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風雪奇襲,拔除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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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頭猛然抬頭,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亮光。

  其餘八人的目光也齊刷刷落在北煜寒身上,等待著他下達最後的決斷。

  北煜寒沒有多餘的廢話,粗糙的指腹按在雪地里的獸皮地圖上,重重地點向西北角。

  「西北五里外有一處廢棄鹽窟,洞口被風雪掩蓋,裡面足夠藏下百餘人。那裡,就是給他們留的生路。」

  他的手指順勢滑向營地西南角,低聲交代。

  「我觀察過,營地西南角停著三輛運糞的木爬犁,旁邊還拴著六匹馱馬。屆時馬可以搶,爬犁也可以用。」

  「今晚的主任務,仍是刺殺與破壞。得手之後,我們要把整座營地徹底攪翻,將敵軍的注意力和兵力全數引開。趁著大亂,咱們的人再劈開奴隸營的鎖鏈,給他們指明鹽窟的方向。」

  「記住,我們只負責破局。替他們開門、留糧、擋住第一波追兵,最多只為他們爭取半炷香的時間。」

  「半炷香一到,不管他們走出去多遠,所有人必須即刻撤退!能不能逃進鹽窟,能不能撐到少帥的主力打過來,全看他們自己的命數。」

  聽到這裡,石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冰雪。

  他眼底透著壓抑不住的激盪,原本的憋屈一掃而空,低聲問道:「頭兒,既然定下了章程,那就下令吧。兄弟們具體怎麼幹?」

  北煜寒目光掃過風雪中若隱若現的敵營,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狠勁。

  「等到夜深,等營地里的人徹底睡死,再行發難。」

  「石頭,你先摸到西南角,死死盯住奴隸營的動靜。」

  「灰鼠、鷹眼,四座哨塔交給你們。手腳乾淨些,絕不能漏出半點聲響,不要引起任何人的警覺。」

  「黑鴉、山鬼、斷刀、啞巴,你們四人隨我潛至中軍大帳周圍。外圍的八名親衛,必須同時無聲拔除。」

  「毒蠍、老酒,你們提前潛伏至東北角待命。」

  北煜寒看了一眼趴在雪窩裡的弟兄們,語氣沉靜,將所有行動線收束到一點。

  「清掉外圍後,我親自入帳,取烏力罕的腦袋。得手之後,我會發出一聲梟鳴。」

  「毒蠍、老酒,你們聽到梟鳴,立刻點燃馬廄和糧倉。火勢一起,就用草原話高喊『首領已死,鎮北軍主力襲營』,務必將聲勢造到最大,把營中青壯全部引過去。」

  「石頭,你聽到暗號,趁著東北角火起大亂,立刻動手放人。灰鼠、鷹眼,你們拔掉哨塔後直接去西南角和石頭匯合,替百姓擋追兵。」

  「但我再重申最後一遍——」

  北煜寒沉下聲音,目光掃過每一張青銅鬼面:「我們能做的,只是在這絕境中替他們撕開一線生機。我們的刀是用來殺敵的,絕不是為了救人,把自家兄弟的命也白白填進去。」

  「半炷香後,全員向正北方向撤離,在三里外的枯樹林匯合。都聽明白了嗎?」

  九人眼裡的壓抑與掙扎已然散盡,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凝聚的鐵血與鋒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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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

  低沉而整齊的回應,瞬間被呼嘯的風雪徹底吞沒。

  「全員就地蟄伏。等他們睡熟了,咱們再出動。」

  眾人隨即將防風面罩拉起,在雪地中如群狼般無聲蟄伏下來。

  北煜寒緩緩仰起頭,看了一眼狂暴的夜空。

  雲層低垂,風雪愈發猛烈,將天穹遮蔽得不見一絲月色。

  狂風捲起的漫天雪沫,足以掩去利刃出鞘的微音,也能徹底抹平木爬犁碾過雪原的轍痕。

  北煜寒沒有再看西北方向。

  他握緊腰間的戰刀,隔著冰冷的青銅鬼面,將深邃的目光投向了風雪深處的敵營。

  隨後,無聲地融入了這片蒼茫的暗夜。

  ……

  夜色沉如死水。丑時將盡。

  這是一夜中最冷,也是人睡得最死、防備最鬆懈的熬熬時分。

  營地里的最後一堆篝火也只剩下微弱的暗紅。

  灰鼠與鷹眼兩道披著白色斗篷的身影率先滑下雪坡,如同兩滴水無聲地融入了白色的海。

  灰鼠沒有直起身子,而是整個人低姿匍匐,身體緊貼著雪面,借著一條被積雪掩蓋的淺溝迅速接近東側哨塔。

  他瘦小的身軀幾乎貼進雪裡,前進時沒有帶起半點多餘的雪沫。

  東南哨塔上,兩名禿鷲部哨兵正縮著脖子避風。

  「這鬼天氣,凍得連刀把都握不住。」其中一人往僵硬的手裡哈了口白氣,抱怨道,「首領也真是的,大夏的鎮北軍離咱們這兒足有百餘里,誰敢大半夜跑來咱們腹地送死?」

  另一人取出酒囊,仰頭灌了一口烈酒,含糊不清地嗤笑道:「就是,大夏的狗崽子早被咱們殺怕了。少廢話,趕緊喝口酒暖暖身子,熬過這陣換班去睡覺。」

  兩人誰也沒有發現,一根細如髮絲的黑索已經纏上哨塔背面的木柱。灰鼠借力而起,無聲翻上高台。

  喝酒的哨兵剛剛放下酒囊,一隻手便從背後捂住了他的嘴。

  短刃順著肋骨縫隙刺入,精準貫穿心臟。

  另一人察覺不對,才剛轉過頭,灰鼠已經拔出短刃,反手划過他的喉嚨。鮮血尚未噴出,便被一團氈布死死按住。

  灰鼠架住兩具屍體,將他們維持在靠坐木欄的姿勢。


  與此同時,西側哨塔下。

  鷹眼不知何時已如壁虎般貼在木柱中段。

  他雙手猛地一揚,兩道寒芒破空而出。

  兩柄特製的精鋼飛刀穿透風雪,精準沒入兩名哨兵的咽喉。

  強悍的力道帶著兩人的身體向後仰倒,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軟綿綿地栽倒在欄杆上。

  確認目標斷氣,鷹眼迅速如靈貓般攀上高台,將半邊身體藏在死去哨兵的斗篷下。

  隨後,他才不慌不忙地取下背上的短弓,搭上黑箭,占據了這個統攬全局的絕佳制高點。

  至於剩餘的兩座哨塔,也在數十息內被灰鼠依次無聲拔除。

  四雙俯瞰營地的眼睛,就這樣在風雪中無聲熄滅。

  片刻後,西側高塔上接連傳來兩聲極低沉的夜梟輕啼,在這風雪夜裡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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