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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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餵?」

  「餵?」

  沈枳意接到電話以後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她並不知道要和許哲聖說什麼,讓他早點回家?這對於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有些可笑,亦或是讓她當勸解人,勸告他不要和蘇曼曼鬧矛盾?她心也沒那麼善。

  就在她沉默的空隙,許哲聖那邊意識到了什麼。

  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宿醉後的鼻音,還有點不敢置信的軟,像是怕自己聽錯了,連呼吸都放輕了,小心翼翼地試探:「……是枳枳嗎?」

  見她沒掛電話,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快得像要把攢了幾天的委屈都倒出來:「是枳枳吧?真的是你……對不起,枳枳,今天這事真的不是我讓她去的!我要是提前知道她瘋到敢去你公司鬧,我拼了命也會攔住她!」

  他刻意放軟了聲音,把蘇曼曼貶得一文不值,暗戳戳撇清自己的關係:「我這幾天躲著所有人,連我媽電話都不敢接,就是怕順著線找到你這兒,再讓你被這些爛事煩。我連她電話都不接,就是怕她纏著我鬧到你跟前......」

  說到這兒,他聲音里甚至帶了點討好的哽咽,像是真的紅了眼,自我感動得不行:「枳枳,我不想你為難,哪怕被她威脅、被她搞心態,被她天天堵著罵,我也不想讓你再因為我受半點委屈。以前我鬼迷心竅,信了她們的花言巧語,現在我才明白,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

  他越說越離譜,完全忘了幾分鐘前還對蘇曼曼冷言冷語,此刻倒像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你別理她那些瘋話,我跟她感情根本沒到那步。我這幾天連件乾淨衣服都沒有,酒喝得胃都疼,可我一想到她要是鬧得你沒法好好上班,我就恨不得躲到深山老林里去,再也不出來礙你的眼……」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怕她嫌煩:「枳枳,你……你還好嗎?她沒撞著你吧?我馬上過去,我這就去把她帶走,絕對不讓你再受半點氣。以後我再也不會讓這些髒事沾到你身上,我發誓……」

  沈枳意聽著這番連珠炮似的深情告白,只覺得眉心突突跳,指尖無意識捏緊了手機殼,連陸子川那邊都忍不住挑了下眉,眼底的冷意漫上來,指節攥得骨節泛白。

  而旁邊死死扒著她褲腿的蘇曼曼,臉已經綠得能滴出汁來,指甲掐進沈枳意的褲料里,疼得她皺了下眉,許哲聖這個賤人,離家出走就算了,現在還要到舊情人那邊去破壞她的名聲!

  沈枳意沒接許哲聖那套自我感動的深情告白,只覺得太陽穴被他一聲聲「枳枳」叫得突突直跳。

  她垂眸看了眼屏幕上那個還在閃爍的「通話中」,指尖乾脆利落一點,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旁的陽椿兒看得目瞪口呆,湊過來小聲吐槽,臉都皺成了包子:「枳枳,他以前也這麼……這麼能演嗎?你當初到底怎麼看上他的?這雙標的茶味都快從聽筒里溢出來了!」

  沈枳意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

  以前的許哲聖,至少是個有骨氣的導演,別說這種黏糊糊的話了,就連句像樣的情話都幾年說不出口。

  若是他早年間就這副德行,她怕是早就煩了,又何至於拖到今天才清醒。

  她沒工夫搭理地上那個還保持著被拋棄姿勢,一臉要哭不哭的蘇曼曼,徑直走回工位,掀開電腦屏,指尖落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了起來。

  關於她和許哲聖、蘇曼曼的爛事,與其讓公司在謠言裡發酵,不如她自己親手畫上句號。

  她行得正坐得端,沒必要躲躲閃閃。

  這些年泡在片子裡的審美,加上讀了不少書沉澱出的邏輯,讓她的文字也帶上了一種冷冽的鋒芒。

  她敲字極快,屏幕上很快跳出了幾行字。

  【關於今日不實傳聞的內部情況說明】

  致各位同事:

  針對今日外部人員於我司辦公區域散布的不實言論,為避免誤導,本人現就相關事實澄清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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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人與許哲聖先生曾存在婚姻關係,目前雙方感情破裂,已進入離婚冷靜期,將於法定期限屆滿後正式解除婚姻關係。

  二、在過往婚姻存續期間,本人恪守職業道德與家庭責任,從未有過任何損害雙方利益之行為。所謂「插足」「糾纏」等說法,純屬無稽之談。

  三、今日來訪的蘇曼曼女士,其言行均屬個人單方面主張,與本人及我司無任何關聯。本人從未藏匿許哲聖先生,亦無義務對其行蹤負責。

  四、本人一貫專注於剪輯工作,不喜無端紛擾。針對任何捏造事實,惡意損害本人名譽的行為,本人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特此說明。

  沈枳意

  X年X月X日

  幾行聲明在她手下不過幾分鐘就打了出來,她不過多的解釋自己在這段婚姻里的形象,只把事實說了出來,亦沒有給蘇曼曼安上小三的名號,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沈枳意面無表情地按下了列印鍵,紙張從機器里緩緩吐出。

  她拿起那張紙,徑直走到蘇曼曼面前,將紙張往她面前一推:「簽吧。」

  蘇曼曼咬著下唇,撐著地勉強坐直,伸手去接那張紙。

  她死死盯著紙上的文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像被人當眾甩了兩巴掌。

  沈枳意確實沒在明面上寫她是小三,可字字句句都是誅心,她剛才已經扯著嗓子向全公司宣告自己是許哲聖的未婚妻,再加上她肚子裡的孩子人盡皆知……這哪裡是澄清,分明是把她蘇曼曼最不堪的底細,當著所有同行的面,血淋淋地撕開給人看。

  這要是簽了,等於她親手蓋章承認了自己插足別人婚姻的事實,以後在圈子裡還怎麼做人?

  可眼下,她孤身一人,對面是背靠陸子川這座大山的沈枳意。

  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死死攥著那張紙,最終還是泄了氣,胡亂擦了一把臉上乾涸的淚痕,聲音低啞地找補:「阿哲還沒來……我要親眼看到他,我才會簽。」

  話音剛落,會客室那扇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股混雜著酸腐酒氣、汗臭和隔夜泡麵味的刺鼻氣息瞬間涌了進來,原本就壓抑的空間更是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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