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妄舉私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仁義一劍劈翻案幾,嘶聲怒吼:「還愣著幹什麼?去!」

  廳中親將們面面相覷,終於有人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道:「少將軍!請三思!」

  王仁義猛地轉頭瞪他,雙目赤紅:「三思什麼?」

  「咱們手裡只有三千兵馬,洛陽城內守軍何止上萬?一旦動兵,便是公然作亂,大禍臨頭啊!」那親將聲音發緊,卻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太尉新喪,少將軍更應該隱忍待機,保全實力,怎能——」

  「隱忍?」王仁義一步跨上前,揪住那親將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我義父死了!死在李琚手裡!你讓我隱忍?」

  親將被勒得說不出話,漲紅了臉。

  其餘幾名親將也跪了下來,紛紛勸諫:「少將軍!不可衝動!周國公府守衛森嚴,即便拿下了,李琚大軍一到,咱們也守不住啊!」

  王仁義一把將那親將摜在地上,掃視跪了一地的人,一字一頓:「誰再敢說一個不字,我先斬誰。」

  沒有人再開口。

  三千兵馬在夜色中集結。

  馬蹄踏碎滿地月光,甲冑碰撞聲在寂靜的街巷中格外刺耳。

  王仁義一馬當先,佩劍掛在腰間,雙目直視前方,臉上寫滿了亢奮與決絕。

  隊伍離開城門駐地,沿洛陽主街疾行。

  沿途巡邏的守卒見大隊私兵擅自調動,為首的隊正上前攔阻,橫槍擋在馬前,高聲喝道:「哪部的兵馬?為何夜間私自調動?報上名號!」

  王仁義沒有勒馬。

  他低頭看了那隊正一眼,聲音很輕,但冷得刺骨:「讓開。」

  隊正一愣,隨即認出了他的臉:「王……王將軍?您這是——」

  「我說,讓開。」

  隊正猶豫了一瞬,還是咬牙擋在前面:「將軍,夜間無令調兵,按律——」

  王仁義拔劍。

  劍光一閃,那隊正的頭顱飛起,血濺三尺。

  其餘的巡邏士卒驚駭欲絕,還沒來得及反應,王仁義身後的騎兵已經沖了上去,刀鋒劈落,數息之間便將這隊巡邏兵斬殺殆盡。

  街市兩旁的百姓聽見馬蹄聲和慘叫聲,紛紛從窗縫裡張望,隨即驚恐地閉上了門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整條長街在一陣急促的聲響後驟然死寂,只剩馬蹄踏過血泊的黏膩聲響。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沿著洛陽的街巷飛馳傳遞。

  王仁義策馬前行,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冷笑。

  他盤算得很清楚——只要拿下周國公府,把李琚的家眷控制在手裡,就握住了最大的籌碼。

  先機。

  他占了先機。

  他是第一個收到邙山戰報的人,魏徵還沒反應過來,他還有時間。

  三千兵馬行至一處狹長街道。

  這條街不長,兩牆夾峙,路面只容七八騎並行。

  兩側是高大的坊牆,牆頭黑沉沉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王仁義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勒馬遲疑了一瞬。

  號角聲驟然響起。

  從兩側坊牆後湧出無數兵馬,如潮水般傾瀉而下。

  前排是長矛盾兵,盾牌層層疊疊,將前後出口封得嚴嚴實實。

  高處的牆頭上弓弩手齊齊現身,弩機上弦的聲音在夜色中連成一片,如同一把緊繃的弦。

  魏徵策馬出陣,立於盾陣之後,手中令旗一揮。

  「封死所有退路。」

  王仁義的隊伍被攔腰截斷,三千人被擠在這條狹長街道中,前後左右全是鐵甲刀槍,動彈不得。

  王仁義嘶聲大吼:「沖!往前沖!」

  前排的騎兵策馬衝鋒,撞上盾陣,被長矛刺得人仰馬翻。

  後隊試圖後退,又被弓弩手射了回來。

  衝鋒數次,每一次都被盾陣和箭雨逼回。

  街道上屍體越堆越多,血沿著石板的縫隙往外滲。

  王仁義麾下的士卒本就是勉強從命。

  他們跟著王仁義來,是因為他是太尉的義子。

  可太尉已經死了,他們為什麼要為一個死人的私仇搭上自己的命?

  眼見四面伏兵無數,不知誰先丟了兵器,緊接著是一片接一片的兵器落地聲。

  三千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的蛇,癱在街道中,再也沒有一個人舉刀。

  魏徵策馬緩緩出陣,來到盾陣之前,隔著滿地屍骸與王仁義對視。

  他展開手中一卷帛書,朗聲宣讀,聲音在寂靜下來的街道上清清楚楚。

  「王仁義,擅離職守,私調兵馬,襲殺巡卒,意圖造反,圖謀作亂。罪證歷歷,全城百姓皆已目睹——」

  「夠了!」王仁義厲聲打斷他,眼中全是難以置信,「魏徵!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怎麼會知道——」

  他忽然頓住了。

  魏徵沒有急著回答。

  他收起帛書,看著王仁義,目光裡帶著一絲憐憫。

  「國公臨行之前,便知你心中積怨。他料定,邙山敗訊傳來,你必憤而起事。」

  王仁義的臉色變了。

  「所以,他特意留我鎮守洛陽。」

  「方才邙山的消息,是有意送到你手中的。並非你搶得先機——是我等靜待你抉擇。」

  王仁義渾身一僵。

  魏徵繼續道:「你若壓下怒火,安守營盤,尚可保全性命家族。可你被私恨蒙蔽,執意舉兵,一路屠戮巡卒,當眾作亂。」

  他頓了頓,看著王仁義那張慘白的臉:「今日之局,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入羅網。」

  王仁義如遭雷擊。

  他忽然明白了。

  從聽聞王世充死訊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在李琚的算計之內。

  所謂復仇良機,只是引誘他跳進去的陷阱。

  王仁義勒馬立於街心,攥著刀柄的手在發抖。

  他不是怕,是恨。

  恨自己蠢,恨自己急,恨自己一頭扎進了別人早就挖好的坑裡。

  他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聲在寂靜的街道上迴蕩,嘶啞而悽厲。

  笑罷,他猛地抬刀指向魏徵,聲音炸裂開來。

  「李琚!魏徵!你們這些竊國之賊!」

  他的雙目赤紅,字字從牙縫裡咬碎了吐出來:「我義父為朝廷平定江淮、血戰邙山,到頭來被你們設局坑殺!我王家一世基業,被你們一朝傾覆!你們滿口忠義,行的卻是篡逆之事!李琚——他才是真正的國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