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英雄歸來,慘遭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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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蕭塵那句「我回來了」,蕭靈兒的眼淚落得更凶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將滿心的心疼、追問與責怪統統咽回肚子裡,只是雙手緊緊捧著蕭塵那隻唯一完好的右手,寸步不離地跟在擔架旁。

  與此同時,落後半個身位的另一副擔架旁,紅袖也已快步迎了上去。

  當看清柳安雙目緊閉、滿身染血的慘狀時,紅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腳下更是不受控制地踉蹌了一下。

  「他……他怎麼樣了?」她白著臉,聲音發顫地問。

  隨行的御醫一邊跟著擔架快步前行,一邊沉聲寬慰道:

  「姑娘放心,柳公子肩頭的斷箭在行宮時便已取出,傷口也重新清理敷了藥。只是他失血極多,內力又徹底耗盡,從離開西山起便一直昏迷未醒。好在眼下傷口沒有再度大出血,脈象雖弱卻還算平穩,暫無性命之憂。」

  聽到「暫無性命之憂」這幾個字,紅袖那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稍稍鬆弛,可強忍著的眼淚卻再也憋不住,決堤般涌了出來。

  她胡亂抬手抹去淚水,視線一刻也不敢離開柳安被固定起來的右肩。眼看快到前院月亮門,她連忙低聲提醒抬擔架的羽林衛:

  「當心,前面有門檻。右側千萬托穩些,莫要讓他的肩頭受力顛簸。」

  幾名羽林衛聞言,立刻放緩了腳步,穩穩地跨過門檻。

  相比於兩個紅了眼眶的姑娘,隨行在一側的柳含煙則展現出了身為長嫂的沉穩與果斷。

  她沒有在府門外浪費半句口舌,而是直接領著隊伍往裡走,一邊走一邊沉聲向沿途的下人們發號施令:

  「速去將西院正房與東廂的門全部打開!」

  「熱水、藥爐、剪刀,還有乾淨的布帶,立刻備齊送進去!」

  「房中再多添幾個炭盆。吩咐下去,地龍沒有將屋裡的寒氣徹底驅盡之前,誰也不准解開他們身上的護創布帶!」

  「是,大小姐!」府內下人們有了主心骨,立刻有條不紊地分頭行事。

  在柳含煙的調度下,兩副擔架一前一後平穩地穿過前院,徑直送入西院。隨後,蕭塵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正房,柳安則被送入了相鄰的東廂。

  正房的床榻前。

  御醫先是細細檢查了蕭塵胸腹間的傷勢,確認這一路顛簸並未造成二次出血後,這才拿起剪刀,小心剪開他左臂外層那已被鮮血徹底浸透的布帶。

  隨著布帶一層層剝落,掩藏在下的猙獰傷口終於暴露在暖閣的光線下。

  左肩處,是被太上長老五指生生刺穿的血洞,皮肉撕裂,深可見骨;左前臂上,更是留著一圈駭人的撕咬痕跡,幾處血肉幾乎被活活咬穿。即便傷口已經過初步清理和敷藥,此刻看起來依舊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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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靈兒只看了一眼,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砸落下來。

  她跪坐在榻邊,雙手死死握著蕭塵的右手,淚水吧嗒吧嗒地全數落在他的手背上。

  「你臨走時,是怎麼答應我的?」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後怕與委屈,「你明明說過,會平平安安地回來……可你現在把自己弄成了什麼樣……」

  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左臂,她喉嚨哽咽,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感受到手背上的滾燙,蕭塵輕輕收攏右手,反將她冰涼顫抖的手指握緊了幾分,低聲哄道:「傷得是重了一點……不過,我這不是確實回來了麼。」

  蕭靈兒紅著眼睛,氣惱地瞪他:「傷成這樣,這也叫平安?」

  蕭塵沉默了片刻,輕嘆一聲:「至少還活著,便算是平安了。」

  「哪有你這麼算的!」

  蕭靈兒本想狠狠數落他一頓,可話剛出口,眼淚又撲簌簌地落了下來。她根本不敢去碰他身上任何一處,只能更加用力地握緊他的右手,仿佛只要稍微鬆開一點,眼前這個人就會再次離她而去。

  床榻的另一側,柳含煙靜靜立著,全程沒有出聲打斷御醫的診治。

  她的臉色同樣有些發白,視線掃過蕭塵身上的每一處傷口,最後落在那條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本模樣的左臂上。

  直到御醫將蕭塵左臂的傷口全部檢查清理完畢,又重新敷上金創藥,她才沉聲開口問道:「筋脈和骨頭傷得如何?」

  御醫擦了擦額頭急出來的冷汗,恭敬如實稟報:

  「回大少夫人,少帥左肩與前臂多處嚴重撕裂,失血極多。萬幸的是,左臂主筋未斷,肩骨也沒有徹底碎裂。只是傷口實在太深,筋肉損傷極其嚴重,接下來必須臥床靜養。」

  御醫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嚴肅:「尤其在傷口徹底癒合之前,絕不可運轉內力,更不能再與人動手。否則傷口一旦重新崩開,輕則留下終身無法治癒的舊患,重則……整條手臂都難以保住。」

  聽完這番話,柳含煙的臉色愈發冷峻:「需要靜養多久?」

  「少說也要半個月。」御醫遲疑了一下,保守估算道,「若想徹底恢復如初,恐怕還要數月之久。」

  柳含煙微微頷首。

  她上前一步,伸手替蕭塵掖好被角,隨即垂眸看著他,用一種毫無商量餘地的口吻說道:

  「聽見了?這幾日老老實實躺在床上,不准下地。等傷勢穩定之後,沒有御醫的准許,也不准踏出西院半步,更不准擅自運轉內力。」

  蕭塵無奈地睜開眼,試圖替自己爭取幾分自由:「大嫂,我只是傷了左臂,還沒到不能下床的地步……」

  柳含煙冷冷瞥了他一眼。

  「怎麼,你現在就想下來試試?」

  蕭塵頓時啞然。

  他太清楚這位大嫂的性子了。柳含煙既然開了口,便絕不會容他陽奉陰違。何況這次的傷勢確實非同小可,若強行運功導致傷口重新崩裂,只會讓所有人更加擔心。


  「北煜寒。」

  「末將在!」門外立刻傳來北煜寒低沉有力的回應。

  「從閻王殿抽調兩隊人馬,輪流守在西院外。沒有御醫點頭,誰也不准放少帥出去。」

  柳含煙稍稍一頓,目光重新落回蕭塵身上。

  「他若不聽勸,便進來把人抬回床上。」

  門外安靜了一瞬。北煜寒沒有半點遲疑,隔著房門大聲抱拳應道:「末將領命!」

  蕭塵:「……」

  他堂堂閻王殿少帥,剛從四名宗師和數十名刺客的圍殺中活著回來,沒想到入府之後,第一道命令竟然是防止他下床。

  蕭塵忍不住輕嘆一聲:「你們這是把我當犯人看守了?」

  蕭靈兒緊緊握著他的右手,眼眶雖然依舊泛紅,語氣卻難得強硬了一回:「誰讓你總是不把自己的傷當回事。」

  看著蕭塵吃癟的模樣,一直默默跟在後頭的蛛絲垂下眼眸,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而跪在榻邊的蕭靈兒也終於破涕為笑,只是握著蕭塵的手依舊不曾鬆開分毫。

  看著眼前這一幕,柳含煙靜靜地注視著蕭塵蒼白卻鮮活的面容,沉默良久,眼底的冷厲終於悄然褪去了幾分,化作一抹難以察覺的溫情。

  「回來便好。」

  聲音很輕,卻藏著一整日都不曾流露的後怕。

  蕭塵抬眸看向她,讀懂了那份隱藏在冷硬之下的擔憂,認真地點了點頭。

  「讓大嫂擔驚受怕了。」

  柳含煙沒有再接話。確認御醫已經重新處理好蕭塵的傷口後,她轉過身,準備向外走去。

  行至門前,她腳步微頓,轉頭對蕭靈兒交代道:

  「靈兒,你先在這裡陪著他。我去東廂看看柳安,若他這邊有任何異狀,立刻差人去東廂叫我。」

  蕭靈兒連忙點頭,紅著眼睛應道:「大嫂放心,我一定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柳含煙微微頷首,這才掀開門帘,大步走入廊下。

  從始至終,她在眾人面前的神情依舊清冷鎮定,發號施令也一如往常般沉穩。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當看到渾身血肉模糊的蕭塵,以及雙目緊閉躺在擔架上的柳安被同時抬進府門時,她的心口經歷著怎樣的驚懼與撕扯,此刻獨自走在前往東廂的寒風長廊中,她那一直強自攥緊、藏在袖中的雙手,才終於卸下了偽裝,克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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