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剛奪大權,刀鋒逼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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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塵微微點了點頭,下巴朝著火盆邊揚了揚。

  那裡放著一個粗瓷大碗,裡面裝著幾塊烤得熱乎的肉乾和半張微焦的麵餅。

  「行了,坐下好好烤烤火吧。」蕭塵的聲音平緩溫和了幾分,「你也跟著大軍奔波了一路,剛才在雪坑裡又凍得不輕。這是給你留的吃的,軍中條件簡陋,比不得宮裡的山珍海味,對付一口吧。」

  李景銘心裡一暖,看著碗裡粗糲的食物,沒有半點嫌棄。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撕咬著那有些費牙的肉乾,就著火盆里的暖意,竟覺得這乾糧比在京城吃過的任何御膳都要香。

  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蕭塵手裡拿著鐵條,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炭火,淡淡開口:「吃完抓緊歇會兒。等一會底下大軍對禿鷲部動手的時候,你跟在我和四嫂身後。記住,咱們今天只是旁觀者,不用參與進去。」

  李景銘咽下嘴裡的干餅,剛剛平復下去的心頭熱血頓時又涌了上來。

  他攥緊了拳頭,忍不住脫口而出:「蕭大哥,我也想去跟著衝殺一陣!」

  蕭塵手裡的鐵條一頓,抬起眼皮,靜靜地看向眼前這個滿眼渴望的六皇子。

  他的眼神平靜,語氣卻不容置疑:「不行。這一仗,你只能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來看、來體會。戰場刀劍無眼,你忘了出關前我和你的約定了嗎?」

  聽著蕭塵那不容商量的神情,李景銘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他很快將那股子熱血衝動壓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那我知道了,蕭大哥,你放心吧。我聽你的。」

  蕭塵微微頷首,將手裡的鐵條擱在火盆旁,站起身,抓起一旁的大氅披在肩上,順手將那張青銅鬼面扣在腰間。

  「你慢慢吃。」蕭塵看著他,語氣平緩且務實,「我再去營地里巡視一圈,看看各個帳篷底下的將士們準備得如何了。等看完了我再回來,到時候咱們就出發。」

  「好。」李景銘趕緊應了一聲,低頭用力咬了一大口手裡的麵餅。

  蕭塵沒再多言,掀開厚重的帳簾,大步走了出去。

  帳簾起落,外頭的風雪灌進來一瞬,很快又被厚重的帘布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頭。

  帳內重新歸於安靜。

  李景銘獨自坐在火盆前,捧著那個粗瓷大碗,就著跳動的火光,認真地咀嚼著嘴裡那塊有些費牙的肉乾。

  腳上那雙針腳粗糙的氈襪傳來的暖意,連同剛才蕭塵教給他的這番道理,全都被這個十七歲的少年,一點點地咽進了肚子裡,踏踏實實地記在了心頭。

  ……

  與此同時,距離大夏中路軍四十餘里外的禿鷲部營地。

  此時天光已經徹底大亮。漫天的暴風雪仍未停歇,將清晨的日頭遮得嚴嚴實實,天地間透著一股陰沉的青灰色。

  雖然首領烏力罕前天夜裡在大帳中被人悄無聲息地梟了首,營地里確實也因此短暫地陷入過一陣慌亂,但這種群龍無首的恐慌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弱肉強食的大草原上,部落之間的互相傾軋猶如家常便飯,首領死了換一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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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按照草原上的規矩,兄死弟及——烏力罕這一死,他的親弟弟烏力吉便名正言順地接管了整個禿鷲部。

  相比於首領的更迭,真正讓禿鷲部上下感到肉痛、甚至如臨大敵的,是被大夏人一把火燒掉的糧倉。

  在這白災封原的寒冬里,沒了一個頭人還能活,可沒了糧食,那是真真切切的生存死局。

  若不是顧忌到糧草被毀的死局,烏力吉私心裡簡直恨不得給那幫大夏刺客敬上一碗馬奶酒。

  畢竟他哥哥留下的幾千頭牛羊、豐美的草場,以及大帳里那幾個年輕貌美的女人,眼下全都被他毫不客氣地照單全收了。

  不過,得了便宜是一回事,保命是另一回事。

  為了防備那支中原鬼面部隊再趁黑殺個回馬槍,昨晚這一整夜,烏力吉愣是沒敢合眼。

  他親自提著彎刀,逼著營地外圍的巡邏游騎和暗哨增加了三倍有餘,神經緊繃地在風雪裡熬了一宿。

  直到此時天光大亮,想著大夏人總不至於猖狂到大白天來摸營,烏力吉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巡營的差事丟給手下,自己鑽回大帳,裹著厚重的獸皮毯子沉沉地補起覺來。

  然而,正是趁著早班守衛換防、疲憊鬆懈的這個空當,看似密不透風的營地內,已然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一道猶如鬼魅般的身影。

  睡夢中,烏力吉渾身猛地一僵。

  一隻帶著濃烈血腥味與酸臭氣息的粗糙大手,猶如鐵鉗般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緊接著,一抹冰寒刺骨的銳痛貼上了他的咽喉。

  烏力吉驚駭欲絕地睜開雙眼,熬了一夜的疲態和困意瞬間煙消雲散。

  借著帳內微弱的光線,他看清了壓在自己身上的人——那人穿著一件破爛不堪、散發著惡臭的羊皮襖,臉上抹著灰泥,頭髮亂如枯草。可那一雙藏在亂發下的獨眼,卻透著令人骨髓發寒的嗜血凶光。

  「嗚嗚……」

  烏力吉瘋狂掙扎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認出了這隻標誌性的獨眼,驚恐的目光瞬間變成了極致的駭然與絕望。

  來人,正是黑狼王庭天狼衛的左千戶長——烏勒圖!

  烏勒圖目光幽冷,沖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這才緩緩鬆開了捂著他嘴巴的手。

  「千……千戶大人?!」烏力吉劇烈地喘息著,死死壓低聲音,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是不是大汗因為咱們營地被大夏人燒了糧草,壞了南下叩關的大計,覺得咱們辦事不力,特意派您來……來收我的腦袋了?!」

  說到最後,烏力吉嚇得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冷汗把獸皮毯子都浸透了。

  天狼衛是什麼人?那是大汗手裡最冷血的殺人刀!只要一出來,必定是要見血滅門的!

  「行了,把你的心放回肚子裡,別擱這兒丟人現眼。」

  烏勒圖收起匕首,滿不在乎地拉過一個馬扎,大馬金刀地坐下,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打斷了他。

  「你拿你那豬腦子想想,大汗要是真想要你的命,剛才捂嘴的時候,你就已經去見長生天了,還能留著命在這兒跟我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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