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上車就知道了
她轉頭，直視唐婷：「你得有耐心，他那五年，不是白過的。你們可能會有一個適應期，他就像應激的貓，很沒有安全感，近了遠了他都難過，這個過程里，你可能也要受點委屈……」
這兩個人是蘇晚一路看過來的，忍不住多言幾句點撥，「但是你要知道，他值得的，他哪怕多疑、乖戾、不講道理，也是因為愛你，很愛你。」
唐婷垂下眼。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
那些失眠的夜，那些數著日子熬的時辰，那些用工作把自己填成實心兒的瘋狂。她雖未親歷，卻能想像。
正因如此，她才更怕——怕自己的出現，於他而言是救贖還是二次傷害。
「媽媽，」安安忽然跑過來，「妹妹不肯叫我哥哥。」
「妹妹不叫你不可以逼她，」唐婷耐心勸導兒子，「懂嗎？」
「可她明明比我小。」
「那也要等人家願意。」
安安癟癟嘴，顯然不滿這個答案，卻沒再糾纏，又跑回去繼續攻克那座樂高城堡。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這小子，隨根兒。」
「什麼？」
「不達目的不罷休，」她解釋，「雲翔當年追你，不也這樣？被拒絕多少次都不撒手，裝醉、撒嬌、耍賴，無所不用其極。」
唐婷耳根微燙：「姐，陳年舊事就別提了……」
蘇晚挑眉，「上個月他還跟我打聽，說你喜歡什麼花，想送你。我說你都當媽了還送什麼花，直接送房本。你猜他怎麼說？」
「……怎麼說？」
「他說『房本早準備好了，花也要送』。」蘇晚模仿著他的語氣，「你看，五年過去，還是這副德行。」
唐婷沒說話，他對她好到，讓她有些汗顏，有些覺得，自己不配。
陳野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吆喝著「開飯了」。
陳芷安終於捨得從樂高堆里起身，安安屁顛屁顛跟在後面，嘴裡念叨著「妹妹坐我旁邊」。
蘇晚起身去擺碗筷，唐婷跟過去幫忙，蘇父蘇母也應聲出來一起吃飯。
「小唐，」蘇晚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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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工作室那邊，」她頓了頓，「是代理了雲翔的所有公關業務的。到時候，你們免不了要碰面。」
唐婷聞言不語。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蘇晚沒看她，繼續往盤子裡夾菜，「地下情，瞞著，保護孩子。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於公於私，你們都會經常見面，遲早被人看出端倪。」
「那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蘇晚終於轉頭，「與其被動曝光，不如主動布局。只要你們配合，就可以把輿論導向控在手裡。」
唐婷沉默了。
她看著餐桌上逐漸豐盛的菜餚，看著安安正努力把自己的兒童餐椅往陳芷安身邊挪，看著陳野端著湯鍋出來——
她習慣了躲藏，習慣了把自己縮進殼裡。
可如今蘇晚告訴她，可以不必躲了，可以站在光里，可以——
「姐，」她開口，「讓我想想。」
「想吧，」蘇晚拍拍她肩膀，「但不許想太久。機會這東西，窗口期有限。」
陳野給安安盛了碗湯，又往女兒碗裡夾了塊排骨，嘴裡念叨著「多吃點，太瘦了」。陳芷安面無表情地撥到一邊，他卻渾不在意，繼續絮叨。
唐婷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紀雲翔。
那人若是當了全職奶爸，會是什麼模樣？
大概也是這般，絮絮叨叨，卻又樂此不疲。
她想像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彎起來。
手機又震。
紀雲翔：【登機了。】
【好。】
【想我沒？】
她打字，刪了，又打，最終發出去：【想。】
對面回了個表情包，一隻小狗瘋狂搖尾巴，配字「我也想你」。
她低頭笑。
蘇晚瞥她一眼，沒說話，只是往她碗裡添了勺湯。
蘇父蘇母都是溫潤隨和的人，自陳芷安出生，老兩口便搬來同住，幫著帶孩子，一住就是四年。
平日裡除了蘇晚的助理偶爾來送文件，家裡鮮少待客。
今日唐婷領著安安上門，孩子嘴甜人俏，哄得二老眉開眼笑，話匣子一開便收不住。
「芷安這下有兩個小哥哥了，」蘇母說，「葉家那個叫葉璟川，比芷安大一歲多，那孩子從小就護著她。」
安安咀嚼的動作頓住，腮幫子還鼓著，眼神已經警覺起來。
「葉璟川？」他放下筷子，轉向陳芷安，「你叫他哥哥？」
陳芷安聞言抬眸，淡淡瞥他一眼：「叫了又怎樣？」
「叫不叫能代表什麼。」她補了一句，語氣波瀾不驚。
全桌大人俱是一愣。
安安卻笑了：「那我懂了。以後你別叫我哥哥，叫哥哥不好。」
陳野一口湯嗆在喉嚨里，咳得滿面通紅。
蘇晚拍著他後背，陳野緩過氣來，盯著安安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心裡警鈴大作——自家才四歲的小白菜，這就被外頭的豬惦記上了？
他轉頭看向蘇晚，蘇晚挑眉：「幹嘛？」
「今晚上我得抱著你哭一場。」
「……滾去盛飯。」
這頓飯吃到日影西斜，臨走時，陳芷安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安安塞給她的一塊草莓軟糖。
她沒說話，只是目送那母子倆走了，她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糖，嘴角彎了彎，又迅速拉平。
一周後，關棋的車準時停在樓下。
唐婷早就收拾妥當，安安托給林柏瑜照看。
她拉開車門坐進後排，關棋從後視鏡看她一眼，微微頷首。
直接去接機不現實。
紀雲翔如今是頂流，機場早有粉絲和代拍蹲守，她若現身，翌日便能登上熱搜頭條。
楊婉儀權衡再三，定了這個折中方案——關棋先接她，再去機場，紀雲翔一上車就能見到人。
「關哥，他最近狀態怎麼樣？」唐婷問。
「忙，」關棋言簡意賅，「路演、採訪、商務，但……」他頓了頓，「比從前好些。」
「好些？」
「會笑。」
唐婷愣了一瞬，隨即垂下眼。
會笑了。
因為她回來了。
這變化讓她心安又心酸。
關棋將車停在貴賓通道外的陰影里。
手機震了。
紀雲翔：【落地了。】
【嗯，在等你。】
【哪兒？】
【你上車就知道了。】
對面正在輸入，停了，又輸入，最終只發來一個表情包——那隻搖尾巴的小狗。
十分鐘後，通道口湧出人流。
唐婷下意識往座椅里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看見他了。黑色衛衣，棒球帽壓到眉骨，口罩遮住半張臉，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眼下掛著淡青，卻亮得驚人，正四處逡巡。
關棋下車，替他拉開車門。
紀雲翔彎腰鑽進後排，目光落在唐婷臉上，整個人僵住。
這兩個人是蘇晚一路看過來的，忍不住多言幾句點撥，「但是你要知道，他值得的，他哪怕多疑、乖戾、不講道理，也是因為愛你，很愛你。」
唐婷垂下眼。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
那些失眠的夜，那些數著日子熬的時辰，那些用工作把自己填成實心兒的瘋狂。她雖未親歷，卻能想像。
正因如此，她才更怕——怕自己的出現，於他而言是救贖還是二次傷害。
「媽媽，」安安忽然跑過來，「妹妹不肯叫我哥哥。」
「妹妹不叫你不可以逼她，」唐婷耐心勸導兒子，「懂嗎？」
「可她明明比我小。」
「那也要等人家願意。」
安安癟癟嘴，顯然不滿這個答案，卻沒再糾纏，又跑回去繼續攻克那座樂高城堡。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這小子，隨根兒。」
「什麼？」
「不達目的不罷休，」她解釋，「雲翔當年追你，不也這樣？被拒絕多少次都不撒手，裝醉、撒嬌、耍賴，無所不用其極。」
唐婷耳根微燙：「姐，陳年舊事就別提了……」
蘇晚挑眉，「上個月他還跟我打聽，說你喜歡什麼花，想送你。我說你都當媽了還送什麼花，直接送房本。你猜他怎麼說？」
「……怎麼說？」
「他說『房本早準備好了，花也要送』。」蘇晚模仿著他的語氣，「你看，五年過去，還是這副德行。」
唐婷沒說話，他對她好到，讓她有些汗顏，有些覺得，自己不配。
陳野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吆喝著「開飯了」。
陳芷安終於捨得從樂高堆里起身，安安屁顛屁顛跟在後面，嘴裡念叨著「妹妹坐我旁邊」。
蘇晚起身去擺碗筷，唐婷跟過去幫忙，蘇父蘇母也應聲出來一起吃飯。
「小唐，」蘇晚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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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工作室那邊，」她頓了頓，「是代理了雲翔的所有公關業務的。到時候，你們免不了要碰面。」
唐婷聞言不語。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蘇晚沒看她，繼續往盤子裡夾菜，「地下情，瞞著，保護孩子。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於公於私，你們都會經常見面，遲早被人看出端倪。」
「那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蘇晚終於轉頭，「與其被動曝光，不如主動布局。只要你們配合，就可以把輿論導向控在手裡。」
唐婷沉默了。
她看著餐桌上逐漸豐盛的菜餚，看著安安正努力把自己的兒童餐椅往陳芷安身邊挪，看著陳野端著湯鍋出來——
她習慣了躲藏，習慣了把自己縮進殼裡。
可如今蘇晚告訴她，可以不必躲了，可以站在光里，可以——
「姐，」她開口，「讓我想想。」
「想吧，」蘇晚拍拍她肩膀，「但不許想太久。機會這東西，窗口期有限。」
陳野給安安盛了碗湯，又往女兒碗裡夾了塊排骨，嘴裡念叨著「多吃點，太瘦了」。陳芷安面無表情地撥到一邊，他卻渾不在意，繼續絮叨。
唐婷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紀雲翔。
那人若是當了全職奶爸，會是什麼模樣？
大概也是這般，絮絮叨叨，卻又樂此不疲。
她想像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彎起來。
手機又震。
紀雲翔：【登機了。】
【好。】
【想我沒？】
她打字，刪了，又打，最終發出去：【想。】
對面回了個表情包，一隻小狗瘋狂搖尾巴，配字「我也想你」。
她低頭笑。
蘇晚瞥她一眼，沒說話，只是往她碗裡添了勺湯。
蘇父蘇母都是溫潤隨和的人，自陳芷安出生，老兩口便搬來同住，幫著帶孩子，一住就是四年。
平日裡除了蘇晚的助理偶爾來送文件，家裡鮮少待客。
今日唐婷領著安安上門，孩子嘴甜人俏，哄得二老眉開眼笑，話匣子一開便收不住。
「芷安這下有兩個小哥哥了，」蘇母說，「葉家那個叫葉璟川，比芷安大一歲多，那孩子從小就護著她。」
安安咀嚼的動作頓住，腮幫子還鼓著，眼神已經警覺起來。
「葉璟川？」他放下筷子，轉向陳芷安，「你叫他哥哥？」
陳芷安聞言抬眸，淡淡瞥他一眼：「叫了又怎樣？」
「叫不叫能代表什麼。」她補了一句，語氣波瀾不驚。
全桌大人俱是一愣。
安安卻笑了：「那我懂了。以後你別叫我哥哥，叫哥哥不好。」
陳野一口湯嗆在喉嚨里，咳得滿面通紅。
蘇晚拍著他後背，陳野緩過氣來，盯著安安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心裡警鈴大作——自家才四歲的小白菜，這就被外頭的豬惦記上了？
他轉頭看向蘇晚，蘇晚挑眉：「幹嘛？」
「今晚上我得抱著你哭一場。」
「……滾去盛飯。」
這頓飯吃到日影西斜，臨走時，陳芷安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安安塞給她的一塊草莓軟糖。
她沒說話，只是目送那母子倆走了，她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糖，嘴角彎了彎，又迅速拉平。
一周後，關棋的車準時停在樓下。
唐婷早就收拾妥當，安安托給林柏瑜照看。
她拉開車門坐進後排，關棋從後視鏡看她一眼，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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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翔如今是頂流，機場早有粉絲和代拍蹲守，她若現身，翌日便能登上熱搜頭條。
楊婉儀權衡再三，定了這個折中方案——關棋先接她，再去機場，紀雲翔一上車就能見到人。
「關哥，他最近狀態怎麼樣？」唐婷問。
「忙，」關棋言簡意賅，「路演、採訪、商務，但……」他頓了頓，「比從前好些。」
「好些？」
「會笑。」
唐婷愣了一瞬，隨即垂下眼。
會笑了。
因為她回來了。
這變化讓她心安又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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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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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婷下意識往座椅里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看見他了。黑色衛衣，棒球帽壓到眉骨，口罩遮住半張臉，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眼下掛著淡青，卻亮得驚人，正四處逡巡。
關棋下車，替他拉開車門。
紀雲翔彎腰鑽進後排，目光落在唐婷臉上，整個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