的面龐上。
他看著林長空，聲音里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發自喉嚨深處的沙啞，道：
「小友真是太可怕了，當真是令老道驚嘆不已。
那堪比三世大帝級的詭異生物，在小友手裡竟然撐不過一擊。
便是老道我親自出手，也絕做不到如此乾淨利落。
小友這份修為，這份手段，怕是已經不在帝關上那幾位最古老的老前輩之下了。」
他這說話的，並不是客氣客套話。
而是在陳述一個他親眼所見，卻依然覺得匪夷所思的事實。
他在混沌帝關上守了半輩子，也見識過那些頂尖的恐怖人物，那些人給他的壓力都似乎都沒有林長空給他的感覺恐怖。
那種差距，已經不能用大小來形容了。
那是本質上的，根源上的，維度上的，不可逾越的，連仰望都顯得奢侈的，徹底的，絕對的差距。
林長空聞言，只是輕輕一笑，笑容很淡，若有若無，隨後微微抱拳，語氣依舊謙和而從容，道：
「前輩過譽了，晚輩不過是占了些手段上的便宜。
若論對敵經驗，論對帝關戰局的了解，論對這諸天萬域真正底蘊的認知，晚輩還差得遠。
以後，還要請前輩多多指教。」
他說得誠懇，說得自然。
那謙遜里沒有刻意的討好，沒有畏縮的拘謹，只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渾然天成的，如玉石般溫潤的得體。
隨後，林長空看著青雲大帝，笑著岔開了話題：
「前輩，現在沒什麼事情了，我們先回去吧。」
「好好好！小友請！」
青雲大帝連連點頭，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猶未盡，也帶著幾分對接下來對話的期待。
他側了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姿態里有一種老輩對晚輩的，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毫不作偽的欣賞與看重，還有慎重。
「前輩請！」
林長空也回了一禮，便帶著瑤光天君，沈清璃等人，與青雲大帝一道，撕裂虛空，朝青雲宗的方向而去。
青陽老祖整個人興奮得鬍子都在抖。
他湊到青雲大帝身側，聲音里是壓不住的激動，道：
「老祖！我現在就傳訊回去，稟報胡宗主。
我相信，大家看到老祖歸來，一定非常高興。
一定會以最隆重盛大的歡迎儀式，迎接老祖您回來！」
說著，青陽老祖便要立即傳訊回去。
青雲大帝聞言，腳步微微一頓，忽然開口，道：
「等一下，青陽。」
「怎麼了，老祖？」
青陽老祖腳下一頓，臉上那朵笑出來的花還沒來得及收攏，便僵在了嘴角。
「青陽，歡迎這種事情，還是算了吧。」
青雲大帝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道：
「不用如此大張旗鼓，老道我這次回來，並不想引起太多的關注。
而且，辦完事情之後，老道我會離開的。
所以，還是不要驚動太多人了。」
青陽老祖聞言，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他臉上那朵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的花，就那麼僵在了那裡，花瓣半開半合，既收不回去，也開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兩下，才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句話，道：
「老祖，這……這是為何？
您老人家回來，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宗門裡的弟子們，那些長老，峰主，執事，他們若是知道您回來了，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子。
還有那些新入門的弟子，他們從小聽著您的傳說長大，若是能親眼見到您，怕是要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您就是我們青雲宗的天，是我們的根啊。
您回來，怎麼能不讓他們知道？
怎麼能不讓他們迎接？
這……這……」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狠狠噎住了的，又驚又急的，幾乎要燒起來的困惑。
他太想讓宗門裡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好消息了。
太想讓那些和他一樣，在青雲宗最沒落的時候咬牙堅守的老傢伙們，在生命的黃昏里，能夠親眼見一見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排演過無數次那個畫面。
山門大開，弟子們列隊兩列，從山腳一直排到青雲殿前，每個人都挺直了腰杆，眼睛裡亮著光。
當青雲大帝的身影出現在山道盡頭時，所有人都齊齊跪下，山呼：
「恭迎老祖歸來」
那聲音定會像山呼海嘯一般，在群山之間來回激盪，久久不絕。
光是想想那個場面，他渾身的血就往上涌，涌得他眼眶發酸，涌得他手指發顫。
青雲大帝看著青陽老祖那副激動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他的臉上，浮起了一抹極淡，極輕的，像隔著一層薄紗看花般朦朧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溫暖，有感動，有一種被後輩的真摯心意燙了一下的溫柔。
可更多的，是一種歷經了萬古風霜之後，對虛名浮禮的，徹底的，發自骨子裡的淡然。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和，道：
「青陽，我明白你們的心情還有心意，老道我心領了。
可老道我這次回來，實在不能驚動太多人。
一則，老道我是來辦重要事情的，辦完事情便要離開，不想因為我的到來，讓宗門上下興師動眾，耗費心力。
二則，老道我這十幾萬年在帝關上廝殺，早已習慣了清靜，受不得那些繁文縟節。
三則……」
他頓了頓，目光在青陽老祖那張寫滿了不解與委屈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投向了遠方那片漸漸顯出輪廓的，蒼翠中夾雜著幾分灰白的山巒，道：
「三則，老道我想先看看，安安靜靜地看看我不在的這十幾萬年裡，青雲宗變成了什麼模樣。
我不想讓那些跪拜和歡呼，擋住了我的視線。」
「老祖，您……」
青陽老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
可對上青雲大帝那雙深邃而平靜的帝眸，他忽然覺得自己喉嚨里那些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住了，吐不出來了。
這時，林長空開口了：
「青陽老祖，既然青雲老祖不想驚動太多人，就不用大張旗鼓了。
告訴胡師兄他們幾個就好了。
其他的弟子長老，等青雲老祖看完了，安頓好了，再說也不遲。」
他的聲音不大，卻恰到好處地插在了那個有些僵住的空隙里，將那片即將沉默失落的空氣輕輕化開。
青陽老祖聽見林長空的話，先是愣了一下。
他的眉頭擰著，嘴角抿著，臉上那些糾結的紋路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揉成了一團，又慢慢鬆開。
他看看青雲大帝那張平靜的臉，又看看林長空那張溫和而篤定的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放得極輕，緩緩開口道：
「老祖，公子，弟子明白了。
弟子這就傳訊給胡宗主他們。
老祖的歸來，就只在宗門高層的小範圍內知曉，不對外宣揚。
弟子也會囑咐他們，不要搞那些繁文縟節，安安靜靜地等著老祖回去。」
「嗯，這就對了！」
青雲大帝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那抹淡而朦朧的笑意深了一分，笑紋從他的眼角向兩側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