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朝堂定案,武將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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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平帝從御座上起身,衣袖拂過座旁,目光重新掃過群臣,順水推舟地下達了旨意:

  「傳朕旨意,封存所有證物。」

  「禮部、禁軍及沿途關防,凡與祭典名冊有關者,一律不得擅自離職,不得私下接觸案卷。」

  「此案,便如太子所請,交由太子主理!丞相秦嵩協理,三法司會審。查清楚之後,無論牽涉到誰,依律處置。」

  承平帝的話音剛落,兩名羽林衛便上前,直接將面如死灰的禮部尚書拖了下去。

  秦嵩低頭領旨,眼底卻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暗芒。皇帝讓太子主審,東宮必然會藉機清洗朝堂。不過,皇帝讓他「協理」,便是沒有打算趕盡殺絕,只要案子還在自己手裡,他就能保住核心勢力。

  「陛下,臣有異議!」

  這時一道洪亮如鍾、帶著壓抑怒火的聲音便驟然炸響,硬生生打破了這看似塵埃落定的局面。

  柳震天猛地抬起頭,魁梧的身軀向前重重膝行半步,目光如刀般掃過秦嵩,隨後直直看向御座上的承平帝。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皇帝刻意加上一句讓秦嵩「協理」,就是存了包庇和制衡的心思,這讓他怎能壓抑得住心頭的怒火!

  「陛下命太子主理、三法司會審,臣本不該多言。但此次五十餘名刺客能悄無聲息地混入西山,牽涉沿途數十道關防、營鋪換防,甚至可能涉及軍中暗令的泄露!」

  柳震天聲音震耳欲聾,帶著沙場宿將特有的煞氣:「三法司的文官大人們審案定罪固然在行,但論及查驗軍中布防、關防漏洞,他們未必查得明白,也未必敢往深了查!」

  秦嵩聞言,眉頭微皺:「柳尚書,兵部插手刑獄,於理不合。你這是覺得朝廷法度成了擺設?」

  「規矩?!」柳震天雙目赤紅地盯著秦嵩,毫不掩飾身上的殺氣,「五十多名刺客、四名宗師在皇家圍場裡大開殺戒,三殿下斷了一臂,老夫的親侄兒和蕭少帥為護衛殿下受到重創!秦相現在來跟老夫講文官的規矩?!」

  「更何況——」柳震天猛地抬高聲量,目光死死釘在秦嵩臉上,「蕭塵不僅是救駕的功臣,更是我大夏鎮北軍的堂堂主帥!他在這場圍殺中險些喪命,誰敢保證那些刺客的刀,就只是衝著殿下來的?誰又敢說,這不是有人想藉機斬斷我大夏的北境長城?!」

  不顧秦嵩鐵青的臉色,柳震天重重叩首,額頭砸在冰冷的雪地里:「蕭少帥乃國之重將,他若在皇家圍場遇刺卻查得不明不白,甚至任由某些人在案卷里和稀泥,北境三十萬將士絕不會答應!臣懇請陛下,准許兵部介入此次會審!若不能親自盯著查出幕後真兇,臣這兵部尚書,不干也罷!」

  後方,趙元朗、馬騰等武將齊刷刷地再次叩首,聲音如悶雷般響徹點將台:「臣等懇請陛下,准許兵部介入會審!」

  承平帝居高臨下地看著暴怒的柳震天。他深知若不給武將一個交代,今日絕難善了,於是緩緩敲打了一句:「柳震天,你放肆了。不過,事涉沿途布防與禁軍關卡,兵部確實不能置身事外。」

  「傳朕旨意。此案由太子主理,丞相協理,三法司與兵部共同會審!任何證物卷宗,須由三法司與兵部雙方同時在場方可查驗!」

  「臣,領旨謝恩!」柳震天長吐一口濁氣,餘光死死刮過秦嵩,「定將真兇挖地三尺,碎屍萬段!」

  刺殺一案的基調終於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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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內總管高福見局勢暫穩,小心翼翼地上前請示:「陛下,今日這西山冬狩……這魁首之位,不知該如何定奪?」

  太子李景瑞目光微轉,立刻上前一步,拱手朗聲道:「父皇,兒臣以為,今日這魁首之位,非蕭少帥莫屬!」

  「哦?」承平帝微微側目。

  太子面色肅然,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敬意:「兒臣等人在林中,無論獵得多少飛禽走獸,也不過是些畜生。但蕭少帥在這皇家圍場之中,於絕境處力挽狂瀾,不僅護住三弟性命,更率殘陣死戰不退,將數名宗師與數十名逆賊刺客盡數誅滅於風雪之中! 此等驚世戰績,難道不比任何獵物都來得貴重?」

  此言一出,既賣了蕭塵人情,又在大義上站穩了腳跟。

  承平帝目光微沉,腦海中浮現出方才蕭塵重傷被抬下去的慘烈模樣,沉默片刻後,緩緩點頭:「太子所言極是。傳朕旨意,本次西山冬狩,不設尋常魁首,魁首之位定為蕭塵!至於賞賜,待他傷愈之後,與此次護駕救主之功一併論賞!」

  諸事落定,承平帝正欲下令起駕,目光掃過觀禮席,卻突然眉頭微皺。

  「靖王呢?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怎么半天不見他的人影?高福,去尋尋。」

  「奴才遵旨……」高福剛要轉身,就聽見後方營帳方向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

  只見靖王李承安在世子李景煜的攙扶下,裹著厚厚的大氅,步履蹣跚地從風雪中走來。他臉色蒼白,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當看到點將台前滿地的鮮血、以及依舊殘留著肅殺之氣的陣仗時,李承安猛地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極其震驚與茫然的神情:

  「皇兄!這、這是出了何事?臣弟方才服了藥在帳中歇息……怎麼營地里亂糟糟的,聽聞連三殿下都遇刺受了重傷?!」

  看著他這副病弱不堪、大驚小怪的廢人模樣,承平帝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輕蔑與無趣。

  「無妨,不過是混進來了幾個不長眼的刺客。」承平帝收回目光,語氣平淡,「你既然病著,就別在風雪裡受凍了,早些回府歇著吧。」

  「是……臣弟遵旨,咳咳……」李承安唯唯諾諾地應下。沒人看到,在他低垂的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深邃的暗芒。

  承平帝不再多言,轉身拂袖走入御輦。

  高福立刻直起身子,手中拂塵一甩,尖銳高亢的嗓音瞬間劃破了西山冰冷的風雪:

  「陛下有旨——起駕回宮!」

  「嗚——!」

  沉悶的號角聲在山谷間迴蕩。浩浩蕩蕩的皇家儀仗、禁軍護衛,護送著數輛裝著重傷員的馬車,在漫天飛雪中緩緩駛離了皇家圍場。

  至此,這場暗流洶湧、血流成河的西山之行終於結束,而天啟城內一場更大的朝堂風暴,才剛剛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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