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執手相約
他笑夠了，站起身，朝李琚拱了拱手：「行了，該說的都說了，老夫便不多留了。府中還有些庶務要處理，先走一步。」
李琚起身送他：「叔父慢走。」
韋匡伯擺了擺手，又回頭看了韋尼子一眼：「好好待著，別再搗亂生事了。」
韋尼子撇嘴：「知道啦！」
韋匡伯笑著搖搖頭，大步出了會客廳。
李琚送到廊下，看著他上了馬車，才轉身回來。
會客廳里，韋尼子還站在原地，雙手絞在一起，臉頰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褪去。
她見李琚走進來，先是低頭躲了躲他的目光，然後又忍不住抬起頭，偷偷看他。
李琚看著她那副想看他又不敢看他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嗯，我答應你，以全禮迎你入府。」
韋尼子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她猛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聲音又輕又急：「誰、誰要你全禮了……」
「不要？」
「……沒說不要。」
李琚看著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韋尼子被他笑得惱羞成怒，伸手捶了他一拳：「笑什麼笑！」
「沒笑什麼。」李琚握住她的拳頭，順勢將她往外一帶，「走，帶你去玩。」
韋尼子仰起頭，陽光從廊檐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李琚的肩膀上，落在他寬厚的背上。
「去哪？」她問。
「西苑。」
韋尼子腳步卻輕快了幾分，跟著李琚穿過幾道院門，走過一段種著青竹的小徑，便到了西苑。
西苑比前院清幽許多，沒有太多人工雕琢的痕跡，只有一池碧水、一座小亭、幾株垂柳，和一個被藤蔓爬滿的花架。
池中有幾尾錦鯉，在暖洋洋的日頭下游來游去，時不時甩一下尾巴，盪開一圈圈漣漪。
李琚在亭中坐下，石桌上不知何時已經擺了一壺茶和兩隻杯子。
他斟了一杯，端起來慢慢喝著。
韋尼子站在亭外的草地上，左右看了看，歪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李懷潤，我跳舞給你看。」
她說著便退了兩步，站在亭前的空地上，擺了一個起勢的姿勢，回頭沖他一笑，「你看好了！」
沒有樂師，便自己輕輕哼著調子，一段不知名的江南小曲，調子輕快活潑。
她隨著哼唱聲開始舞動，鵝黃色的裙擺在風中揚起，像一朵被風吹開的蒲公英。
她的舞不似宮中那些舞姬的妖嬈，也不似教坊歌女的賣弄，而是一種純粹的、屬於少女的舒展與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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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揚起時像要夠到天上的雲，轉身時裙擺旋開成一道圓潤的弧，腳尖點地時像踩在鼓點上，每一步都帶著她特有的輕快和俏皮。
陽光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她的髮絲在風中輕輕飄動，髮簪上的那朵小花微微顫著，在她的舞動中像是活過來了一般。
李琚靠在亭柱上，端著茶盞，看著她。
風從池面上吹過來，帶著草木和水的清潤氣息，裹著她斷斷續續的哼唱聲，在暮色漸沉的天光里緩緩散開。
一曲舞畢，韋尼子收勢站定，臉頰因運動而泛著紅暈，微微喘息著。
她轉過頭，看向亭中那個端著茶盞、嘴角含笑的青年男子，有些期待地問：「好看嗎？」
李琚放下茶盞，點了點頭：「好看。」
韋尼子嘴角立刻彎了起來，眉眼彎彎的。
她小跑著進了亭子，在他對面坐下，端起他斟好的那杯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慢些喝。」李琚道。
「渴了嘛。」韋尼子放下杯子，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他，「方才阿耶說越王提親的事……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李琚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你想聽什麼？」
「我——」韋尼子轉著手中的空杯子，目光落在杯沿上，聲音忽然輕了下去，「你會不會害怕？我是說……越王畢竟是越王，你得罪了他，會不會……」
「怕。」李琚說。
韋尼子猛地抬頭看他。
李琚迎著她的目光，語氣平靜：「怕他太年輕，沉不住氣，做出什麼過激的事來，反倒壞了我的布局。」
韋尼子愣愣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哦」了一聲。
她低下頭，將空杯子重新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兩圈，然後站起來，繞到李琚身側，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李懷潤。」她喚他。
「嗯？」
「你方才跟我阿耶說的話……是真心的？」
「哪句？」
「那句……『不負尼子之心』。」
李琚轉過頭，看著她。
暮色從西邊漫過來，將她的側臉染成一片柔和的橘紅。
她的睫毛微微顫著，嘴唇抿成一條細細的線。
「真心的。」他說。
韋尼子安安靜靜地坐著，手指蜷在膝蓋上，握成一個小拳頭。
過了很久，她才極輕地「嗯」了一聲。
那聲音小得幾乎要被晚風吹散，但李琚聽得很清楚。
他伸出手，覆在她那隻攥緊的小拳頭上，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輕輕掰開，然後握住。
掌心貼著掌心，溫熱而乾燥。
韋尼子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沒有抽回去。
夕陽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溫柔的橙紅。
池水倒映著晚霞，像是鋪了一池碎金。
那幾隻錦鯉還在懶懶地游著，偶爾甩一下尾巴，打碎滿池的金光。
兩個月轉瞬即至，韋尼子及笄之日，恰逢中秋。
李琚起身送他：「叔父慢走。」
韋匡伯擺了擺手，又回頭看了韋尼子一眼：「好好待著，別再搗亂生事了。」
韋尼子撇嘴：「知道啦！」
韋匡伯笑著搖搖頭，大步出了會客廳。
李琚送到廊下，看著他上了馬車，才轉身回來。
會客廳里，韋尼子還站在原地，雙手絞在一起，臉頰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褪去。
她見李琚走進來，先是低頭躲了躲他的目光，然後又忍不住抬起頭，偷偷看他。
李琚看著她那副想看他又不敢看他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嗯，我答應你，以全禮迎你入府。」
韋尼子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她猛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聲音又輕又急：「誰、誰要你全禮了……」
「不要？」
「……沒說不要。」
李琚看著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韋尼子被他笑得惱羞成怒，伸手捶了他一拳：「笑什麼笑！」
「沒笑什麼。」李琚握住她的拳頭，順勢將她往外一帶，「走，帶你去玩。」
韋尼子仰起頭，陽光從廊檐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李琚的肩膀上，落在他寬厚的背上。
「去哪？」她問。
「西苑。」
韋尼子腳步卻輕快了幾分，跟著李琚穿過幾道院門，走過一段種著青竹的小徑，便到了西苑。
西苑比前院清幽許多，沒有太多人工雕琢的痕跡，只有一池碧水、一座小亭、幾株垂柳，和一個被藤蔓爬滿的花架。
池中有幾尾錦鯉，在暖洋洋的日頭下游來游去，時不時甩一下尾巴，盪開一圈圈漣漪。
李琚在亭中坐下，石桌上不知何時已經擺了一壺茶和兩隻杯子。
他斟了一杯，端起來慢慢喝著。
韋尼子站在亭外的草地上，左右看了看，歪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李懷潤，我跳舞給你看。」
她說著便退了兩步，站在亭前的空地上，擺了一個起勢的姿勢，回頭沖他一笑，「你看好了！」
沒有樂師，便自己輕輕哼著調子，一段不知名的江南小曲，調子輕快活潑。
她隨著哼唱聲開始舞動，鵝黃色的裙擺在風中揚起，像一朵被風吹開的蒲公英。
她的舞不似宮中那些舞姬的妖嬈，也不似教坊歌女的賣弄，而是一種純粹的、屬於少女的舒展與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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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揚起時像要夠到天上的雲，轉身時裙擺旋開成一道圓潤的弧，腳尖點地時像踩在鼓點上，每一步都帶著她特有的輕快和俏皮。
陽光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她的髮絲在風中輕輕飄動，髮簪上的那朵小花微微顫著，在她的舞動中像是活過來了一般。
李琚靠在亭柱上，端著茶盞，看著她。
風從池面上吹過來，帶著草木和水的清潤氣息，裹著她斷斷續續的哼唱聲，在暮色漸沉的天光里緩緩散開。
一曲舞畢，韋尼子收勢站定，臉頰因運動而泛著紅暈，微微喘息著。
她轉過頭，看向亭中那個端著茶盞、嘴角含笑的青年男子，有些期待地問：「好看嗎？」
李琚放下茶盞，點了點頭：「好看。」
韋尼子嘴角立刻彎了起來，眉眼彎彎的。
她小跑著進了亭子，在他對面坐下，端起他斟好的那杯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慢些喝。」李琚道。
「渴了嘛。」韋尼子放下杯子，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他，「方才阿耶說越王提親的事……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李琚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你想聽什麼？」
「我——」韋尼子轉著手中的空杯子，目光落在杯沿上，聲音忽然輕了下去，「你會不會害怕？我是說……越王畢竟是越王，你得罪了他，會不會……」
「怕。」李琚說。
韋尼子猛地抬頭看他。
李琚迎著她的目光，語氣平靜：「怕他太年輕，沉不住氣，做出什麼過激的事來，反倒壞了我的布局。」
韋尼子愣愣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哦」了一聲。
她低下頭，將空杯子重新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兩圈，然後站起來，繞到李琚身側，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李懷潤。」她喚他。
「嗯？」
「你方才跟我阿耶說的話……是真心的？」
「哪句？」
「那句……『不負尼子之心』。」
李琚轉過頭，看著她。
暮色從西邊漫過來，將她的側臉染成一片柔和的橘紅。
她的睫毛微微顫著，嘴唇抿成一條細細的線。
「真心的。」他說。
韋尼子安安靜靜地坐著，手指蜷在膝蓋上，握成一個小拳頭。
過了很久，她才極輕地「嗯」了一聲。
那聲音小得幾乎要被晚風吹散，但李琚聽得很清楚。
他伸出手，覆在她那隻攥緊的小拳頭上，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輕輕掰開，然後握住。
掌心貼著掌心，溫熱而乾燥。
韋尼子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沒有抽回去。
夕陽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溫柔的橙紅。
池水倒映著晚霞，像是鋪了一池碎金。
那幾隻錦鯉還在懶懶地游著，偶爾甩一下尾巴，打碎滿池的金光。
兩個月轉瞬即至，韋尼子及笄之日，恰逢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